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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乘风录-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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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必要。”说罢他阴冷地喵拉祖悲秋一眼,双手往身后一背,昂首而去,在他身后,浩浩荡荡的越女宫诸弟子也横眉怒目地和

天山弟子擦肩而过。

“好一个弓天影,简直视天下豪杰如无物。”厉中廷看着他的背影,愤愤不平地说。

“就是,天下能够克制他剑法的少年英雄又不是没有。”容可盈狠声道。

“人人都说论剑大会,但是论剑大会到底在哪举行啊?”祖悲秋好奇地问道。

“就在南市啊!”众人仿佛吃惊于他连这个都不知道,齐声说。

“啊?”祖悲秋吃惊地左右看看。洛阳南市店铺一间连着一间,酒肆一座靠着一座,别说是摆擂台,就算是放一辆马车的地方都没

有。这样拥挤的地方如何才能够进行比武大会?他心里一万个疑问想要询问,但是洛秋彤在这个时候向他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唇上:

“不要再问啦,到了今天夜里,你就会一清二楚。”

“夜里?”祖悲秋大惊,“洛阳夜里是要宵禁的,金吾驰夜,若果被抓住,可是要被砍头的。”

“哈哈哈哈!”众人看到他惊慌失措的样子,转眼忘啦刚才的不快,同时大笑了起来。

唐朝的洛阳作为陪都;拥有宫城,皇城和著名的行宫西苑,乃是皇亲贵族流连忘返之地,守卫也格外森严。为拉维护东都成的治安,

也出于控制城汇总百姓的需要,整个洛阳城内建筑都是封闭式的结构,里坊和三市之间筑有围墙,并有百姓和官兵作为警卫。白天

人们在城内活动,夜里必须半岛里坊的家中呆着,绝对不准出门。夜行于城中而无令牌者,称之为犯夜,被捉住要二十。三市在夜

间也因此而关闭,所有商贩不是回里坊睡觉,就是在和店铺相连的住宅中就寝。

整个洛阳城在六百声街鼓喊停之后,便只剩下巡街使、金吾卫和有着特殊事物的政府官员时或出现,其他时候都是绝对空寂无人,

仿佛一片死地。

祖悲秋和天山派弟子在洛秋彤的引领之下进入了位于永泰坊西侧的湘红院。这湘红院造型古雅朴素,临云渠水,西望南市,推开

西窗,南市三千店肆尽收眼底,令人有一种君临天下的豪气。难怪以经商著名的洛家会花巨资买下这处庭院。

此刻隆隆作响的街鼓渐渐停息了下来,天色也陷入了湛蓝色,最后一缕夕阳依依不舍地从西墙消失,整个洛阳陷入了漆黑一片的

死寂之中。日间喧嚣繁华的一切仿佛过眼云烟在祖悲秋的眼前消失殆尽,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虚和一种莫名的恐惧。祖悲秋一直

呆在风景如画的益州浣花溪边,从未进过城市。这是他生平第一次领略到繁华都市中帝王对百姓的强大控制力和令人不敢侵犯的

凛凛声威。一句宵夜的号令,竟让一座如此生机勃勃的都市在夜里沦为死城。这种强大的权威令祖悲秋的心中阵阵生寒,说不出

的别扭难受。

“洛阳的夜色,竟是如此深沉。”在窗口望向寂静一片的南市,祖悲秋忍不住喃喃地说。

“这就是洛阳的宵禁。为了防止乱臣作祟,老百姓们必须呆在家中熬过漫漫长夜。人们谈到洛阳,就会想到洛阳的繁华富贵,谁

会想到洛阳百姓夜里的寂寥无奈。”

洛秋彤轻声道,“所以我最喜欢上元节的时候到洛阳,那时天子弛禁,官民同乐,洛阳城里的老百姓才是真的开心。”

“你既然这么喜欢上元节,不如我们上元节时再回洛阳游玩?”祖悲秋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

洛秋彤俏脸一红,转过头去不答话。祖悲秋不由自主地回头期待地看了她一眼,随即也不再说话。

此时,风横江插到他们中间,一拍祖悲秋的肩膀,笑道:“喂,老兄,听说你不是刚把洛师姐休了吗?怎么看起来不像啊?”

听到他的话,祖悲秋脸色一白,连忙把头低了下去,不敢回话。

“风师弟莫要胡言。”冯百岁转头对祖悲秋温声道,“祖公子,风师弟天真烂漫,出口无状,请你不要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祖悲秋连忙摇头低声道。

“好啦,洛阳论剑就要开始,你们怎么只扯些不快的话题,看着吧,再过一烛香那些家伙就要到了。” 容可盈兴奋得整个身子都

在不停地一跳一跳着,翘首向南市南北各两条大街上张望着。

“哪些人?这些人不知道有没有官府的文牒,如果没有的话,恐免不了笞二十的酷刑。”祖悲秋颤抖着说。

他的话音刚落,只见通往南市的南北各两条大道上,上百条黑漆漆的身影风驰电掣地朝着南市的中心飞奔而来。紧接着,南市东

南两条中心干道上,也各有数十个黑衣身影脱弦利箭般疾驰而至。两股黑色的洪流在南市正中心的街区汇作一团,一阵嘹亮的喝

声响彻了南市大小街道,这数百名壮士同时点亮了手中的松油火把,一个接一个跳上了南市中心街区最高的建筑,将手中的火把

高高举到空中。明亮的火光将黑暗的南市顿时照如白昼,仿佛黎明提前来到了这座城市的一角。

火把亮起之时,四位孔武有力的壮汉从街区的四角高高跃起,跳到这个街区四座高度一致的店肆上,紧接着从一位紧衣美妇抱着

一团耀眼的丝绸来到街区的正中心。

只见她一个婀娜多姿的飞旋,整匹耀眼生花的锦缎在她手中展开,仿佛一片无边无际的彩云,向着上空冉冉升起,当这匹锦缎旋转

着升到了四位壮汉立身之处,这四位壮汉一人伸出一只手,抓住锦缎的一角,用力一展。这四方形的锦缎顿时被凌空抻开,化为

一方悬在半空的平地。壮汉立足的四座店肆虽然不是南市最高建筑,但是地理位置却很令人满意,位于街区中心地带,周围高耸

的酒楼店肆密布,视角极好。

“擂台已立!”站在街区最中央的锦衣美妇左右观察了一下这匹锦缎平面的歪斜,满意地点点头,高声宣布道。

这呼喝声清丽悦耳,直传千里。随着她的喝声,在东南西北响起一阵欢呼喝彩的喧嚣声,成千上万的身影从四面八方飞檐走壁,穿

房越街,呼啸而来。转瞬之间,在擂台周围的酒楼店肆之上,已经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数千装束各异的江湖豪杰,每个人手中都高

高举着一个火折字帮助举火把的汉子照明。此刻的南市在这百余支火把和数千火折子的照耀下,明媚刺眼,甚至亮过了日光,令

凭窗而望的祖悲秋眼前一阵发花。

他闭上眼睛缓得一缓,让眼中的红晕慢慢散去,再重新开眼观看,却发现湘红院并排而开的西窗齐刷刷地一阵来回扇动。原来站

在窗前观看的擂台搭建的天山弟子们都已经穿窗而出,宛若一道道明亮的闪电朝着擂台中心地带飞驰而去。在他身边只剩下一身

黄衫,俏然凭窗而立的洛秋彤。

成名立万在今朝

“秋彤,你不去吗?”祖悲秋轻声问道。

“我陪你在这里一样看得清楚。”洛秋彤微微一笑。

“那个论剑大会的擂台,就是那一匹锦缎吗?”祖悲秋不住好奇地问道。

“不错,这是岭南绣锦庄庄主神针卫夫人用天蚕丝织就。天蚕丝乃是蜀中特产,韧性极强,堪比老藤,以它作锦,不畏刀砍斧

削,火烧烟熏,乃是天下神品。这一匹天蚕锦是天下江湖人士共同筹资织成,耗时十年之久。刚才将天蚕锦立为擂台的夫人就是操

针的神针夫人。奇。com书”洛秋彤低声道。

“难道人们要站在轻飘飘的锦缎上比武?”祖悲秋惊讶地问道。

“当然,这是考验人们轻功的一道难关。如果不能在随风飘舞的天蚕锦上站稳脚跟,还去争什么天下第一?”洛秋彤笑道。

就在这时,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从擂台周围的建筑上响起。祖悲秋和洛秋彤同时抬眼望去,只见七道矫健如虹的身影宛若

七条出海的苍龙,同时跃到了擂台之上。祖悲秋定睛观看,只见这七个人或僧或俗,或高或矮,或胖或瘦,有男有女,但是一个

个都是气宇轩昂,声威慑人,令人不敢生半分轻视之心。七个人加起来数百斤,站在这匹锦缎之上,仿佛无物,这天蚕锦仍然能

随风起伏,状若仙云。祖悲秋暗自乍舌,心中对轻功的向往愈发地强烈起来。

“各位江湖好汉,十二年不见,一向可好?”七人中首先发话的,竟是一个浑身灰白僧衣的老僧。这个老僧若是平常走在街

上,定被人错认为是个酒肉和尚。因为他筋骨结实,身材魁梧,人高马大,脸色红润,看起来比年轻人要有活力,如果不是脸上

那纵横交错的几道纹理,祖悲秋说不定认为他和自己同龄。

“天龙禅师!”台下一阵欢笑和叫好声。刚才这天龙老僧开口说话,用的是正宗的佛门狮子吼,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浑厚如

暮鼓晨钟,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如在耳旁讲话。周围数千人个个识货,怎会不叫好?

“我看到不少新面孔,也有不少是十二年前的旧识,洛阳论剑十二年一届,其间辗转变换,江湖不知生生死死了多少英雄豪

杰,想起来真令人慨叹。”说到这里,天龙禅师眼神一暗,轻轻叹了一口气。

台下众人也随即默然。十二年前疾风隼吕天昊以夜落星河剑登顶,取得了论剑第一。谁知道一年之后,吕家满门都被昔日的

手下败将狮王段腾杀害。英雄少年,壮志未展,已化为一抔黄土,确实令人感慨世事的无常。

“如今洛阳豪事再举,希望这一次佛祖保佑,我们能够选出一个长命百岁的论剑公子。”天龙禅师振作地说。

“好!”台下因为这句话重新燃起了火热的激情,人们纷纷大声叫好,用力鼓掌。

“对于那些初来乍到的,可能不认得老衲,先自我介绍一下,我乃少林罗汉堂首座天龙禅师。”天龙禅师笑着说。他的话引起了

一阵惊叹声。这数千的江湖豪杰之中,的确有很多第一次来参加论剑的江湖后起之秀,从未见过天龙禅师,只觉得这个老僧豪气过

人,气宇非凡,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如今听他自报来历,才知道原来他就是号令少林年轻一代所有僧众的罗汉堂首席,所有年轻

少林弟子的亲传师父,这个来头实在不小。

“蒙江湖朋友们的厚爱,我和另外六位同仁被选为这次论剑大会的镇擂人,主持擂台上的一切,包括擂规、争执和处理突发意外。

现在我向大家介绍一下其他的镇擂人。”天龙禅师朝自己的身边一指,“在我身边的乃是天山派泛舟居主事,人称落日鹰的熊振坤

熊长老。”

熊振坤是一个身材瘦小的老者,干瘦的脸颊,花白的山羊胡子,半开半闭的眼睛,连胳膊看上去也甚短,勉强背在身后左手可

以握住右手腕。但是这样瘦小平凡的老者,静静地站在擂台之上,却给人一种无法鄙视的声威,似乎在他的背后有一轮刺目的光

环将他笼罩。

“哗”的一声大响,擂台周围的人群中顿时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泛舟居主事乃是所有天山派下山行侠弟子的总教头。所有

在江湖上成名立万的天山弟子都要尊称他一声老师,这样的江湖地位,又有谁敢不敬。

听到天龙禅师的介绍,熊振坤朝台下微微一点头,随即又恢复了闭目养神的样子。

接着天龙禅师又指了指站在他另一侧的越女宫长老慕容妍:“这位乃是江湖中大名鼎鼎的冷面观音慕容妍长老。越女宫天女殿主

事,葬剑池第一护法,越女宫外阁总管。”

台下立刻也响起了一阵应景的掌声。冷面观音慕容妍剑法以冷厉险绝著称,和熊振坤一样成名多年,乃是人见人怕的冷面剑客。

接下来天龙禅师来到一位身材略显发福,脸色白净,面露微笑的中年人身边,用手一指,高声道:“这位便是海南剑派长老,

江湖上声明如日中天的斩风剑王童天奇,海南偏锋剑的首创人之一。”

满脸微笑的童天奇连忙朝台下一拱手,朗声道:“众位有礼了。”

海南剑派地处东南一隅,一向名剑辈出。这二十年前成名的剑王童天奇并非一个嗜血的杀人魔王,只是呆在派中,苦心钻研剑

法,传授门人。但是经他的手教出来的海南弟子一个个都是江湖上的煞星,令人避之唯恐不及。众人听到他的名字,心里都是突

地一颤,脚跟发麻。

天龙禅师来到一位忠厚长者身边,驻足站立,抬手一指,朗声道:“这位乃是浣花英雄楼楼主,川中华家现任家主,人称蜀侠

的华超华长老。

听到华超的名字,众人顿时用力地鼓起掌来。华超忠义传家,十六岁行走江湖,行侠仗义,做了数不清的大事。后来创立英雄

楼,将行侠仗义之风传遍了南五道,令黑道势力为之侧目,如今英雄楼十三杰都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弟子。人们出于尊敬,称其

为蜀中第一侠。

接着,天龙禅师来到了一位身材比他还要彪悍魁伟的老者身边,用力一拍他的肩膀,用手一指:“天下闻名的豹师赵如刚,嵩

山派第一长老,永镇洛阳的刀王,驰豹夺命刀的创立人,我不用多为大家再多介绍了吧?”

“赵前辈,好久不见!”场中的河南豪杰们首先大声呼喊了起来,接着潮水般的掌声响起。赵如刚是个豪气干云的英雄人物,

行走江湖,快意恩仇,性如烈火,爱憎分明,特别受江湖少年们的喜爱,在江湖上的地位因此非常高。

“他奶奶的,就算你们这帮小子咋呼得再凶,我也不会再为你们买酒了!”赵如刚瞪圆眼睛,朝台下大吼一声,顿时引起一阵

哄堂大笑。

天龙禅师走到最后一位镇擂人面前,伸手一指,迟疑了一下,随即咳嗽一声,沉声道:“这位乃是关中剑派掌门,梅……梅掌

门。”说到这里,他皱眉朝身边的人望了一眼,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秃头。

他的话令全场豪杰统统一愣,同时抬头朝台上望去。只见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关中掌门人浑身上下裹在一身密不透风的墨绿色衣

衫之中,头上戴着墨绿色的斗笠,脸上挂着厚厚的黑纱,双手拢入袖中,双腿紧并,立于台上,全身上下的肌肤竟然半分都未露

出,让人根本看不出他是老是幼,是男是女。此刻只能从他站立在擂台之上的样子断定,至少轻功一项,他已经到了惊世骇俗之

境。听到天龙禅师的介绍,这位梅掌门双袖一并,做抱拳状,向台下行了一个罗圈礼,接着退到天龙禅师身后,继续一言不发。

“喀。”天龙禅师介绍完最后一位镇擂人,接着咳嗽了一声,来到擂台边缘,双手一张,大声道,“和历届论剑大会一样,决

定论剑公子的方法就是打擂。擂台就是这一匹天蚕锦,站稳脚跟,还在喘气就是赢,屁股着地,一命呜呼就是输。一上擂台生死

由命,没想清楚可别上来找死。”

听到天龙禅师的话,台下顿时响起了一片轻松的哄笑声,叫祖悲秋背上一阵发麻。“秋彤,这论剑大会怎地如此血腥,这些江

湖人物没有好生之德吗?”祖悲秋连忙问道。

“武功较量,生死向来悬于一线,如果不以性命相搏,实在难分高下。况且参加的都是行走江湖多年的豪杰,生死在他们眼中

一向看得很淡。”洛秋彤淡淡地说。

“但是……”祖悲秋摇着头道。

“放心,江湖上不成文的规矩是,如果武功相差甚多,武功高强者会放对手一条生路,这便是你所说的好生之德了,这些都是

心领神会的事,不必天龙禅师说在明处。”洛秋彤安慰道。

“这样还好一些。”祖悲秋轻轻松了一口气。

看到台下没有二话,天龙禅师继续道:“这是论剑擂台的第一天,照老规矩,七大剑派、八大世家的弟子都不得上场,给其他

门派世家的豪杰少年一个出头露脸的机会,十二年一次,所有人都该来过过瘾,对不对?”

“对!”台下众人一阵欢腾,纷纷大声道。

手打版照片提供:邀月楼 怒风

“擂台的规矩还是要说一下,擂主连胜三场,下去休息,明天再战。挑战擂主成功算一场,接着连胜两场即可下去休息,明天再

战。败过一场者,不得再上场打擂,连胜三场者第二日必任擂主。若是无人挑战,擂主之间亦可互相挑战。咱们论剑大会从今天

开始,每天夜里开张,直到有一天我们台上只剩下一个擂主,他就是我们的论剑公子。”天龙禅师朗声道。

“好,好,好!”台下的江湖好汉们兴奋地扯开嗓子大声吼道。

天龙禅师笑着高举双手,大声道:“成名立万,就在今朝,各位英雄好汉还等什么?”

他的话迎来更加响亮的欢呼声,数道矫捷的身影已经从四面八方朝着擂台上落去。

“陈州五凤朝阳刀门方如岚请教高明!”

“滑州三花枪门诸葛辉请教高明!”

“颖南鹰爪门王慕贤请教高明!”

“凤州地趟刀门苗文虎请教高明!”

“利州子午棍门刁仲昆请教高明!”

天下英雄聚一城

郑东霆到达洛阳城时,论剑大会的揭幕战已经结束。擂台在黎明时分就已经撤去,热闹了一整晚的南市此刻恢复了它平常的繁忙。

洛阳花会仍然在如火如荼地举行,洛阳的街道上熙熙攘攘,到处都是欢声笑语、香车烈马,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花香和美人襟带

的浮香。此刻郑东霆身上背着一场同胞兄弟的恩仇,本来就已经格外压抑的心绪此刻更加沉重,周围喧嚣躁动的一切和他完全格

格不入。看着迎面说说笑笑着走来的妙龄少女、锦衣美妇,他竟然没有一丝调侃的心情。此刻的他口干舌燥,火烧火燎,只想要

喝一坛好酒,就此大醉而去。但是现在他仍然不能饮酒,因为他就要和弓天影一决高下。

剑凌九霄弓天影剑法凌厉无双,尤其是夜落星河剑,运用得出神入化,出剑之快,江湖之上除了那有“黄蜂尾后针”之称的哀牢

山快剑——十分不舍剑,再无别的剑法可以与之抗衡。郑东霆想要杀他,只能用足以克制夜落星河剑变化的五虎断门刀。五虎断

门刀讲一个断字,断就是断刀。以刚劲断裂佩刀,以柔劲操控断刀,宛若万点流星在空中变化飞舞,其中蕴含的变化几至无穷,

以变制变,可以完全克制住奇幻瑰丽的夜落星河剑。当年初创五虎断门刀的彭门远祖以此刀力杀当时天下第一高手昆仑教主,名

成天下。郑东霆为了学这套奇门刀法若练先天气功,在学艺的第八年上终于可以利用小无相功操控断刀凌空飞旋,近刺远削,流

畅自如。当时师父牧天侯见他施展此刀,也曾经破天荒地开口赞他有飞虎忠遗风。

虽然郑东霆已经十年没有施展这套武功,但是依照牧天侯所授的法门,利用准确无误的控刀,他仍然有至少五成把握可以赢过弓

天影的神剑。然而,一旦施展出这套五虎断门刀,也就注定他和自己一身的武功要说再见了。当年在白马堡,他当着七大派、八大

世家的人发过誓,只要他施展这些门派世家的武功,就要被废去武功,沦为废人。江湖规矩凛然不可侵犯,就算你是要为亲兄弟

报血仇,也不能例外。

“我有什么好留恋的,一身无处使用的武功,只能溜之乎也的轻功,还有一腔愤世嫉俗的怨气,倒不如这样一了百了,也落得清

静。”郑东霆用力地揪着鬓角的头发,默默地思索着。尽管如此,一想到自己就要失去那可以乘风而舞的轻功,他的心就是一阵

颤抖。仔细想想,这十年来他之所以仍然能够苟延残喘,若中作乐,就是因为自己还有这一身天下无双的轻功。一旦连这个都失

去,他这一生恐怕再无一丝生趣,找一处地方醉死当场,也许是最好的结局。

何必和自己过不去?抛开这些不相干的恩怨抱负,独自找一个地方躲起来快快活活地过日子,不是挺好?

郑东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如果就这么不顾而去,我郑东霆就再也不是原来郑东霆了。这和一死了之有何区别?”

恍恍惚惚之间 ,郑东霆发现自己已经来致了洛阳南市的一处铁匠铺。他伸手探入怀中,掂了掂钱袋中仅剩的银两,轻轻一咬牙,

将它们全部抓在手中,推开了铺门。

“老板,买七把单刀。”郑东霆扬声道。

店铺的老板见到这位黄脸大汉气势汹汹而来,连忙赔着笑脸走上前,打躬作揖:“客官,昨日咱们东都城里有一帮江湖人物非法

集会,巡街使发出告文,将我们库存的武器都上了封,没有官府许可,不得卖给外人,如今别说洛阳,整个河南都没有人敢卖刀剑

的。”

“他奶奶的。洛阳论剑大会十二年一次,又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平常都没见有什么麻烦,这是哪里来的官,这么大官威?”郑东霆

拧眉道。

“噢,客官有所不知,这一次的河南府尹歌舒大人是当今皇上昔日落难时结交的挚友,和圣上兄弟相称,那就是传说中的一字并

肩王啊。他镇守河南,官威当然大得很。听说他还要插手你所说的论剑大会,到时候真是有热闹看了。”说到这里,店铺老板眉开

眼笑,颇有幸灾乐祸之意。

“哼,江湖豪杰一向无拘无束,若是强行管辖,只会自取其辱,贻笑天下。”郑东霆双眼一斜,冷冷地说。

“歌舒大人很聪明的,这们好汉爷可不要小看他。”店铺老板笑着说。

既然库房已经上了封,郑东霆知道除非明抢,否则在这家店里怕是买不到单刀了。他郁闷地叹了口气,无计可施地垂头走出了店

门。

一阵晨风吹过他的面门,带来一阵生铁的特殊腥气,令他心头一凛,猛然抬起头来,眼前的景象让他如在梦中。只见迎面来了一

头青色毛皮的壮硕马匹,马上高高坐着一位精瘦少年。此人一身青色武士装,脚踏青靴,披一件黑色大氅,头戴青色斗笠,襟前别

着一朵花盘巨大的雪白牡丹,看起来英姿飒爽,格外精神抖擞。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腰间左一右二,总共佩着三把同样的长刀,

那一股铁腥味就是从他的身上传来的。

“怎么,郑东霆,在洛阳买不到单刀吧?”这位青衣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得耀眼的牙齿。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要买单刀?”郑东霆充满戒备地望着他。

那青衣少年笑着一抬下巴,指了指店铺的招牌。郑东霆茫然抬头一望,才发现这店铺的名字就叫做神刀行。

“嘿嘿,幸好我聪明,当夜就跑到几百里外的小镇去买足了家伙回来。”这青衣少年得意地一拍腰上的佩刀。

“你是怎么知道我名字?”郑东霆奇怪地问道。

“我见过你。你也见过我。不过当时我只有十二岁,还是个小屁孩儿。你当然记不得十年前的事了。”这青衣少年笑道。

“十年前?”

“十年前白马堡,你当众发誓不使偷学武功的时候,我就在场。当时我想,这个家伙定然是在扯谎,谁会了咱们青州的五虎断门刀

会忍得住不使?这可比憋屎还难受。想不到你一忍就是十年,佩服佩服。”少年嘻笑着说。

“青州,你……你是?”郑东霆震惊地瞪大眼睛。

“唉,不好意思,居然让你认出来了。”这青衣少年懒洋洋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随着他手臂的伸展,在他背后仿佛孔雀开屏一

样露出四把一模一样的单刀刀柄,猩红色的刀穗在晨风中猎猎飘舞,煞是好看。

“嘿嘿,哈哈,是不是有些眼熟啊?”这青衣少年得意洋洋地仰着头摆着姿势,“当年咱们青州先祖就是佩着七把长刀,别着这

一朵洛阳名产——月夜流香,骑着高昌马,来到洛阳一战成名。我的来历,你终于知道了吧?”

郑东霆忍不住大摇其头,抱臂在胸:“那朵可不是什么月夜流香,那是月光白。而且这也不是高昌马,分明是川马。”

“川……川马?”这青衣少年大惊失色,一溜烟地从马上滚落下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匹马,“难为我还特意到洛阳附近的骡马

行买了它来骑,想不到居然被人骗。”他用力一拍青马的屁股,这匹马一阵鸣叫,转眼就跑得不见踪影。接着他从胸前摘下牡丹

花,就要丢在地上,却被郑东霆一把夺了过来。

“月光白也是好花,别浪费了。”郑东霆随手将花佩在胸前。

“随便你,呵呵,”这青衣少年拍了拍身上的青色武士衫,又恢复春风得意的样子,“无论如何,你总算知道我是谁了吧?”

“知道啦,你是青州彭门子弟。请教高姓大名?”郑东霆不耐地朝他拱了拱手。

“听好了,我的高姓大名是彭……七。”这少年摇头晃脑地说。

“你排行老七?”郑东霆忍不住问道。

“当然不是,我可是老大。”彭七不满地说,“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这十个数里,最有内涵的就是七,所以我叫彭七。”

“你来洛阳报家仇?”郑东霆问道,“当年彭门远祖之所以洛阳成名,可是因为报家仇来的。”

“你才来报家仇呢!我来参加洛阳论剑的,”彭七不满地说。

“那我建议你不要事事想着和当年彭门远祖看齐,那种风光背后的痛苦,可不是你这种世家子弟能够承受的。”郑东霆冷然道。

这青衣少年也不生气,只是咧嘴一笑,施施然走上前,一把揽住郑东霆的肩膀:“想不到你这个江湖捕头竟然和我的名字一样这么

有内涵。放在平时,我一定交你这个朋友。”他说到这里,脸色忽然一沉,“不过可惜啊,你步入刀铺,染指单刀,如果我猜得不

错,你想要破誓使用五虎断门刀,是也不是?”

“此事轮不到你管。”郑东霆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你郑东霆是条汉子,虽然在江湖上混得宛如一条土狗,但是胜在坚守本分。如果今日你破了誓言,立刻会被七派八家同时缉捕,

为了那个挂名的兄弟,值得吗?”彭七淡淡地问道。

“你……你怎知道?”郑东霆浑身一震,疾声问道。

“嘿嘿。”彭七笑而不答。

“蓝真卿曾在一帮江湖故旧口中得知五虎断门刀可破夜落星河剑,那所谓的江湖故旧就是你们青州彭门?”郑东霆瞪眼道。

“哎呀,你和蓝大娘的关系真的不怎么好。”彭七摇了摇头,“不过你猜得不错。我娘和蓝大娘曾经是闺中知己,我和郑东莱当

年在并州也算一起玩过。可惜,这个人刚愎自用,搞得大家都不愉快,所以也有几年没见面了。他死了,我可是半滴眼泪都没掉。”

“你……你认识东莱?”郑东霆说到这里,声音已经有些颤抖。

“嗯。所以,我劝你最好不要打我彭家五虎断门刀的主意,郑东莱的仇嘛,反正我也要争论剑第一,早晚和弓天影对上,就顺手

帮你把仇报了。”彭七说到这里,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用力一拍郑东霆的后背。

“你?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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