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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醉-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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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莫动怒伤身。咱们早听闻兰陵王军务繁忙,征战沙场,真君子大丈夫。正因如此,夫君才答应的这门亲事。如今四方不安,兰陵王身为国之栋梁,难免国事操劳。夫君莫要以儿女私情相迫,还闹到天子面前,只会落得个不识大体的罪名,失了郑家的体面不说,你让女儿日后嫁入王府,如何面对皇亲不被看轻、不受嘲笑?”这是夫人的声音。
  “那也不能总这么等下去啊!军务繁忙?可笑,那满朝文武是否都无家眷?我大齐国富兵强,近年无大战。以往他身在边关,吾等不敢妄议,如今高长恭就在城里,竟还诸多推诿回避。每日疯魔似的,四处搜寻,究竟有什么军机要事比成家立业还重要?女儿已经十八,过完年又长一岁,再拖下去即便入府,恐怕也难得宠爱。”
  “夫君,妾身虽不懂军务不懂国事,但也知道京畿重地,天子脚下,细作烦多,巡查自然要格外严格,万不能让那贼人有机可乘。男儿当以国事为重,切莫……”说到后面夫人也不知该如何规劝,毕竟女儿是娘的心头肉,如此委屈,心中也难忿,奈何对方势力更大,招惹不起。
  “哎!”郑翁长叹一声,“明早命人再送拜贴,若高长恭再无回应,我就……我……咱们就亲自到兰陵王府坐等他如何交待!”郑翁无奈之下,竟想出这么个办法。女儿还没嫁过去,准女婿态度不明,他就带着全家去逼婚了,不怕更失体面,想必也是被气疯了。
  原以为郑翁在说气话,可三日后,在郑翁的盛怒命令下,连我们这些下等奴仆都包含在内,全部收拾行装,真的浩浩荡荡上人家兰陵王府去了。
  郑翁拿出天下第一贾的气势,把守卫镇住,不敢怠慢。不过守卫怎么也没让我们直接进去,而是派了一个人去里面通知,这兰陵王府的管理让人有种纪律严明的感觉。
  抬头看到王府的牌匾,我才明白为什么郑管家叫我沈三了。兰字的繁体跟简体相差很大,我写的是简体跟三字最接近。
  不一会儿,门开一条缝,管家从里面匆匆出来。倒底是武将家族,连管家都异常魁梧,比起郑管家足足高了一个头,两鬓斑白,但双目有神,形容稳健。本以为肯定是个强硬之人,没想到却极有礼貌。他来到郑翁面前,躬身行礼道:“老奴见过郑翁、夫人、公子、娘子。不知今日何事到访?”
  “高长恭呢?”郑翁气冲冲问道:“我几次拜见不果,只得亲自上门问问他究竟想如何待我女儿?”
  “我王现下不在府内,郑翁可否改日再来?老奴定将今日郑翁来访之事禀告我王!”高管家不慌不忙道。
  “又不在?谁不知近日大名鼎鼎的兰陵王在城内大肆搜捕细作。怎不见他来我府上巡查?我已经等了他三年不见踪影,也罢,我只好将所有家眷带来让他看看有没有要找之人?今天我一定要见他,否则……否则我们都不走了。”说着率先第一个坐在门槛上。天下第一贾居然这么放得下身段,我们也没什么可顾忌了,无车无轿走了大半天真累。只有夫人和娘子自顾身份,尴尬不知所措,但郑翁这回铁了心。
  兰陵王府管家一看这样,也有些犯难,毕竟郑翁的确是他家王爷的准岳丈,而且也不算完全无理,不能动武驱赶坏了王的名声。但任其这样闹下去,也有损王的颜面。
  他想了想,恭敬道:“不如先请郑翁阖府,先到偏厅歇息。待王回来,再作商议。”说着一挥手,护卫将门大开。
  郑翁冷哼一甩袖,起身率先进入。我们跟在后面鱼贯而入。
  兰陵王府不愧皇家风范,比起郑府,规模大了不止三倍,却不见什么华丽建筑。厅堂房舍,错落有致,巍峨却不失古朴。苍树成荫,处处宁静致远。
  一路看不到什么人,但一有声响发出,便会有奴仆现身打点,大都是身穿铠甲的士兵,没看到一个丫环女眷。氛围刚硬肃穆,连带我们这群外人都不敢随便发出声响,惊扰了原有的秩序。
  高管家将郑翁一家迎进偏厅。连布茶的小厮都身手不凡,眼见郑娘一不小心失手滑落茶杯,他一个转身手腕一伸,便稳稳接住滑落的茶盏,而且滴水未洒。我忍不住暗暗叫好。反倒娘子虚惊一场,好像没见过世面一样有些失仪。
  除了大丫环,我们这些末等下人,只能站在厅外看着。不一会儿,高管家让人带我们去客署(客人带来的下人)的杂院休息。
  在别人家,只要守规矩,没事做倒也清闲。至于主人家在前面如何商讨的,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直到日落西山,空中远远传来有力的通报:“兰陵王回府,兰陵王回府……”这声音估计所有人都不能忽视。
  不过人家王爷回府跟我们这些外来的下人没任何关系,也轮不到我们迎接,我们还是只能待在原来的地方。
  不到一个时辰,郑管家匆匆跑来,慌里慌张喊着:“沈三,还有你们几个,赶紧随我去前厅……娘子和夫人晕过去了,阿翁还在与兰陵王理论……”
  这么激烈?一边小跑,一边我忍不住问:“出什么事了?难道兰陵王……”对老弱妇孺动手?应该不会吧,古人注重气节,看看他的败将尉迟炯就知道了。
  郑管家心有余悸道:“那兰陵王……着实可怕,娘子只看一眼就吓晕过去。谁料那兰陵王,竟不管不顾,径直坐在堂中独自思索,直到阿翁出声,还反问所来何事?阿翁提及他与娘子的婚事,兰陵王只说并无打算,还让我家阿翁可自行安排,他绝不追究。夫人一气之下也晕厥过去。那兰陵王依然无动于衷,终于引得阿翁破口大骂。可没兰陵王的吩咐,府内竟无人通知医工。阿翁只得让自家府上的人去帮忙。”
  哎,人家都明确表态了,自己女儿也是,才看一眼就晕了,明摆着没一点感情,郑翁还执着什么?赶紧回去给女儿另觅良缘。天涯何处无芳草!不过比兰陵王更尊贵、又未娶妻的皇亲的确难找。
  老实说,我一直认为高家的基因水平不低,看高欢、高澄和族中一班兄弟就知道了。兰陵王的相貌就算处于中下水平,也不至于把人吓昏。兰陵王府气势威严,想必那兰陵王的气场更是不容小觑。郑娘面对拖拉的婚事三年,早就颜面尽失,心中忐忑不安,如今还主动找上男方大门逼婚,大家闺秀,难免不堪压力!
  不过面对郑翁的逼迫和大骂,兰陵王只是听之任之,既没治其罪又没让人直接轰了出去,的确算得上宽厚了。
  等我们跑至堂前,早已不见兰陵王的踪影,只留下那些面无表情的侍卫木桩似的站在原地,对所发生之事不闻不问,好像没看到一样。
  这种冷遇更让人难堪。郑翁只能对着正手忙脚乱的自家下人发怒,见到我们跟着管家进来,更斥道:“没用的东西,怎么去了那么久?若是耽误了夫人和娘子病情,非揭了你们的皮!”说着还抬脚随便踹了身旁一个小厮。
  本来挺同情他的,顿时荡然无存。有本事跟兰陵王拼命,要不就断绝关系啊!既不敢又放不下,只能拿下人出气,真是无能!
  管家惊慌地要跪下,我急忙扶着他道:“翁主,奴婢懂些医……急救的方法。”
  我走过去掐住夫人的人中,不一会儿她悠悠转醒,立马扑到女儿身上,痛哭流涕。我这才真正看清郑娘容貌,果然绝代佳人,让我想起了元梦。元梦冷艳,而郑娘娇美,《诗经》中的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就是形容这样的美人吧。而昏睡更让这位北方美人显出几分江南女子的轻盈曼妙,我见犹怜。这兰陵王还真是忍心啊!不过我还是觉得郑娘的美不及四郎……还有肃肃。
  我正要用相同方法掐醒郑娘时,她已经被她母亲给摇醒了。果然母女同心,第一件事,抱头痛哭。见母女二人无碍,郑翁稍稍平静,带着余怒恨恨道:“那高长恭竟如此绝情!”
  高管家适时走过来,有礼却不失威严道:“郑翁请谨言,王终日操劳国事。适才郑翁无理,我王亦不追究,还嘱咐老奴妥善安顿郑府上下。天色已晚,郑翁若要回府,我兰陵王府派人派车全程护送。若觉夜行不便,亦可小住一晚,老奴为夫人、娘子请医,明日一早亲自送返。”
  郑翁顿时火气又上来:“高长恭想如此轻易打发我们?他能与那云姬相交,却对我郑娘不理不顾,是何道理?不走,没有一个妥当的安排,我们不走了。”
  还不嫌丢人啊?按一般流言的传播速度,估计明日整个邺城都要知道郑家上门逼婚不果了。那云姬好像是位妓子,自己父亲居然拿来相提并论,这更让郑娘情何以堪?我在邺城流浪的时候,也曾听闻兰陵王二十多岁的“高龄”,不但没立王妃,连侧妃、侍妾都没有。唯一一位红颜知己是什么京城第一花楼的姑娘,与他交情匪浅!
  国事真的能忙成这样?我也奇怪,郑娘的容貌不敢说是倾国倾城,也算得上一等一,放着这样的美人不屑一顾,去当妓女的入幕之宾?说不通!我觉得这兰陵王……也许真有什么难言之隐,搞不好青楼也只是掩人耳目的烟幕。想来战场上保家卫国万夫莫敌,房内却有心无力……也怪可怜的。郑翁如此执着,因他只看到权势,搞不好要断送女儿一生幸福。
  一夜无话,天刚亮,空中又传来大声通报,“王上朝。”兰陵王一行车驾离府。
  中午没回来,同前几日一样搜城,直到夜深。一点不受家中突然住进八十号人的影响。
  结果又把郑翁气到不行,等兰陵王一回府又去闹腾了一番。一连三天下来,兰陵王索性不再见他,直接让守卫拦在外面。高管家多次奉命劝说郑翁回家。郑翁骑虎难下,铁了心要耗到底,就是不走,真以为兰陵王当他是丈人不会伤害。
  任兰陵王素日行事再低调,让郑家这么闹腾终于引起旁人关注。
  不出两日,兰陵王的兄弟、姐姐陆续到府关心。我听府里的下人不停提到河南王、河间王、安德王、广宁王和什么渔阳王,还有乐安公主。顿时府里热闹起来。
  又隔一日,连皇叔也来了,不过这位清河王是郑翁请来的,他正是为郑家和兰陵王拉线的权贵媒人。王大娘口中靠祖荫无所作为的王爷,叫高励。
  更麻烦的是,清河王仗着是兰陵王的叔叔,居然还把那天在云胡客栈胡闹被我用拖把戳倒的都尉崔亮给带了过来。清河王直接找郑翁说他这个妻舅一早看中了小玉,想娶回做第十房妾氏。郑翁自然满口答应,承诺只要清河王能帮着劝说兰陵王早日迎娶郑娘,其它都好说。小玉不过一个下人,出了兰陵王府就可让崔都尉带走。
  小玉泪水涟涟,十二分不愿意,王大娘也气的想砍人,奈何主子是天,她们没得选,只能从早到晚哀声叹气。
  这下,兰陵王府从原来的肃穆宁静变得热闹非凡。兰陵王被一众亲友的关怀轮流包围,不胜其烦,甚至连原定的每日搜城计划也被耽搁。终于,兰陵王发怒了!
  据几个小厮私下悄悄说,王怒极,一挥手,几位王爷都飞出去好几丈,安德王最惨,撞在山石上,到现在还躺在床上不得动弹。王下令,三日内,所有人包括郑家,全部离去,各自回府,否则时辰一到,派兵驱赶,到时就别怪军令如山,不讲情面了。
  此令一出,众人皆哗。事情越闹越大,恐怕连兰陵王也没想到,第二日客人还没走,反而迎来一道圣旨。
  事后把各方的小道消息七拼八凑,大概是说慰劳兰陵王劳苦之余,皇帝提出十日后在兰陵王府设菊宴,大宴朝中各府适龄女子参加,到时圣驾还会亲临。
  我一听笑了,这摆明就是要给兰陵王相亲,明知郑家逼婚都逼到府上了,闹得不可开交,还下这种旨意,真是……唯恐天下不乱。我想起了高湛,想不到高洋也跟着起哄,学会了高湛的行事风格……搅屎棍。看来这兰陵王的黄金级单身汉身份引起公愤了。
  这下郑翁也傻眼,他还指着女儿当正妃,椒房专宠呢,一下竞争对手变得这么多,而且个个实力不凡,背景雄厚。
  明日就是兰陵王设定的最后期限,事情闹成这样,郑翁再也不敢挑衅皇家威严,乖乖命我们收拾行装,明日一早回去。
  我暗暗舒口气,高洋来之前离开,就不用碰面,避免一场杀身之祸,但我实在很想知道肃肃的下落,如今看来,兰陵王府绝非打探消息的好地方。
  院中突然传来嘈杂声,夹着小玉的挣扎叫喊声。透过门缝看出去,原来是那崔亮竟胆大跑来,拉扯小玉不放,直嚷着她家主子和清河王都同意亲事,让她就此从了他。
  旁人阻挡,他还喝斥:“谁敢上前,就是违抗主子,必施以黥面脱甲之刑。”就是在脸上刺青,活生生拔掉指甲,很是残忍。果然众仆一听,不敢再上前,主子是天,他们无力抗天,只得在崔亮的暴瞪下各自回去做自己的事情,不敢再理。
  王大娘气的从厨房拿出菜刀就要跟崔亮拼命。奈何男子本就力大,何况崔亮还是习武带兵之人,拉扯前王大娘一下就被推倒在地,脑门磕在石头上,流血了,一时爬不起来。小玉声嘶力竭地哭喊,叫人不忍。
  我一再提醒自己闲事莫理,尤其现在兰陵王府,随时都有暴露身份的危险。但先是王大娘对我有一饭之恩,后是得小玉引荐,我才没饿死捱到今天。如今她们母女有难,我岂能坐视不理?我长叹一声,拿起角落散落的一根扁担,开门冲出去,一下落下崔亮的身上。
  崔亮摇摇晃晃回身,酒味扑鼻,原来这厮又醉酒闹事,大白天还是在别人家,当真仗着清河王无法无天了。
  崔亮醉眼惺忪望着我,手指缓缓举起指着我:“你…你…好像……眼熟?哦……”
  “哦什么哦?”我强装凶狠:“不想列就赶紧滚,这可是兰陵王府,小心护卫看到你……别……别过来……”
  “兰陵王算什么,有清河王在,兰陵王见到我还得叫叔……”崔亮口齿不清耍酒疯,“我来找俺小娘子,谁敢说不字?哦……我想起来了,你是……你就是……啊……”崔亮突然惨叫一声倒地,后面站着怒容满面,手举菜刀的王大娘。鲜血从崔亮后背汩汩冒出,流了一地。
  小玉尖叫着紧紧抱住王大娘,王大娘也吓的把凶器丢至一旁,说不出话来。
  杀人了?我急忙检查崔亮的伤势,虽然刀口长,但不深,不足以致命,加上酒力,他只是昏过去。
  我跟小玉母女三人站在小院中不知所措。王大娘早失去往日的泼辣,杀人伤人本身就犯法,何况这崔亮七拐八绕算是皇亲。如今这清河王还在这里,我们就把他的人动了,而且还在兰陵王府。于情于理都是万死难辞其咎,不知道要面对什么严刑竣法!想想就令人不寒而立。
  王大娘突然把小玉推到一边,说:“你们都走。他是我伤的,大不了我用命赔他!”
  “不要啊,娘!”小玉哭喊着又抱紧王大娘。
  我也劝道:“是啊,王大娘,就算你抵命他们也未必肯善罢甘休。你死了,只会让小玉更无依无靠,到时谁来保护她?咱们明天就离开了,只要今晚没人发现他,过了明日,咱们抵死不承认,也无从追究了吧?至少咱们先离开兰陵王府再想办法!”这似乎是唯一的权宜办法。
  “妥当吗?把他藏哪里呢?我看这里到处都是侍卫。”王大娘颤抖着声音问道。
  是啊,这兰陵王府平时就是一派守卫森严的模样,如今来了这么多皇亲,更是加紧防范。但人老摆在这里也不行啊,肯定要被发现。
  我挠挠头,“我听王府下人说,好像王府东南边有块荒地长年无人进出。要不咱们先把他搬那里去吧。”
  王大娘和小玉对看一眼,最后都点头同意,伸手过来,我急忙道:“让我先为他简单处理伤口包扎下,否则不用等到明天酒醒或者被人发现,他就会失血过多致死。我们就真成了杀人凶手了。”
  小厨房里有酒,王大娘又撕了两块碎布给我。天色渐晚,三条人影蹑手蹑脚向东南方移去。小玉在前面探路,我跟王大娘抬着崔亮听她指示。这人还真沉。
  “啊”突然小玉发出一声惊叫,身体僵直不动。
  “怎么了?”我跟王大娘同时焦急问道。寒光一闪,一柄长剑架在小玉的脖子上。王大娘一下扔掉崔亮,跑了过去:“不管她的事,人是我杀的,要杀杀我。”
  我也急忙放下崔亮,跑过去,一看来人,顿时指着他惊叫道:“元夕,你怎么在这里?四郎呢?”
  

  ☆、第 57 章

  “沈……沈医生?!”元夕的惊讶程度一点不亚于我,嘴又张大到能塞进个鸡蛋:“你……你怎……怎么会在……在这里?”
  “我先问你,四郎怎么样了?还有你怎么穿着王府的侍卫服?”我有一肚子的问题,乍见熟人,激动的无复以加。
  “我……”
  突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元夕脸色一变,撤回架在小玉颈项的长剑,长啸一声,又一抬臂,一切动响消失无踪。
  “什么事?……是不是四郎?”我往前冲去,被元夕牢牢拽住:“主……公子没来,公子不在这里。”
  我指着他身后急切问道:“那刚刚是什么人……”
  元夕一愣,有些结巴道:“闲……闲人,无……无须理会。沈医生,公子安好!”
  “你骗人!兰陵王府怎能允许大队闲人走动,刚刚是不是王府侍卫?你不是四郎的贴身护卫吗?怎么也穿成这样?……难道……是不是四郎出事了,你才会改投这里当差?四郎他……”我顿觉一盆凉水从头浇下,眼泪迅速聚拢。
  “别……不是的,公子真的无碍。”元夕有些无措:“公子身上的毒已解。离开安坪村后,一直在调养生息,果真四十九天后,康复如初。……我再怎么着也不敢拿主子的性命开玩笑!沈医生,这几个月你去哪里?我们一直在找你,怎么就突然来了兰陵王府?”
  想想也是,元夕一惯对四郎忠心,真要有事,他也没骗我的必要。
  提起之前的经历,我有些生气道:“还说呢,我倒要问你,你们究竟住在哪里啊?我费尽千尽万苦来到邺城,四处打听,竟无人知道大名鼎鼎的西凤公子居所!还有啊,既然四郎没事,你为什么不守他在身边,跑兰陵王府当什么侍卫?”突然脑中闪过一道白光,我惊道:“难道……是为了菊宴?……你们知道十日后兰陵王府皇亲重臣齐聚,当朝天子也会亲自驾临,四郎想趁那天为兰……有所行动,所以派你混入王府先行打探,是不是?”兰家潜伏在邺想为兰京报仇,这次的宴会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当朝所有举足轻重的人物都齐了。我激动地拉住元夕:“告诉四郎,千万不能冲动。好不容易解了毒,要好好活下去,他不能有事啊!”
  “沈,沈医生……”元夕被我晃的有些晕:“你说……什么……行动?”
  他是真糊涂还是假天真?我有些气结:“他要是没什么打算,会派你来这里蹲点?……哎,跟你说不明白。你让四郎来找我?我自己跟他说。”
  这句他明白了,一抱拳:“属下这就去。”
  我一把拉住他,有些头痛:“你傻啊,这是兰陵王府,你让四郎来这里,不是送死吗?我明日一早就随郑家返回了。你让他明日未时到荥阳郑府后门等我,我一定想办法出来见他!”
  元夕大张的嘴巴从一开始就没闭上过,“郑……郑家?”还有口吃。
  “是啊,找不着你们我总得吃饭啊!刚才交待的你记住了吗?”我有些担心地看着他那副搞不清状态的模样。
  “属下一定一字不落禀报公子!沈……沈医生,你们……这是干……干什么?”元夕正色承诺。随后他指向地上的崔亮,还有一旁发抖的母女问道。
  我差点忘了出来的目的,急忙道:“别害怕,他没死,只是晕了。我们不想惹麻烦打算先把他搬到王府东南角藏着,听说那里常年无人出入,等明早离开后,他想找我们算账也难了。”
  “王府东南……?你是说……醉兰阁?”元夕又露出震惊的模样。
  醉兰阁?醉兰阁就醉兰阁呗。“看见你就好了,这人实在太沉,元夕来帮个手。”
  “沈医生,那个……你有所不知,醉兰阁是府里的禁地。兰陵王平时不怎么管府内琐事,可唯独对这醉兰阁例外。连下人都不让进去打扫。谁要是敢擅自踏入,不管是皇亲还是庶民,兰陵王一怒……性命堪忧。所以我劝你们千万别去,省得事情越闹越大。”
  “哦……”幸好遇上元夕,否则就履上虎尾,后果不堪设想。“那怎么办?他可是清河王的亲戚,要是让人知道我们伤了他,也会死得很惨!”
  元夕大跨步过来,小玉母女哆嗦着退开数步。元夕盯着崔亮的脸:“崔都尉!”
  我点头:“他就是个无赖的,毛手毛脚,人家娘子不愿意,他就用强的。结果拉扯下,就……变成这样了!但我可以保证他无性命之忧。”
  “哦!”元夕貌似了解点头:“他是清河王的人,依清河王的性子的确不会善罢甘休……要不,沈医生,你将此人交给我来处置吧。我保证不会累及你们。”
  我不禁问道:“你该不会把他直接灭口吧?”我见过元夕的手段,绝对有这种可能性。
  元夕嘴角一抽搐,“不……不会,谁敢在这乱杀人!只是……我觉得沈医生肯定不如我熟悉这里地形,行动方便。与其你们三人费尽全力,还容易惹人怀疑,不如交给我,我定把他藏在隐秘处,不教人发现。”
  也对,“不过你要千万要注意,他的伤势明日午时前一定要送医,否则就算不流血过多致死,也会虚脱饿死。我们就真的成杀人凶手了!”
  元夕点头,“我明白了!沈医生,你们先行回房休息吧!一切不必担心。”
  “好,你千万别忘了让四郎去郑府找我,未时!”
  元夕背上崔亮消失在视线中。小玉颤抖着问道:“兰陵姐,他是何人?”
  “……一个很可靠的朋友!放心啦,我们没杀人,崔亮只要不是在我们院里被发现,就算日后追究起来,也能抵赖脱罪。别想太多,再不回去,真要惹人怀疑了。”
  母女俩点头明白,只是发生这么大的事,保持平静谈何容易?小玉母女借口身体不适,早早关上房门休息不出来了。大家都能体谅,以为她们在为白天的事难过。
  而我想着元夕虽然始终没有正面回答我为什么会在此当差,但四郎的用意我已猜到。希望能劝服他放弃家仇。想到明天就能与四郎相见,我竟激动地失眠了。
  寅时刚过,我就起来收拾行装,卯时一刻,全府人马整装待发。
  大门初启,突然传来一声巨喝“慢”!
  一队兵马冲出,凶神恶煞般的拦在前面。领头的将军一挥手,“哗……咣当”大门又重新关上,然后……落钥!
  郑府的队伍一阵骚动,小玉母女更是抖的不行。我也暗惊,难道崔亮的事情还是败露了?
  “沈三,沈三……”突然响起郑管家的叫喊,吓的我一身冷汗:“沈三,快来,娘子又晕了……沈三……”不是吧!她有什么可激动的?没办法,所有人都看着,我只得硬着头皮,将头压得低低的,猫腰拨开人群去给郑娘施救。
  乱哄哄猜测纷纭之际,高管家终于出面,躬身道:“郑翁,我王邀请贵府上下继续小住几日!”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这兰陵王搞什么名堂,不是一直巴不得郑家尽早离去的吗?如今人要走了,他又改变主意了?这心思……也太诡异难测了。
  郑翁也是莫明其妙,与夫人对看一眼。高管家不等他开口询问,又重复一遍:“我王邀请郑府上下继续作客,所有人等不得擅自离府。是所有人!”这回,绝不是听错了。
  于是,我们掉头返回。高管家却没领我们回原来的住处,而是另僻一幽静处,环境更胜从前。尤其下人落脚的地方比起之前不知道整洁舒适了多少倍,我居然侥幸分到单独一间,这是以前根本不敢奢望的。我听识字的小厮提及,这里叫什么寒鹤院,好奇怪的名字。
  郑翁又随高管家去拜见兰陵王。我瞄见郑翁虽仍装佯怒,但时不时嘴角会不受控制地向上翘,不用说他肯定认为兰陵王回心转意,笃定要当岳丈了。
  我着急的是,今天还约了四郎,现在怎么通知他呢?我趁人不备,悄悄溜出院落。唯今之计只有却找元夕,可惜之前相见太过匆忙,我竟忘了问他怎么找他?如果随便找个侍卫打听,会不会暴露元夕的身份,给他带来危险?
  正寻思之际,突然有人拍我的肩膀。我转头一看,竟是元夕!这也太心有灵犀了吧!
  元夕直接问道:“沈医生,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有些恼怒:“别提了,也不知道那兰陵王抽什么风,突然改变心意了。”
  元夕眼角微微一抽,我没发现继续道:“你赶紧通知四郎,让他国别白等,也千万别来这里。过几天,总会回去的。就算兰陵王突然又看上郑娘了,也得回去准备嫁妆,从郑府出嫁吧。”
  元夕道:“公子已知沈医生的心意,公子也知沈医生身在兰陵王府,诸多不便,尽可找属下全力协助。”
  “行!”字刚出口,突然传来郑管家的叫唤:“沈三,沈三……”
  “我得回去了。对了,下次上哪儿找你?”我急忙问道。
  元夕道:“属下在侍卫营当差,每天都会来此巡查。沈医生要是有事的话,就在此时此地……附近我都能看到你。”
  “好,我走了,你也赶紧回去吧!……对了,等等,等等,那个崔……”
  元夕直接接口道:“沈医生放心,崔都尉已随清河王离府,他对昨日之事只字未提,恐怕自己也知行为不妥,以后不会再提。”
  那我就放心了,得赶紧回去告诉小玉母女这个好消息。
  “沈医生?”
  我疑惑望向元夕,还有什么事?元夕有些无奈指指反方向:“您应该往那边走!”
  哦,对!“谢谢了!”我急着赶回去,没留意到元夕的神情有些古怪不自然。等我走远后,他才终于深深松了口,随即一个高大身影悄无声息地飘落他身旁。
  元夕一转身单腿跪下,拱手道:“主上!”来人并未言语,元夕继续道:“沈医生虽然一路吃了不少苦,但总算安然来到兰陵王府,万幸。”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幽幽飘散在空旷的上空。
  “沈三,你跑去哪儿躲懒了?”郑管家很是不满,我只能谦卑笑笑,不能还嘴。
  “阿翁与兰陵王相谈已回,叫咱们所有人都去,有事吩咐。”
  此时的郑翁与之前,就今早兰陵王挽留之前,截然不同!意气风发,一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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