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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少女战士-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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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害?”舒妃猝不及防之下,怔愣地问,“什么……加害?”
  上回皇上解了她的禁足令,难道不是查清了事实真相,知道楚妃擅自服用避孕药吗?怎么突然又说她加害那个女人?
  皇帝冷冷瞥去一眼,竟是连句和她解释说明的话都不想说。
  实则是,他一旦想起这件事,便觉得心如刀割。抛开别的考虑不说,原本他与茵茵可以有一个可爱的孩子,甚至不只一个。然而现在,因为眼前这个女人,茵茵或许再也没有机会当一个母亲。
  每当记起她看见孩子时明媚温柔的笑容,他都遏制不住痛意在四肢百骸里蔓延。 
  如今再听见舒妃说诸如“不肯怀胎是伤心所致”“惦记着原来的孩子”“等想开就好了” 的风凉话,他更是险些无法克制心底肆虐的戾气。
  “如果我真的不能生呢……”
  “你有朕的福泽庇佑,如果连你都不能为朕孕育子嗣,还有谁可以?” 
  连他的茵茵都不能有孩子,这个女人凭什么有?
  阴鸷的气息在那一刻布满了皇帝的眼。
  舒妃被皇帝的眼神吓住,她突然不安地发觉,他对自己的孩子并没有多少期待,相反……他投注在自己肚腹间的视线,有一种厌恶痛恨的情绪。
  她甚至觉得……
  皇帝下一秒就会亲自杀死她,杀死他们的孩子。


☆、第 15 章 后位

  “皇、皇上……”舒妃嘴唇轻微地哆嗦着,十分不安地问:“你说我加害楚妃,是从哪里得来的谣言?” 
  “谣言?”
  皇帝的黑眸暗沉一片,薄唇开合间,尽是无情的字句。
  “难道她小产不是因你之故?她上回她吃避孕药的事,也不是你苦劝朕去查?你既然对瑶华殿的一切了如指掌,她无法再怀胎生子的事,你又怎会不知!”
  一件件事接二连三被他抛出,郁怒的情绪如风暴聚积,皇帝怒极反笑。
  舒妃乍听这消息瞬间睁大了眼,眼底有一丝不容错辩的喜色划过。那是发自内心的欢愉,几乎无法控制,让一直紧盯她的司徒延看个正着。
  司徒延几乎想要大笑出声。
  这就是他宠了许久的女人!
  茵茵因为救她,落得自己抱憾终身的结果,她毫无愧意,反而为此欢欣喜悦! 
  她或许真的不知道这则消息,可是,她在真切的为这个消息高兴。
  纵然一开始他是为了保护茵茵才选择了她,但正因此,他对她心怀愧疚,在其它方面极尽可能地补偿她。她还不满足,在茵茵落魄时犹能掌箍她,如今知道了茵茵在他心里的地位,她又怎么可能真心以待?
  派遣宫女离间,自己言辞挑拨,誓死谏言……一桩桩一件件,她的丰功伟绩,到如今他汇聚在一起,才突然通透明白过来。 
  这样一个女人!这样一个蛇蝎心肠、心机深沉的女人! 
  他当真是瞎了眼!
  舒妃不知对面男人此刻盘桓在心头的阴影,她的眼角很快垂下来,像是难过地颓丧,喃喃道:“怎么会……楚姐姐宫里的消息我如何得知?即便是避孕药一事,也是因为一心向着皇上……”
  “楚姐姐她……当真无法受孕了吗……”
  皇帝就这么冷眼看着她。 
  她像是想到什么,贝齿紧咬下唇,脸色越来越苍白,惶惶怆然地说:“我知道你喜爱楚妃,你们经年的情分,并非是我能比得过的。可——”
  “皇上今日摆出一力要问罪我的架势,难不成,想让我的孩子出世后,交由她来抚养?” 
  她一贯温柔解语,真正软弱卑微的时候很少。然而此时,她泫然欲泣地看着他,将那双充满黯然和期冀地目光对准他,像是在祈求他否认。 
  真正如菟丝花一般,少有的模样,让她显得更为可怜。 
  皇帝也确实否认了。
  一旦提起生子之事,他便无法遏制体内复杂情绪的流窜,那让他几欲疯狂。再见她如此惺惺作态,他的手背当即青筋浮现,发泄砸了手边的茶盏,漠然地看着被割碎的琥珀茶渍,冷冷一笑。
  “你?你不过是朕挑来为她迷惑皇后的挡箭牌,你生的孩子,还不配贯上她的名字。” 
  ·
  很快,舒妃胎位不稳的事传遍后宫,这一回似乎尤为严重,太医院的太医整日交流讨论,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保住龙胎。
  但这紧张的气氛丝毫没有影响到瑶华殿。
  皇帝大步迈进殿门之际,就听见殿内传来一阵清脆欢快地笑声。是茵茵的声音。许久都未曾见她这么开心过了。
  纯粹温暖地笑脸随即浮现在眼前。
  他面部微僵,停下了脚步。
  外面伺候的小太监一看见他赶紧跪下磕了个头,没等他阻拦就刺溜儿窜起来尖声喊了一句,那笑声果是戛然而止。
  他收敛了情绪,面无表情地走进去。
  清爽整洁的屋内布置,彰显身份的珍玩古董并不多见,倒是窗台长几上摆了几盆小巧别致的盆栽,其中茉莉开着秀白清新的花儿,浅浅的馨香飘散到每一个角落。
  司徒延有些恍惚。
  绢帕拎在腰间行礼的女子一身云白色的窄袖衫儿,外罩着件孔雀丝线绣华鸟儿的褙子,在日光下流光溢彩。她乌发如云,斜挽出简单的发髻,之间一支红翡珠凤步摇轻轻晃动。
  整个人便显得生动起来。
  他面色一缓。 
  紧接着便注意到她身后站着个伺候的内侍,宝蓝制式的宫装,一顶帽子压着前沿,面色因阴影投注而晦暗不明。 
  他的眼神在落到对方身上时刹那产生了细微的变化,复杂难辨。
  他先把女子扶起来,“你身子不好……”说到这里蓦地喉中一哽,但他很快自若说了下去,“何况以你和朕的情分,也不必行礼来去,显得生分。”
  白薇尚且没有答话,那边厢小太监就自发斟了一盏茶,泉水清澈的注入瓷杯,水声在一室静谧中格外明显。 
  司徒延黑眸里寒光一闪,瞥向那个小太监,“不懂看眼色的奴才,朕和楚妃说话,还不快下去。”
  “皇上恕罪,容小的先奉茶。”小太监躬下腰,张着一口白灿灿地牙笑,把杯子递给白薇,亮润地太监音悠长,“娘娘请用。”
  白薇就要把杯子接来,那杯子却纹丝不动。
  等她微微施力,他才迅速地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勾了勾她的手,举止轻佻而暧昧。 
  再一抬眸,果然见到他冲她一个龇牙。 
  她险些就笑呛出来。
  严肃地一咳,她悄悄瞪他,待他不再闹人退了出去,方松一口气。 
  皇帝早就察觉到屋子里的气氛不对,但他什么也没有说,像是不在意,又像是刻意避忌,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她那支红翡雕凤的步摇。
  “皇上今日来,所为何事?”
  她不如以往一般清冷疏远,可显而易见不欲与他多加相处。
  他神色微黯,凝沉的黑眸宛如深潭,注视着她道:“茵茵,朕想封你为皇后。”他说这话的语气坚定,却不曾和她对视,像是无法面对她似的避开了。 
  之后他才抬头观察她的反应,震惊、悲郁、嘲讽、冷漠……
  唯独没有欢喜。
  “皇上这回又想要筹谋什么?”她问。
  犀利直白的话如一柄利剑,直直刺入他的胸膛。 
  “朕是真心的。”他吐出一口气,将她的手贴近胸膛心脏的位置,五爪金龙在心脏的跳动下仿佛蕴有生命。他沉稳端正的姿态像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朕封你为后,无关乎任何人任何事,是朕想把天下最宝贵的位置送给你。”
  白薇心跳飞速急了一拍。
  毕竟她也是女人,杀手的身份将她武装,让她变得冷漠,但不代表有朝一日,一个皇帝对她珍视爱惜,郑重地把女人最梦寐以求的东西捧到她面前,她会不心动。
  并不是你有多重要,而是眼前的男人将你视为什么。
  皇帝给你后位,不代表他喜欢你。但如果他连后位也不肯给你,那这份喜欢绝没有到与他的地位并驾齐驱的地步,你不过是他的附庸。
  可惜了,这话不该是对她说的。
  她从他微微出汗的掌心里抽出手,摇了摇头,“我不要。”
  “为什么?”
  他怔忡之下,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
  “于我而言,天底下最宝贵的位置只有一个。”她笑起来,闪动的眸光那样动人,“你的发妻之位。”
  “你已经送给别人了,阿延。”
  发妻发妻,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这是原配嫡妻才能有的待遇和称呼。楚茵即便成了皇后,也只是继室、继皇后。
  他的脑海里霎时空白一片。
  连日来兴致勃勃的筹备,满怀欣喜的期待,此生最欢喜最叫他情绪难抑的事莫过于此。连张明德都壮着胆子和他开玩笑:“人生喜事精神爽,奴才瞧着,皇上连着几日批阅奏章,可是一丝疲态都不显呐。”
  他在御书房一贯沉稳肃然,遭此打趣竟无不悦之感,反是忍不住露出笑来。
  他终于能够为心爱的女子做点什么了,这让他心里满胀着说不出的滋味,满足而悸动。 
  可是再多的期待,再多的欢喜,都抵不过她一句话。
  “你的发妻之位,已经送给别人了。”
  自从知道真相,他就一直害怕,害怕会有一日要失去她。他急切地想用什么把她绑缚在自己身边,他以为她会高兴。
  还记得当初她认真地说,要做他的妻子,为他操持家务,生儿育女。 
  可是如今——
  他倒在八仙椅上,撑着额头,一时之间像老了十岁,疲态顿显。尘世间最易不过后悔,最难不过后悔。他做事从来不悔。
  从来不。 
  猝不及防地,一股腥甜气涌入喉间,他一声闷哼,口中瞬间呕出一口逆血。
  弥漫开来的血腥味和衣襟上的脏污让他怔了许久,最终低低一笑。 
  他竟然被逼到如此境地……
  连续数十日的思考、后悔、愧疚、痛苦都换不回她一笑。至如今,他渴切而欣喜地抓住了一条出路,以为终于可以回到过去,可是她告诉他:那只是你以为的。
  他还能怎么办?
  发妻之位,这是这辈子都没有办法给她的东西。
  “茵茵。”他一开口,嘶哑到难以辨认地嗓音将她吓了一跳。
  “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第 16 章 真容

  
  楚歌穿着宝蓝色的太监服大摇大摆地从瑶华殿走出来,一路上但凡碰见的人,见到他的腰牌就先问了好。
  近来皇上的筹备各宫都隐隐听到些风声,虽不知真假,先小心着些没错!
  楚歌也不躲着走,扬着下巴冲他们一点头,颇有些傲气。倒弄得他们摸不着头脑,楚妃身边还有这么个人物?
  渐渐地,人影逐稀,他踏着沙沙作响的青草走进一片竹林。种植在皇宫里的竹林占地自是不大,走不远就见到一处空地,摆着一方石桌,四张石凳。
  皇帝正负手背对他立在石桌旁。 
  飞贼步伐一顿,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来了?”
  司徒延率先开口,继而转过身来,定定地看着他,“朕该叫你飞天大盗,还是——十一弟?”
  惊天的秘密被揭露,两人都没有过于震惊的意思。 
  楚歌不过是在他身边收住脚步,有些讶然,又有些玩味,复大方地揭开脸上的面具。 
  “皇上好本事,连这也查到了。”
  当然,他把最关键的线索都送给对方的举动,也是功不可没。 
  “你惊动了朕的官员,难道不是打着这个算盘?”皇帝挥袖冷哼,“既然蛰伏了十数年,为何不继续下去,朕放你一条生路也未尝不可。”
  “那你猜猜我的目的,是为了你的皇位,还是——你的美人儿?”
  皇帝眸光陡然一寒,字有千钧之力,“凭你的卑贱身份,也敢肖想皇位?”
  他这位十一弟仅是一个不入流的宫女之子,受过先皇一段时间的宠爱,因柳腰纤纤,被封为纤嫔。后纤嫔回家省亲,却半路遭遇歹人劫持。待到找回,已然纤腰不在,小腹微鼓,显见是珠胎暗结。这偌大的讽刺使得先皇大怒,三尺白绫赐她死罪,她喊冤不已,道先前早已有孕,只是未曾告之先皇,歹人也并没有近她的身。
  她指出好姐妹馨嫔作证,说是怀胎之事曾与她说过,然而馨嫔矢口否认…… 
  她被人一路拖到白绫垂挂的地方,犹自不肯赴死,挣扎着打翻踩凳,把头磕得鲜血淋漓。
  最后还是太后出面,悯她可怜,免了死罪,只打发她回府事了。
  后来,听说她将要饮先皇赐下的那碗堕胎药时,众多下人突然眼前一黑不省人事,她又一次失踪了。
  这一次,就再也没找回来。
  如若他当真是先皇子嗣,序齿排辈,确实当得他一声“十一弟”。但血统不清,想要争夺皇位,不过是白日做梦!
  “你们司徒一氏尽出昏君,这姓白送我也不要。”楚歌掀唇讽刺一笑。
  皇帝对这句话不置可否,然而心里蓦地一跳,负在背后的手倏尔握紧成拳。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他眉眼平静地注视对方,那隐现的嗤然显得他仿佛在俯视一般,“如有一日她不想再待在这乌烟瘴气的皇宫里,我会带走她。” 
  “笑话!”
  “我出生到现在大约还没这么认真过。”楚歌眼里分毫不起波澜,继续道:“你以为皇宫尽在你手?除了将要封后的传闻,你可知道现在后宫里还流传着楚妃娘娘无法生育的消息?既然你没能力护好她,又有什么权利阻止她获得更好的保护?” 
  司徒延来不及细思这则消息的真假,只面染霜寒之色,冷声质问,“你把皇宫当做是什么地方?!”
  她又岂会跟你走?
  这句话临到喉口,就像是被厚重的铁门拦住,怎么也吐不出来。
  “你有这个疑问也对。”将该说的话都说完,飞贼信手掸了掸长袍,又恢复成洒脱不羁的模样。他道:“那你猜猜看,我惊动你门下走狗的那回,身边携手的美人——是谁?”
  他能代她出游多次足以可见出宫难易,凭皇家布置在妃嫔身侧的守备,要是真有人受了唆使进宫暗害小黄鹂,根本就挡不住。 
  就和当年,他母亲遭受过的一切相同。
  司徒延自打听见这句反问,额上青筋不觉浮起,头疼欲裂。即便茵茵拒绝了后位,他都没有这样惧怕过她会离开自己。
  想起当时官员上报来的信息—— 
  “他走的时候落了块玉佩,下官一瞧见是御制的,便知不对,立刻托上峰呈到殿前。”
  “对了,那贼子还带了个姑娘来,他待对方极好。像是那姑娘饿了,他才临时决定踏足下官的府门。两人动作十分亲昵……” 
  两人动作十分亲昵……
  十分亲昵!
  他没有想他们之间的相处如何,甚至她怎么出得宫,怎么和对方认识,他都来不及去想。只觉得头疼得像要炸开来,脑子里数不尽地思绪要钻出来,却不得其门。 
  竹林里的气浪翻滚,响声引得楚歌耳尖一动,瞥了余光去向四周。
  他倏尔一笑,靠近皇帝低声道:“皇兄何必动怒,她要是不愿意,我自不会胡来。”趁着皇帝一怔间,他手底之势宛如电光一闪,飞速从对方袖口里取来一样东西,在皇帝关注不到的地方,将手翻外侧。
  “但只要她肯,皇兄就不要侥幸还能拦得住我了。”
  他入鬓的长眉一挑,笑得极为傲然得意。 
  ·
  “怎么回事?”皇帝淡然询问。
  单膝跪在地上的禁军首领微有不解,但仍是肃声道:“卑职依照皇上的吩咐带弓箭手埋伏在竹林里,然期间皇上曾将免死金牌递于他手,故而卑职没有轻举妄动。”
  “混账!朕何曾把——”皇帝的话在伸进袖口中时戛然而止,脸色变得铁青起来。
  禁军手里一听,额上登时冒出涔涔细汗。
  不是皇上赐的?怎么可能!
  当时他埋伏的距离不算远,但皇上与对方的谈话他并没有听清——这也是他的职责本分,不得妄自探听皇上一言一行——后来,皇上虽脸色不佳,但准了对方近身,那免死金牌也迅速地交到了对方手里。
  犹记得金光一晃,他将要下命令叫人准备的手便止住了。
  皇上突然想饶对方性命,但又不能明示自己,以金牌作暗示也不无可能。
  皇帝看着自己手下的禁军首领面色一会一变,想起对方那句“但只要她肯,皇兄就不要侥幸还能拦得住我了”,顿时如鲠在喉。
  ·
  司徒延打发了禁军首领,微微阖眼在竹林中站了一会儿,却突然闻见一阵交谈声。
  因为训话,他此刻的位置已有偏转,在空地的右边一侧,一管管青翠的修竹遮蔽了视线。等他往前走了几步,发现交谈中的一方赫然是去而复返的那位“十一弟”。
  而另一个人……
  他呼吸一促,猛地抓住旁边的竹子。
  “果然找到你了。”女子穿着碧色襦裙,白纱罩身,宛如飘飘欲仙的竹林仙子。
  可她脸上却端着一副“我厉害吧”的自得模样,围着飞贼转了两圈,“你穿着这身衣服穿上瘾了?方才听南歌说,底下人议论瑶华殿来了个厉害傲气的公公,我才寻着路来找你。”
  “不穿它,怎么光明正大在你身边保护你。”楚歌扬眉,作势要抱住她求安慰。 
  碧衣女子——也就是白薇右脚后撤,给他靴子来了一个灰鞋印。
  “离我远点。”她漠然道。
  他从善如流的后退毫厘之远,面容瞧着有些委屈。
  要不是发现她往这边来,他也不会立时撤身,放弃挟持皇帝进入密档馆的想法。倒不是害怕被她看到他与皇帝对峙,而是觉得……
  把皇帝赶得越远越好! 
  对方显然是赶不走的类型,只好用骗的了。
  白薇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倒是看见他身上佩的香囊,有些讶然,“你戴它了?”
  “你亲手绣的,我自然要戴上。”他的神情明明得意中又带着点讨好,但偏要斜晲她,做出一派风流的模样。 
  楚茵给皇帝绣的是竹,她给飞贼绣的却是红隼。
  红隼飞行快速,善于在飞行中追捕猎物,颇像他。可惜她虽然为了任务精通琴棋书画,针线活从没沾过手,全凭的原主留下的记忆才绣好了它。
  除了图案,其余的形状、绣法都是参照了给司徒延的那个。 
  这个发现,让司徒延抓住翠竹的手愈紧,骨节凸起。 
  白薇近身低头,挑起挂在飞贼腰间的香囊把玩了两回,又远远端详了一下,点头说:“和公公的衣服挺衬的,以后都穿这身吧。”
  “……” 
  “小黄鹂。”飒飒竹林风声穿过,摇动的竹影投注在地面上。楚歌尽量让自己放松表情去问:“……你答应做他的皇后?” 
  “没答应。”她答得干脆。 
  “那你嫁给我吧——”他勾起她的下巴,原这动作轻佻她理当生气,可那映入她眼中的神情又是十足地认真,“你看,我们都姓楚,你要是嫁给我,连姓也不用改。要是你乐意,以后我们的孩子也可以跟着你姓楚。”
  “改嫁的女人不值钱……”白薇笑眯眯地抬头,这才发现他今日的面容与平常的面具有些细微的差别。
  而后不知有意无意,停下了那个话题,惊诧地问他:“真容?”
  飞贼抽回手去扶额头,再放下的时候,依旧维持着轻松和笑意,“好看吗?”
  “你长得好像……阿延。”
  隐在暗处的司徒延在此刻听见这个称呼,奇异地感到微微酸疼。像被人戳了一个窟窿,又拿棉布草堆将它填了起来。
  飞贼却是眸光一黯。
  “好啦。”白薇有些为难地看着他,想了想,举起白嫩地指头去戳他的脸,笑容比春光还要明媚。“有什么不高兴的,你也很好啊,真的。”
  “如果我不是先遇见他——”
  她低了眉,却很快又绽开笑容道,“我一定会喜欢你的!”
  司徒大口大口地喘气,明明竹林间的空气清新非常,他的脑袋却窒闷压抑,一呼一吸间,都是针扎般地刺痛感。
  脑海里久久回荡着那句话。 
  如果不是先遇见他,一定会喜欢你的。
  如果不是先遇见他……
  …… 
  “竹一生一花,死亦无悔。”
  茵茵,你真的无悔吗?


☆、第 17 章 终章

  
  即使白薇拒绝了后位,皇帝依旧没有停下封后大典的筹备,或许是因为听到竹林间那番谈话,他的姿态前所未有的强硬起来。
  在楚妃即将登临后位的消息隐有风声的时候,瑜华殿舒妃的胎已是极不稳当,而这一日,依旧是天上雷电劈闪,风雨欲来,南歌突然带了消息急匆匆走近内殿,附在主子身边说了。
  “舒妃小产了。”
  白薇沉默了半天,松身靠在椅背上,微有倦怠的说:“报应。”
  无论是如舒妃这般心存害人之心,还是像她自己一样只是别人手里的刀剑利器,都会有报应。天道昭昭,报应不爽。
  倒是她腹中的孩子,还未降世,灵魂纯净,想必下一世的际遇会好些。 
  她知道楚茵已被舒妃害死身亡,自然觉得舒妃有此一遭是报应,但先前的舒妃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
  千错万错,也都该是楚氏这个贱/人的错!
  她与皇上相识在先,抢占了先机,才会夺得圣心!
  谁人不知皇上宠自己时即便她要天上的月亮,皇上也肯给她摘下来,可知皇上心里是有她的。只是因为那个女人的存在,才会压抑着对她的情思。
  舒妃不信,便殷勤期待地派人去请皇上。
  这已是她几日里第十次叫人去了,可皇上的话永远是那一句。 
  浣纱支吾半天,终是一咬牙,长痛不如短痛地劝道:“娘娘何必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等楚妃封了后,您也诞下了皇长子,一人各占一头,她越不过您去。何必和她比圣宠呢,您明明知道皇上说您是……”
  她猛地咬住嘴唇,瑟瑟发抖,不说下去了。 
  都是这段日子弦绷的太紧,她一时不查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舒妃果是一颤,尖利的护甲深深地抓出桌面上的木屑,阴森狠厉地眸光倏尔直瞪浣纱。
  “多嘴的贱婢,让你去你就去!”她推开安胎的汤药,忽而又恹恹地扶住额头,“和皇上说,我动了胎气,疼痛难忍,想见他。”
  “……是。”
  浣纱欲劝,毕竟主子一直这么不喝安胎药,恐怕真的会出事。可她又知道这回断然拦不住主子,只好依着她的吩咐行事。
  她亲自去御书房求见,但即便她千方百计地恳求,御前的张公公也不肯有寸步退让,只摆着一张笑脸儿回绝了她。
  浣纱暗恨在心,却在回宫时,突然发现主子的床前围满了太医。来去匆匆的宫人混乱慌张,交谈时不免提到“不好”“大出血”“恐难保住”的字眼。
  她一瞬间软倒在地,四顾茫然。
  心里想着:应验了,真的应验了,她当初为何不拦着主子咒小皇子……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整个房间,舒妃惨白了一张脸,护甲将锦被抓出一道又一道破口。太医大急,见劝告无用,立刻让宫女褪掉她的护甲。
  这要让棉絮飞进去还得了?
  舒妃看见贴身宫女进来,立刻腾起喜悦期盼地心情,强忍着痛问。 
  “皇上呢……浣纱……皇上……”她大喘了几口气,“我……我好痛……皇上他……在哪儿……” 
  进宫第一次,浣纱真情意切地落了泪。她跪爬过去,用力地磕头,不住地磕头,泣声答。 
  “皇上没有来。”
  “娘娘,皇上他……没来。” 
  此时,舒妃已然腹中绞痛难当,浣纱每磕一个头,都像重重磕在她心头,让她的体温变凉一分。
  没来,他竟然没来!
  他怎么会没来……
  “楚……茵……”唇角溢出血丝,她痛极时咬破了舌尖,断断续续地说着深恨地话,“他在那个贱/人那里……陪着她……一定是……”
  “娘娘,切莫说话泄了力气。”太医急切地嘱咐她。 
  可她犹自喃喃,让太医不免叹息:罢了罢了,横竖皇上也不看重这一胎,他们尽了自己的力就够了。 
  直到舒妃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流出,才陡然从痛苦、愤怒、怨恨的情绪中挣脱出来。她惊恐地道:“孩子……我的孩子……太医!” 
  “娘娘。”太医面色沉稳平淡,在床前深拘一礼。 
  “臣等无能,龙胎——保不住了。” 
  ·
  舒妃的痛恨白薇感受不到,但大概是由孩子想到不能转生的自己,引发了她深埋的记忆,直到封后大典即将到来,她都颇为神思不属,恹恹地无甚精神。
  楚歌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让她看着显示95%的数据没了办法,皇帝的99%亦是突然难以寸进。 
  但她隐约也能感觉得到,封后大典……
  就是契机。 
  ·
  不过饶是她也没有料到,飞贼没有在封后大典上一展英雄身姿,于万人包围中轰轰烈烈地带走她。而是在前一夜,趁着雨夜,潜入了皇宫。
  白薇在青紫电光一闪即逝的瞬间,看到了一张獠牙的鬼面。
  她倒吸一口冷气。
  似白骨修长的手抓向她,鬼面在她倒退的时候低笑了一声,“真是难得。”
  她尚且有些懵懂,继而在瞬间反应过来。好像有个男人给她买过一个獠牙面具来着……
  后来,他们就交换了。
  她腾地脸一红,幸好夜里暗,她又正准备就寝没有点灯,对方看不到。
  这真是她难得局促的时候,因为想起奈何桥畔的鬼差,以为这些时日不过是自己的一场梦,她依旧要在阴间徘徊,所以感到惧怕。才会有刚刚那样的反应。 
  楚歌此时已经捉到了她的手腕,触手滑腻的肌肤,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他忍住异样的感觉,星眸微闪,“来,跟我出去看看。”
  暗夜里的嗓音有着白日难闻的磁性,已不再是他刻意扭曲变化的声线,明朗中带着一点笑意。
  白薇像被蛊惑一般,由他牵着手走了出去。
  外面的景象,当真将她惊怔在原地。
  风雨中,一架宛如长尾雀鸟的飞鸢降在庭院里,低调的黛紫作面,奢华的明黄在左右两翼各勾勒出红隼和黄鹂鸟儿的图案,湖蓝流苏像甩动鸟尾。边沿的雨珠像坠着的夜明珠,在闪电和月光的交织下,映出一道线条流畅的光。
  她惊了有小半刻,才张口问:“你近来总不见人,就是去做这个了?”那目光还放在飞鸢上移不开。
  真的是太漂亮了。
  她也曾见过飞鸢,那时她还名气不显,曾见组织里有声名显赫的杀手申请使用过。她幻想着在天上飞的感觉眼馋了许久,可如今比起来,那架飞鸢当真是简陋不堪!
  “嗯,我也想早点来。临近大典,这里的守卫连我也颇费周折。”
  飞贼径自抖开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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