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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少女战士-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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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府厢房。
  “在想什么?”顾君珏走到白薇身边。 
  “在想你大哥。”她答得直白。 
  他执起她的手,修长的手指一根根交错,十指相扣,终于把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微笑说:“他有什么好想的。”
  “他很痴情呢,前妻意外去世,直到现在还念念不忘。”
  “可是他下个月就要娶别的女人了。”他温润的眼眸深深看着她。
  “所以我想,果然还是我的阿珏最痴情了。”她弯着星眸。 
  他愉悦地点头,手上微一施力将她拉进了些,在唇畔轻啄一口。“答得好。”
  她叹气:“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坐马车可累了?”顾君珏看见她眼底的疲色,当即截断了话,免得她越发兴起。
  “好累。”白薇从善如流地扭过身,“给我按按肩。”
  他将她安置在软榻上,自立在她身后,拿捏着力道轻重替她揉按起来。她全身心放松,熏熏然欲睡,呢哝间说:“可惜了姚家二小姐,你大哥不喜欢她,成亲以后日子必然不好过,真是可怜。” 
  “你可怜她?”他挑眉。 
  “嗯,我同情她怜悯她叹息她厌烦……最后个词你把它忘了。”她一时说漏了嘴,快速闭口。
  两人心有灵犀,他一听就明白了,好笑道:“无论你说了什么,在我心里都是善良的好姑娘。”
  她转过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璀璨的眸光像盈了星辉。“阿珏,那我有没有说过,我很喜欢你?”
  “嗯,说过不止一次。”他点头。
  “哦……”
  “说多少次我都爱听。”
  “想得美,这个月内我都不会再和你说了。”
  “我去叫素笺来给你按肩。”
  “素笺没你力道足……好吧半个月。”
  “上次好像听你说,想学那首《燕鸣》笛曲。”
  她咬咬唇,“七天。” 
  他突然想起来似的,“刚刚我让小厮去朱楼街的江家铺子买了樱桃酒酿。”
  “阿珏我最喜欢你了。”她快速地讨好。
  江家的樱桃酒酿一直是她的心头好,只可惜为了养伤,带着“酒”字的东西他都不许她吃,之后就算伤养好了,还是没能解禁。 
  “嗯。”
  他淡淡应了一声,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望向她的眼中有难以言说的温柔。
  ·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她很喜欢他。 
  初次相遇是什么情景已然忘了,印象最鲜明的,是在她失忆后某一日,她斜靠着床栏,闲适慵懒地陪君安玩九连环,神态言语与从前截然不同。 
  之后他便不自觉有些关注她。 
  曲廊里她推大哥入水,平静而恼恨的模样像燃烧的火莲。 
  路途中她心软救了一只落单的小孤燕,自己也走不稳,却勉强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受伤的燕子捧在手上。脆弱却又坚韧。 
  而他动了念的那一次,是她受了伤,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在他面前含吮指尖,那份纯真的娇媚,由不得他维持冷静。
  但也不过是动念,而不是心。 
  只是从那以后,所有的事都失了控。两人的交集日渐增多,关于那只孤燕,关于三弟君安,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而他注意着她看自己的眼神,从漠然到羞怯再到爱慕,等到后来,但凡他出现的地方,她眼里满满的都是他,欢喜而专注,这使他感到愉悦和满足。直到有一次,大哥从外面回来,邀他一起品她做的梅花糕,那日她的视线不再只是随着他变动,虽然沁着凉意,但更多的却投注在大哥身上。 
  感受着心底油然而生的失望和愤怒,他突然明白……
  自己也失控了。 
  倘若没有雪崩的契机,她永远都会是他的大嫂。然而老天给了他一个机会,她养伤期间,大哥准备另娶她人,辜负了她。
  得到消息后,血液里涌动的兴奋,就像是蛇毒发作的那一天,他抛开一切吻了她。
  至此,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将她还回去。
  如果说姚珍儿是大哥此生拔不掉的执念,或许她,会是他命里逃不开的障。
  ·
  明月皎洁,洒在夜晚的翠柳片叶之上,柳枝随微风轻轻拂动着。
  空气里流动着一种静谧安宁的气息。
  白薇饮了樱桃酿,微醺地跑到庭院里去吹风,因为有了醉意,她走路时像是迎风摇摆的柳条,若是无风,便要垂挂下来。
  于是,险些就栽倒在顾君寒怀里。
  “倾雪。”
  他黑眸深邃,看着白薇与顾倾雪一般无二的眼睛,低声轻唤。
  白薇稳住身形,道了一声:“顾公子。” 
  “顾公子怎么会到我这里来?这个时辰,顾公子应当有所避忌才是。”她客气的言语把两人的距离隔得很远。 
  “你……”他拿捏不定,似是有些犹豫,为难地再问,“你真的不是倾雪?她也曾失忆……”
  她声音里添了一抹怒意,“顾公子的意思是,天底下失忆的女子,都是你已逝的前妻?” 
  寻常人听到自己被比作死人,确实高兴不起来。 
  顾君寒听了眼神一黯,却怎么也不肯死心。眼前的女子除了面纱蒙住的部分,每一分每一毫都与他的妻子那么相似。饱满的额头,细长的双眼,看人时温婉如水的眼神。
  最叫他疑心的是她的声音,皆是一样的声线,清婉动人。 
  所以他凝视她片刻,按捺住心头的那一抹慌乱,低声问她,“你是因为听到我和珠儿成亲的消息,才不肯承认吗?”


☆、第 29 章 面纱

  
  酒意上头,白薇揉按了一回额角,“到底要我怎么说,顾公子才会相信,我不是你的亡妻?”
  顾君寒看着她良久,神情微有异色,“光只凭说,我不会信。”
  “那……”
  “我从声音、形体上判断白小姐是我嫡妻,确实有些冲突。”他像是稍稍恢复了冷静,退开半步降低自己的压迫感,但是黑眸始终紧盯着她,“如果白小姐能摘下面纱一看,自见分晓。”
  她有一瞬间身子紧绷。 
  “……我不能。”沉默须臾,低低吐出这句话。
  顾君寒放在两侧的拳头握紧了些,目光灼灼,“那么我是否有理由怀疑,白小姐你可能就是我的嫡妻。”
  “我不是!”
  “既然不是,为何不能摘去面纱!”他步步紧逼。 
  她双手绞紧,因饮酒而滚烫的面颊此刻有些发白,平静从容已经从眼中褪去,显得有些惊慌,“你、你别逼迫我……”
  他脸色微沉还待再近一步,顾君珏忽而从月亮门边出现,快步走过来。 
  “薇薇。”
  白薇像是一下子找着了主心骨,说不上扑,但也极快地躲到他怀里,像是被吓着了,不敢去看顾君寒。
  “阿珏。” 
  “君珏,你……”
  “大哥。”顾君珏呵护般地温柔安抚着怀里的小人儿,复在对方要出口之前抢先打断了他的话,“薇薇不能摘掉面纱。”
  “狩猎那日,雪流带下的树木划破了她的脸,可能……难以恢复。”
  她听后身子一缩,攥住了君珏的前襟,“阿珏……”
  那含着惊痛、迷茫、依赖的唤声,或许是因为与倾雪的声音太像,以至于让顾君寒产生错觉,心脏骤缩。
  他不自禁地想起雪崩那天的情形,雪流像大雨一样冲刷而下,坚硬的树木冷石如冰雹,迅疾势猛,他亲眼看见有人被砸中身亡,甚至来不及呼救就淹没其中。
  可能,他的倾雪也曾无助地呼唤人来帮助她,也许她也是这般带着惊慌和期盼地喊他的名字,可是直到最后一刻,直到她柔弱地身体被冲撞摔倒,被木石砸得遍体鳞伤,被掩埋在厚厚的雪层里……
  她都没能等到他的出现。
  顾君寒的手似急电般捂住胸口,压抑地喘了几口气。倘若仔细看,还能看见他眼中的痛楚和惶然。 
  其实他早该想到,她再倔强坚韧,清冷淡然,也不过是一个需要人呵护的女子。即使他折返又有何用,在他纵马带珠儿奔离这场灾难的时候,她就可能正在惊惧地面对灾难的侵害。
  早在他选择保珠儿平安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她…… 
  他自以为还有希望,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
  从那晚跌跌撞撞地走了之后,一连好几日,顾君寒都没有再找过白薇,好像已经相信了她的话,不再怀疑她是自己的妻子。
  白薇望着65%的爱慕值和68%的悔过值,蹙了蹙眉。
  其实连她也很惊讶,在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之后,爱慕值的进展就骤然提升了25%,之后在别庄逐渐积累,一度超过了悔过值。连芝士都啧啧称奇,说这是非常少见的现象。
  “系统也不是没有出错的时候,这个状况只能说明他当初在刻意压制自己,而且压制得连自己都骗过了。所以一旦放弃压制,感官苏醒,数据就会猛涨。”
  白薇其实仍旧觉得奇怪,认为进展比想象中的要快。 
  芝士能看出她的迷惑,但是没有告诉她。
  一个女人最珍贵的东西,应当是她的经历。男人常常把女人比作一本书,如果这本书让他们有打开翻看的欲望,那就算是成功吸引住了男人。如果他一页一页不知疲倦,始终兴致盎然地翻下去,那他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再离开你。如果他即使不再翻页,也能沉浸回味书里的内容,那或许,他已经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你。
  白薇无疑就是这样一本书。她在做杀手的时候就体验过各种苦难悲郁、多姿多彩的人生,又经历过煞气的吞噬,经历过无法轮回的痛苦,经历过被深爱的感动。这些经历赋予她的气质,让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加神秘和吸引人。 
  这也是它当初选中她的原因。 
  而这份特殊的气质,在这一个时空体现的尤为明显——失忆后的纯真白纸,和古老神秘书卷般地糅合,让人翻开第一页,就再也无法停止阅读的渴望。
  所以顾君珏其实是幸而又不幸捡到这本书的人。
  爱慕值暂时不必担心,而就在白薇以为还要再耐心等待下一个机会的时候,顾君寒来了。
  她对他上门求虐的行为表示支持和鼓励,于是态度良好,温婉有礼地接受了他送的道歉礼物。
  “白小姐不打开看看吗?”
  这时候的顾君寒有点憔悴,有点疲倦,比当初久别再见后更多了一丝颓废的气息,然而望向她手中的匣子,眸中却有细微的光亮浮现。
  显然很期待。
  白薇没有辜负他,挑开铜锁扣,打开了檀木匣。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根五彩绳编织的手链。
  顾君寒瞬也不瞬地望着她,不肯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然而他终究是失望了。
  白薇取出手链,自然而然地笑道:“虽然材质不见得多好,但编织的手法却也新奇,我很喜欢这些精致地小玩意儿,多谢顾公子相赠。”
  自然得没有一分多余的情绪,甚至答谢的话让他立时想起了珠儿,她初次拿到手链时,也是这般说的。只是那时他吩咐下人一口气买了许多逗她高兴的物品,她最终并没选择这根手链。
  可就是这条评价普通的手链,有一个女人视为至宝。即便是失忆,也带不走她体内对它最深切的欢喜和爱护。
  顾君寒看向手背,那一个已用膏药消去的牙印,仿佛在此时隐隐作痛。 
  “可否问一句……”他张了张嘴,这一句便在茫然中脱口而出,“如若有人宁肯不要那些奇珍异宝,反而对这等手链百般守护,却是为何?”
  “自然是因为它很特别。”她微微一笑。
  “特别?”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链子。 
  “或许物品并不怎么起眼,但是因为送它的人在对方心中很特别,所以才会喜它护它。”她容色柔和下来,自袖中取出一管青翠欲滴的竹笛,抚摸着笛身道:“就像这笛子,并非出自行家之手,但因是阿珏亲自为我雕刻,意义便与其它的物品截然不同。” 
  说着,她又有些不好意思,略带羞怯地眉眼微低。 
  看着她柔和羞怯的双眼,想象着当初的倾雪,捧着这条再平凡不过的手链,只因知晓是他送的,便也是如此开心欢喜,眼柔似水。然而,却在欣喜地向他道谢之时,被他要求去洗衣,且是洗他和一个妓子的衣裳,那种感觉想必不亚于兜头泼下的冷水,浇得冷透了心。 
  所以那时她才会低着头,兀自忍住希望倾覆后的绝望,不想再看他。 
  他的脸色微微发白,手背上的青筋浮起,心里像被千万只蚂蚁啃食一般酸疼难忍。
  好像在别人提出来的这一刻,他才陡然明白——
  自己曾经到底失去了什么。 
  ·
  悔过值已经涨到了75%,但是再痛恨悔过,身为顾家嫡长子的顾君寒,都没有办法拒绝父母为他定下另一门亲事。
  即便对方是他视如亲妹妹的姚珠儿。
  他曾私下里去寻珠儿,与她商量反对婚事的事,可是珠儿那含羞带怯,没有半点不愿的态度,让他猛然惊醒。
  她是真的想嫁给他。 
  “我提醒你顾君寒,别用你的想法去衡量女人——姚珠儿想要嫁给你,无论你怎么看待她。”
  倾雪的告诫言犹在耳,他从未把它当真,还烦恼她的多疑,却原来普天之下最傻的人是他。 
  按理,就算是不出色的女子爱慕他,也能满足他大男子主义的心理。但是对姚珠儿,因为宋倾雪的提醒在前,她自己的间接否认在后,他觉得自己纯粹的情义被辜负玷污,更觉得被人愚弄。 
  当初传出他誓不娶她为妻的流言,她哭着跑来找他,如今想想,并不是为了流言毁损闺誉,而是怕她自己真的无法嫁给他。
  倾雪知道她的心意,又没有强大的母家支持,所以会感到不安。 
  她的不安没有错,最终他确实忘记了他信誓旦旦对她说过的补偿和保护,为了他以为永远是好妹妹的女人放弃了她。
  多么可笑。 
  一身火红的顾君寒面如刀刻,毫无喜意的站在大堂里,手里牵着的红绸另一头是身穿凤冠霞帔的新娘,像是感觉到他骤然捏紧了红绸的动作,羞涩低下了头。
  礼堂里四周围满了道贺的声音,司仪扬声清亮地道:“一拜天地——”
  有那么一瞬,跪拜下去的顾君寒想让姚珠儿也尝尝被放弃的滋味,为倾雪报不平,为自己宣泄心中越积越多的愤懑。 
  可他到底没有这么做。
  毕竟她是珍儿的妹妹,毕竟那是他的选择,与她无关。而且即便如此,倾雪也不可能再回来,他又何苦再毁了另一个女人。
  “二拜高堂——”
  姚珠儿先拜了下去,顾君寒迟了一秒,方回神下拜。
  “夫妻对拜——”
  “哎呀!”轻声地惊呼从礼堂一隅传来。
  “嘶……”
  “抱歉抱歉,是我的发钗钩住了你的面纱,你没事吧……”喁喁私语的音量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陡然灌入他耳中。
  面纱!
  听到这个词,不知为何,明明已经再三确认过的顾君寒心中急跳,再也克制不住,倏尔转头。


☆、第 30 章 证据

  白薇的身材高挑,因贪看新人拜堂而不小心撞到她的女子头顶不过在她的眉际,银质梅簪自上斜入乌鬓,脑袋偏转时便恰好勾住了颊侧的面纱。
  白纱质地轻软,只这一勾,恰又一阵风儿吹过,便飘开了。
  女子还在道歉,“实在对不起,不知道有没有划到你的……唔!”她抬眸后迅速地捂住了嘴。
  婉约的鹅蛋脸,若蹙的柳眉,细长弯起的眼里含着乌眸,这本该是清秀得叫人想呵护的容貌,却因左颊几道张牙舞爪的伤疤而显得可怖起来。
  礼堂里接二连三传来抽气声。 
  只有顾君寒霍地起身,黑眸如鹰隼,狩猎般地紧紧盯住她。
  “倾雪……”半晌,他嗓音沙哑地低唤,狂喜之中又夹杂着难以言喻地痛楚,身体内一波波暗流窜动,时而热血滚烫,时而寒意透骨。
  竟然真的是她!
  她还在,她没死! 
  那边厢的姚珠儿察觉不对,再听见那句喃喃,登时白了脸,顾不得规矩一把掀开红盖头,女子陌生而熟悉的容貌,让她咬着牙痛恨万分。
  这个女人真是阴魂不散!
  她担心地转过身去看红绸另一端的男人,却见将要成为自己夫君的男人已然抛下了红绸,不顾一身火红新郎服,不顾满堂嘉宾的异色,来到那个女人身边。 
  “寒哥哥——”她不甘心地唤。
  在那一刹那,顾君寒的世界里仿佛只有“死而复生”的妻子,除了她,别的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他顺从心意,倏尔将他心爱的女子纳入怀中,微颤的手臂可见其激动的心绪。 
  “倾雪,你还活着,你还活着,真的太好了……”他眼眶里滚烫一片。
  “你走开,走开——“ 
  她死命推开他紧箍的手臂,眼中惶然,却不是被他发现真相后的忐忑,而是捂着脸,像受惊的小鹿一般瑟瑟发抖,“面纱,面纱呢……”
  她对他的举动除了厌烦没有别的情绪,甚至因为有瑕疵的面容显露于世,惊惧恐慌之下注意力全不在他身上。
  顾君寒心中一恸。
  “在这里,面纱在这里,别怕。”顾君珏拾来被风吹走的面纱,快速地替她戴上,因顾及众人对她的看法,强忍着没有把她抱在怀中安慰。
  “阿珏,阿珏……”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安地挪动着脚步,想躲进他怀中,却又仿佛迫于顾君寒强大的眼神威压而不敢。
  顾君寒看到她依旧如此依赖自己弟弟的模样,瞳孔骤缩,深沉的眉目里蕴藏着是说不出的害怕和愤怒。他将头转向弟弟,咄咄逼人地质问:“为何骗我!?”
  即便倾雪再次失忆,但是顾君寒难道不知道他大嫂长成什么样?他非但没有告诉自己,还百般阻拦和欺瞒!
  甚至……他想起自别庄回来后,两人亲昵的举止。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道,才极力压制体内破坏一切的欲望,不在众人面前闹出兄弟阋墙的丑闻。 
  顾君珏和他对视,平素温润的笑意不在,蹙眉沉肃道:“大哥,姚家二小姐还在等着与你成亲,等仪式完成人散了再说。”
  “多谢二弟的提醒。”顾君寒眼如深潭与他对视,一字一句地说:“仪、式、取、消。” 
  两兄弟的对峙固然让宾客好奇议论,但骤然传出成亲仪式中断的话,还是让他们大吃一惊。
  婚姻大事岂是儿戏!
  顾夫人坐在主位上本就被这一连串的事弄得脸色铁青,此刻听闻大儿子说取消,险些气个半死,拍桌道:“谁说要取消,仪式照常进行!” 
  “我妻子尚在,岂能再娶?”顾君寒冷然答。 
  顾丞相止了妻子将要出口的话,沉思间同意了大儿子的决断。
  现在不停止,只会闹得更加难看,总归是家丑不可外扬,先料理清楚了,再开门给人一个交代就是。 
  ·
  姚珠儿掼了凤冠,咬牙含泪,气哭跑回了后堂,再没脸见人。宾客见看不成好戏,也陆陆续续退了场,散场时不免交头接耳,但并没有影响到礼堂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大红的装饰依旧垂挂在大堂,然而成亲的欢喜和热闹不复存在。
  顾君珏终于将人儿揽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哄,“人都走了,不怕。”
  “……他们都看见了。”她咬着唇,眸光水润,说着仿佛就有泪珠子落下来。
  他抬手用指腹替她揩去,眉眼温柔,“他们算什么?既不是司命星官,也不是衣食父母,看就看了。”
  “那……”
  “你想想,现在还记得他们长什么样?” 
  “不记得了。”
  “模样都忘了,何必还要惦记他们怎么想的。”
  她停了一拍呼吸,抽噎了一下,眼神迷迷蒙蒙地,像是被哄住了。
  “好像是这样……”
  没等她绽开笑容,便猝不及防地被人抓着手腕扯离了君珏,男人不自觉施加在手腕上的力道,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大哥!”顾君珏低喝,“你捏痛她了!” 
  顾君寒看见人儿痛苦地皱着眉,心里像被扎了刺,手劲一松,却仍然没有放开。他脸庞冷峻,声音像冬日的寒风一般凛冽,“那也轮不到你来关心!你叫我一声大哥,就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她是你大嫂!”
  “她不是。”他仍然沉稳地答出这一句。 
  那边顾丞相听到这回答也终于沉了眉,“君珏,到底是怎么回事?”
  “父亲,薇薇的长相确实肖似大嫂,但细看应当能发现不同。”他捏了捏眉心答,“虽然还没查到她的真正身份,但是根据口音和其余线索,儿子已有了些眉目证据,证明她不是大嫂,甚至并非是我沧澜国的人。”
  二儿子答得沉稳自然,让顾丞相亦有动摇。
  仔细看看这位白姑娘的长相,脸型较宋倾雪丰润,眼睛都是细长,但一个下弯,一个上翘,眉毛浓淡粗细也有不小的区别,刚刚乍然一看是像,但是如今越看越觉得各处都不相同。
  “儿子并非故意相瞒,但是一则薇薇容颜受损,不便摘去面纱;二则这份相似容易让大哥产生不必要的联想和误解,所以没有说明。”
  “也罢,白姑娘受了惊吓,先送她去休息,你带着搜罗来的信息到我书房一趟。” 
  “胡说八道!”顾君寒目眦欲裂,不顾父亲的冷脸,怒极呵斥弟弟,显然对他的话一个字也不信。
  他屏蔽了周围所有人,高大的身躯投影在白薇身上,竭力轻柔地问她:“倾雪,你是宋倾雪,是我的妻子,你忘了吗?”
  她不像以往一样断然否认,刚刚被安抚下来的情绪仍有些不稳定,闻言跟着他念了一遍:“宋倾雪?”
  “对,对,你叫宋倾雪。”
  他想起她第一次失忆的时候,也是这样茫然地问答。他本是怀揣着渺茫的希望去问,如今看她如此模样,却在刹那间升起难言地喜悦和期望。
  眼眶微微发烫。 
  “你不是白薇,是宋倾雪,是我顾君寒的嫡妻。雪崩那日我没来得及救你,你失踪了,我找了你很久却没有找到。”他语速低而缓,磁性地嗓音里有一分隐藏极深的哽咽,“现在,你终于回到我身边了。” 
  “对不起。”她无暇的眼眸和他对视,闪烁地眸光里隐有一丝不忍和同情。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宋倾雪,我是白薇。”
  她婉婉动人的声音轻飘地落下来,礼堂里呼吸可闻。 
  他欣喜地怀揣着那一份微渺的期待,就像将要淹死在水中的人突然看见了浮木。然后,看着给他希望的那个人,一点一点,亲自把它踩碎。
  喉头腥气上涌,他竭力忍下涌动的气息,挺拔的身躯颤抖着,就这么和她对视。 
  绝望而哀恸。
  【叮,顾君寒痛不欲生,悔过值上升10%,共计78%。】
  ·
  傍晚,残阳如血。 
  白薇站在窗棂边,听门吱呀地一声轻响,随即脚步声渐近,自己倏尔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清冽的体息让她放松下来。
  “怎么样?”
  “父亲相信了。” 
  她低笑一声,“他不会不信。信了,顾君寒照样纳他的继室,你也可以娶你的贤妻,于仕途无碍。不信,兄弟共夺一女,且是兄长的嫡妻原配,这等有违伦理纲常的丑闻……”
  “薇薇。”他将她的身子转向自己,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乖,这些交给我就好,你什么也不用多想。” 
  “嗯……”她额头抵在他胸膛,双手合抱住他的腰,撒娇似的蹭了蹭,“今天多亏了你。”
  没有他来收场,她一个记忆缺失的人,很多事不能做,很多话也不能说。 
  “谁让你这么调皮。”
  面纱刚掉下来的时候,他心沉到了谷底,几乎做好了带她私奔的准备。幸好,他想娶她,便暗中替她筹谋身份,虽然仓促了些,但有了这份证据,至少明面上说得过去。
  她不可能再回到大哥身边。 
  “不是调皮,阿珏,我……”
  “我知道。”他眸色渐深,揽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大哥当初待你确实不好,你恨他,想要报复他,我都知道。”
  她曾坦言告诉他,雪崩刺激了她的记忆,她已经记起了从前所有的事。所以只需揣摩她近几日的举动,便知她想做什么。 
  她惊愕而快速地抬头,却换来他温柔一笑。
  “你高兴就好。”
  “可他毕竟是你大哥。”她神色闪躲犹豫。 
  “傻瓜。”他一笑,俯身与她额头相抵,“你也知道他是我大哥,我抢夺兄长的妻子,本就是罪大恶极。如若在这个时候反要钻牛角尖去顾及他,让你不开心,那我又何必与他相争。”
  他亲昵宠溺的眼神望进她的乌眸里,她眼里的不安渐渐消弭。
  她重新投入他怀抱,“你放心,我不会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只是想要他也体会一下心痛的感觉。”
  “嗯。”
  “之后……我就会真正忘了他……”她嗓音清软,却很是坚定。 
  他稍稍一怔,眉眼间浮起春风般地笑意。
  “好。” 
  【叮,消除顾君珏的隐忧,爱慕值上升10%,共计75%。】


☆、第 31 章 遗忘

  
  白薇长相肖似顾家少夫人宋倾雪的消息并没有被传开来,礼堂上客人本就听得云里雾里,兼之大都不曾见过宋倾雪露面,白薇又是一副毁了容貌的样子,难以让人将她们凑到一起。不过难免会在私底下议论大公子和二公子两人之间的对峙。
  但往深里想的也只是是猜测二人共争一女,这却没什么大不了的。
  顶多是感叹一下红颜祸水,容貌毁成那样也会有人争,且大公子又是在成亲礼上失了态,真是……世道对男子更加宽容,倒是有不少嘲笑姚家女儿的魅力不过尔尔,连一个无颜女也比不过。 
  被当成茶余饭后的笑谈,姚珠儿顾影自怜,除了痛恨宋倾雪,自然也有些怨她的寒哥哥。
  但顾君寒的心思却全不在她身上,他的神魂如今都被那一个柔婉似水的女子牵动着。明明是他的妻,却再也不识得自己。 
  夺,父亲偏向于二弟,不能夺。
  抢,女子不再心系自己,抢不走。 
  争,他想争,但是受到了接二连三的打击,又有退亲等诸多烦心的事,一时思绪杂乱,根本就想不出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让君珏主动放弃?呵,那份为女子伪造的身份证据,足可见自家弟弟的决心。
  顾君寒仰头大口饮尽了一坛酒,狠力往地上一砸,瓷坛破碎一地,残酒淌出,却引不起他分毫情绪。
  就在这个当口,顾君珏风姿卓然,衣袂飘飘地走进庭院。
  ·
  “白姑娘,二公子出事了!”丫鬟素笺着急忙慌地从外面推开门,脚步匆匆地进来禀报。
  白薇正卸妆,翘起的眼尾抹去易容的妆粉,便柔和地弯下来,闻言并不回头,只问:“什么事?”
  “二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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