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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末世女嫁了穷书生-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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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七七恰好抬起头来,她看看掉在不远处的锄刃,又看看那边的东方,脸色一片煞白,看起来确实是被吓得不轻。
易诚没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见她受惊的样子不像是作假,心中终于有了点歉意。
这点歉意让他爽快答应了陆闻人,“这是应该的。弟妹去好好休息,翻地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了。”
陆闻人点点头,然后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方才是东方不小心脱手了,我们回屋。”
“好。”姜七七捡了掉在地上的茶杯和茶壶,跟在他身后。
走过易诚身边的时候,陆闻人停下,“易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易诚道,“你我之前,不必客气,闻弟只管说。”
“也不是什么事,只是希望易兄有空当多多管教下人才是。甩飞一个锄刃竟连喊声注意都不会的,危急时刻,能不能护住易兄?这点我着实担忧,”陆闻人牵起嘴角,一笑,“那驴吃得多,还知道拼命拉磨,猪吃得多,还知道长一身肉来回报主人呢。你说是不是?”
易诚:“。。。。。。”
这意思是东方能吃,却可能护不住主子,做不好本职工作,连畜生都不如?
啧,这陆闻人嘴可真毒。
易诚咳了一声,都没敢去看东方的脸,含糊着请他赶紧带弟妹先去歇着。
陆闻人说话也着实会戳人痛点,轻飘飘几句话,戳破了东方脸上的波澜不惊,浮出一丝不悦。
他是当今圣上的人,有官职,还不低,而易诚除了有点钱之外,可是一介白身。所以他不是易诚的下人,易诚也从没把他当做下人,但在外形事确实都是以易诚为先的,他之前从未计较过,但今日被当面说是易诚的下人?!
亏得东方脑子转得不快,要是想到易诚想到的那一层,不是得气炸?
姜七七跨进院子,低眉顺眼的把院子门关上,隔绝了外边几个人的视线,然后推着陆闻人火速回了房。
陆闻人被身后突然传来的推力吓了一跳,转头看是她之后,才放下心来。
到了屋里,姜七七撩开他的袖子,果然,那上面一片通红。
应该是之前拉她入怀的时候,茶壶里的水倒出来了。那水还是滚烫的,全倒在身上,不知道多疼呢,这书生倒是能忍,一声不吭的。要不是她发现茶壶空了,而他的手臂全湿透了,还不知道他被烫到了。
陆闻人却一眼都没看自己的伤势,而是看着她问,“你没事?”
姜七七脸上没了方才的惨白,“我没事,倒是你,没事?”
“没事。”
姜七七心情一时有些复杂,她蹲在他身前,沉默着将他袖口的布料一点一点的折上去,烫伤比她想的严重得多。也是不凑巧了,今天出太阳了,中午的时间是和暖和的,书生就没穿冬衣,要是穿得厚,有衣服抵挡一下,也许不会那么严重。
陆闻人问,“你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那锄刃也没真的落到她身上,她能有什么事?
要说惊吓,她之前活着的那个时间,每分每秒都有惊吓,她已经对惊吓免疫了。今天这点,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姜七七找来伤药,给他敷上。
她是杀过人,见过血,说是从炼狱爬过来的也不为过。易诚等人的试探,别有目的,她看在眼中,都只是小打小闹。东方的功夫,也远在她之下,所以她也却没有多上心。
这不是小瞧这个时代的人们,而是因为见过大风大浪之后,心态平和了。不论是杨秧还是姜木,都从未让她动过气,今天东方来这一出是真的让她动气了。
今日东方的失误,只是对她的试探,那锄刃书生或许看不出轨迹,她是能感觉出来的。就算她不躲,那锄刃最多擦伤她的手臂,没能真正伤害到她。算来,他们也算是手下留情了。
但那又怎么样,他们确实对她动手了。
今日的试探,不知道他们满不满意。
若是满意,就此收手,那她就只给个小小的教训。若是不满意,还要再试探,那么,她会认真考虑杀死这三人。
这时代,是个和平年代,没有盗匪之类的,但多的是深山老林,多的是猛禽野兽,不着痕迹的处理这三人,也不算难事。
姜七七陷入自己的思绪中,给陆闻人擦药的手不小心摁重了,耳边响起他的嘶气声。
姜七七回神看向他,“疼?”
“不疼。”陆闻人最擅长的就是嘴硬。
姜七七看着他的手,书生的手臂白皙匀称,有薄薄的一点肌肉,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就是这么一双手,在不久前,在危险之际,紧紧护住了她,给她搭建了一个安全的臂弯。
姜七七心中微动,鼓起腮帮子,轻轻往上面吹气。
手臂上才擦过清凉的伤药,姜七七吹的却是暖风,冷暖相汇,陆闻人觉得脊椎骨突然酥麻一片,他缩回手,眼神闪烁,“不疼。”
第33章 33。安慰
陆闻人缩回手之后; 又觉得自己好像反应过激; 便补充了句,“真不疼。”
语气显得很生硬。
姜七七见多了他这种样子; 已经免疫了,她的视线落在他肋骨的位置,问; “其他还有哪儿烫伤了吗?”
他今天穿的是青色袍子; 颜色较深; 浸了水也不大能看出区别; 除了手臂不知道其他地方有没有被开水烫到。
陆闻人不自在的拿手臂挡了挡,“没有了。”
姜七七耐心告罄; 直接上手; 手背在他的腰间胸…前摸了摸; 感觉的布料是干的; 总算放下心来。
陆闻人闪避不及,让她全摸了去。
这回他倒是没义正言辞的说什么男女授受不清的话; 只是别过头,涨红着脸,不说话。
要是隔平日; 见他这样子; 姜七七肯定要都他一逗。但今日,他手上还一片红肿; 她全无玩笑的心思。
她小心的将他的袖子又折了折; “袖子就这么挽着; 别放下了。”
“知道了。”
“这几天别碰水,不然很容易感染。”
“嗯。”
说完这句,她没再说话,也没起身。
陆闻人转过头来,见她就这么蹲在他的身前看着他的手发呆。
“你这是做什么?”
“你刚才很生气?”
两人同时出声,然后又同时沉默下去,陆闻人道,“嗯。”
“为什么?”姜七七抬头看向他。
他那声破音的小心,像是被什么人拿录音机录了下来,然后放在她脑子里,点了循环播放,不停的回响着,扰得她有些烦。所以,她很想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眼看着那锄刃冲你飞过来,东方却像哑了一样,一句提醒都不喊,我自然是生气的。就算换个不认识的人处在那种情况下,我也会生气啊。”更何况,更何况你是我的妻子。
后面这句话,已经到舌尖了,但陆闻人没说出来,而是选择咽了下去。
姜七七听了他这话,却是长长舒了一口气,拍拍他的肩膀,“书生,你是个好人啊。”
这是她第二次说他是好人,陆闻人已经能做到心无波澜。因为他现在知道,她这话就是随口说说的。
等她起身去收伤药,陆闻人道,“这段时间,你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嗯。”
“易诚他们不会待多久,你不用担心今天这样的事情再发发生。”
“好。”姜七七没不识趣的追问他怎么知道易诚等人不会多待。
这书生是在安慰她啊。
————
陆闻人夫妻两进屋了,还很生气的样子。
杨秧在一旁看完了整个过程,见到这陆闻人对待贵人也是这么不客气之后,他觉得之前陆闻人对自己的冷言冷语都算不了什么了。
惊叹于这陆闻人敢给贵人脸色看的胆大之外,还有些幸灾乐祸。
这夫妻二人还是太年轻了,不知天高地厚。伺候好了贵人,贵人从手指缝露点财给你,都够你二人吃许久了,偏偏不长脑子去得罪贵人。
陆三儿也是被他媳妇迷得五迷三道的,一个意外,就发这么大的火。
干农活的时候,碰到这种意外很正常,谁碰到算谁倒霉。再说了,那锄刃碰都没碰到他媳妇,用得着这么小题大做吗?
他们不愿意接待贵人,他来接待,到时候什么好处都是他的,他们别眼馋才是。
杨秧正想着怎么开口邀请贵人到自家去,就见那位易公子转头过来,张口就问,“你家有锄头吗?”
杨秧一愣,啥?锄头?他没听错?要锄头做什么?
等易诚又问了一遍,他才知道自己没有听错,杨秧赶忙点头,“有有有。”
易诚又道,“方便的话,借我们两把。”
“方便方便。”杨秧连连点头。
今儿一早,他就跑去薛里正家中候着,但贵人对他都是爱搭不理的,现在请他帮忙,他没有不帮的道理。
杨秧什么也没想,飞快往家中去拿锄头去了。这可是贵人吩咐他办的第一件事,他一定要做好。
等杨秧走远了,易诚捡起了那落在石头边的锄刃,走向东方,“你今天冲动了。”
东方会突然出手试探,是他没料到的。但是既然已经出手了,那么,他该收尾就收尾,不会抓着他问责。
就算他想问责,也没这权力。他如今能做的,就是收尾之余,劝说东方,避免他下次再失控。
东方抬起眼皮,“你在那火炕上花费太多时间了。”
易诚从东方的手中拿过拿锄柄,开始研究起来。“东方,我们的猜测是不是真还不一定。”
东方欲言又止。
易诚边试着组装锄头,边话家常一般说道,“严格说来,那火花是在闹市中出现。如果真是人为的,那么在场的所有人都有嫌疑。若陆夫人不是那个人,那你今天的试探就太过份了。”
易诚顿了顿,接着道,“你我游历多年,喷火吞剑的把戏也没少见,有人会这等变出雷火的把戏也不总为奇。贸然定为是异人从天上引来,过于草率。”
“我那是失误。”东方道。
易诚叹气,“东方,别把人当傻子。我不傻,那陆闻人也不傻。你以为他刚才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是因为你的失手?不,是他知晓了你是故意的。”
东方一噎,“我手下有准,伤不了她。”
两人说话间,易诚修好了那锄头,试着挥动了两下,“我知道。你我、长生都知道你身手如何。陆闻人。。。。。。他也知道你身手好。身手这么好的你,为什么会无知无觉的甩飞一个锄刃?还是冲着人家妻子去的?”
东方怒目圆瞪,“我根本没伤到人,他根本就是借题发挥。”
易诚毕竟不是习武之人,虽说常年在外奔波,身体比一般读书人强壮些,但也远不如东方。
他挥动锄头,翻了两步远的距离,就停下来喘着粗气休息,“东方,昨日你还把人家妻子辛苦做的菜全吃干净了,今天就做出这种事,换作是你,你不生气吗?今日这事,是你做得不对,我们把这地翻了,就当是为你的莽撞赔礼道歉了。”
东方抱着手臂不动。
易诚便又停下来问他,“今日的试探,你还满意吗?”
“不满意。”
“不满意也不许再进行第二次了,我们形事当谨慎些。”
东方木着脸道,“易公子,皇上对你报以厚望,你也当尽心尽力才是。依在下看来,易公子对那火炕的兴趣比对雷火的兴趣要浓厚得多。”
这话,可以理解为提醒,也可以理解为威胁。不管怎么理解,口气都让人不舒服。
易诚倒是个豁达人,他浑不在意东方的态度,反而问道,“东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公子何出此言?”
易诚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感觉这次出来你和上次有些不一样了。”
上次去南边,东方的存在感不高,像今日这般,贸然出手去试探人的事情,他从没做过。
东方是他挑选的人,武艺高强,忠厚可靠,就是吃得比常人多些,但他也不在意,反正他哥有的是钱。
但从南边回到京城再出发,东方好像有哪里变了,人还是那个人,但他找奇人的心思却更加迫切了。
这次到陆村,他甚至自己跑出去听了陆闻人夫妻的墙角,所以,他才会提前知道陆夫人要做一个床下烧火的火炕。
东方别开头,“蜀地一行,未能给皇上满意的答复,在下深感有愧于圣上信任。”
易诚道,“那个不着急,皇上也说了,能不能寻到,要随缘,强求不得。”
于易诚而言,他更喜欢看一些新鲜事,山水人文,不拘是什么,只要是之前没见过的,他都喜欢看。
东方不置可否。
易诚又道,“皇上不希望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东方这才点点头,“我知道了。”
这时,长生回来了,两人便也结束了对话。
长生是跟回去拿锄头的杨秧一道来的。
老远,他看到自家公子下田拿着把锄头,大惊失色的跑过来,“哎哟,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快上来,可别把鞋弄脏了。”
易诚道,“没事,你也下来一起干。”
长生道,“为什么?”
“这锄头不好用,东方差点把陆夫人砸伤,我们得帮他们翻地,算做道歉。”易诚非常豁达的道。
“这,杨大哥说的是真的?你管他借锄头?”
“嗯,是真的。”
公子说什么就是什么,长生从不怀疑。
听了易诚的话,他当即安排开了,“这有三把锄头,我、东方、杨大哥三个人正好,公子你上去歇着。”
长生说完,将易诚推上田埂,让他不许再下来。
被安排进去的杨秧茫然问道,“长生兄弟,我也要来?”
长生自己挑了根短柄的锄头,给杨秧留了个长的,“嗯,杨大哥要是不忙的话,也来帮忙。”
“这个,我家里。。。。。。”杨秧可不想什么好处没捞着,还要帮着陆闻人家翻地,就想找个借口溜走。
什么贵人?陆闻人让他翻地就真的翻地?怕不是骗子哦。
但长生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杨大哥,难道你要让我们公子下田干活吗?这等脏活我家公子可从没碰过。”
杨秧转头看立在一旁的易诚,这公子身上穿的是绸缎,气度也不凡,连眼高于顶的陆三儿都对他有几分礼让,应该不至于是个骗子。
算了,不就是翻地吗?他以前天天干,现在再干也没关系。
下地前,他先脱了鞋子,把裤腿挽起来,袖子挽起来。为了不让贵人瞧不起,他换了身好衣裳,花大价钱买的,过年过节才省得拿来穿那么几回,他可不愿意就这么弄脏了。
磨磨蹭蹭半天,才在长生的催促下拿过锄头翻起地来。的下去了。
长生歇息时,看到自家公子怀里抱着的那个布包裹,突然想起陆先生陆夫人一直生气的话,公子怎么办?
公子好不容易吃了一顿合胃口的饭菜,他今天还想着再蹭一顿,装了许多辣椒呢。
他瞪了一眼东方,吃得倒是多,人却笨手笨脚的。
三个男人,翻了一下午,才算把地翻完,期间,陆家的大门紧闭,一直没打开过。
临走前,易诚上前敲了敲门,把带来的辣椒放在院门前,带着人走了。
等人一走,姜七七拉开门,将布包拿了进来,包得还挺多,这长生倒是个实诚人。
陆闻人在屋檐下看她如获珍宝的模样,问,“就这么喜欢吃?”
“嗯,好吃着呢。”姜七七将那布包拿进屋里放好。
第34章 34。意外
晚饭后; 姜七七照例收拾碗筷去厨房; 陆闻人跟上,被她堵住将他的轮椅调了个方向,往睡房那边推了一把,“不用你了; 你去歇着。”
陆闻人道; “我给你烧火。”
用冷水洗漱很冷,所以; 姜七七洗碗的时候; 陆闻人通常就在一边烧水,准备洗漱。还是她说的; 趁着天还没完全黑下来了洗漱,可以省蜡烛钱。
姜七七道; “今天给你放假; 你就歇着去。”
陆闻人还不愿意; “我手不疼了。”
她做晚饭的时候; 他就一点没帮上忙。现在; 他已经不疼了。
姜七七道,“那也得歇着; 不许跟来。”
陆闻人见她神情认真,便没再跟着去。
自己在屋里坐了会儿; 姜七七就端着水进来了; “书生; 过来; 洗脸了。”
陆闻人过去,见她拧干了帕子等着,有些受宠若惊,“你这是?”
“这是什么这是,水都给你兑好了,帕子也拧好了,自己拿去擦。”
陆闻人终于感受了一回她的伺候,心里却没有很享受。受委屈受惊吓的是她,他的手并无大碍,但受照顾的却是她。
姜七七看着突然愣住的陆闻人,催道,“想什么呢?厨房里还烧着水呢,我得回去看着。”
“哦。”陆闻人接过帕子,随口问,“你烧水做什么?”
姜七七道,“沐浴。”
陆闻人正擦脸的手一抖,帕子差点掉下去,被他手忙脚乱的接住了。
姜七七有些怀疑的问,“书生,你行吗?”
她的意思是,一只手擦脸行不行,不行她可以帮忙,陆闻人却好像想岔了。
姜七七话音刚落,就见他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整个人炸开,“我当然行!”
姜七七:“。。。。。。”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行,接下来的擦脸,陆闻人做得很认真。
姜七七看着他单手拿着帕子使劲擦脸的样子,突然道,“书生,我想到个故事,讲给你听?”
陆闻人想到上次她讲的那个故事,脸一黑,“不听,我要睡觉了。”
“真不听?”
“真不听。”
“可惜了,这是一个英雄故事。”
陆闻人头都没回一下,她嘴里的英雄故事,总感觉不会是什么好故事。
姜七七是看着他单手擦脸,想起了杨过。她是真心想讲讲杨大侠断臂后创黯然**掌的故事,激励一下这书生的。
但他不听,她也不能强迫啊,只好端着盆出去了。
这边陆闻人没真就睡下了,而是拿了书边看边看等她。
姜七七洗澡花的时间还挺长,等她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进来,见书生还没睡,意外的挑了挑眉,“不是说要睡了吗?”
“突然又想看会儿书。”
陆闻人仿佛沉浸书中,无法自拔,听到她的问话,只抽空扫了她一眼,很快转头继续去看书。
“哦。”
姜七七头上裹着毛巾,打开衣柜翻找着,她要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找出来放到被子里捂着,这样第二天穿的时候不会被凉到。
陆闻人“不经意”抬头,看她发梢还在滴水,便提醒道,“你赶紧擦干,要不容易得风寒。”
“我知道。”姜七七点点头,一手擦着头,一手拿着衣服坐到床边,说道,“今晚,你去里边睡。”
她坐下来的瞬间,陆闻人飞快挪了下身子。
好险,要不是他躲得快,她差点坐到他的大腿上了!
因为差点发生的意外,陆闻人说话有些结巴,“为,为什么?”
姜七七道,“我头发没干啊,睡外边好晾一晾。”
陆闻人想了想,便往里边挪了挪。
姜七七上床来,将头放到床边,长长的头发垂直落下来,离地面只有几寸的距离。随着她偶尔拿干帕子擦发根的动作,来回飘摇着。
被窝里似乎还留有她的味道,陆闻人总觉得不自在。
姜七七发现他没睡着,便问,“睡不着?”
“有点。”
“数不着就数羊,数到一千就睡着了。”
“这,有用吗?”陆闻人迟疑地问。
“嗯,有用,默数最有用。”姜七七打着哈欠道。
。。。。。。
陆闻人数到一千的时候,还没睡着。
他转过头,想说这办法没用,才发现她已经睡熟了。
陆闻人到嘴边的话便收了回去,他在黑夜中,看着她隐约的侧脸,听着她清浅的呼吸声,渐渐陷入睡梦中。
半夜,姜七七睁开眼,看了眼身旁熟睡的书生。悄无声息的下床,随便挽了个丸子头,拉开门出去了。
外面夜深人静,月黑风高。
正是杀人放火的好时候。
普通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想要在几间屋子里找人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姜七七不是普通人,她对人的气味很敏感。见一面,她就能记住别人身上的气味。远距离的追踪是不现实的,但只要在十米的范围内,她就能闻出来。
来到里正家,锁定范围之后,她寻着味道,轻松找到了东方的房间。
她站在房门前,食指微动,门拴便像是有人拉动一样,缓缓移开了。姜七七如回自己家一样,直接推门进去。
床上的东方睡得正熟,他的那把大刀就挂在床头,刀身擦得锃亮,看来他很爱惜这把刀。
姜七七如幽灵一般站在床边,面无表情的解开手中的布袋子。布袋子里立即窜出去一只老鼠,一得自由,便飞快的躲到床底去了。
这只老鼠是她午间捉的,已经有大半天没进食了。放完后,她什么也没做,带上门出去。
隔着门,她做了个翻转手心,然后往下扣的动作。屋里,东方床头挂着的那把刀直直掉了下去。
东方睡得正沉,突然耳朵上传来一阵痛意,他伸手一抓,手上触感湿漉漉的。
东方心中一凛,他刷一下坐起来,先去摸床头挂着的刀,没摸到。他压低身子,沉着心,警惕的看着四周。
再三确认这屋里除了他,没有别人,东方才放下心来。
耳朵上不断有血留下来,渗到衣服中,带来刺骨的凉意。东方仔细一摸,他感觉不到耳朵了!
他单手捂住耳朵,下床的时候,摸到大刀落在床上,便将大刀拿起来,横在身前,拉开门出去。
易诚的房间一片漆黑。
东方快步走过去,砰砰砰砸响了易诚的房门。
长生的声音,“谁呀?”
“是我,开门。”
长生睡眼惺忪的拉开门,见到东方,不满的嘟哝,“大晚上的不睡觉,你来干什么?”
东方推开他,直接往里面去,“你们这没出事?”
长生嘟哝,“能出什么事?除了睡得好好得被你吵醒之外。”
易诚也起来了,“东方,出什么事了。”
“啊!”长生的惊叫声响起来。
东方赤红着眼转过头去,却见长生看着他在叫。
原来是长生点起了蜡烛,看到了东方脖子上的血吓到了。
东方拿手捂住耳朵,血还是不住的从指缝流出来,看着很吓人。
单是背面就将长生吓得叫出声来,正面的视觉冲击更大,易诚也有些吓到了,他穿了鞋来到东方身边,“这是怎么回事?”
东方处于愤怒中,但他还是努力克制着,“不知道,我醒来就这样了。”
“你房间来过人了?”
“没有。”
“去你房间看看,兴许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三人到东方的房间,举着蜡烛,仔仔细细,里里外外的查看一番,没发现有人来过的痕迹。
易诚注意到东方的刀上有血迹,便问道,“你用过刀了?”
“没有。”
“那血迹?”
“刀原本是挂在床头,我醒来的时候在床上。”
“会不会是大刀突然掉落,正好刀刃对着耳朵。。。。。。”锐利的刀锋借着下落的冲劲割掉了他的耳朵?
易诚刚起个头,还没将他的猜想说完,东方便一脸阴沉的打断了他,“不可能,刀挂得好好的,没人动它,不会无缘无故掉下来。”
这时,长生看着他的耳朵问,“东方,你,你那个掉下来的部分到哪儿去了?”
易诚正弯腰查看床底下,听到这话,神色复杂的道,“在下面。”
“下面?掉下来的耳朵应该在床上啊,怎么掉到床底去了?”长生茫然的问。
东方咬牙切齿道,“一定是真的有人进来过了。”
易诚将蜡烛递给他,“东方,你自己来看。”
东方接过蜡烛,往床底下一看,整个人僵住,一脸不可置信。
长生好奇的看过去,床底下,一个灰不溜秋的老鼠缩在角落里,它两爪子间还捧着个像木耳一样的耳屏,已经被它啃得不成样子了。
长生道,“应该是老鼠碰掉了大刀,大刀落下来割伤了你。”
东方怒不可遏,“不可能!”
他形若癫狂,掀飞木床,将那只胆敢吃他耳朵的老鼠大卸八块。
细碎的血块飞得到处都是,长生恶心得捂住了嘴躲出去了。
易诚试图安抚他,“东方,这是意外。”
东方已经听不进去他的话了,他赤红着眼,怒火中烧,“是她,一定是她!”
易诚见他完全钻牛角尖,怕他失去理智伤到人,退出房间,锁上了门。
第35章 35。忽悠
劈里啪啦的摔东西声后; 东方开始砸门。大刀砍在木门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听着很不舒服。
“开门!”
“我杀了她!”
愤怒的吼叫声; 引来了里正。
他没敢靠近,直接站在院子里扬声问; “这; 这是怎么了?”
杀了他?杀谁?里正恨不得是自己听错了。乡下地方; 除非有深仇大恨,没人会把杀这等晦气的字眼叫嚷出来。
易诚抱歉的拱手; “我们的同伴喝醉了,在撒酒疯,扰到大家睡眠,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原来是喝醉了啊; 里正心中的石头落地,问话时; 他还生怕是自己家里招呼不周,惹恼了贵客。
里正忙摆手,“哪里哪里,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
心中石头落地之后; 里正终于想起其他; 眼睛忍不住往屋子里看。刚才那么大的动静; 得砸坏他多少东西啊。
那屋里的东西全是不久前添置的; 都是半新的; 砸坏了可怎么办啊。里正都不敢多想,怕想多了心疼死。
他犹犹豫豫的道,“这,里头这位公子可是在砸门?”
易诚脸上谦意更深,“这会儿酒劲上头,他什么也听不进去。这样,他砸坏的东西,明天你来算,我们原价赔付。”
里正面色缓和了些,“没事,都是不值钱的东西。要醒酒汤吗?我让老婆子去煮一碗过来。”
易诚道,“不用了,天冷,里正先去睡。”
“好。”
有了他这句原价赔付,里正心里就踏实了,那屋里的东西他砸就砸,拿了钱立即换上新的。
打发走了里正,长生看看被拍得震个不停的木门,担心东方真把门砍坏,一会冲出来,伤到自家公子。
他上前道,“公子,你再去睡会儿,这儿我来守。”
易诚看出他的担忧,安抚道,“别担心,东方只是一时失控,不用等很久。”
长生犹豫着道,“公子,东方。。。。。。”
长生不傻,他也看出了东方的变化,想到方才他砍那老鼠时近乎癫狂的模样,心里直发怵。
话出口,他又找不到合适的语言,便又停了下来。
易诚没接话,主仆二人站了半盏茶的功夫,里边的人终于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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