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快穿]撩汉这件小事-第1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宫女们发了会儿愣,犹带泪痕的脸上现出喜色,叩首谢恩:“多谢皇后娘娘!”
  苏兰道:“下去罢。”
  待得最后一名窈窕的小宫女离开,她摇了摇头,心中暗想:你们不愿意去陪他,我还未必真想把他让给你们——念头一起,瞬间愣住,脑海中一片空白。
  小绿走近,担忧道:“娘娘,你的脸怎么红成这样?莫不是病了?”说着就要伸手碰她额头。
  苏兰闪避开,转身就走,仓促道:“……天太热了。”
  *
  刚进宫不久的香贵人诊出了喜脉。
  消息一出,宛若一块石头落进沉寂已久的水中。
  多少双眼睛盯着香贵人的肚子,多少人动起了该有的不该有的心思。
  苏兰作为后宫名正言顺的女主人,当然得带着赏赐前去问候。
  弱不禁风的香贵人见到了皇后,颤颤巍巍地就要俯身行礼,苏兰适时扶住她,说了一些场面上的话,嘱咐她保重身子,早日为皇上生下龙子。
  套路走完,便回了未央宫。
  到了晚上,香贵人突然肚子疼,后背的衣裳全被冷汗打湿,额头上沁出一层汗,双唇失去了血色。
  宫女秋霜焦急道:“怎会这样?临睡前还好好的……来人呀,快来人!快去叫太医过来!”
  香贵人腹中疼痛,不断流下冷汗,紧紧握住宫女的手,苍白的唇吃力地动了动:“秋霜……我的孩子……谁、谁要害我的孩子……”
  秋霜抬手擦拭她额上的汗。
  “我的孩子……”香贵人眼中水雾茫茫,一眨眼,泪水滚落。
  秋霜突然觉得不对,颤抖的手掀开盖着的薄被,一下子傻了眼,惊得叫出了声。
  香贵人的身下,全是血。
  香贵人惨笑:“……孩子,保不住了。”
  秋霜哭道:“主子,不会的!”咬着嘴唇,轻轻道:“……今儿白天,只有皇后娘娘来过,可是不至于啊……”
  香贵人双目无神,沉默了好久,忽的扯起唇角,眼里闪过怨毒的光:“是她。”顿了一顿,惨白的脸上浮现疯狂的恨意。“皇后……好狠的心肠!”
  *
  储秀宫传来消息,香贵人的孩子没了。
  苏兰已经睡下了,闻言在床上坐了会儿,默默起身,让小绿给她梳妆。
  小绿道:“白天见香贵人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唉,宫里好久没喜事了,这下可好,皇上该有多伤心。”
  苏兰叹道:“他有多伤心,我不晓得,只是过不了多久,定要来寻我麻烦了。”
  小绿讶然道:“娘娘何出此言?”
  苏兰但笑不语。
  果然,刚换好了衣裳,还不曾走到未央宫殿门前,已经有小太监急匆匆赶了过来,传皇上的话,让皇后娘娘立刻前去储秀宫。
  小绿听了,脸色一白。
  苏兰笑了笑,波澜不惊。
  储秀宫里。
  皇上坐在床边,脸容憔悴的香贵人靠在他怀里,眼睛哭肿了。
  妃嫔中,德妃目露不忍,连声叹息。
  肖婉不声不响地站在一边,随其他宫妃一起,时不时用袖子擦一下眼泪。
  宫女和太监跪了一地,哭声震天。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香贵人的孩子没了,不论最后查明了是什么原因,他们都难逃罪责。
  朱修冷眼看着穿一身湖蓝色宫裙的少女进来,面若寒霜。
  不等少女开口,他启唇,开门见山道:“皇后今日来过储秀宫?”
  苏兰颔首:“坐了一会儿,陪妹妹说了几句话。”
  朱修冷笑:“你离开后,不到半日,便发生了这等事。”他目光阴冷,定在苏兰的脸上,语气透出刻意压制的怒意:“皇后,你可知,那个孩子,尚不足三月。”
  话音刚落,香贵人忍不住哭泣出声,泪如雨下。
  朱修怜惜地替她拭泪。
  苏兰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眉眼淡漠,不合时宜地开口:“皇上,臣妾愚钝,请您有话直说。”
  此话出口,肖婉眼里浮起轻蔑的笑意,忙低头盯住脚尖。
  德妃说道:“皇上,以臣妾之见,皇后娘娘素来宽厚待人,万不至于犯下谋害龙子这等论罪当诛的大错。”
  不紧不慢的几句话,每个字都比刀子更狠。
  苏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德妃忽然觉得后背一凉,讪讪地退到后面。
  “宽厚待人?”朱修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放开香贵人,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向苏兰迫近。“苏兰,你是皇后,平日里便是行事出格了些,朕念在与你的情分上,也只当不知。可你千不该,万不该……”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憔悴柔弱的女子,转身的瞬间,眼神宛如寒冰利刃,恨不得剐下对方的一块肉。“……将歹毒的心思动到朕的骨肉身上!”
  苏兰平静地站在那里,就像一个毫不相干的局外人。
  她问:“这话,不知是谁对皇上说的?”
  朱修又是一声冷笑,扬声道:“将你刚才所言,一字不差的重复一遍!”
  于是,地上有个细眉细眼的小宫女,怯怯道:“……早些时候,皇后娘娘来过,带了一份糕点过来,香贵人吃了一点,晚上……晚上就——”
  “我过来的时候,从没带什么吃食。况且,来时日头还没到中天,倘若香贵人在那时吃了东西,这都大半夜了才发作,想来平时肠胃一定不好。”
  朱修怒斥道:“你还在狡辩!”
  苏兰懒得搭理他,径直走到那宫女的身后,一只手按在她微微发颤的肩膀上,手指一点点加上力道……宫女发出了骇人听闻的惨叫,尖声道:“啊!皇上……皇上救奴婢……”
  众人一脸莫名地望着她。
  苏兰的一只小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瞧着连蚂蚁都捏不死,可手底下的那个人却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尖叫。
  她没有一下子捏碎骨头,而是一点一点慢慢地加重力气,感受着森森白骨在指下寸寸断裂。
  缓慢的折磨和凌迟。
  周围宫人哀哀戚戚的抽泣声中,脚下的宫女声嘶力竭的惨叫声中,骨裂筋断,悄无声息。
  苏兰眼里一片冷淡的漠然。
  最终,那宫女承受不住这般漫长剧烈的痛楚,尖叫道:“是……是香贵人叫我说的!皇后饶命,是香贵人她——”
  香贵人猛地坐了起来,下腹又是一阵疼痛,疼得脸更是白了几分:“你!秋霜,你为何血口喷人?”
  苏兰放开了手,任那宫女瘫倒在地,身体还在不住的抽搐。
  她看着神色僵硬的朱修,笑了起来:“皇上,臣妾一直以为,世间最锋利的兵器,从不是刀枪剑戟。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流言最是可畏,杀人于无形,莫过于此。”
  朱修的脸色难看起来。
  苏兰站在他面前,不卑不亢,从容且镇定,眼底却有淡如烟雾的悲哀凝起:“一个奴才几句空口无凭的话,皇上就认定臣妾是心肠歹毒的恶人。”她轻轻笑了起来,摇了摇头:“有时候,臣妾甚至觉得,在这个地方,真正弱小的,并非这些不起眼的奴才……谁不得帝心,不得皇上信任,便注定孤立无援。而臣妾,恰恰是后宫中,最为寸步难行的人。”
  语毕,旋身便走,再无留恋。
  层层叠叠奢华至极的宫裙,如一汪冰蓝色的水,静静地流淌过朱红的地,玉白色的台阶,渐渐远去。
  朱修心里无端绞痛,情不自禁地追了几步。
  可那人不曾回头,不曾停留。
  他看着她单薄孤寂的背影,逐渐离开他的视线边缘,沉默而隆重的告别。
  唯有月华与她同行。
  *
  次日一早,听说皇帝命香贵人闭门思过。
  苏兰听着小绿幸灾乐祸的声音,没多大反应。
  又过了几天,下朝后,朱修突然不声不响的过来了。
  苏兰接到消息,他都到未央宫外了,也来不及准备,便迎了过去:“臣妾参见皇上……”
  膝盖尚未弯下,朱修已经将她托起。
  苏兰沉默地站着。
  朱修也有点尴尬,咳嗽了声,等小绿奉上茶水,挥了挥手:“都下去。”
  宫人们应声退下。
  他看着苏兰,迟疑了会儿,轻声道:“还生朕的气?”
  苏兰道:“臣妾不敢。”
  朱修叹了一声,长臂一伸,将她揽进温暖的怀中。
  “兰儿……”他轻轻道,语气带着低柔的诱哄:“是朕错了。”
  苏兰靠在他怀里,不语。
  朱修也沉默了很久,才放开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苏兰,你可知道,这几年,朕的梦中都是什么?”
  苏兰低声道:“臣妾不知。”
  朱修自嘲地笑了,声音冷漠:“朕总是做同一个梦,就在朕的龙床上,朕的脑袋被人割了下来,血流了一地……”
  苏兰愕然看着他。
  朱修展开双臂,审视着明黄色的龙袍,愈加讽刺:“朕贵为天子,本应富有天下!结果如何?哈,朕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不过是任人宰割的鱼肉。朕不知该信谁,能信谁,他一日不死,朕一日不得安宁。”
  他看向苏兰。
  少女也在看他,不知所措。
  他犹豫片刻,将一张折起来的纸放在桌上,缓和了语气:“姬沉楼称病在家,据朕所知,似是染了风寒。”他讽刺地笑了一声,“……真假不明。不管真病还是假病,你代朕走一趟,这里的药粉……你放在茶水里,让他喝下。”
  苏兰目光一冷,忙低下头,装出手足无措的惊慌样子。
  朱修走到她身边,双手按在她清瘦的肩膀上,柔声道:“姬沉楼自以为你是他的人,况且你又手无缚鸡之力,他不会对你设防。兰儿,姬沉楼于朕,如芒刺在背,倘若这次能除掉他,此事一成,从今往后,朕必将一生爱护你。”
  双臂从少女的肩膀往下,紧紧圈住纤细的腰,如同某种誓言。
  苏兰半晌无言,脸颊靠在他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声。
  良久,开口道:“我不信你。”
  “你怪朕?”朱修苦笑,闭上了眼睛。“兰儿,他如何折辱朕,你都看在眼里。朕从前那般待你,也是因为……这门婚事由他一手操纵,朕怎会心无芥蒂?可他若死了,你在朕心里,只是朕的兰儿,再不是姬沉楼逼迫朕娶的皇后,你明白么?”
  苏兰低垂着眼睛,还是不说话。
  朱修竖起手指,正色道:“朕发誓,今日所言,句句属实。姬沉楼一死,朕若有一丝一毫亏待于你,天诛地灭。”
  苏兰抬眸,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的,转过脸,又去看桌上的药粉。
  “我知道了。”
  *
  连续沉闷了几日的天,终于下起了小雨。
  苏兰坐在窗口,看着斜斜的雨丝织成一幅美轮美奂的画。
  看了半天,头也不回道:“小绿,我要出宫。”
  小绿原本坐在旁边绣花,闻言一愣:“娘娘,可是——”
  苏兰淡声道:“皇上已经应允了,叫小德子再去说一声。”
  小绿出去了,过一会儿回来,道:“皇上让小德子带给娘娘一句话——”
  苏兰起身,走过她身畔,眉眼冷然:“我不想听。”
  ……
  小绿话到嘴边,强行吞了回去,差点噎着,好一阵才缓回来。
  出宫的马车上,苏兰始终沉默。
  袖子里藏着一包剧毒的药粉。
  她摊开手,面无表情地盯着这东西。
  马车停下了。
  前面就是姬沉楼的府邸。
  小绿轻声道:“娘娘,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皇后娘娘:宫斗好烦好烦,不好玩,不开森,想要我家霸道公公抱抱亲亲。


第41章 本宫无德(7)
  姬沉楼的府邸很大; 路又特别绕。
  一名清秀的小太监在前面领路; 七拐八拐的,走了大半天,才在一座小院子前停下,低眉顺眼道:“娘娘,督公就在里面。”
  苏兰颔首; 吩咐小绿跟那小太监下去歇脚; 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四周静谧无声。
  屋门前,檐角低垂; 雨水顺着屋檐滑落,串成天然透明的珠帘。
  苏兰推开门。
  一阵冷香迎面而来; 他房里点的香,和他的人一样冷冷淡淡; 清清洌洌。
  姬沉楼穿着白色的中衣; 靠坐在床榻上; 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被子。
  苏兰见惯了他一身墨衣,气势凌人的模样; 乍然见他容色苍白,病中显得极为倦怠; 不时握手成拳; 放在唇边轻轻咳嗽两声; 不禁怔了怔。
  原来真的病了。
  姬沉楼看见她,牵起一抹疲倦的笑,轻声道:“可有淋着雨?”
  苏兰沉默; 过了片刻,慢慢摇了摇头。
  姬沉楼盯着她看了会儿,道:“随便坐。”
  苏兰低低‘嗯’了声,四下里看了一圈,桌子有,茶具有,可是……“椅子呢?”
  姬沉楼眼里浮起愉悦的笑意,拍拍身旁的床榻,柔声道:“方才叫人撤下了。”
  ……
  苏兰气结,瞪他一眼,就是不动。
  姬沉楼又咳嗽了几声,作势想起身:“喝茶么?”
  苏兰藏在长袖中的手渐渐握紧,神色淡了下去,眼睑低垂,开口道:“你病着,别忙了……我来。”
  姬沉楼半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惨淡如白色的墙,如他身上的中衣……病中的他消瘦了不少,那件白色的中衣,太过宽大,竟然显得不合身了。
  毫无血色的唇微微翕动,他笑了笑,道:“好。”
  苏兰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短短一瞬,便如烧灼般移开。
  茶壶里的水尚且留有余温。
  一包白色的药粉,无色无味,入水即溶。
  姬沉楼凝望少女清寂的背影,唇边的笑意愈加讽刺。
  从始至终,苏兰的手指不曾颤抖,端着茶盏走过去,杯中水都没怎么晃动。慢慢走到床边,脚步停下,脸上没有表情,只不说话。
  姬沉楼若无其事地接到手中。
  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青花瓷的茶杯,杯中淡绿色的茶水。
  他将茶杯抬起,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薄唇即将触到杯沿的刹那,苏兰突然伸手挥落,茶杯飞出一段距离,摔得粉碎。
  少女柔软的长袖沾上了几滴溅出的水。
  姬沉楼皱眉,不等少女有所反应,指尖用了几分力,嘶的一声扯下半截袖子,掷在地上。
  他看着少女心有余悸的神色,轻轻笑了:“……沾水化毒,碰上少许便是皮开肉烂,娘娘远着些的好。”
  苏兰紧紧盯着他,只觉得心里有什么在坍塌:“你既知道……你疯了吗!”
  姬沉楼笑了笑,容色惨白,便显得狭长的双眸黑得更为幽暗,慵倦地低眸,苦涩道:“娘娘赏的茶,微臣又能如何?”
  一盏茶,几句话。
  狠心筑起的心墙刹那倾覆,只剩苍凉的断壁残垣。
  溃不成军。
  苏兰看着他苍白的脸,熟悉的眉眼,唇边疲倦的笑。
  ……罢了。
  不就是攻略一个自动送上门的太监?
  前两个世界,结婚的时候,誓言怎么说的?
  我接受你成为我的丈夫,从今天起,不论富贵还是贫穷,疾病还是健康,不离不弃,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即使明知他是虚幻而不真实的存在,明知有朝一日游戏结束,也许此生此世都不得相见……那又怎样?得过且过,有一天是一天,承认自己动了心,总比口是心非的嘴硬来的坦荡。
  苏兰眼圈泛红,扑进他怀里,在他微微愕然的目光中,又恨又气地堵住他苍白的唇,一个近乎凶狠的吻。
  最后,轻轻咬了咬他的唇,分开来。
  开口的瞬间,泪水从眼角溢出,声音发颤:“沉楼,你把我害成这个样子,是要负责任的!”
  一个又一个的世界。
  不断的离别和重逢。
  路的尽头,是你。
  姬沉楼不知她为何说哭就哭了,只觉得心疼得厉害,柔声哄道:“可是在宫里受委屈了?这些日子我不在,有人为难你了么?”
  苏兰闷闷道:“……每天都很委屈。”
  姬沉楼心里一沉,暗暗记恨上了皇帝,面上不动神色,抬袖轻拭少女脸上的泪水,语气更为柔和:“好了,不哭了。等我回去,谁欺侮了你,我都会清算干净。”
  苏兰咬了咬下唇,抬眸匆匆看了他一眼,道:“我用不着你替我出气,我自己会欺负回去……只是……只是……”不知怎么说出口,脸上便红了起来,良久,又瞪了他一眼,语速飞快:“你若是敢戏弄我,我也是会跟你算账的!”
  姬沉楼笑了声:“好,随你怎么算。”抱着她坐了会儿,忽然记起什么,拧眉咳嗽几声,道:“娘娘,你远着点……会过了病气。”
  苏兰气笑了,低头看他圈住自己腰的手:“你现在才说,不觉得晚了?”
  姬沉楼神色温柔,闭上了眼。
  ——生病了,总是能任性一次的。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外头响起叩门声。
  苏兰过去开门,见是方才带路的小太监,手里端着一碗药汤,呈黑色,闻着味道就觉得苦。
  “是给姬公公的?”
  小太监答道:“是。”
  苏兰笑笑,接了过来:“知道了,你下去罢。”
  关上门,回来。
  苏兰坐在床边,耐心地给他喂药。
  心里不禁有些佩服,中药卖相难看就算了,闻着就是极苦的,他一口一口喝下去,眉头也不皱。
  等见了底,苏兰将瓷碗和勺子放在一边,看着他问:“不苦呀?”
  姬沉楼淡淡一笑:“有点。”
  苏兰低头走近,唇角弯起小小的弧度,俯身在他唇上亲了下,迟疑了会儿,舌尖探入他口中。
  半晌,咕哝道:“苦的厉害。”
  姬沉楼抿唇,似在回味。
  苦?
  怎么会呢,分明甜入骨髓。
  他突然开口道:“早知生一场病,便能得娘娘如此相待,这病来的晚了。”
  苏兰脸蛋上才消下去的绯红,又晕染开来,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心不在焉地翻他桌上的书卷,哼了声,道:“谁说是因为你病了,我才……皇上非得让我杀你,我下不了手,只能狼狈为奸了。”
  姬沉楼低声唤道:“娘娘。”
  苏兰便恼了,转过了身,背对着他。
  于是,姬沉楼改口道:“苏兰。”
  少女这才回头,脚步轻快走到床边,在他身旁坐下,头靠在他肩膀上。
  姬沉楼沉默许久,淡淡道:“别怕,有我。”
  苏兰一怔,脱口道:“皇上么?”笑了一声,合上眼睛,语气沉静:“对他,我从没怕过。”
  *
  苏兰前脚刚走,几名太监就从外面进来,立在两旁听候吩咐。
  姬沉楼容色如覆了一层寒霜,毫无方才待少女的温柔,眼神阴鸷:“这几日,宫里都出了什么事?你们最好如实说来,若有一字虚言,你们知道后果。”
  几人同时跪了下来,离床榻最近的一人道:“督公,近来宫中是有一场风波,但并非要紧的大事,您又在病中,属下就不曾——”
  “并非大事?”姬沉楼冷笑,黑眸透出森森寒意。“我早就说过,涉及皇后的,那就是大事。”顿了顿,厉声道:“说!”
  那人只好将香贵人如何小产的事,细说了一遍。
  姬沉楼听完,面无表情道:“彻查清楚。”
  那人跪在地上,恭敬道:“督公,已经查明白了。”又将调查的结果如实告知,末了说道:“……事情就是这样。”
  “原来是她。”姬沉楼缓缓道,脸上浮现一丝莫测的笑意。“……吩咐下去,这几个月来的辛苦准备,该收网了。”
  那人迟疑道:“督公,按原定的计划,本应过几天才——”
  姬沉楼扯起唇角,笑意未达眼底,一字一顿道:“我就是要所有人都看清楚,在这宫里,谁不让皇后好过,我便让她的日子,生不如死。”
  *
  苏兰回宫后,当晚便生了一场病。
  朱修得到消息,淡淡回了一句知道了。
  看这反应,计划肯定失败了。
  其实,他从来不曾真的以为,凭苏兰这傻傻的性子,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老谋深算的姬沉楼。
  他只是想试探一下苏兰。
  如今看来,苏兰和姬沉楼必然决裂了。这样也好,挫挫姬沉楼的锐气,让他知道,天下未必事事都能如他所愿。
  他安排的皇后,却爱上了自己。
  朱修去了一趟未央宫。
  苏兰在发烧,不住地咳嗽。
  那凄凄惨惨的模样,朱修见了,到底有几分怜惜和心疼,握着她的手,温声道:“好好休养,别多想。”
  少女眼里水雾蒙蒙的,点了点头。
  朱修还有其它事情,逗留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自然也就没听见,苏兰在他离开后,边咳嗽边嘟囔的话。
  “……乌鸦嘴。说什么不好,非说过了病气,这下好了咳咳咳……”
  *
  三天后,养心殿。
  姬沉楼突然过来,朱修有些意外,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叫苏兰办的事情,虽然没有办成,但肯定打草惊了蛇。
  朱修脸上带笑,气定神闲:“听说姬公公前些日子染了风寒,怎么不在家好好歇歇?虽说事务繁忙,身体却是顶要紧的。”
  姬沉楼一笑,淡淡道:“有劳皇上挂心,微臣惶恐。”话是这么说,神色非但不显惶恐,反而有些冷淡,隐隐带着令人心惊胆战的阴沉。“为报答皇上的这份心意,微臣准备了一份厚礼,特来献上。”
  作者有话要说:  姬公公:我有特殊的卖惨技巧。


第42章 本宫无德(8)
  朱修坐在桌案后; 垂下的双手握成了拳; 眯起眼缓缓道:“哦?不知姬公公给朕准备了什么大礼?”
  姬沉楼牵起唇角,淡淡笑了笑,话却不是对他说的:“进来。”
  他话音刚落,便有两名太监一左一右无声无息地走近,一人手里提着一个面目扭曲的人头。
  一路走来; 一路滴血。
  血液尚且温热。
  朱修神色剧变; 霍地站了起来,差点带翻了椅子。
  他死死地盯着那两个滴血的头颅; 只当多年的梦境成了真,恍惚中竟以为那人头和自己的脸合二为一。
  “皇上。”那个阴沉冷漠的人声线凉薄; 平静道:“微臣记得,曾经对您说过; 朝堂上文武百官众多人; 一半以上曾犯下大梁律法所不容之罪; 区别只在于轻重,另有一小半虽不曾亲自参与; 却有家眷亲属犯过罪行,仅剩下的一成人; 若真想清算; 也能判个莫须有之罪。”
  朱修忽觉手心一阵疼痛; 面无表情地低头看去,方才手捏得太紧,不知何时指甲刺伤了掌心; 带出一丝血色。
  姬沉楼淡声道:“在朝为官,想要得个清白名声,不难。真的做到光明磊落,坦坦荡荡,却难比登天。”
  他抬起一手,示意那两名太监退下,负手在后走了几步,慢慢道:“微臣早有听闻,皇上一直在暗中扶持几位新上任的朝廷重臣……您方才所见,左边那一位,旧年看上一名许了人家的姑娘,强娶未遂,干下先奸后杀的恶行。右边那一位,景帝三年七月间,曾纵容家乡的堂兄弟强占良田,导致一死二伤的惨剧。”
  停顿片刻,他垂下眼睑,视线落在手指上一枚白玉扳指上,继续道:“另有彭、许两名罪臣,各自触犯大梁律法若干条,微臣已经论罪判刑,流放的在路上,囚禁的也已下在牢里。”
  朱修脸色灰败,后背出了一身的虚汗,瘫坐在椅子上。
  不过短短几日的光景。
  这个该千刀万剐的阉人,竟然……竟然就这么轻易剪除了自己苦心培养的势力!
  他心中充满了难言的愤怒和憎恨,以及深深的恐惧。
  深呼吸了几次,他艰难地开口道:“姬公公,你这算是先审后报?不管这几人犯了什么罪行,审问之前,朕都应该是最先知道的人!”
  “不,您错了。”姬沉楼转身,慢条斯理道:“这叫作先斩后奏。”
  朱修恨得咬牙切齿,目眦欲裂。
  姬沉楼向他走了过来,边走边徐徐道:“皇上,您尚未登基之前,微臣与您说的话,想必您都已经忘的一干二净……”他低低笑了一声,站在他身边,一手扶在椅背上,道:“这身龙袍,你可以穿。这张龙椅,你尽管坐。但其他的,你不该肖想的……千万别妄图染指。”
  朱修浑身僵硬,呼吸都慢了下来,冷笑道:“这就是你送给朕的厚礼?”
  姬沉楼微笑,往旁边走了几步,回过身来:“皇上又错了,这是微臣给您上的一课。其实您应该庆幸,微臣还愿意在您身上浪费时间。”
  他脚下一顿,又道:“至于送给皇上的大礼,自然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听闻微臣抱病在家时,宫里的香贵人有孕,却遭人所害,以至于小皇子和皇上缘悭一面,听了怎能不叫微臣心痛。”
  语气自始至终凉薄冷淡,分明口不对心。
  朱修看着他,讥讽道:“所以?”
  姬沉楼淡然道:“微臣已经查明了真相,替香贵人,皇上和小皇子讨回了公道。下此毒手的人是德妃王氏,人证物证俱全,虽然负责下药的宫女秋霜已经服毒自尽,但德妃宫里的心腹太监招供了,认罪书和前因后果的细节,等下自会有人送来,给皇上过目。该怎么发落德妃,全由皇上定夺。”
  说完,转身往外走,到了门口,停下来,头也不回道:“德妃的父亲安陆侯及其党羽早年为非作歹,以至于民间怨声载道。这些年,弹劾安陆侯的奏折陆陆续续呈上,没有千百也有几十。微臣已经论罪处置,请皇上放心。”
  朱修盯着他远去的背影,额头上青筋毕现,忽然站起来,一脚踢翻了椅子,从齿缝中挤出几个浸透了深仇大恨的字:“姬沉楼,今日所受的屈辱,朕会时刻记在心上,没齿难忘!总有一日……”
  总有一日,新仇旧恨加起来……
  朕若得以翻身,你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
  这些日子都在忙手头的事,姬沉楼总算空闲下来,便问身旁的人:“皇后娘娘的病好些了么?”
  小太监回道:“奴婢早上才差人前去打听,说是没什么大碍,可也总不见大好,这些日子娘娘食欲不振,精神有些衰弱,免了嫔妃们每日例行的请安。”
  姬沉楼拧起眉宇。
  虽然他心中清楚,苏兰十有八九只是不想与嫔妃周旋,这才继续称病,但到底放心不下,略带责怪道:“那定然是她不肯——”眼角余光见那小太监呆立在原地,不由冷下脸,斥道:“你还杵着作甚?”
  小太监一愣,忙点头哈腰地就要退出去,暗地里不免腹诽:你又没让我走,我怎么敢擅自退下……姬公公这阴晴不定的性子,真是太折磨人了。
  忽然,头顶又传来声音:“站住。”
  小太监谄媚笑道:“督公还有什么吩咐?”
  姬沉楼面无表情道:“找几颗糖来。”
  小太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一时脑子竟然转不过来:“什么?”
  姬沉楼皱眉,分明早已不耐烦。
  幸好,小太监即时转过了弯,连连点头道:“奴婢这就去,这就去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