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快穿]撩汉这件小事-第1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沈修挑眉:“不想自己走?还是要我抱你?”
  谢舒咬了咬牙,声音终究忍不住带了一点颤抖的哭音,恨恨地打开车门,对着他说:“这笔账,我也会记住的!等我长大了……等我长大,你等着!我要妈妈,你这个人怎么都不讲道理……”
  沈修带着她回到别墅。
  新的女佣艾米迎上来,笑容甜美:“先生,您回来了。这位是?”
  沈修低头看着谢舒:“这是小姐。”孩子的眼泪不断流下,却不愿意发出哭声,不时抬起手,用力擦一下脸。他迟疑了会儿,心里疼得难受,低声道:“给她一杯果汁,牛奶,饮料,随便什么东西——”烦躁地拧一下眉,坐到沙发上:“哄她,叫她别哭了。”
  “我只要妈妈!”谢舒两手紧紧抱住自己,一个戒备的姿势。“谁要你的女人来哄我?”
  沈修低笑了声,说:“我的女人只有你妈妈一个,她马上就会来了。”
  谢舒一愣,骂了句:“神经病!”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艾米去开门,领苏兰进来。
  谢舒一看见母亲,所有的委屈都涌上心头,扑进苏兰怀里大声哭了起来:“妈妈,妈妈我害怕……我要回家!”
  苏兰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哄:“乖,囡囡不哭,我们马上回去。”
  沈修从沙发上站起来,淡声道:“这就是你们的家。”走到苏兰身边,撩起她的一缕黑发放在鼻尖轻嗅,他声音喑哑:“你迟到了。”
  “沈先生,我不像你,我有正经的工作,需要上班。”苏兰微微蹙眉,抱着孩子走到另一边,离他远了点。
  沈修笑了笑:“以后就不用了,我养你。不管你想要多少钱,谢沉楼给不起的,我都给的起。”
  苏兰看了他一会儿,轻叹:“沈修,你真的疯了。”
  “这么多年,每天每夜,每时每刻,我都在想你。”沈修一手扶在沙发背上,另一手放进口袋里,凝视着她:“你在谢沉楼怀里的时候,我在想你。你给他生孩子的时候,我在想你——苏兰,你说,我能不疯吗?”
  苏兰一直都知道他的心态不正常,但没想到六年不见,他已经快从普通的神经病,进化为反社会危险分子,听他说出这么一段话,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苏兰。”沈修念她的名字,带着无尽的思念,眷恋,和彻骨的恨。“你知道他们把我关在什么地方吗?哈哈!”他大笑起来,双眸红了:“我的亲生父母都把我当成疯子,我不疯,对得起他们吗?可是苏兰……让我坚持活下来的人,是你。”
  苏兰叹了口气,依旧冷淡:“我并不感到荣幸。”
  沈修紧紧盯着她,语气柔和下来:“因为有你,我觉得……还是有一线希望。你总是在怪我,怪我狠心,怪我逼死了你爸爸,逼疯你妈妈,你觉得失去了亲情?这种东西,我从小就没有,我跟死了爸妈的孤儿有什么两样?我只有姐姐,而你父亲,让我失去了唯一的精神支柱。苏兰……”
  他的声音越发柔软,隐隐带着祈求:“我只是不懂……我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一个人,我已经得到惩罚了,不是吗?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他的双唇微微颤抖,沉痛地闭眼。“我们不能回到过去吗?就像以前一样,我会好好对你,所有你不喜欢的习惯,我都会改,你相信我……这几年,我身边从来没有别的女人。”
  苏兰看着他。
  “我想要一个家。”沈修慢慢说,向她走来。“——有你的家。”
  “沈修。”苏兰安静的开口,直视他。“你的曾经,你的痛苦,不是你造成我家悲剧的借口。”
  沈修蓦地站住,死死瞪着她,冷声道:“你说什么?借口?”
  苏兰冷笑:“你失去了姐姐,你需要发泄,所以我爸爸跳楼了,我妈妈至今疯疯癫癫。你也该满意了,可是现在,你却来告诉我,你爱我,你想重新开始。”冷笑一声,她摇了摇头:“沈先生,你要我怎么说服自己跟你在一起?我怎么对的起惨死的爸爸?怎么面对妈妈?这种话——你怎么说的出口?”
  “妈妈。”谢舒的脸埋在她的肩膀上,小声央求:“我们回家吧,我想爸爸了。”
  苏兰点了点头。
  沈修额头上青筋暴起,疾步过来:“不准走!说到底,还是为了谢沉楼!早知道有今天,拼着鱼死网破,我也要先弄死他——”
  谢舒看见他渐渐逼近,忽然从妈妈怀里挣了下来,张开双手挡在苏兰身前,小小的脸上满是震怒,大声叫道:“不准欺负我妈妈!”
  沈修倏地停下。
  他在最爱的女人和亲生女儿的脸上,看到了相似的厌恶。
  ——对他的厌恶。
  刹那之间,脑海深处,有一个模糊的念头浮现。
  活着,其实真的没什么意思。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止住脚步,低声道:“苏兰,你也怕我?”
  苏兰蹲下来,重新抱起女儿,轻拍她的背脊安抚。
  沈修疲倦的说:“我不会伤害你了……再也不会。”
  “那就多谢了。”苏兰转身,走向门口,半路上停了下来,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话:“你也没这个能力。”
  门开了,又关上。
  沈修躺在沙发上,望着半空,眼神虚无空洞。
  直到有人走近,他也没发现。
  那个人说:“沈先生,很久不见了。”
  *
  沈修皱眉,撑起身体靠在沙发上,不耐烦地点上一支烟,叼在嘴里:“艾米!等下去请几个门卫,不要随便放人进来!”
  艾米对着他弯腰,说:“好的,先生。”
  沈修又去看陌生的青年,拧眉问:“你谁啊?”
  西装笔挺的青年笑了笑,充斥着森森寒意的笑容:“沈先生贵人多忘事,这么快就忘记我了?”
  沈修看了他一会儿,从那张脸上找到了一个人的影子,嗤笑了声:“原来是你。不好意思,在我的印象里,你还是个染头发的小混混。上次的教训还不够,这次又想来挨揍?”
  苏良没说话。
  沈修坐着抽烟,散漫道:“你可以回去了,苏兰已经走了。”
  苏良扯了扯唇角,皮笑肉不笑:“我知道,我看见了。”
  “那你还在这里干什么?”沈修越发烦躁。
  苏良答道:“跟你聊聊。”
  沈修笑的讽刺。
  苏良在他对面坐下,心平气和的开口:“沈先生,有很多事情,你可能不太清楚,如果听我说完了,你还能对我姐纠缠不休,那只能证明你已经不能称得上人渣,而是猪狗不如的畜生。”
  沈修脸色冷了下来。
  苏良继续说:“爸爸死了,妈妈进了精神病院,姐大着肚子,又要供我读书,又要赚生养孩子的钱,还要付妈妈的治疗费用。你猜,那段日子,我们是怎么过来的?”
  沈修眼神一痛,掩饰般低头,弹弹烟灰,冷然道:“不是有谢沉楼吗?”
  “你错了。”苏良淡淡笑了笑,“姐姐怀着你的孩子,一个人打三份工赚钱,曾经甚至在洗车店里干活,还是她单位的上司看不下去,叫她辞了那份工,改成周末去她家当孩子的家教。”
  “姐生头胎的时候,非常不顺利,吃了很多苦头,几乎在鬼门关外走了一圈。我姐夫急的快疯了,后来,不管姐姐说了什么,他怎么也不肯让她再怀孕,会有恬恬,完全是个意外。”
  “搬去新家后,我们把妈妈接了回来,医生说她的状态好多了,可事实上,她还是精神不稳定,很多事情记不太清楚,也不能受丝毫的刺激,我们只能跟她说,爸爸生病了,去了外国养病,家属不能随意探望。”
  一段话说完,苏良抬眸,沉默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沈修脸色惨白,烟灰掉在了地上都不知道。
  苏良慢慢道:“我们一家人从那段悲惨的日子走出来,用了多少时间,吃了多少苦,才换来今天。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谁,想必你心里清楚。”他站了起来,“沈先生,你如果还有半点良知,别再来打扰我姐。”
  沈修怔怔出神。
  良久,他轻笑一声,往后靠在沙发上,只剩一小截的香烟,直接在手心摁灭。
  空气中有烧焦的味道。
  可是很奇怪的,他并不感到多么疼痛。
  ——瞧,活着,真的没什么意思。
  *
  一连几天晚上,沈修朦胧中,都能听见婴孩的哭声。
  他一定是疯了,才能从孩子的哭声中,听见了确确实实的字句。
  “救救我,救救我。”
  “爸爸,救我。”
  他在睡梦中惊醒,猛地跳下床,拖鞋也忘记了穿,跌跌撞撞开门出去,在长长的走廊上漫无目的地奔跑。
  右手边一间房门突然开了。
  沈修站定,喘着气。
  艾米披着睡衣站在门口,睡眼惺忪,不住打哈欠:“沈先生,出什么事了?我听见脚步声那么乱,还以为进了贼。”
  沈修阴沉沉看了她一眼,问:“你听见声音了吗?”
  艾米发愣:“什么声音?”
  沈修迟疑:“……孩子的哭声。”
  艾米莫名其妙看着他:“没有啊,哪里来的哭声?”背后忽然一阵发凉,她摸了摸手臂,瑟缩:“沈先生……你是不是没睡好,出现幻觉了?”
  沈修眼里布满红血丝,冷淡道:“没你的事,回去。”
  艾米点了点头,关门之前,隐约嘀咕一句:“哭声就算了,还是小孩……不会闹鬼了吧?吓死人了。”
  沈修拖着沉重的脚步回房,关上门,看着一床凌乱的被子。
  耳边响起久远的声音,仿佛来自天堂,又像是地狱。
  ——你忘记了?你已经杀了我一次了,就在这张床上,你杀了我和你的孩子。
  ——你仔细想一想,那天我流了好多血呀,染红了床单,那是你血肉模糊的亲骨肉。
  ——你的那个孩子,被他的亲生父亲,一下一下,一下又一下……活生生的,凌迟死了。
  喘不过气。
  呼吸像是漫长的折磨。
  沈修踉踉跄跄倒在门边,抓起桌上的一个小瓶子,倒出几粒药,吞了下去。
  *
  艾米关上房间的灯,走进浴室里,打开水龙头,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姐,这两天我没放录音,他还是觉得有婴儿哭声呢,大半夜的跟梦游症一样跑来跑去。我看,他离真疯也差不远了。”
  *
  白色的病房,窗帘被风吹得飘动。
  沈修站在窗口,俯视楼下车来车往,医院的大门口,行人进进出出。
  在这个地方,在这间病房,他失去了最后一个挽回苏兰的机会。
  那天,她躺在病床上,那么瘦弱,那么苍白。他带着两个女人进来,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丢下她在这里继续受苦,带着那两个女人去了酒店,没日没夜的做爱。
  冥冥中,因果报应,一切都有定数。
  他太累了。
  如果他还有力气,也许,他还会继续寻找,找到能挽回那个女人的机会。
  可是,他累了。
  手机放在耳边,一声,两声,三声。
  对方接了起来,并不说话。
  沈修习惯了她的这种反应,笑了一声,说:“别挂,我只要几分钟……不,用不了那么久,我只想问你一句话。”
  “……”
  他抬起手,打开了窗户,声音平静:“苏兰,我死了,你会开心吗?”


第35章 强取豪夺的他(20)
  沈修喜欢高空蹦极。
  他爱极了从高空坠落的刺激; 享受不知生死的恐惧。
  他的人生本来就是麻木的; 他喜爱一切能让他兴奋的东西,包括死亡。
  打开窗户,坐在窗台上,脚下空荡荡的,有风吹过; 拂起他额前的碎发。往下面看; 路过的行人是那样渺小,不值一提。
  渺小而不值一提的生命。
  他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耐心地等待。
  电话那端的人沉默了很久很久,但始终没挂断。
  他听见了她的呼吸声; 平缓,有规律。
  胸口躁动的心跳安静下来。
  恍惚中; 他想起了当年和苏兰谈恋爱; 晚上睡觉; 苏兰总是很粘人,喜欢靠在他怀里; 感受枕边人的体温。
  那些遥远的夜晚,怀里的女人早已熟睡; 他却醒着; 听着她的呼吸声; 目光冰冷,手指停留在女人纤细的脖颈上,恨恨的想; 如果不是为了他的复仇计划,他恨不得现在就掐死这个女人。
  掐死她多容易啊。
  她的脖子那么细,轻轻一折就会断了。
  那时候,他怎么会知道,将来关在‘疗养院’的日日夜夜,无数个难眠的深夜,他会如此怀念拥抱她入睡的日子。
  你爱的人在你身边,躺在你怀里,你听着她的呼吸声——本来是一件多么简单的事情,却成为了他遥不可及的梦。
  人总是不长记性,总在错过后才懂得珍惜。
  过了不知道有多久,苏兰终于开口:“沈修。”
  短短两个字,他的名字。
  沈修惬意地眯起眼,仰起头看着辽远的天空:“再叫一声,让我听听。”
  又是一阵沉默。
  许久,苏兰说:“你往下看。”
  医院的大楼下,已经有人注意到他,渐渐聚集起来,对着他指指点点。
  沈修眉眼冷漠,嗤笑了声。
  一群碍眼的蝼蚁。
  耳边传来苏兰平淡的声音:“我在楼下。”
  沈修一怔,这才仔细低头望去,但是太渺小了,所有人的身影都是模糊的一团团影子,他分辨不清。
  她说,她在那里。
  沈修突然轻轻笑了,柔声道:“你等着,我马上来找你。”
  手撑在窗沿上,他的心脏因为兴奋而狂跳,濒临死亡的恐惧和解脱的渴望交织在一起,他对即将到来的纵身一跃,生命中最后的飞翔,产生了无穷无尽的期待。
  “你问我,你死了,我会不会开心。”
  苏兰的声音唤回了他的神智,让他止住了动作,屏息等待对方的答案。
  天与地,生与死,他在等。
  “会。”
  沈修又笑了,并不为此感到失望。
  他慢条斯理说:“我成全你——苏兰,这是我送你的,最后的礼物。”
  “曾经,我做梦都盼着你死。一来为了爸爸,为了妈妈,为小良和我自己,二来我知道你一天不入土为安,就不会放过我,总会纠缠到底。”
  沈修嗓音慵懒:“你倒是了解我。”
  苏兰轻微地叹息一声,像是有些疲惫,语气越发淡漠:“而现在,走到这一步,我还是不知道……应不应该把自己,变成和你一样的人。”
  沈修沉默片刻,轻蔑的笑了笑:“那个整容女是你安排在我身边的?半夜的婴儿鬼哭声也是你弄的?”
  苏兰也笑了:“沈先生,我一向了解你,可直到今天,你总算开始真正认识我。”
  “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了,是你,是谢沉楼,还是我爸妈,我全都不在乎。”沈修只觉得无比厌倦,闭上了涨疼的眼睛。“我早就知道,世界上没人想我活,所有人都盼着我死,好啊,我死给你们看,也算最后做件好事。”
  苏兰说:“就这样吧……是生是死,交给老天决定。”
  *
  眼看着窗口的人就要跳下来,楼下的人群中,有人尖叫,有人惊叹,还有人兴奋地起哄,伸长了手臂拍视频。
  就在最后一刻,身后准备多时的警察猛扑了上来,牢牢把他拽住拖下了窗台,押住双手摁在地上。
  人影消失在窗口。
  底下看戏的人长长舒出一口气。
  最为紧张的莫过于医院里工作的人。
  要真摔下来了,万一家属来碰瓷了呢?
  有个小护士从苏兰身边走过,对同伴感叹:“关键时候,还是人民警察靠的住。上次有个确诊绝症的跳楼,院里赔钱了,我看经过今天这一闹,咱们院长该考虑把所有窗户都封死。”
  同伴摇头:“这年头,都什么人啊。”
  艾米对这一切都不感兴趣,看见沈修消失在窗口,耸了耸肩,掏出包里的小镜子,一边照镜子,一边涂口红:“姐,他刚打电话给你那会儿,你叫我报警干什么?他要跳,就让他跳呗,他自己都活的不耐烦了。”
  苏兰笑笑:“也算天意。晚来一步,他就跳了。早来一步,惊到他,他也跳了。”
  “什么天意?狗屎运罢了。”艾米轻哼,抿了抿朱唇,对着镜子飞吻一下。“姐,万一他没死成,又开始作妖,怎么办?”
  苏兰转身:“那我就亲手替天行道——”走了几步,回头看,女孩还在照镜子,摆出各种各样勾得男人心痒痒的姿势,苏兰哭笑不得:“小美,行了先走吧,换个地方臭美。”
  艾米放下镜子,嘟起嘴抱怨:“姐,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叫我艾米,小美这么俗的名字,我才不要。”
  进去医院,苏兰习惯性的先到谢沉楼办公室看一眼,刚才他在忙,外头这么热闹,也没出来。
  走到门口,正好迎面撞见他和另一名医生。
  那名医生苦着一张脸,絮絮叨叨:“谢医生,我们都知道你和他——唉,没人想为难你!可是,人家的背景摆在那里,出了一点差错,谁能担当的起?你是这方面的专家,还是请你去看一下吧……”
  谢沉楼走在他身边,面无表情,目光瞥见一旁的苏兰,脚步停住。
  苏兰问:“有个来头很大的病人吗?”
  谢沉楼看了她一眼,双手插进白色大衣的口袋里,轻描淡写:“刚才跳楼未遂的病人,被救下的时候撞到了头,可能有脑震荡的症状。”
  苏兰一愣,不自在地垂下眼,讷讷道:“哦,那你去吧。”
  谢沉楼走了过来,经过她身畔,迅速在她唇上一吻,声音低的只有他们能听见:“……回家再算。”
  苏兰望着他的背影,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堂,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她又想起了刚才窗口模糊的身影。
  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朗朗乾坤,蓝天白云之下,他的周身依然有沉重阴暗的气息。
  光与影,晨光与黑夜。
  “姐。”艾米叫她,犹豫了一会儿,轻声耳语:“其实那个神经病吧,也真的蛮可怜的,本来就病的不轻,私底下一直在吃药,这么久了,也没见谁来看过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穷的只剩下钱了。”
  苏兰靠在门口,说:“小美,这个世界上,人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但也没见几个人出去报复社会。和沈修那种人在一起,能不能救得了他不说,一个不小心,自己就共沉沦了。”
  *
  这个世界的任务结束前,苏兰没有再见过沈修。
  听说,他彻底疯了。
  有一次和张茜出去吃饭,听她说起那个久违的故人。
  她说,沈修不认得人了,上回跟着爸爸去看望他,沈修根本当他们是空气,一直在自言自语,一会儿说什么姐,我带女朋友来给你认识,一会儿说兰兰,孩子要放学了,我们去接她。
  最后,张茜叹了口气,摇头:“虽然这么说很可笑,但我有时候觉得……他这样,挺好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至少我看见他的时候,他始终在笑,以前只要他一笑,我就觉得后背发凉,那次不同……他看起来,很快乐。”
  苏兰心想,那就这样吧。
  ——两不相干,各自天涯。
  *
  苏兰在这个世界里停留很久,久得她一度忘记,这只是个虚拟的游戏任务。
  所以,当系统的提示音响起,回到主神空间的宫殿里,她有点不适应,沉默地在桌边坐了好久。
  【苏兰小姐,欢迎回来。】
  苏兰意兴阑珊:“……嗯。”
  【还是不想要奖励吗?】
  那一个个珠光宝气的宝箱,那取之不竭的财富。
  苏兰摇头:“我不是说过了么?用不到的。送我回去吧,我累了,想休息。”
  【好的。】
  女孩的身影消失不见。
  半晌,有人从楼上走了下来,在女孩消失的椅子上落座。
  【参见陛下。这么晚召见属下,可是有要事吩咐?】
  男人肤色极为苍白,眼珠是琥珀的色泽,一袭青色的锦衣长袍,眉眼冷淡。
  抬起手,虚空中有茶杯凭空出现,冒着热气的茶盏,朦胧了他的神色。
  “她不高兴,为什么?”
  【……陛下,属下不敢妄自揣摩王后的心意,唯恐有所偏差,犯下欺君大罪。】
  “哈哈哈!”一侧的门边响起幼童稚嫩的笑声。“无名叔叔,你越来越会说话了,难怪父王对你信任有加。”
  男人不曾回头,淡淡问:“阿婴,你来干什么?”
  那是个看起来不过一两岁的婴孩,背上驮着半个奇怪的金色蛋壳,蛋壳透过衣料穿出,仿佛连在他的身体上。
  【……参见太子殿下。】
  阿婴小手一挥:“免礼。”迈开两条小短腿,拉开父亲身旁的椅子,吃力地爬了上去。他捧着脸,饶有兴致地看着男人的脸,慢吞吞说:“父王,这满屋子的金银珠宝,未免太俗气了,九天之上最尊贵的帝女怎会瞧的上眼。”
  他抢过男人面前的茶杯,抬起来喝了一口,抿抿唇,眼里依稀有淡淡的嘲弄:“父王,您这是作甚?您难道忘记了,上回我制定了这么完美的计划,费尽心思安排与阿娘相处的机会,还没结束第三个世界呢,您强行阻止我继续下去,说我……哎唷,玩物丧志,九万多年了,还是像个废物——”
  男人侧眸,不冷不淡扫了他一眼。
  阿婴瞪了回去,扬起声音:“那您现在算什么?哈,难道天底下只许龙王追妻,不许太子找娘了?”
  男人依然不搭理他。
  阿婴愤怒起来,站在椅子上乱蹦乱跳,孩子气的脸上,渐渐浮现成年人才有的怨毒:“你趁早死心罢!等到阿娘恢复了记忆,想起你这么玩弄她,你以为她会如何?本来就是强求的姻缘,阿娘原来就不理你了,以后怕是连见一面都不赏脸。九万年了……成亲那时候,你们这样的,叫作帝女下嫁笼络诸侯,现在凡间称为政治联姻,总之都不是好东西,阿娘早就不要你了,你非得死缠烂打!”
  “放肆!”男人眼里有幽暗的火苗刹那裂开,声音冷若寒冰:“沉婴,你越发没规矩了。明日起,我会遣走东宫的两位太傅,由我亲自教导你为人子为人臣的礼数。”
  阿婴大笑起来,童稚的声音,语气却阴森森的,令人毛骨悚然:“你现在想来管教我了?迟了整整九万年!别以为你现在称心如意了,和阿娘和和美美过你们的小日子——你想的美!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男人怒极,站起欲追,虚空中一道暗影迅疾掠过,跪在他面前。
  “陛下息怒,请看在太子殿下思母心切的份上,莫要过多苛责。”
  男人身形僵硬,立在原地许久,苦涩地牵起唇角,倦怠地转身,背影说不出的孤寂冷清,在满堂金碧辉煌的背景映衬下,更显得讽刺。
  “……罢了。”
  计较什么呢?他和阿婴,不过同病相怜。
  同样,是被她厌恶,被她抛下的人而已。
  【番外(二)玻璃球】
  沈修小的时候,有一个极喜欢的雪花玻璃球。
  两个穿大衣戴着围巾的大人,牵着一个小小的孩子,按一下开关,温馨的圣诞音乐响起,雪花纷纷扬扬。
  整个世界纯白而美好。
  他想,等他长大了,要有这样的一个家,他和妻子牵着孩子,在雪中慢慢地走,看着孩子快乐的笑颜,守护他长大。
  等有一天,他成为了某个人的丈夫,某个孩子的父亲,他一定不会像自己的父亲,给孩子留下一个孤单沉默的童年。
  父母从不在家。
  他们总是满世界的飞,偶尔回来一次,一个住楼上,一个住楼下,假如碰见了,点个头就算打招呼,形同陌路。
  别说是爱情,对彼此,他们连互有好感都谈不上,更像是强行凑在一起的陌生人,而他,则是他们不想看见,不想面对,却又甩不脱的包袱。
  也许为了良心得到安宁,从小到大,他的银行卡里永远是个天文数字。
  花不完的钱,就算花光了,过个几天再看,又有几笔令一般人瞠目结舌的巨额汇款进来。
  沈修看着那个透明的玻璃球,盯着里面的三个小人,讽刺的想——其实,他又何尝不是生活在水晶球里。
  只是那个世界中,只有他和姐姐,还有漫天飞洒的钱。
  外面有一层玻璃罩住,不管怎么努力,他都无法出去,无法触摸到其他人拥有的那些看似普通,对他而言却遥不可及的东西。
  真挚的亲情,父母陪伴度过的幸福童年。
  后来,那个玻璃球不知去了哪里,他找不到了。
  长大以后,沈修也没能成为他希望的那种人,反而变得越来越像他痛恨的父亲,一个自私,冷漠,漠视感情的人。
  有时候,他照着镜子,突然会觉得镜中人无比陌生,渐渐变幻成他父亲的模样。
  沈修恨极了,挥拳砸碎了玻璃,鲜血顺着骨节上的伤口流淌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卫生间的地砖上。
  跟着一群狐朋狗友出国玩之前,他在家门口碰见姐姐。
  姐姐去过超市,拎着一个大袋子进来,从里面取出蔬菜,生肉,放进他的冰箱里,不厌其烦地交代兰枝和芳嫂,他爱吃什么,那几道菜该怎么做……直到他走了过去,笑了声:“我一周也难得有一两天在家吃饭。”
  “阿修……”姐姐叹了口气,眼里有担忧。“你也该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要趁着年轻就肆无忌惮,整天在外面鬼混。”
  他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沉默半天,忽然低低笑了笑:“姐,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你会在乎我的死活了。”
  那是他最后一次看见姐姐。
  接到电话,从国外赶回来,葬礼早已结束,老宅的墙壁上,多了一张黑白的照片。
  他疾步进门,揪起父亲的衣领,双目血红:“你就不能等我回来?不过多一两天,你就不能让我见她一面——”
  父亲皱眉,拿开他的手,整理自己的领带,语气一贯的冷漠:“人死不能复生,多见一面,少见一面,有什么差别?”
  “他是你女儿!”他听见自己狂怒的吼声,死死瞪着那一对同样平静而冷淡的父母:“你们……到底是不是人?!”
  母亲站起来倒水,淡然道:“你父亲没告诉你么?不是亲生的——那年发生天灾,我们捐了一大笔钱,收养了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儿。哦,对了,还上了几个电视节目,领了慈善奖。”
  他站立不稳,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坚硬的墙壁。
  这两个人……这两个怪物。
  他们根本不能称得上是人。
  回来后的几个夜晚,他第一次开始服药,借助药物的力量,才能安然入眠。
  他总会在梦里见到姐姐的脸。
  那样温柔,那样善良。
  他要报复。
  夺去姐姐生命的那个人,他要让他尝尽人世间一切的痛苦,让他家破人亡,让他生不如死。
  ——就像现在的他。
  得到一个愚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