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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士求放过-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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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王听了之后,却摆了摆手,“罢了。”
  “垒出了京观,固然可以出了心头恶气,但是在诸侯之中也名声坏了。寡人之道,乃是以武止戈,以武止杀,并不是为了出气。”楚王解释道,“何况真这么做了,到时候,进军中原,称霸于诸侯,又要多出不少的麻烦。把他们都收敛埋葬了吧。”
  楚王所言在理,众人心服口服。楚王看向屈眳,“你娶妇是真娶的好。”
  若不是屈眳和苏氏有这么一门姻亲在,恐怕苏氏也不见得会将这个消息告诉屈眳。
  屈眳笑了笑,一直严肃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一丝柔软。
  “之后祭祀山川,我们也就可以回去了。”
  “唯唯。”屈眳听到楚王不恋战,面上的喜悦多了几分。被楚王看到,又是挨了楚王没好气的一瞥。
  从来到现在,打仗也打了好几个月了,眼瞧着就要进入冬日。楚人耐热不耐寒,入冬之后,有诸多短板。现在回去是最好的。
  屈眳想起自己已经有一段时日没有见到妻儿了,不禁格外期待。
  楚王令下,大军埋葬了晋军兵士之后,收拾东西返回郢都。屈眳特意令家臣先行一步,给在郢都的半夏送去消息。
  回到郢都的那日,风和日丽,阳光灿烂。在已经泛起凉意的风里,融融阳光照在身上格外的舒适。
  屈眳持戈戟站在兵车上,另一手抓住车轼。在队伍中缓缓行过。楚王这次大胜而归,郢都内的国人满脸高兴,有不少女子集聚在街道两旁。
  半夏的帷车停在那里,帷裳早早叫人撩起来,她眼睛在人群里搜寻,终于找到里头的屈眳。
  她找到屈眳的瞬间,屈眳也立即看到了她。屈眳立刻惊喜的冲她笑,半夏这边正好还有其他氏族的女子,见到屈眳年轻俊秀,心下欢喜,把兰草等物隔着一段距离远远的丢出去,正好砸在屈眳的脑袋上。
  兰草顺着他的脑袋就往下掉,有几根挂在他头盔上的那个野雉尾羽上,格外的滑稽。
  他顾不得清理头上的兰草,在车上频频回头看半夏。
  离得远了,半夏才对一旁满脸兴奋的女子道,“你们可不能扔他。其他的男子你们想怎么扔就怎么扔。他不行。”
  “为何?”那女子很不服气。
  半夏被问到,她两眸笑的弯弯,妩媚逼人,“那是我的夫婿,他有主了,方才他也是看我的。所以你去找别的男人吧。”
  半夏等队伍过去之后,立刻让御人驾车回家。她今日一大清早就守在那里,就是为了等屈眳。现在屈眳已经见到她了,而且人都已经过去,她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
  在知道屈眳没事的时候,她的心几乎都是飞在天上,雀跃的几乎要跳出去。她根本不求屈眳能挣回来多少功劳,她只求他平安无事就好。
  现在亲眼看到他平安无事,她的胸都被喜悦充满。
  “幸好主人没有听信之前那个竖子的话。”午跟在半夏车旁,嘀嘀咕咕的,“真的是,一句话闹得宫邸上下不得安宁。幸好主人英明,没有听取那人片面之言。”
  半夏坐在车上,听午在一旁叨叨絮絮的,“父亲既然回来了,那么还有不少事呢。”
  午满脸迷茫。
  “主母之事,到时候一定要向父亲禀告的。不能隐瞒。”屈眳回来的大好时候,她真不喜欢有许姜来坏心情。
  她的车回到家里的时候,就听到门口的竖仆远远的向门内禀告,“少主回来了!”
  半夏在前庭,听到这话,她两手把裙裳一提,飞快就朝外面跑去。她只听得到风呼呼的在耳边吹过。似乎还有人惊叫,但她已经顾不上去顾及了。
  她如同一只彩蝶,向他扑去,屈眳两手一伸,正好将她稳稳的接住。
  屈眳身上甲衣冷硬,但是他脸上却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他手臂一曲,就轻松的把她整个人给抱起来。她的这些重量对他来说完全不算什么,半夏两手抱住他的脖子,一头撞在他的胸甲上,衣甲老早就让人清洗过了,她靠近了,还是能闻到一股咸腥味,向她昭示着屈眳之前经历过多少激烈的厮杀和血雨腥风。
  屈眳让家臣拿住他的戟,自己抱住她,直接往屋内去。
  他大摇大摆,丝毫都不避旁人。
  一直到了屋内,他才把她放下来,“真的是,跑的那么快,连履都不知道哪里去了。”屈眳说着,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脚。
  他这么一说,半夏才察觉到脚上有些凉,低头一看,才发现有一只履不翼而飞,而且足袜上也有些脏脏的,想来是刚才直接踩在地上的时候弄脏了。
  “这么想我?”屈眳忍不住笑了。他看到她飞奔过来的时候,他才发现,相思入骨,但自己却不自知。唯有她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才能迫不及待的把她拥入自己的怀抱中。
  “嗯。”半夏伸手给他解开他手腕上的护腕,“很想你啊,一日里,要说有甚么不想你的时候,只有我不喘气的时候。”
  她手指一松,护腕就咚的一下掉在地上。
  她察觉到手下的手臂有轻轻的颤动。屈眳双眼黏在他身上,他自己伸手解开身上的甲衣,咚咚几声之后,他身上就是及膝深衣,还没等半夏动作,他就压了下来,一手紧紧握腰,翻转间,直接将她压在身后的床上。
  长长的一吻过后,半夏面颊绯红,不知道什么时候头上的玉笄被他拔掉了,她面色绯红,如同皎洁的雪上掉落了桃花。
  屈眳轻喘着,毫不客气压住她的身躯,“我也是。”
  他俯首在她的耳边轻轻道。
  *
  屈襄过了好会才回来,他听说屈眳已经在他之前已经回来了,但是没有见到他出来,“伯昭呢?”他回头看向家老。
  家老想起之前屈眳小两口在门前的那一幕,不由得老脸一红,“少主,少主现在和苏己在一起。”
  至于在一起做什么,那真是用脚跟想也能想的到。
  屈襄管不住屈眳,直接抬腿上堂。
  “主君不在的时候,主母做了些事,臣再三思量,还是觉得要告诉主君。”


第123章 休妻
  半夏趴在软枕上;她额发早已经被汗水打湿,黏在额头上。身后的男人也气喘的厉害,她松开被她抓的皱的不成样的软枕。男人健壮的手臂勾住她的腰;稍稍用力;把她整个人都翻了过来。
  白皙的肌肤上冒着细细密密的汗水;半夏才从云端中缓缓落下,浑身软绵绵的,半点都使不出劲头。任由屈眳抱住他,在她脸颊上厮磨。
  此刻已经是初冬;哪怕是室内,也有丝丝凉意。幸好他体温够;贴在身上融融暖意传来,驱走了那恼人的寒凉。
  过了好会,半夏平伏下来;她转头就卧入他的怀抱里。手也抱了过去;抱住他的腰,说什么都不想放。生怕这是自己的一场梦,只要她放开半点,就会从美梦里惊醒。
  屈眳原本享受她的亲昵;不过他觉察出来她的亲近里有些不安,“怎么了?”
  “我担心这是我做梦。”半夏抬手可怜兮兮的对屈眳道;“我怕自己在做梦,等到我醒了,就甚么都没有了。”她说着;脑袋贴在他的胸膛上,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肌肤上,体温传过来,总算是抚平了她心头的焦躁不安。
  “真是傻女子。”屈眳忍不住笑了,他伸手在她的肩头上轻轻拍了两下,安抚她的情绪,“这哪里是做梦,我刚才对你做的,你做梦难道能出来?”
  他方才生龙活虎,把她弄得差点散架,不过那感觉也是很好很舒服的。要是真的做梦,还真的没有这般感受真实。
  半夏脸一红,她娇嗔的瞪了屈眳一眼,“讨厌!”
  觉得一句讨厌还不够,她又加了一句,“流氓!”
  屈眳嗤笑,低头吻住她的嘴唇,把她所有的抱怨和娇嗔全数吞进去,长长一吻之后,半夏头晕目眩,哪里还记得之前自己说什么了。
  “我可真想你。”屈眳吻完她之后,喘息着垂首在她耳边道,“在外面还得装着甚么事都没有,回来了才能对着你松松相思之苦。”
  半夏昏昏沉沉里就听到他嘴里一句相思之苦,她抬手环住他的脖子,“我也是,想你想的好辛苦。有时候想着,我这么直接去找你就好了。”
  她声音软软的,听得屈眳心肠都已经化作柔水。她想怎么样都行了。屈眳这样想道。
  “可是不行。我要是就这么跑出来了,还不知道家里会怎么样呢。”半夏幽幽叹息,她在他的怀里翻了个身,直接趴在他身上,胳膊支撑在那里,低头就望着他。两眼水光淋淋。
  “之前有人说,楚军败了。”半夏现在说起那事,身上还是止不住的轻颤,“说你和左尹下落不明。”她两手捧起他的脸,“我当时是真吓死了。”
  “那人简直一派胡言。”屈眳握住她贴在自己脸颊的手掌,持到嘴边,轻吻。嘴唇在手掌上的触感,抚平了半夏的不安。她灿烂的笑起来,冲屈眳甜甜的嗯了两声,然后直接埋入他的脖颈。
  “我当时就想,一定是别人胡说八道。”半夏沉迷于他身上的温度,“你才不会出事呢。”
  屈眳抬手起来轻轻拍在她的背上,掌心下的肌肤潮湿温暖,是他在外想过了千百遍的样子。
  “那是当然,有你在,还有我们的孩子在,我不能有事。”说着,屈眳捏起她的下巴,“说起来这次还是要多谢半夏了。”
  半夏满脸疑惑的望他,“甚么”
  屈眳把卫国的那些苏氏族人,把在晋军中的一些见闻告诉他。才能让楚军避免被晋军夹击的命运。
  半夏听后目瞪口呆,她没想到自己当初认下的那个养父,竟然还能帮上屈眳这么大的忙,“那我们要给他们送礼道谢啊。”
  她说着立刻坐起来,“这么大的一个忙呢,该送甚么好?”
  这人情可太大了,她一时半会的都想不到要送甚么才好。她一起来,身上盖着的锦被就滑落下去,露出洁白的肩头,屈眳坐起来,坏笑的握住她的肩膀,把她搂住,“这个待会我会亲自挑选,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先在一块吧。”
  说着屈眳又拉着她一番温存。
  离开她的时候,有战事充斥身心,屈眳还不觉得日子难过,偶尔有空暇,思念她不已。回来的路上,除去公务之外,他心里想的全是她。现在回来了,他哪里舍得就这么放她出去了。
  半夏娇笑的环住他的肩膀,身体承受他的冲击,嘴里还不停的笑他,“贪吃,真贪吃。”
  “我就贪吃你一个,这一生也就你一个。”他喘着粗气咬她耳朵。
  半夏娇笑不已,“我知道,我都知道啊。所以我也就对你用情。”
  屈眳越发卖力,室内重新陷入一片春情里。
  也不知道厮缠了多久,外头的天似乎都要黑下来了,两人才起来。半夏腰肢酸软,再看屈眳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想来也是,他经常打仗,体力充沛。厮缠一整天也算不上什么。真是羡慕他的好体力。
  屈眳穿衣的时候察觉到半夏看他,回头看过去,对半夏一笑。
  半夏在铜镜前把头发整理好了就起身,脂粉那些东西半点不用。她本来生的就唇红齿白,现在屈眳回来了,肌肤越发的水灵白里透红。那些脂粉上脸,反而会遮掩掉她原本的好肤色。
  屈眳过来,他看了一眼她头上,半夏打扮的很清淡,屈眳拉住她,从漆盒里拿出一只玉笄插入她的发髻里。
  “好看。”他左右端详了两下,点点头。
  半夏伸手摸发髻,她回头在铜镜里看看,“才没有呢。”
  “可是我觉得很不错。”屈眳笑道。
  半夏伸手在他手臂上捏了两下,屈眳左右看看,“这么久了,你还是这么美。”
  “你倒是越来越俊美了。”半夏说着纤纤细指伸出来,在他的的肩上轻轻戳了戳。
  屈眳握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拉紧。
  调笑的当口,乳母抱着孩子进来。屈眳和半夏在房内缠绵,其他人哪里敢来打扰他们,孩子醒了之后,乳母和侍女一道把孩子哄住,一直到了现在才抱过来。
  几个月大的孩子已经满地爬能认人了,见到半夏,孩子立刻伸出两条胳膊要半夏抱。半夏立即抱过来。孩子顺势脑袋就搭在她脖子上,哼哼唧唧的,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屈眳见状,也要去逗,谁知儿子见到他,满脸茫然,伸手来抱的时候,嘴里一声嫌弃的叫,然后两手抱紧母亲的脖子,死活不撒手。
  “不记得父亲了啊?”半夏奇怪问了一句。
  儿子继续抱住她的脖子,一双大大的黑眼里全都是对屈眳的警惕。
  半夏差点笑喷了。屈眳走的时候,孩子还记得他的,几个月回来,儿子就不认识他了。
  “我是父亲,忘记了么?”屈眳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小家伙依然满脸警惕,他一靠近,就立刻往半夏的脖子后面躲。
  “看来是真忘记了。”半夏抱着怀里的小子,对着屈眳满脸同情,“不过孩子还小,等过几日,他就又记得你了。”
  半夏安慰他。
  半夏记得他,而且恋恋不忘,结果自己的儿子竟然把他给忘记了。不过屈眳转念一想,既然儿子都已经把他给忘记了,父亲恐怕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么一想,他又高兴了。
  半夏抱着孩子和屈眳一道去见屈襄。
  回家后的晏食,是全家一起用的。半夏过去的时候,没有见到许姜,她知道屈眳要回来,就让人解除了对许姜的软禁。之前是怕许姜闹事,现在屈襄都要回来了,自然就放了。
  屈眳也发现不对,不过他和许姜原本就关系并不近。见到许姜不在,也没有说什么。
  一顿晏食用完之后,屈襄抱着孙子逗弄了会。不出屈眳所料,果然自己儿子是真把祖父和父亲忘记了。只要屈襄靠近,他就立刻露出满脸的警惕。
  屈襄也不生气,他之前早有准备,掏出一个孩子玩的弄具,让孙子看的两眼发直。既然面前的老头儿拿出了玩具,就勉为其难的和他玩玩。
  半夏和屈眳在一旁看着儿子和屈襄玩的正好,这么大的孩子,已经能爬,若是被人提着,两脚踩在地面上,还能有模有样的走。
  玩闹了好会,孩子乐呵完了,往半夏这边爬。屈襄摸摸孩子的后脑勺,让乳母抱到半夏那里去。
  “父亲,许姜怎么不见?”半夏把孩子抱到怀里,听屈眳问。
  半夏也忍不住一块向屈襄看过去,提起许姜,屈襄的脸色有些不好。
  “正好,也要和你们说一说。”屈襄看着屈眳和半夏道,“我打算休妻。”
  “休妻?!”屈眳和半夏面面相觑。
  屈襄娶许姜也没有多久,不过早已经超过三月了。三月的时候新妇若是在夫家表现不好,可以被送回娘家,现在要把人送回去,多少有些叫人意外。
  “父亲,这……”屈眳满脸疑惑。
  屈襄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眉宇之间生出讥讽,“我还没死呢,她就想着夺权。年纪小小,但是野心不小。我还留着她干甚么?”
  屈眳才回家没多久,许多事还不知道,他看了一眼半夏。半夏抱住孩子没说话。
  屈襄知道许姜夺权一事之后,召来其他家臣还有侍奉屈氏的士人,关于此事,所说的和家老并无二致。
  他消息都还没有确定,许姜不忙着担心他,反而马上跑过来急着夺权。他之前认为她年纪幼小,虽然嘴上让他经常生气,但好歹心思纯净。这一切原来不过是他自己想的,许姜比他想象里的要厉害的多。
  屈眳不作声了,半夏也不吭声,偌大的屋舍里就剩下孩子一人咿咿呀呀的声音。
  “一切听凭父亲。”屈眳过了好会,开口道。
  屈眳知道许姜曾经对半夏有杀心。他弄断许姜一条腿,已经是手下留情,至于父亲想要休妻,那更是和他无关。
  屈襄点头,“明日我就和许大夫说起此事。至于许姜之子,就由苏己暂为照看。”
  半夏没想到屈襄会把许姜的孩子塞给她,“父亲这……”
  “你带着吧,孩子不能没人照看。”屈襄揉了揉肉眉心,“哪怕母亲不行,但他好歹还是嫡子,交给侧室,传出去都不像话。还是你来照料。”
  半夏应下。
  等回来,屈眳一面逗怀里的孩子一面问半夏,“许姜做甚么了?”
  半夏就把当日两人的冲突和屈眳说了,屈眳听后,忍不住冷笑,“真是蠢人。”
  “是啊,就是蠢人,所以我才叫人把她看起来,一来,她可以好好的静养。二来,也免得再出甚么事。”
  屈眳扬扬眉梢,伸手在她脸颊上摸了下,“你还是太心软了。”
  “那时候大局不明,她又还是主母,我哪里真能把她怎么样?”半夏笑道。
  “没想到许姜断了条腿还能弄出这么多事来。”
  早知道,他当时就该更果决一点,直接在许姜的车驾上动手脚。死了的人,有再多的野心也施展不出来了。
  屈眳低头,眼睫掩住眼眸里的阴鸷。半夏敏锐察觉到屈眳情绪的变化,不由得迷惑的看过来,明明回家这么好,不知道谁又惹他不高兴了。
  屈眳对她笑笑,然后低头下来,伸手在儿子胖嘟嘟的脸上捏了两下。孩子被屈眳这么一捏,老大不高兴,伸手就要把屈眳的手给扒拉下来,但是屈眳的手哪里那么容易扒拉下来。急的孩子直哭。顿时间,半夏急着踹老公,抱孩子,忙得不亦乐乎。
  屈襄下定了决心之后,和当初说要娶许姜一样,第二日就立即向许大夫家打了个招呼。许氏听说屈襄要休妻,家主和主母连忙亲自到屈襄这里来。
  许大夫女儿嫁出去一年都还没有,女儿就被夫家送回去,哪怕不影响许姜再次嫁人,他还是赶过来,要问个清楚。
  屈襄这样的高门,不是每次都能找到的。许姜回家再嫁也找不到屈襄这样位高权重的夫婿了。
  面对许大夫的询问,屈襄只是说两人年岁相差的太大,性情不和。
  许大夫急了,“左尹,年纪相差太大也根本不算甚么,不见那么多男子娶了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女子为妻,也依然过过来了。”
  屈襄被追问的不耐烦了,他说这些,也只是为了让许氏的脸上好看一些而已,他看了一眼从开始就一直沉默的许姜母亲,“这话问许氏主母,或许更好些。”
  许大夫满脸诧异的去看妻子,许姜母亲满脸尴尬,她或多或少猜到里头的缘故,但当面还真的说不出。
  屈襄不欲再说,抬手送客。
  许姜的孩子屈襄一大早就让人送到了半夏那里,那孩子比半夏自己的孩子要大几个月,长得快,几乎都能满地跑了。这么大的孩子,抱过来的时候哭闹了半天,半夏去哄了一回,那孩子比她自己的还更要闹腾,像极了许姜。
  最后半夏来一句,“那只能送你去父亲那里了。”
  孩子哭声停了。
  半夏还没来得及松气,就有人过来道,“主母绝食了。”
  “绝食了?”半夏回头问身后的侍女。
  传消息的侍女腰弯的低低的,声音也压的极低,毕竟事关贵人颜面,不能身量太高,“是……从昨日开始,主母就不进食,也不进水了。主母说,要见伯己,不然她一口汤饭都不会用。”
  半夏沉吟一会点头,“好,我去。”
  现在屈襄要休妻,将她送回娘家,甚至许氏那边的父母都已经请过来了,她也不怕这个时候许姜还能弄出什么事来。
  步入室内,半夏就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好好服侍么?”半夏蹙眉质问侍立的侍女。
  侍女战战兢兢,被半夏问到,都不敢说话。半夏看了一圈,心下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她直接到了内室。
  内室里那股味道越发浓厚,疏于梳洗的气味让人觉得很不悦。
  半夏碍于在许姜跟前,没有抬袖掩鼻。
  “听说你想要见我?”半夏看着床上的人道。
  许姜这段时日故意把自己弄得很是狼狈,好到时候,在屈氏众多族人面前告上半夏一状,谁知屈襄没事,还回来了。她把自己弄成这样,也落了空。
  “今日你父母来了。”半夏越是靠近许姜,她身上的那股味道就越发浓厚,半夏不得已站在那里,“你这样,他们若是知道了,该心疼了。”
  许姜听到她提到自己的父母,脸上露出似哭似笑的神情,“夫主是真要把我送回去?”
  “父亲已经知道你之前的所作所为……”
  许姜呼吸一窒,过了好久,都没有听到她开口,半夏许久都没有等到她的回答,她不想在这里久呆,转身要走。突然背后传来许姜的声音,“我不知道,我究竟输给你甚么,明明我年岁比你更小,也更年轻,夫主为何对你还是恋恋不忘。还有家臣之前,明明我才是主母不是么,为何他们宁可听命于你,也不肯听我一句。”
  半夏停下脚步,令侍女们都退下。
  “你想多了。”半夏回身过来,她注视着床上的许姜,许姜憔悴的厉害,“我和父亲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甚么,一切都是你多想。其实你已经嫁给他,有大把的机会拢住他的心。”
  “他想着的就只有你一个。”
  “可是当初要嫁他的,也是你。”半夏不由得笑了下,“至于家臣,那是你真的笨,你从来就没有过实权,凭借一个身份,就想要当家做主,怎么可能?这宫邸里的一切你都清楚么?何况你的儿子还太小,怎么可能担得起这幅重任。家老看着伯昭长大,最忌讳的便是你这种继妻,偏偏你还要往上面撞。”
  半夏说着,摇摇头。
  “何况消息不明,你就真当人死了一样。如何不让人心冷?现在父亲已经对你死心了,若是再嫁人,记得吸取教训,不要这样了。你孩子在我那里,不要担心,我会照顾他的。”
  半夏说完,不等许姜开口,直接出门。走到帷帐那边,就听到许姜痛哭起来。半夏脚下没有停留半刻。
  从许姜那里出来,半夏重新换了一身衣裳,甚至头脸都仔细擦洗过。她真的不知道许姜能作践自己到那个地步,屈眳抱着孩子进来,就见到许姜洁面盥手,身上的长衣都完全换了。
  “回来了?许姜没有为难你吧?”屈眳嘴上闻着,心下做好打算,只要许姜不识好歹,他立刻让她下半辈子都不好受。
  半夏摇摇头,“没有,她现在都那个样子了,还能对我怎么样。”
  屈眳觉得也是,现在大局已定,屈襄是一定要休她回母家了,再闹也闹不出甚么,他抱着孩子走到半夏身边,“既然如此,那就不必想多了,这孩子一直在闹着要母亲,你抱抱吧。”
  半夏刚伸出手,又缩回去,“你抱了多久?”
  屈眳讶然,半夏眯眼打量他,“这孩子你都还没抱多久呢,你多抱抱,免得他一下就把你给忘记了。”
  半夏既然都这么说了,屈眳自然遵命,怀里的小子老大不乐意,父子两人两双眼睛对瞪,最后孩子胆大包天,以下犯上,一下手巴掌就拍在他的脸上。
  这么大的孩子不知轻重,那一推,也真是用尽了他浑身上下的力气,说不上疼,但也不轻。
  “这竖子。”屈眳一手抱住儿子,一手把儿子的手拉开,“果然你是最招人嫌的,你母亲才是最好的!”
  半夏差点没笑出声来,“当初你不是想着要个儿子么,现在儿子有了,不喜欢了?”
  屈眳抱着怀里的小子,“没成想,他这么不像你。”
  “不像我,那就像你啊。”半夏说着来了兴致,“说不定你小时候也是这样呢?”
  屈眳听后,略有些沉默,他的眼睛从爱妻脸上转开,再次盯在怀中的小子脸上。这小子比前几次好,至少没有一抱他,就哭闹不住。不过哭是不哭了,但是他改为用拳头了。
  这孩子不是像父,就是像母。这样万万是不可能和半夏相似的,难道真的像他?
  屈眳想起了之前当初为了堂堂正正迎娶半夏而算计父亲的那一幕,他虽然到现在也未曾后悔过,但还是不由得有些心虚。
  这孩子难道是真的像他??!


第124章 谢谢
  难道这孩子真的像他?
  屈眳脑子里一旦冒出这个念头;就完全止不住了。他盯着怀里的孩子,怀中孩子也毫不客气的盯着他,两只又黑又大的眼睛睁得更大;似乎是要和他较劲。屈眳默默看了两眼。
  “他果然像我。”
  半夏整理好衣裳;听屈眳说起;她满脸遗憾,“都说男像母,女像父。儿子倒好,和你相识。”半夏说着话语一转;“不过长得不像我也没事,一个男子长得和母亲一样美貌;也没有甚么用处。”
  她说完,回头就见着屈眳站在一旁看她,目光有些古怪;半夏极其不悦的蹙眉;“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
  屈眳有直觉,若是这个时候,他要是胆敢说一声说的不对;恐怕今夜他就惨了。
  他点头,“当然这样;男子重勇武,当然长得和母亲一样貌美,那最好了。男子相貌好;到时候给他娶妇都方便不少。”
  果然这话哄得半夏眉开眼笑,屈眳见到她笑起来,不由得松口气,看着她笑容满面,心情轻松喜悦之余,知道自己这次是逃过来了。
  “半夏,要不我们也生个女儿?”屈眳乘胜追击,立即道。
  他们反正不可能只生一个孩子的,只有一个孩子的话,那么嗣子没有弟弟帮衬,面对其他族人,未免压力太大。儿子肯定要生好几个的,但是女儿他也要。
  女儿最好长得像她。
  半夏一听,面上立即变得似笑非笑,“生那么多?”
  屈眳尚且没有察觉到不对,“多子多福。况且,有个女儿,长得像你,那是她的幸运。我到时候一定好好宠她,给她在郢都内寻一个如意夫婿。”
  半夏原本要爆发出来的脾气在他这一句后,立刻消散了下去,她颇为哭笑不得望着屈眳,“真的啊?难道不是和你的那些妹妹一样,给公女们做陪媵么?”
  当年屈眳说起自己的那些妹妹,给公女们做陪媵毫无波动的模样,半夏到现在都还记得呢。
  “我们的孩子,我哪里舍得?”屈眳急了,急急的给自己辩解,“何况姊妹和女儿,不一样的。”
  那些妹妹和他都是同父异母,哪怕有同一个父亲,不是一母所出,到底要疏远的多。何况妹妹们太多,他和她们也没有怎么相处,感情自然淡薄。女儿,又是她生的,怎么能一样呢。
  半夏看他急急切切剖白心迹,觉得好笑。
  不过看在他这么着急的份上,她还是点点头,“我知道了,不过这事还是随缘吧。”说着,她伸手把屈眳怀里的儿子抱来。那小家伙,从父亲怀里被抱到母亲怀里,闻到熟悉的味道,一改之前的仇大苦深,满脸笑容,露出没牙的嘴,他一反刚才对父亲的冷淡,对母亲露出前所未有的热情,尖叫欢笑,一头扎到她柔软的怀里,乐不可支。
  屈眳在一旁看着,差点没伸手把他给提出来。
  “这小子当真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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