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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少爷的剑-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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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讨厌又啃了口梨,忽然道:“可是我也并不是一定不能告诉你。”
燕十三道:“要怎麽样你才肯告诉我。”
小讨厌道:“你要问我的话,多多少少总得付我一点问话费。”
燕十三已经在摸口袋,摸了半天,什麽东西都没有摸出来。
小讨厌道:“看你穿得还蛮像样的,难道只不过是个空壳子。”
燕十三苦笑道:“因为从来也没有人要收过我的问话费。”
小讨厌叹了口气,道:”木头里既然榨不出油来,我也只好认倒楣了,你就写张欠条来吧。”
燕十三道:“欠条?”
小讨厌道:“你要问话,就得付问话费,现在你没钱,以後总会有的。”
燕十三道:“这里又没有纸笔,欠条怎麽写?”
小讨厌道:“你的剑削块树皮,再用你的剑把字写在树皮上。”
燕十三苦笑:“你倒想得真周到。”
他只有写!
“写多少?”
小讨厌道:“一个字也是写,十个字也是写,既然是欠账,就得多写点。”
他眼珠子转了转,道:“你就马马虎虎给我写个一万两吧。”
燕十三看着他,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
一个七岁的孩子,一开口就是一万两,这孩子长大了怎麽得了。
小讨厌道:“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一定在想,现在我就这麽会敲竹扛,长大了怎麽得了?”燕十三道:“你怎麽知道我心里在想?”
小讨厌道:“因为这些话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问过我了。”
燕十三道:“你怎麽说?”小讨厌道:“现在我就会敲竹扛,长大了当然就是大富翁,这麽简单的道理难道你都不憧!”
燕十三笑了,真的笑了,这孩子真的会照顾自己。
一个没有人照顾的孩子,若是连自己都不会照顾自己,那才真的不得了。
所以燕十三写的欠条不是一万两,是五万两。
小讨厌也笑了,道:“要一万,给五万,看来你的人虽穷,出手倒不小。”
燕十三道:“出手小的人,怎麽会穷?”
小讨厌道:“有理。”
燕十三道:“有理的话,你就应该记在心里,你若不想穷,出手就不能太大方,更不能乱花钱。”
小讨厌道:“有了钱不花干什麽?那跟没有钱又有什麽分别?”
燕十三又笑了。他真的很喜欢这孩子,但是他却没有想到一点——他也很想去杀这孩子的父亲o真的很想。
一这就是江湖人。
江湖人的想法,常常会让人莫名其妙的!
五万两的欠条,一定可以收得到钱的欠条,小讨厌却随随便便的就往衣襟里一塞,就好像把它当做废纸。
燕十三道:”我现在虽然没钱,可是我随时都会有钱的。”
小讨厌道:”我看得出,否则我怎麽会收你的欠条。”
燕十三道:”你随时看见我,都可以向我收钱。”
小讨厌道:”我知道。”
燕十三道:”所以你就该把这张字条好好收起来,免得掉了。”
小讨厌道:”掉了就算你走运,我倒楣。那也没甚麽了不起。”
他又眨了眨眼,道:”就好像你若很快就死了,我也只好自认倒楣J样,像你这种人,本来随时都会死的。”
燕十三大笑。他是真的在笑,可是他心里究竟是甚麽滋味?又有谁知道?
人在江湖,岂非本就像是风中的落叶,水中的浮萍?
等他笑完,小讨厌才说:“你那个朋友到前面那山坡後去了!”
燕十三道:“去干甚麽?”
小讨厌道:“好像是去拚命!”
燕十三道:“拚命十去跟谁拚命?”
小讨厌道:“好像是个叫甚麽冰的小子。”
是曹冰?
难道他一直都在跟着他们,难道这一路上的账都是他付的?那麽他现在为甚座要找乌鸦拚命?燕十三并没有为乌鸦担心,他知道曹冰绝不是乌鸦对手的。可是他错了。
山坡後的草包已衰,血色却还是鲜红的。
是乌鸦的血。乌鸦已倒了下去,倒在山坡上,鲜血染红了秋草,也染红了他的女襟。
血是从他咽喉下的锁骨间流出来的,距离他咽喉只有三寸。就因为差了这三寸,所以他还活着。
刺伤他的人是谁亍.燕十三冲过去:“是曹冰?”
乌鸦点头。燕十三吃鹫的看着他,道:“是不是你故意让他的?”
乌鸦摇头。
燕十三更吃鹚。这明明是真的事,他还是无法相信!
乌鸦苦笑道:“我知道你不信,连我自己都不信,我看过那小子出手。”
燕十三道:“可是你……”乌鸦道:“我本来有把握可以在三招内让他倒下去的。绝对有把握。”
燕十三道:“可是现在倒下去的却是你!”
乌鸦道:“那只因为我错了!”
燕十三道:“那点错了?”
乌鸦道:“我看过他出手,他剑法中的变化我也已摸清,点苍派的剑法绝对伤不了我的毫发。”
燕十三道:“他用的不是点苍剑法?”
乌鸦道:“绝不是。”
燕十三道:“他用的是甚麽剑法?”
乌鸦道:“不知道。”
燕十三道:“连你都看不出?”
乌鸦道:“那一招的变化,我非但看不出,连想都想不到。”
燕十三道:“那一招?他只出手一招,你就伤在他的剑下?”
乌鸦冷冷道:“如果是你,你也一样接不住那一招的。”
他忽又长长叹息,道:“到现在我还想不出有谁能接得住那一招?”
燕十三没有再开口。可是他的人已有了动作。
第六章 飞来艳福
——一种极缓慢,极优美的动作,就像是风那麽自然。然後他的剑就慢慢的剌了出来。从最不可思议的部位剌了出来,刺出後忽然又有了最不可思议的变化。
乌鸦吃惊的看著他,忽然大喊:”不错,他用的就是这一招!”
口口秋草枯黄,血也乾了。
燕十三默默的坐下来,坐在乌鸦对面的山坡上。
乌鸦忍不住问:”你怎麽知道是这一招?”
燕十三道:“因为他只有用这一招才能击败你!”
乌鸦道:“这绝不是点苍剑法,也绝不是你的剑法。”
燕十三道:“当然不是。”
乌鸦道:“这一招是谁的?”
燕十三道:“你应该猜得出。”
乌鸦道:“这就是三少爷的剑?”燕十三道:“除了他还有谁?”
乌鸦道:“至少还有你,还有曹冰!”燕十三苦笑。他想不到曹冰会在暗中偷学了这一招,那时他们都太专心,根本没有注意到树林中还有别的人。他更想不到曹冰会拿乌鸦来试剑。
他只想到了一件事曹冰下一个要去找的人,一定就是谢晓峰。神剑山庄的三少爷谢晓峰。
燕十三在树林里见到的是什麽人,三少爷的绝剑他们怎麽学会的?这些事乌鸦都没有问,他已经很了解燕十三这个人。
“你要去神剑山庄就快去,我留下。”
燕十三的确急着想去,曹冰既然偷学了三少爷那一招,当然也同样偷学了他那一招。
他实在不愿意别人用他的剑法去破三少爷的那一剑。这本该是他的光荣和权利。就算破不了那一剑,死的也应该是他。
“可是你已受了伤,一个人留在这里……”他不能不为乌鸦担心。乌鸦并不是种受人欢迎的鸟,也绝不是个受欢迎的人。
要杀乌鸦的人一定不少。
乌鸦却在冷笑,道:“你放心,我死不了的,你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燕十三道:“我自己?”
乌鸦道:“从这里到绿水湖并不远,这一路上已不会有人再替你付帐了。”
曹冰一定已找到最迅速舒服的车马,走的一定是最快的一条路。
一个囊空如洗的人,只凭两条腿赶在曹冰前面,到了神剑山庄时,唯一还能击败的人,恐怕已只有他自己。
乌鸦道:“除非你的运气特别好,很快就能遇见一个骑着快马的有钱人,先抢他的钱,再夺他的马。”
燕十三笑了,道:“你放心,这种事我并不是做不出的。”
乌鸦也笑了。
两个人忽然同时伸出手,紧紧握住。
乌鸦道:“你快去,只要你不死,我保证你一定还可以再见到我。”
燕十三道:“我若死了,一定会叫人把我的剑送给你。”
乌鸦道:“你是不是说过,一个快死的人,运气总是特别好。”
燕十三道:“我说过。”
乌鸦道:“看起来你的运气现在好像又要来了。”
来的是辆马车。
快马轻车,来得很快。他们刚听见车转马嘶,车马就已从山坳後转出来。
乌鸦道:“我相信这种事你是一定能做得出的。”
燕十三道:“当然。”
他嘴巴说得虽硬,其实真到了要做这种事的时候,他就傻了。
他宜在不知道应该怎麽动手?他忽然发现要做强盗也不是他以前想像中那麽容易的事。
眼看着车马已将从他们身旁冲过去,他还连一点出手的意思都没有。
乌鸦皱眉道:“这种好运气绝不会有第二次的。”
燕十三道:”也许我……”他的话还没有说出来,车马骤然在他们面前停下。
他并且没有出手,车马居然自动停了下来。车厢中有个嘶哑而奇怪的声音道:”急著要赶路的人,就请上车来!”
乌鸦看著燕十三。燕十三也看了看鸟鸦。
乌鸦道:”运气特别好的人,也未必真的就快死了。”
燕十三大笑。
车门已开,他一掠上车,大笑挥手:”只要我不死,我保证你也一定会再见到我的,就算你不想再见我都不行。”
口车厢里的人究竟是谁?
轻车快马。乾净舒服的车厢里,只有一个人穿著件宽大的黑袍,用黑帕包著头,还用黑中蒙著脸。
燕十三就在他对面坐下,只问了一句话:“你能不能尽快载我到翠云峰,绿水湖去?
能。”
听到了这个字,燕十三就闭上了嘴。甚至连眼睛都闭了起来。他本来有很多话应该问的,可是他居然连一句都没有问。他并不是个好奇的人。
这黑衣人对他却显然有点好奇了,一只半露在黑巾外的眼睛,一直在盯着他。这只眼睛很亮。
车马走得很快,燕十三一直闭着眼睛,也不知睡着了没有。
他没有睡着。因为黑衣人从车垫下拿出一瓶酒,开始喝的时候,他的喉结也开始在动。
睡着了的人酒香是嗅不到的。黑衣人眼睛里有了笑意,把酒瓶递过去,道“要不要喝两口?L当然要。
燕十三伸手去拿瓶的时侯,就好像快淹死的人去抓水中的浮木一样。
可是他的眼睛还没有张开来。如果他张开眼来看看,就会发现这黑衣人的一双手也很好看。
无论多秀气的男人,都很少会有这麽样一只手的。事穴上,这麽好看的手,连女人都很少有,纤长秀美的手指,皮后柔滑如丝缎!
燕十三把酒瓶送回去的时候——当然是个已经快空的酒瓶。
他碰到了这双手。只要他还有一点感觉,就应该能感觉到这双手的柔滑纤美。
可是他好像连一点感觉都没有。黑衣人又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问道:“你是不是人?”
他的声音还是那麽嘶哑而奇怪,有这麽样一双手的人,本不该有这样的声音。
燕十三的回答很简单!
“我是人!
是不是活人?
到现在为止还是的!”
黑衣人道:“但你却不想知道我是谁。”
燕十三道:“我知道你也是个人,而且一定也是个活人。”
黑衣人道:“这就够了?”.燕十三道:“很够了。”
黑衣人道:“我的车马并不是偷来的,酒也不是偷来的,我为什麽要无缘无故的请你上车,送你到绿水湖,而且还请你喝酒?”
燕十三道:”因为你高兴!”
黑衣人怔了半天,忽然又吃吃的笑了起来。现在她的声音已变了,变得娇美而动听。现在无论谁都一定会知道她是个女人,而且一定是个很好看的女人。
好看的女人,男人总是喜欢看的。
黑衣人道:“你不想看看我是谁?”
燕十三道:“不想!”
黑衣人道:“为什麽?”
燕十三道:“因为我不想惹麻烦。”
黑衣人道:“你知道我有麻烦?”
燕十三道:”一个无缘无故就请人坐车喝酒的人,多多少少总有点毛病。”
黑衣人道:“是有毛病亍还是有麻烦?”
燕十三道:”一个有毛病的人,多多少少总会有点麻烦。”
黑衣人又笑了,笑声更动听:“也许你看过我之後,就会觉得纵然为我惹点麻烦,也是值得的。”
燕十三道:”哦。”
黑衣人道:”因为我是个女人,而且很好看。”
燕十三道:“哦?”
黑衣人道:“一个很好看的女人,总希望让别人看看她的。”
燕十三道:“哦!”
黑衣人道:“别人若是拒绝了她,她就一定会觉得是种侮辱,一定会伤心。”
她轻轻叹了口气,道:“一个女人在伤心难受的时候,就往往会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燕十三道:“罟如说什麽事亍.”黑衣人道:“辟如说,她说不定会忽然把自己请来的客人赶下车去!”
燕十三也开始在叹气。开始叹气的时候,他已睁开了眼睛——一瞬间立刻又闭上。就好像忽然见了鬼一样。因为他看见的,已经不是一个全身上下都包在黑衣服里的人。
他看见的当然也不是鬼。无论天上地下,都找不出这麽好看的鬼来。他看见的是个女人。
一个赤裸的女人,全身上下连一块市都没有,羔巾白花布都没有。
只有丝缎。她全身上下的皮肤都光滑柔美如丝缎。
燕十三本来的名字当然并不是真的叫燕十三,可是他本来的名字也绝不是鲁男子,更不是柳下惠。
他见过女人。各式各样的女人都见过,有的穿着衣服,也有的没穿衣服。
有的本来穿着衣服,後来却脱了下来。有的甚至脱得很快。
一个赤裸的女人,本来绝不会让他这麽样吃惊的。他吃惊,并不是认为这女人太美,也不是因为她的腰肢太细,乳房太丰满。
当然更不是因为她那双修长结宜,曲线柔美的腿。这些事只会让他心跳,不会让他吃惊。
他吃惊,只因为这女人是他见过的,刚刚还见过的,还做了件让他吃惊的事这女人当然不会是慕容秋荻。
这女人赫然竟是夏侯星那温柔娴雅的妻子,火焰山,红云谷,夏侯世家的大少奶奶。
夏侯星的剑法也许并不算太可怕,但是他们的家族却很可怕。
火焰山,红云谷的夏侯氏,不但家世显赫,高手辈出,而且家规最严。夏侯山庄中的人,无论走到那里去,都绝不会受人轻慢侮辱。夏侯山庄的女人走出来,别人更连看都不敢去多看一眼。因为你若多看了一眼,你的眼珠子就很可能被挖出来。所以无论谁忽然发现夏侯家里大少奶奶,赤裸裸的坐在自己对面,都要吓一跳的。坐在对面还好些。现在薛可人居然已坐到他旁边来,坐得很近,他甚至已可感觉到她的呼吸,就在他耳朵旁边呼吸。
燕十三却好像已经没有呼吸。他并不笨,也不是很会自我陶醉的那种人。他早已算准了坐上这辆马车後,多多少少总会有点麻烦的。
但他却不知道这麻烦究竟有多大。
现在他知道了。
如果他早知道这麻烦有多大,他宁可爬到绿水湖去,也不会坐上这辆马车来。
一个赤裸的美女,依偎在你身旁,在你的耳畔轻轻呼吸。
一这是多麽绮丽的风光,多麽温柔的滋味。如果说燕十三一点都不动心,那一定是骗人的话,不但别人不信,连他自己都不信。
就算他明知道女人很危险,危险得就像是座随时都会爆破的火山。
就算他能不呼吸,不去嗅她身上散发出的香气,可是他不能让自己的心不动,不跳。
他心跳得很快。如果他早知道会有这种事发生,他的确是绝不会坐上这辆马车来的。可是他现在已经坐上来了。
他耳畔不但有呼吸,还有细语:“你为什麽不看我?你不敢?”
燕十三的眼睛已经睁开来,已经在看着她。
薛可人笑了,嫣然道:“你总算还是个男人,总算还有点胆子。”
燕十三苦笑道:“可是我就算看三天三夜,我也看不出。”
薛可人道:“看不出什麽?”
燕十三道:“看不出你究竟是不是个人。”
薛可人道:“你应骇看得出的。”
她挺起胸膛,伸直只腿:“如果我不是人,你看我像什麽?”只要有眼睛的,都应该看得出她不但是个人,是个女人,是个活女人,而且还是个女人中的女人,每分每寸都是女人。
燕十三道:“你很像是个女人,可是你做的事却不像!”薛可人道:“你想不通我为什麽要这样做?”
燕十三道:“如果我能想得出,我也不是人了!”
薛可人道:“你认为你自己很丑?”
燕十三道:“还不算太丑。”
薛可人道:“很老?”
燕十三道:“也不算太老。”
薛可人道:“有没有什麽缺陷?”
燕十三道:”没有!”
薛可人道:”有没有女人喜欢过你?”
燕十三道:“有几个。”
薛可人道:”那麽奇怪的是什麽?”
燕十三道:“如果你是别的女人,我非但不会奇怪,而且也不会客气,可惜你……”薛可人道:“我怎麽样?”
燕十三道:“你有丈夫!”
薛可人道:”女人迟早总要嫁入的,嫁了人後,就一定会有丈夫。”
一这好像是废话,但却不是。
因为她下面一句话问得很绝:“如果她嫁的不是个人,她算不算有丈夫?”
这句话问得真够绝,下面还有更绝的:“如果一个女人嫁给了一条猪,一条狗,一块木头,她能不能算有丈夫?”
燕十三实在不知道应该怎麽回答,他只有反问:“夏侯星是猪?”
薛可人道:“不是!”
燕十三道:“是木头?”
薛可人道:“也不是。”
燕十三道:“那麽他是狗?”
薛可人叹了口气,道:“如果他是狗,也许反倒好一点。”
燕十王道:“为什麽?”
薛可人道:“因为狗至少还懂一点人意,有一点人性。”
她咬着嘴唇,显得悲哀,又怨恨:“夏侯星此猪还懒,比木头还不解温柔,此狗还会咬人,却偏偏还要装出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我嫁给他三年,每天都恨不得溜走。”
燕十王道:“你为什麽不溜?”薛可人道:“因为我从来都没有机会,平时他从来都不许我离开他一步。”
燕十三又在找,找那瓶还没有完全被他喝光的酒。
他想用酒瓶塞住自己的嘴。因为他宜在不知道应该说什麽。
第七章 祸上身来
酒瓶就在他对面,他很快就找到了,却已不能用酒瓶塞住自己的嘴。
因为他的嘴已经被另外一样东西塞住,一样又香又软的东西。
大多数男人的嘴被这样东西塞住时,通常都只会有一种反应。
一种婴儿的反应。
可是燕十三的反应却不同。他的反应就好像嘴里忽然钻入条毒蛇。
很毒很毒的毒蛇。
一这种反应并不太正常,也不会太令人愉快。
薛可人几乎要生气了,噘起嘴道:“我有毒?”
燕十三道:“好像没有。”
薛可人道:“你有?”
燕十三道:“大概也没有。”
薛可人道:“你怕什麽?”
燕十三道:“我只不过知道一件事。”
薛可人道:“什麽事?”
燕十三道:“我只想知道你究竟想要我干什麽?”
薛可人道:“你以为我这麽样对你,只因为我想要你做件事?”
燕十三笑笑。
笑笑昀意思,就是承认昀意思。薛可人生气了,真的生气了,自己一仰人生了半天气,还想继续生下去。
只可惜一个人生气也没什麽太大的意思,所以她终於说了老实话。
她说:“其实这并不是我第一次溜走,我已经溜过七次。”
燕十三道:“哦。”
薛可人道:“你猜我被抓回去几次?”
燕十王道:“七次。”
薛可人叹了口气,道:“夏侯星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只有一样最大的本事!”
燕十三道:“哦?”
薛可人道:“不管我溜到那里,他都有本事把我抓回去。”
燕十三又笑笑,道:“这本事倒真不小。”
薛可人道:“所以这次他迟早一定还是会找到我的。幸好这次已不同了!”
燕十三道:“有什麽不同?”
薛可人道:“这次他抓住我的时候,我已经是你的人。”
她不让燕十三否认,立刻又解释:“至少他总会认为我已经是你的人!”
燕十三没有笑,可是也不能否认。
不管谁看见他们现在这样子,都绝不古有第二种想法的。
薛可人道:“他这人还有另外一种本事,他很会吃醋。”
这种本事男人通常都有的。
薛可人道:“所以他看见我们这样子,一定会杀了你。”
燕十三也只有同意。
薛可人道:“如果别人要杀你,而且非要杀你不可,你怎麽办?”
她自己替他回答:“你当然也只有杀了他。”
燕十三在叹气。
现在他总算已明白她的意思。
薛可人柔声道:”可是你也用不著叹气,因为你并没有吃亏,有很多男人都愿意为了我这样的女孩子杀人的。”
燕十三道:”我相信一定有很多男人会,可是我……”薛可人道:”你也一样!”
燕十三道:”你怎麽知道我也一样?”
薛可人道:”因为到了那时候,你根本就没有选择的馀地。”
她抓住了他的脖子:”到了那时候,你不杀他,他也要杀你,所以你现在还不如……”她没有说下去,并不是因为有样东西塞住了她的嘴,而是因为她的嘴堵住了别人的嘴。
这次燕十三并没有把她当毒蛇,这次他好像已经想通了。
可惜就在这时候,拉车的马忽然一声惊嘶。
他一惊回头,就看见一只车轮子在窗日外从他们马车旁滚到前面去。
就是他们这辆马车的轮子。
就在他看见这只轮子滚出去的时候,他们的马车已冲入道旁,倒了下去。
马车倒下去车窗就变得在上面了。
一个人正在上面冷冷的看着他们,英俊冷漠的脸,充满了怨毒的眼睛。
薛可人叹了口气,道:“你看他是不是真的有本事。”
燕十三只有苦笑,道:“是的。”
夏侯星是世家子弟。
世家子弟通常都很有教养,很少说粗话的,就算叫人”滚”的时侯,通常也会说”请”。
可是不管什麽人总有风度欠佳的时侯,现在夏侯星无疑就到了这种时候。
到现在他还没有跳起来破口大骂,实在已经很不容易。他只不过骂了句:“贱人,滚出来。”
薛可人居然很听话,要她出来,她立刻就出来。
她身上连一寸布都没有。夏侯星又急了,大吼道“不许出来。”
薛可人叹了口气,道“你知道我是一向最听你话的,可是现在你又叫我滚出去,又不许我出去,我怎麽办呢。”夏侯星苍白的脸色已气得发紫,指着燕十三,道:“你……你……你……”他本就不是个会说话的人,现在又急又气,连话都说不出了。
薛可人道:“看样子他是要你滚出去?”
茄十三道:“绝不是。”
薛可人道:“不是?”(小说下载网|。。)
茄十三道:“因为我既不是贱人,也不会滚。”
他笑了笑,又道“我知道夏侯公子一向是个有教养的人,如果他要我出去,一定会客客气气的说个请字。”
夏侯星的脸又由紫发白,握紧双拳,道“请,请,请,请……”他一向说了十七八个”请”字,燕十三早已出来了,他还在不停的说。
茄十三又笑了,道:”你究竟要请我干什麽?”
夏侯星道:“我要请你去死。”
道路前面,远远停着辆马车,车门上还印着夏侯世家的标志。
那孩子和赶车的都坐在前面的车座上,瞪着燕十三。
赶车的是个白发苍苍,又瘦又小的老头子,干这行也不知有多少年了,赶起车来,绝不会比任何一个年轻小伙子差劲。
那孩子身手灵活,当然也练过武。但是他们却绝对没法子帮夏侯星出手的,所以燕十三要对付的,还是只有夏侯星一个人。
一这点让燕十三觉得很放心。
夏侯星虽然并不容易对付,那柄千蛇剑更是件极可怕的外门兵器。
可是就凭他一个人,一柄剑,燕十三并没有十分放在心上。
他只觉得这件事有一点不对。
虽然他对夏侯星这个人也并没什麽好感,可是为了一个女人去杀她的丈夫……他没有时间再考虑下去。
夏侯星的千蛇剑,已如带着满天银雨的千百条毒蛇般向他击来。
他本来可以用夺命十三剑中的任何一式去破解这一招的。可是就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有了种奇怪的想法——曹冰可以用乌鸦试剑,我为什麽不能乘此机会,试试三少爷那一剑的威力。
就在他开始有这种想法时,他的剑已挥出,如清风般自然,如夕阳般绚丽。
他用的正是三少爷那一剑。这一剑他用得并不纯熟,连他自己使出时,都没有感觉到它的威力。
他立刻就感觉到了。
夏侯星那毒蛇般的攻击,忽然间就已在这清风般的剑光下完全瓦解,就像是柳絮被吹散在春风中,冰雪被融化在阳光下。
夏侯星的人竟也被震得飞了出去,远远的飞出七八丈,跌在他自己的马车顶上。
燕十三自己也吃了一惊。老车夫忙著去照顾夏侯星,孩子瞪大了眼睛,吃惊的看著他。薛可人在叹气,微笑著叹气,叹气是假的,笑是真的。
她笑得真甜。
“想不到你的剑法比我想像中还要高得多。”
燕十三叹息著笑道:”我也想不到。”
他的叹息并不假,笑却是苦的。他自己知道,若是用自己的夺命十三剑,随便用那一招,都绝不会有这样的威力。
——如果没有慕容秋荻的指点,他怎麽能抵挡这一剑?
——现在他就算能击败三少爷,那种胜利又是什麽滋味?
燕十三的心里也有点发苦,手腕一转,利剑入鞘。他根本没有再去注意夏侯星,他已不再将这个人放在心上。想不到等他抬起头来时,夏侯星又已站在他面前,冷冷的看著他。
燕十三叹了口气,道:”你还想干什麽?”
夏侯星道:“请。”
燕十三道:“还想请我去死?”
夏侯星这次居然沈住了气,冷冷道:“阁下刚才用的那一剑,的确是天下无只的剑法!”
燕十三不能否认。这不但是句真话,也是句恭维话,可是他听了心里并不舒股。因为那并不是他的剑法。
夏侯星又道:“在下此来,就因还想领教领教阁下刚才那一剑。”
燕十三道:“你还想再接那一剑?”
夏侯星道:“是的。”
燕十三笑了。
这当然并不是真笑,也不是冷笑,更不是苦笑。
这种笑只不过是种掩饰。掩饰他的思想。
这小子居然敢再来尝试那一剑,若不是发了疯,就一定是有了把握。
他看来并不像发了疯的样子。
难道他也已想出了那一剑的破法?
而且自觉很有把握。燕十三的心动了。他实在也很想看看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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