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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少爷的剑-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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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道:「你一直往前走,就会看见一片枫林,枫林外有家小小的酒店,你不妨到那里住下来,好好的睡两天。」

谢晓峰道:「然后呢!」

老人道:「等到十五的那天晚上,圆月升起时,你从那酒店后门外一条小路走入枫林,就会看见我要你去杀的那个人。」

谢晓峰道:「我怎么认得出他就是那个人?」

老人道:「只要你看见了他,就一定能认得出。」

谢晓峰道:「为什么!」

老人道:「因为他也是在那里等著杀我的人,你一定可以感觉到那股杀气!」

谢晓峰不能否认。杀气虽然也看不见,摸不到的,可是像他这种人,却一定龙感觉得到。也只有他这种人才能感觉得到。

老人道:「他看见你时,也一定能感觉到你的杀气,所以你就算不出手,他也一样会杀你。」

谢晓峰苦笑,道:「看来我好像已完全没有选择的余地。」

老人道:「你本来就没有。」

谢晓峰道:「可是你怎么会知道他在那里!」

老人缓缓道:「我们本就约好了在那里相见的,他不死,我就要死在他手里一这其间也完全没有选择的余地。」(小说下载网|。)

他的声音低沉而奇怪,眼睛里又露出了那种悲伤的表情。

过了很久,他才接著道:「这就是我们的命运,谁也没法子逃避。」

谢晓峰明白他的意思。对某些人来说,命运本就是残酷的,可是这老人却不一这种人。

难道他也有一段悲伤惨痛的回忆?

他过去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现在又是个什么样的人!」

谢晓峰想问,却没有问。他知道老人一定不会说出来的,他甚至连这老人的名都没有问。

姓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老人的确救了他的命。对他来说,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已足够。

老人一直在凝视著他,忽然道:「现在你已经可以走了。」

谢晓峰道:「现在你就要我走!」

老人道:「现在我就要你走。」

谢晓峰道:「为什么亍.」老人道:「因为我们的交易已经谈成了。」

谢晓峰道:「难道我们不能交个朋友!」

老人道:「不能。」

谢晓峰:「为什么?」老人道:「因为有种人天生就不能有朋友。」

谢晓峰道:「你是这种人!」

老人道:「不管我是不是这种人都一样,因为你是这种人。」

谢晓峰也明白他的意思。有种人好像天生就应该是孤独的,这就是他们的命运。

老人慢慢的接著道:「没有人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如果你一定想改变他,结果只有更不幸。」

他眼睛里又闪出了那种火花的光芒:「你一定要记住这句话,这是我从无数次惨痛经验中得来的教训。」

夜并不完全是漆黑的,而是一种接近漆黑的深蓝色。

谢晓峰走过狭窄的跳板,走上潮湿的河岸,发现自己的腿还是很软弱。

老人道:「你也一定要记住,一定要好好的睡两天。」

他的语气中彷佛真的充满关切:「因为那个人绝不是容易对付的,你需要恢复体力。」

一这种真心的关切总是会令一个浪子心酸。

谢晓峰没有回头,却忍不住问道:「我还需要什么!」

老人道:「还需要一点运气,和一把剑,一把很快的剑!」

老人的轻舟已看不见了。

暗蓝色的流水,暗蓝色的夜。

谢晓峰终于走上了这条已将被秋草掩没的小径,一直往前走。他心里什么都不再想,只想快走到那枫林外的小酒店。只想快看见圆月升起。

在圆月下,枫林外等著他的,会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不是能得到他需要的一点运气?和那柄快剑?他没有把握。纵然他就是天下无双的谢晓峰,他也一样没有把握!

他已隐隐感觉到那个人是谁了!

只有虎豹,才能追查出另一只虎豹的踪迹。也只有虎豹,才能感觉到另一只虎豹的存在。因为他们本是同一类的。

除了它们自己外,这世上绝没有任何另一烦的野兽能将它们吞噬!

这世上也绝没有任何另一类的野兽敢接近它们,连狡兔和狐狸都不敢。

所以它们通常都很寂寞。

「我这一生中有过多少朋友?多少女人?」谢晓峰在问自己。他当然有过朋友,也有过女人。可是又有几个朋友对他水远忠心?又有几个女人是真正属于他的?

他想起了铁开诚,想起了简传学,想起了老苗子。他也想起了娃娃和慕容秋荻。

──是别人对不起他?

还是他对不起别人十他不能再想。他的心痛得连嘴里都流出了苦水。

他又问自己…「我这一生中,又有过多少仇敌。」这一次他的答案就比较肯定了些。有人恨他,几乎完全没有别的原因,只不过因为他是谢晓峰。恨他的人可真不少,他从来都不在乎。也许他只在乎一个人。这个人在他心目中,永远是个驱不散的阴影。

他一直希望能见到这个人,这个人一定也希望见到他。他知道他们迟早总有一天会相见的。

如果这世界上有了一个谢晓峰,又有了一个燕十三,他们就迟早必定会相见。

他们相见的时候,总有一个人的血,会染红另一个人的剑锋。

这就是他们的命运!

现在这一天好像已将来临了!

枫林。枫叶红如火。

枫林外果然有家小小的客栈,带著卖酒。

旅途上的人,通常都很寂寞,只要旅人们的心里有寂寞存在,客栈里就一定卖酒,不管大大小小的客栈都一样。

这世上还有什么能比酒更容易打发寂寞?

客栈的东主,是个迟钝而臃肿的老人,却有个年轻的妻子,大而无神的眼睛里,总是带著种说不出的迷茫和疲倦。黄昏前后,她总是会疑疑的坐在柜台后,疑疑的看著外面的道路,彷佛在期望著会有个骑白马的王子,来带她脱离这种呆板乏味的生活。

这种生活本不适于活力充沛的年轻人,却偏偏有两个活力充沛的年轻伙计。他们照顾这家客栈,就好像一个慈祥的母亲在照顾她的孩子,任劳任怨,尽心尽力,既不问付出了什么代价,也不计较能得到什么报酬。

他们看到那年轻的老板娘时,眼睛里立刻充满了热情。也许就是这种热情,才使得他们留下来的。谢晓峰很快就证实了这一点。

他忽然发现她那双大而迷茫的眼睛里,还深深藏著种说不出的诱惑。

就在他进这家客栈的那天黄昏时,他就已发现了。

他当然还发现了一些别的事。

黄昏时,她捧著四样小菜和一锅执粥,亲自送到谢晓峰房里去。平时她从来不做这种事,也不知为了什么,今天居然特别破例。

谢晓峰看著她将饭菜一样样放到桌子上。

虽然终年坐在柜台后,她的腰肢还是很致细,柔软的衣裳,在她细腰以下的部份突然蹦紧,便得她每个部份的曲线都凸起在谢晓峰跟前,甚至连女人身上最神秘的那一部份都不例外。

谢晓峰好像背对著她的,他可以毫无顾忌的看到这一点。

她是有心这样的?还是无心?不管怎么样,谢晓峰的心都已经开始跳了起来,跳得很快。

他实在已经太久没有接近过女人,尤其是这样的女人。

开始时他并没有注意到,直到现在他还是不太能相信。

可是这个庸俗的、懒散的,看起来甚至还有点脏的女人,实在是个真正的女人,身上每一个部份都散发出一种原始的,足以诱人犯罪的热力。他远记得她的丈夫曾经叫过她的名字。

也叫她:「青青!」

究竟是「青青」?

还是「亲亲!」

想到那迟钝臃肿的老人,压在她年轻的躯体上,不停的叫著她「亲亲」时的样子,谢晓峰竟忽然觉得心里有点难受。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回过头,正在用那双大而迷茫的眼睛看著他。

谢晓峰已不是个小孩子,并没有逃避她的目光。一个像他这样的男人,通常都不会掩饰自己对一个女人的欲望。

他只淡淡的笑了笑,道:「下次你到客人房里去的时候,最好穿上件比较厚的衣裳。」

她没有笑,也没有脸红。

她的目光往下移动,停留在他身上某一点已起了变化的地方,忽然道:「你不是个好人。」

谢跷峰只有苦笑:「我本来就不是。」

青青道:「你根本不想要我去换件比较厚的衣裳,你只想要我把这身衣裳也脱光。」

她实在是个很粗俗的女人,可是她说的话却又偏偏令人不能否认。

青青道:「你心里虽然这么样想,嘴里却不敢说出来,因为我是别人的老婆。」

谢晓峰道「难道你不是!」

青青道「我是不是别人的老婆都一样。」

谢晓峰道「一样!」

青青道「我本来就是为了要勾引你来的。」

谢晓峰怔住。

青青道「因为你不是好人,长得却不错,因为你看起来不像穷光蛋,我却很需要赚点钱花,我只会用这种法子赚钱,我不勾引你勾引谁…」谢晓峰想笑,却笑不出。他以前也曾听过女人说这种话,却末想到一个女人会用这种态度说这种话。她的态度严肃而认真,就像是一个诚实的商人,正在做一样诚实的生意。

青青道「我的丈夫也知道这一点,这地方嫌的钱,连他一个人都养不活,他只有让我用这种法子来赚钱,甚至连那两个小伙计的工钱,都是我用这种法子付给他们的。」

别的女人用这种态度说出这种话来,一定会让人觉得很恶心。

可是这个女人不同。

因为她天生就是这么样一个女人,好像天生就应该做这种事的。

这就好像猪肉,不管用什么法子炖煮都是猪肉,都一样可以让肚子饿的人看了流口水。

谢晓峰终于笑了。在这种情况下,一个男人如果笑了,通常就表示这交易已成。

青青忽然走过去,用温热丰满的躯体顶住了他,腰肢轻轻扭动摩擦。可是谢晓峰伸出手时,她却又轻巧的躲开了。

现在她只不过让他看看样品而已:「今天晚上我再来,开著你的房门,吹灭你的灯。」

夜。谢晓峰吹灭了灯火。

他身上彷佛还带著她那种廉价脂粉珀香气,他心里却连一点犯罪的感觉都没有。他本来就不是普通人,对一件事的看法,本来就和普通人不一样。何况,这本来就是种古老而诚实的交易,一这个女人需要生活。

他需要女人。

大部份江湖人都认为在决战的前夕,绝不能接近女色。女色总是能令人体力亏□。

谢晓峰的看法却不一样。他认为那绝不是亏损,而是调合。

酒,本来是不能渗水的,可是陈年的女贞,却一定要先渗点水,才能勾起酒香。他的情况也一样。这一战很可能已是他最后一战。

这一战他遇见的对手,很可能就是他平生最强的一个。在决战之前,他一定要让自己完全松弛。

只有女人才能让他完全松弛。

他是谢晓峰。

谢晓峰是绝不能败的!

所以只要是为了争取胜利,别的事他都不能顾忌得太多。

窗子也是关著的。窗纸厚而粗糙,连月光都照不进来。

月已将圆了,屋子里却很里暗,谢晓峰一个人静静的躺在黑暗里。他在等。他并没有等多门开了,月光随著照进来,一个穿著宽袍的苗条人影在月光中一闪,门立刻又被关起,人影也被里暗吞没。

谢晓峰没有开口,她也没有。

夜很静,她甚至连脚步声都没有发出来,彷佛是提著鞋,赤著脚走来的。但是谢晓峰却可以感觉到她已渐渐走近了床头,感觉到那件宽袍正从她光滑的胴体上滑落。

宽袍下面一定什么都没有了。

她不是那种会让人增加麻烦的女孩子,她也不喜欢麻烦自己。

她的胴体温热。柔软。纤细却又丰满。

他们还是没有说话。

一言语在此时已是多余的,他们用一种由来已久的,最古老的方式,彼此吞噬。

她的热情远比他想像中强烈。他喜欢这种热情,虽然他已发现她并不是那个叫「青青」的女人!她是谁呢?她不是那个女人,但她却确实是个女人,一个真正的女人,一个女人中的女人。

她是谁呢?

床铺总是会发出些恼人的声音,他们就转移到地上去。

无声的地板,又冷又硬。

他得到的远比他想像中多,付出的也远比他想像中多。

他在喘息。

等到他喘息静止时,他又轻轻的叹了口气。

「是你。」

她慢慢的坐起来,声音里带著种奇特的讥诮之意,也不如是对他?还是对她自己。

「是我。」

她说:「我知道你本来一定连做梦都想不到会是我的。」

月已将圆。她推了床边的小窗,漆黑的头发散落在她裸露的肩膀上。在月光下看来,她就像是个初解风情的小女孩。

她当然已不再是小女孩。

「我知道你一定很想要个女人,每当你紧张的时候,你都会这样子的。」

她一直都很了解他。

「可是我知道你一定不会要我。」

她轻轻叹息:「除了我之外,什么样的女人都不会拒绝,可是你一定会拒绝我。」

「所以你才会这么样做!」

「只有用这种法子,我才能让你要我。」

「你为了什么!」

「为了我还是喜欢你。」

她回过头,直视著谢晓峰,眼波比月光更清澈,也更温柔。

她说的是真话,他也相信。他们之间彼此都已了解得太深,根本没有说谎的必要。

也许就因为这缘故,所以她爱他,所以她要他死!

因为她就是慕容秋荻,但却并不是秋风中的荻花,而是冬雪中的寒梅,温谷中的罂粟,冬日中的玟瑰,倔强。有毒,而且多刺!

蜂针一样的刺。

谢境峰道:「你看得出我很紧张!」

第四十四章 夺命之剑

慕容秋荻道:「我看不出,可是我知道,你若不紧张,怎么会看上那个眼睛像死鱼一样的女人!」

她又在他身旁坐了下来「可是我想不到你为什么会如此紧张。」

谢晓峰道「你也有想不到的事!」

慕容秋荻轻轻叹了口气,道「也许我已经想到了,只不过不愿意相信而已。」

谢晓峰道「哦!」

慕容秋荻道「我一向很了解你,只有害怕才会让你紧张。」

谢晓峰道「我怕什么!」

慕容秋荻道:「你怕败在别人的剑下。」

她的声音里带著讥诮:「因为谢家的三少爷是永远不能败的。」

虽然垫著被褥,地上还是又冷又硬。

她移动了一下坐的姿势,将身子的重量放在谢晓峰的腿上,然后才接著道:「可是这世上龙威胁到你的人并不多,也许只有一个。」

谢晓峰道:「谁!」

慕容秋荻道:「燕十三。」

谢晓峰道:「你怎么知道这次就是他!」

慕容秋荻道:「我当然知道,就因为你是谢晓峰,他是燕十三,你们两个人就迟早总有相见的一天,迟早总有一个人要死在对方的剑下。」

她叹了囗气:「这就是你们的命运,谁都没法子改变的,连我都没法子改变。」

谢晓峰道:「你十.」慕容秋荻道:「我本来很想要你死在我手里,想不到还是有个人救了你。」

谢晓峰道:「你知道那个人是谁?」

慕容秋荻苦笑道:「如果我早就知道世上有他这么样一个人,我早就杀了他。」

她又叹了口气:「现在我虽然知道了,却已太迟了。」

谢晓峰道:「现在你已经知道他是谁!」

慕容秋荻道:「他叫段十三,他有十三把刀,却是救命的刀。」

谢晓峰道:「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慕容秋荻道:「因为燕十三要杀他,只要燕十三活著,他就不敢露面。」

谢晓峰忽然长长吐出口气,就好像放下了一副很重的担子:「现在我总算放心了。」

慕容秋荻道:「放什么心?」谢晓峰道:「我一直在怀疑他就是燕十三,他救我,只因为要跟我一较高下。」

慕容秋荻道:「可是他偏偏又救了你的命,你怎么能让他死在你的剑下!」

谢晓峰道:「不错。」

慕容秋荻道:「你担心的若是这一点,那么你现在就真的可以放心了。」

她轻抚著他胸膛:「我知道燕十三绝不是你的敌手,你一定可.以杀了他的。」

谢晓峰看著她,忍不住问:「你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要让我放心!」

慕容秋荻柔声道:「我到这里来,只因为我还是喜欢你。」

她的声音里真情流露:「有时候我虽然也恨你,恨不得要你死,可是别人想碰一碰你,我都会生气,你要死也得死在我手里。」

她说的也是真话。

她这一生,很可能也是活在矛盾和痛苦中。

她也想寻找幸福,每个人都有权寻找幸福,只不过她的法子却用错了。谢晓峰叹了囗气,轻轻推开她的手。

也许他们都错了,可是他不愿再想下去,他忽然觉得很疲倦。

慕容秋荻道:「你在想什么!」

谢晓峰道:「我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的睡一觉去。」

慕容秋荻道:「你不睡在这里。」

谢晓峰道:「有你在旁边,我睡不著!」

慕容秋荻道:「为什么十.」谢晓峰道:「因为我也不想死在你手里,至少现在还不想。」

慕容秋荻本来绝不会留他的。她当然很了解他的脾气,他要走的时候,无论谁也拉不住。

如果你拉他的手,他就算把手砍断也要走,如果你砍断他的腿,他爬也爬著走。

可是今天她却拉住了他,道:「今天你可以安心睡在这里。」

她又解释:「就算我以前曾经恨不得要你死,可是今天我不想,至少今天并不想。」

谢晓峰笑了:「难道今天是个很特别的日子!」

慕容秋荻道:「今天的日子并不特别好,却有个特别的人来了。」

谢晓峰道:「谁!」

慕容秋荻慢慢的坐起来,将乌云般的长发盘在头上,才轻轻的说道:「你应该记得我们还有个儿子。」

谢晓峰当然记得o.在这段日子里,他已经学会要怎么才能忘记一些不该想的事。

可是这些事他并不想忘记,也不能忘记。

他几乎忍不住要跳了起来:「他也来了。」

慕容秋荻慢慢的点了点头,道:「是我带他来的。」

谢晓峰用力握住她的手,道:「现在他的人呢!」

慕容秋荻道:「他并不知道你在这里,你也绝不会找到他的。」

她忽然轻轻叹息:「就算找到了又有什么用?难道你不知道他恨你,恨你从来没有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从来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

她盯著谢晓峰:「难道现在你已有勇气告诉他,你就是他的父亲!」

谢晓峰放松了她的手。他的手冰冷,他的心更冷。

慕容秋荻道:「可是你只要能击败燕十三,我就会带他来见你,而你告诉他,你就是他的父亲。」

她眼中忽然露出痛苦之色:「一个男孩子如果永远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不但他一定会痛苦终生,他的母亲也一样痛苦。」

谢晓峰道:「所以你也一直都没有让他知道,你就是他的亲生母亲。」

慕容秋荻承认:「我没有!」

她的神色更痛苦:「可是现在我年纪已渐渐大了,我想要的,大多数都已得到,现在我只想能够有个儿子,像他那样的儿子。」

谢晓峰道:「难道你已决心将所有的事全都告诉他!」

慕容秋荻道:「我甚至还会告诉他,你并没有错,错的是我。」

谢晓峰不能相信,也不敢相信。.他忍不住要问:「既然,你已下了决心,为什么又要等到我击败燕十三之后才告诉他!」

慕容秋荻道:「因为你若不胜,就只有死。」

谢晓峰不能否认。只有战死的谢晓峰,没有战败的谢晓峰。

慕容秋荻道:「你若死在燕十三剑下,我又何必让他知道自己有这么样一个父亲,又何必再增加他的烦恼和痛苦。」

她一字字接著道:「我又何必再让他去送死!」

谢晓峰道:「送死!」

慕容秋荻道:「他若知道自己的父亲是死在燕十三剑下的,当然要去复仇,付十三的敌手亍不是去送死是什么?」.谢晓峰沉默。他不能不承认她说的话有道理,他当然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去送死。

慕容秋荻又笑了笑,柔声道:「可是我相信你当然不会败的,你自己也应该很有把握。」

谢晓峰沉默著,过了很久,才慢慢的说道:「这一次我没有。」

慕容秋荻彷佛很惊讶:「难道连你都破不了他的夺命十三剑!」

谢境峰道:「夺命十三剑并不可怕亍可怕的是第十四剑。」

慕容秋荻道:「那里还有第十四剑!」

谢晓峰道:「有。」

慕容秋荻道:「你是说他的夺命十三剑,还有第十四种变化!」

谢晓峰道:「不错。」

慕容秋荻道:「就算真的有,只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谢晓峰道:「就算他以前不知道,现在也一定知道了。」

慕容秋荻道:「可是我相信这第十四剑,也末必能胜你。」

她对他好像永远都充满信心。

谢晓峰沉默著,过了很久才回答:「不错,他也末必能胜我。」

慕容秋荻又高兴了起来:「我想你说不定已有了破他这一剑的方法。」

谢晓峰没有回答。他又想起了那闪电一击。

燕十三的第十四剑,本来的确是无坚不摧,无懈可击的,可是被这闪电一击,立刻就变了,变得很可笑。这是那天他对铁开诚说的话,他并没有吹嘘,也没有夸大。

一个人在临死前的那一瞬间,想的是什么事亍.是不是会想起他这一生中所有的亲人和朋友,所有的欢乐和痛苦?他想到的不是这些。

他在临死前的那一瞬间,还在想著燕十三的第十四剑。

他的这一生都已为剑而牺牲,临死前又怎么会去想别的事?

就在那一瞬间,他心里好像忽然有道闪电击过!那就是灵机。

诗人们在吟出一首千古不朽的名句时,心里也一定有这一道闪电击过。

只不过这种灵机并不是侥幸得来,你一定要先将毕生的心血全都奉献出来,心里才会有这一道闪电般的灵机出现!

看到谢晓峰脸上的神色,慕容秋荻显得很愉快:「我想你现在就已有了破他这十四剑的方法。」

她看著他,微笑道:「你用不著瞒我,你瞒不过我的。」

谢晓峰道:「不错,我可以破他这一剑,只可惜……」慕容秋荻道:「还可惜什么!」

谢晓峰道:「可惜这一剑还不是他剑法中真正的精粹。」

他的表情严肃而沈重,慕容秋荻也不禁动容:「这一剑还不是!」

谢晓峰道:「绝不是。」

慕容秋荻道:「那么他剑法中真正的精粹是什么!」

谢晓峰道:「是第十五剑!」

慕容秋荻道:「明明是夺命十三剑,怎么会又有第十五剑!」

谢晓峰道:「他这套剑法精深微妙,绝对还应该有第十五种变化,那就像是.…:像是……」慕容秋荻道:「像是什么!」

谢晓峰道:「就像是一株花。」

他的眼睛里发著光,因为他终于已想出了恰当的比喻来。

他很快的接著道:「前面的十三剑,只不过是花的根而已,第十四剑,也只不过是些枝叶,一定要等到有了第十五种变化时,鲜花才会开放,他的第十五剑,才是真正的花朵。」

好花固然要有绿叶扶持,要有根才能生长,可是花朵不开放,这株花根本就不能算是花。

谢晓峰道:「夺命十三剑也一样,若没有第十五剑,这套剑法根本就全无价值。」

慕容秋荻道:「如果有了第十五剑又怎么样。」

谢晓峰道:「那时非但我不是他的对手,天下也绝没有任何人会是他的对手。」

慕容秋荻道:「那时你就必将死在他的剑下?」

谢晓峰道:「只要能看到世上有那样的剑法出现,我纵然死在他的剑下,死亦无憾!」

他的脸也已因兴奋而发光。只有剑,才是他生命中真正的目标,才是他真正的生命!只要剑还能够永存,他自己的生命是否能存在都已变得毫不重要。慕容秋荻了解他,却永远无法了解这一点。

她也并不想了解。

要了解这种事,实在太痛苦,太吃力了。

她只关心一件事:「现在燕十三是不是已创出了这一剑!」

谢晓峰没有回答。这问题没有人能回答,也没有人知道。

夜已渐深,月已将圆。

虽然是不同的地方,却是同样的明月,虽然是不同的人,有时也会是同样的心情。

月下有河水流动,河上有一叶扁舟。

舟头有一炉火。一壶茶。一个寂寞的老人。

老人手里有一根木棍。一把刀──四尺长的木棍。七寸长的刀。

老人正在用这把刀,慢慢的削著这根木棍。

他想把这根木棍削成什么,是不是想削成一柄剑?

刀锋极快,他的刀极稳定。无论谁都看不出像这么样一个衰老的人,会有这么样一双稳定的手。

木棍渐渐被削成形了,果然是剑的形状。

四尺长的木棍,被削成了一柄三尺七寸长的剑,有剑锷,也有剑锋。

老人轻抚著剑锋,炉火闪动在他脸上,他脸上带著种奇怪的表情。

谁也看不出那是兴奋?是悲伤?还是感慨?可是如果你看到他的眼睛,你就会看出他只不过是在怀念。

怀念以往那一段充满了欢乐舆奋,也充满了痛苦悲伤的岁月。他握住剑柄,慢慢的站起来。

剑尖垂落著,他佝偻的身子,却突然挺直。他已完全站了起来,就在这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变了。

这种变化,就像是一柄被装在破旧皮鞘中的利剑,名然被拔了出来,闪出了光芒。

他的人也一样。就在这一瞬间,他的人好像也发出了光。这种光芒便得他忽然变得有了生气,使他看来至少年轻了二十岁。

一个人怎么会因为手里有了柄木剑就完全改变?

这是不是因为他本来就是闪闪发光的人。

河水流动,轻舟在水上漂汤。

他的人却像是钉子般钉在船头上,凝视著手里的剑锋,轻瓢瓢一剑刺了出去。

剑是用桃木削成的,黯淡而笨拙。可是这一剑刺出,这柄剑也彷佛变了,变得有了光芒,有了生命。

他已将他生命的力量,注入了这柄木剑里。

一剑轻飘飘刺出,本来毫无变化。可是变化忽然间就来了,来得就像是流水那么自然。

一这柄剑在他手里,就像鲁班手里的斧,羲之手中的笔,不但有了生命,也有了灵气。

他轻描淡写,挥尘如意,一瞬间就已刺出了十三剑。剑法本是轻灵流动的,就像是河水一样,可是这十三剑刺出后,河水上却彷佛忽然有了杀气,天地间里彷佛有了杀气。

第十三剑刺出后,所有的变化都似已穷尽,又像是流水已到尽头。

他的剑势也慢了,很慢。

虽然慢,却还是在变,忽然一剑挥出,不著边际,不成章法。但是这一剑却像是道子昼龙点的晴,虽然空,却是所有转变的枢纽。

然后他就刺出了他的第十四剑。

珂上的剑气和杀气都很重,宛如满天岛云密布。这一剑刺出,忽然间就将满天乌云都拨开了,现出了阳光。

并不是那种温暖和煦的阳光,而是流金铄石的列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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