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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玲剑-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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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虽然仅是康浩的猜想,但立即就获得了实事证明。
易君侠见秦金二老双双失手,未能擒住方涛,脸上神色连变,似乎甚感失望,默然片刻,才回头向身后群雄朗声说道:“自古正邪不两立,卫道之成败,端看今朝,易君侠承诸位抬举,付以大任,义之所在,责无旁贷,请诸位入棚内稍歇,看易某人凭匣中宝剑,与复仇会主杨君达一较高下。”
白眉上人双手合十,高宣一声佛号,接道:“除魔卫道,我辈不敢后人,盟主领袖群雄,岂可轻出,还是老衲首先出场,会一会这位名满天下的倪老檀樾。”说着,把手一招,一名峨嵋弟子立即送来一柄沉重的降魔杵。
老和尚手执降魔杵,便想举步下场。
孙天民伸手一拦,含笑说道:“上人怎么了?这位倪老儿,原是分给咱们三庄的。”
李东阳翻手撤出肩后长剑,大声道:“上人请暂退后,依照公议,应该由李某人先出手才对……”
正在争执,突闻一声冷笑,道:“谁要抢先露脸,最好先跟罗某这柄剑商量一下。”
众人闻声围顾,却是冷面天王罗一尘按剑走了过来。
易君侠连忙拱手道:“罗岛主请听在下解释……”
罗一尘挥手截断他的话头,冷冷道:“没有什么好解释,咱们有约在先,火焰岛不想逞强争先,也不懂什么叫除魔卫道?罗某人只是跟风铃魔剑杨君达有点过节,必须先行了断,诸位如肯给罗某这点面子,罗某人感激不尽,否则,那就是存心跟火焰岛作对。”
孙天民性烈如火,看不惯罗一尘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冷笑接口道:“今日之事,乃为了武林公义,并非私怨争斗,罗兄既然无意参与正邪之战,还是站开一点好。”
罗一尘勃然大怒,厉叱道:“姓孙的,你不过是抱阳山庄一名家奴,有何资格在这里妄发谬论?”
孙天民也不相让怒目喝道:“家奴又怎样?难道不如你这海寇井蛙?”
罗一尘大吼一声道:“罗某人就叫你尝尝海寇的手段。”声落,红影一闪,直欺而上。
孙天民脚下倒退半步,振臂一抖,七节钢鞭带着刺耳劲风,猛砸而出。
两人发动都迅快无比,剑虹乍闪,钢鞭亦现,只听“哨”的一声巨响,人影错身而过,各自踉跄退了三四步,孙天民的初袖少了一片,罗一尘手臂发麻,掌心火辣辣的,宛如针刺般难受,一招硬拼,显然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罗一尘怒火狂炽,正想二度出手,一条人影突然从彩棚中奔了出来, “扑通”跪在面前,哀求道:“岛主息怒,难女有话奉禀。”
那人一身黑色丧服,满脸流泪,正是太原大侠霍宗尧的遗孤霍玉兰。
罗一尘道:“你有什么话说?”
霍玉兰硬声道:“难女家遭惨变,父丧兄亡,前承中原武林四门五派仗义出头,问罪九峰山,以致引起这场血腥杀戳,四门五派掌门前辈,多数均遭杨君达毒手,如今又承岛主垂怜,为难女主持公道,隆恩厚情,粉身难报,但四门五派都是难女的恩主,敌忾同仇之心并无二致,恳求岛主息雷霆之怒,先除恶贼,后论曲直,勿因一时意气,而予仇人可趁之机。”
罗一尘轩眉道:“孩子,莫非你忘记了么?若非四门五派在九峰山留下祸根,哪有今天的复仇会?”
霍玉兰道:“那只是少林法元和尚一个人循私纵放,并非四门五派公意。”
罗一尘说道:“这些人,全是沽名钓誉之徒,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的血海深仇,自有老夫替你报雪,用不着他们插手。”.霍玉兰仍然含泪哀求道:“岛主天高地厚的恩情,难女永志不忘,如今祸首杨君达犹在棚内,只求岛主看难女薄面,休伤了同道的和气。”
罗一尘默然片刻,终于点了点头,道:“好吧!我答应你,咱们只对付杨君达,事完掉头就走,其他的都不再理论了,这总行了吧?”
易君侠劝住了孙天民,含笑接道:“既然都为了除恶锄奸,维护武林正义,何必还分彼此,易某人决不争功,情愿礼让罗岛主先挑头阵。”说完,拱一拱手,陪着孙天民,和各派掌门人人彩棚内坐人。
罗一尘冷笑了一声,吩咐丑潘安罗凡,把霍玉兰扶回棚中,插回腰间长剑,向对面喝道:“杨君达,久闻你的魔剑三式精妙绝伦,罗某人特来领教。”
对面彩棚中的“复仇会主”恍如未闻,怔怔地坐在那儿动也不动。
兽神倪森回手一抬,冉肖莲立即挽着“复仇会主”站起身来,同时在他耳边低声说道:“看见了么,那老头儿就是杨君达,也就是你妻子念念不忘的旧情人,你恨他,是不是?”
复仇会主迷惘若失的眼睛中,突然暴射出两道寒森森的光芒,恨恨地盯着棚外的罗一尘的脸。
冉肖莲举手轻拍他的肩背,沉声道:“去杀了他!下手不要容情。”
复仂:会主如奉纶音,大吼一声,陡然拔出木剑,旋风般走出彩棚,向罗一尘冲去。
彼此相距并非遥远,罗一尘正傲然屹立,做梦也没想到堂堂复仇会主,竟会连招呼也不打,身份也不顾,冲到近前,举剑就刺,心里一惊,慌忙闪身侧让,长剑也急急出鞘,反扫对方的左胸。
罗一尘不愧是一代宗匠,应变迅速,出招也拿捏得十分精确,左胸乃肺腑要害,正是攻敌之必救,以攻为守,招式可说毫无瑕疵。
可是,他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眼前这位复仇会主,神志已以迷乱之中。
两人发招虽有先后之分,照面却在同一瞬间,复仇会主的木剑刺到罗一尘脑前,罗一尘的长剑也堪堪临近对方前胸,谁电没有料到,复仇会主竟然不避不让,振腕一送,木剑直向罗—尘心窝刺去。
幸亏罗一尘发招之前,身形先向侧避,这一剑,并未刺中b窝,只戳在左边肋骨上,而罗一尘的剑尖,却直接连衣而人,刺中对方的左胸。
双方一合立分,罗一尘踉跄退出三步,右边肋骨被木剑戳断了两根,满头冷汗,几乎摔倒地上,复仇会主却摇摇晃晃倒退了四五步,一缕殷红的鲜血,由创口缓缓溢出。
但他显然并未将左胸的伤势放在心上,略一停顿,又大喝一声,挥剑直上……
丑潘安罗凡见父亲已受了重伤,急忙飞身而出,一手搀住罗一尘,一手挥剑格拒,硬挡复仇会主。
“呛!呛!呛!”一连三招硬接,丑潘安罗凡只觉对方木剑招沉力猛,竟有些招架不住,应变稍迟,左肩头上,也中了一剑,虽未皮开肉绽,也疼得毗牙咧嘴,闷哼出声。 ’易君侠和各派掌门人,目睹罗家父子在几个照面之下,都被复仇会主所伤,不觉都从心底冒起一股寒意。
数百名火焰岛弟子,更是瞧得目瞪口呆,但岛规森严,在未闻令谕之前,谁也不敢擅自出手,霍玉兰见情势危急,明知自己不是复仇会主的敌手,也只好撤出长剑,挺身而上……
就在她冲向空场的刹那,一条人影比她更快的掠空飞出,手挥七节钢鞭,奋然截住了复仇会主,同时大声喝道:“罗贤侄,保护令尊快退,这人的神声已经疯狂了。”
群雄定睛望去,那援救罗家父子的人,乃是孙天民。
丑潘安罗凡得孙天民及时援手,忙不迭搀着父亲退回彩棚,霍玉兰迎上急急问道:“岛主伤得很重了吗?”
罗一尘黯然摇了摇头,长叹道:“罢了!罢了!”平时倨傲跋扈的脸上,布满愧诈羞惭之色。
霍玉兰唏嘘道:“难女不幸,连累了岛主……”话未毕,忽听孙天民一声闷哼,腿上也中了一剑,魁梧的身子摇摇欲倒,显然已支撑不住了。
李东阳倒提长剑,振臂而起,向梅儿和樱儿挥挥手道:“丫头们快救你孙二叔回来!”父女三人飞奔进斗场。
梅儿和樱儿刚将孙天民搀扶回彩棚,李东阳已被复仇会主一剑砍中右碗,长剑脱手坠地,狼狈倒退下来。
峨嵋白眉上人记喧一声佛号,大步迎出棚去,不足十招,颈项上也电了一剑,鲜血染红了半个身子,倒拖降魔杵,败下阵来。鹰爪门掌门人欧阳长空和形意门掌门铁掌金钩曹非,一齐飞出彩棚,联手截住了复仇会主。
两派掌门人以二敌—,也只勉强支持了十十招,曹非胁下先中一剑,抽身欲退,不料复仇会主趁逼近,飞起一脚,正踢中曹非小腹,惨叫了一声,竟被活活踢死。
欧阳长空心胆俱裂,手中招架略慢,破复仇会主以剑作鞭,挟背一剑,打得口中吐出鲜血,奔回棚内,若非昆仑云鹤子仗剑敌住复仇会主,险些也和曹非同遭毒手。
那复仇会主杀得两眼尽赤,满身血污,身上的剑伤鞭痕不下十七八处,却独战群雄昂然不惧,顿饭时光内,又连败昆仑云鹤子、武当清虚道长、太极门前任掌门罗承武的师弟——黑脸神判赵无忌,以及现任蛇拳掌门的病既中马赞宣。
前后不足一个时辰,武林各大门派非死即伤,其中只有身为盟主的易君侠和太平山庄庄主庞天化端坐不动,尚未下场。庞天化心怀不忿,有意袖手旁观,倒也罢了,奇怪的是易君侠身为盟主,又曾自告奋勇,愿以应敌复仇会主为己责,如今却称坐彩棚,悠闲的作起壁上面来?直到群雄先后落败,棚内已无应敌高手,易君侠回头望望庞天化,微笑道:“庞兄是否有意下场去会一会名满天下的风铃魔剑?”
庞天化拱拱手道:“盟主在座,庞某人怎敢居先。”
易君侠仰面一笑,缓缓站起身来,说道:“武林道消魔长,情势险恶,为了维护一线正义生机,易某人纵然以身啖魔,又有何憾?”说罢,举步走出彩棚。
三座彩棚中顿时都寂静下来,满身鲜血的复仇会主也像被这突然的沉寂所感,倒提着木剑,木然站在场中,两眼痴痴的瞪着易君侠。
康浩心里像拉紧了的弓弦,掌心满满捏着两把冷汗他知道,这一战的结果,也就是正邪双方存亡关头,如果易君侠再败,复仇会即将轻易的席卷天下,独霸武林,如果复仇会主败了,正好遂了兽神倪森和冉肖莲借刀杀人的心愿,他们还有各种万全准备,决不怕易君侠飞出掌心。无奈自己纵然洞悉他们的奸谋,却无法阻止这场即将发生的生死决战,易君侠和复仇会主,一个义之所在,不能罢手,一个是神志昏迷,任人摆布,此时此地,任何言语都不是双方能够接受的。
正在苦无善策之际,忽听兽神倪森低声唤道:“李香主!”
康浩急忙声道:“属下在。”
兽神倪森招招手,说道:“你过来一下。”
康浩一手挟着方涛,快步趋到近前,躬身问道:“总座有什么吩咐?”
兽神倪森倾过身子,附耳低声道:“等一会倘若会主获胜,那就罢了,万一会主败在易君侠手中,你只要看见本座和副会主退出彩棚,便立即引发炸药,同时用红旗指挥鬼武士进攻和山顶上的拦截小组发动轰击,务必要斩尽杀绝。不能让对方逃掉一个……”
康浩一面答应,一面游目四顾,皆因这时候,他仿佛听到远处传来隐约的兽蹄声。
倪森似乎亦所闻,凝目向山口外扫了一瞥,又说道:“引发炸药的拉线,就在石室左边的那棵大树的底下,你千万要记住,在本座和副会主,安全退出彩棚之前……”
话音未毕,山口来路上,蓦地闪现一线白色光影,那是一匹通体白毛的异兽,背上紧靠着三个人,白影才现,霎眼即到近前。
康浩眼快,早认出是一匹脚程迅快绝伦的“通天雪犀”,不禁暗惊忖道:莫非苗疆发生什么意外?惊疑未已,白影直抵彩棚外停下,犀牛背上,跳下来三个人,竟是骆伯伧、飞蛇宗海东和齐效先。
三人各势兵刃在手,见了场中情景,也是—怔,骆伯伧大声叫道:“康浩!康浩!你在哪里?”
宗海东道:“大哥,看情形不对,康浩多半已经落在他们手中了”
齐效先接口道:“不要紧,咱们也捉他们几个。”
说着,掀开肩后鱼网,一片蜂群,弥空而出。
这时天色尚未大亮,峰群又体小难辨,复仇会主首当其冲,又全然不知防范, “咕咚”一声,首先被毒蜂螫倒!
易君侠大吃一惊,急忙以袖遮面,闪身退避。
第三九章 真相大白 情仇了了
蜂群散飞开去,不分敌友,见人就整,转瞬间,附近高举火把的复仇会弟子,一下子昏倒了十六七人。
两边彩棚内也秩序大乱,有人挥掌拍打,有人掩面逃窜,无论正道武林或复仇会弟子,都被这种防不胜防的毒蜂,搅得四散奔走,人心惶惶。
兽神倪森睹状也吃了一惊,顿足咒骂道:“眼看大功告成,竟被这小辈搅乱了,可恨!可恨!可恨!”
冉肖莲道: ‘‘小辈蓄养的是一窝毒蜂,数量不会太多,绝情道人去抵挡一阵。”绝情道人应了一声,翻手取出四面钢铁.飞步而出。
妖女的推测果然十分正确,齐效先那一窝毒蜂,总共不过数百只,初放之际,蜂群漫空乱飞,当者披靡,声势确很惊人,但毒蜂螯人却有一桩缺点,那就是蜂针整人人体以后,便自然与毒蜂尾部脱离,被整人虽然当场中毒昏迷,那只螫人的毒蜂也就力竭而死了,齐效先驱蜂伤人,又没有固定目标,及待螫伤了大批复仇会弟子以后,蜂群也消耗了许多,所剩下的,令不过百只左右。
绝情道人—出手,四面钢铁腾空飞舞,绕体盘旋,钹面激起了劲风起了劲风,笼罩住方圆一丈范围,蜂群受飞钱的扫荡,宛如风扫落叶,纷纷飘飞开去,混乱的场面立即被镇慑下来。
齐效先勃然大怒,指着绝情道人骂道:“老杂毛敢伤小爷的毒蜂,再试试小爷的神雕厉害。”仰面一声长啸,两团黑影闪电般破空直下,齐奔绝情道人头顶扑落。
绝情道人一时未防,被其中一只巨雕探爪,一把攫住了头上朝天冠,连发带肉扯裂了一大片。
另一只巨雕趁机敛翅低冲,狠狠向道人双目啄去。
绝情道人疼得大吼二声,举手反抓住头顶上那只巨雕的两只铁爪,奋力一扯,竟硬生生将那只巨雕撕成两半,片片雕瓴夹着碎肉洒落,绝情道人左眼亦遭啄瞎,满头乱发,鲜血淋漓,直如厉鬼一般,兀自屹立空场中,龇牙咧嘴的桀桀怪叫不止。另一只巨雕一击得逞,振翼连扬,在空中绕了一匝,发现同伴惨死, “呱呱”连声悲鸣,双翅一敛,突又俯冲下降,由绝情道人背后电击般射到。
绝情道人闻声回顾,顺手一挥,一面铜钹迎着巨雕脱身飞去。钢铁掠空划过,不歪不斜,恰好将巨雕头部一剖两半,但因铜钹面太过锋利,却能阻挡住巨雕尸体飞来的余势,只听噗”的一声响,两片雕尸正撞在道人脸上,两只比铁钩还要锋锐的钢爪,竟牢牢的嵌进绝情道人的咽喉中。
绝情道人踉跄倒退两三步,喉部“碌碌”作声,冒出了一大堆气泡和血水,终于晃了几晃,倒地而死。
齐效先见两头心爱的巨雕也毁在绝情道人手中,泪水簌簌而落,拔出随身短剑,恨恨在绝情道人尸体上用刀乱刺乱砍,咬牙切齿道:“臭杂毛,死杂毛,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把你砍成肉酱,一片片剁下来喂狗……”
正邪双方,目睹这场惊心动魄的人禽血战,都不禁每人骇然变色,尤其峨嵋等派高僧老道,一个个双手合十俯首,喃喃低声念道:“浩劫当前,禽畜难免,可怜啊,可怜!”
兽神倪森悄悄拉起冉肖莲的纤手,低语道:“肖莲,是时候了,咱们走吧!”两人站起身子,趁着群雄惊悸慨叹之际,疾步走出彩棚。
这时候,场中血战刚停,人们都被适才惨烈战事所惊慑,谁也没有注意到兽神倪森和冉肖莲已经悄悄退出彩棚,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日月双剑和康浩。日月双剑神智已被“绝情蛊”控制,与冉肖莲寸步不离,宛如两名随侍的贴身卫土,康浩却时刻在监视这一对操纵复仇会的首脑人物,不愿让他们的奸计获逞。他早就想下手将兽神倪森和冉肖莲一举制服,擒贼先擒王,消弭这场浩劫,但因深知兽神倪森武功高强,自己手中又抱着一个重大方涛,苦无机会下手,更碍于日月双剑紧随在左右,不敢冒然动手,以致看见骆伯伧也未便招呼答应,心里实感无比焦急,此时见兽神倪森离座,连忙随后跟了出来,五个人出了彩棚,倪森回头向康浩挥挥手道:“李香主,你可去准备引发炸药了。”
康浩口里应:“是!”却没有离去。 ’
倪森走了几步,见康浩仍然跟在身后,不觉诧道:“李香主,你没有听见本座的话吗?”
康浩心念电转,突生一计,脚下跨近了两步,欠身一扎,答道:“属下这就前去,只量带着方涛恐有不便,请示应如何安置?”
倪森轻“哦”了一声,说道:“此人干系太大,决不能落在外人手中,来!把他交给本座吧!”
康浩正要等他这句话,急忙恭敬地答应了一声,双手抱着方涛递了过去,暗中却将真力运聚在两臂之上,兽神倪森伸手来接,手指刚刚接触到方涛的身子,康浩就势向前一送,左手五指疾翻,早已闪电般扣住了倪森的腕脉穴。
可是,就在康浩真力将吐未吐的刹那间,突然听见兽神倪森喉咙中“咯”地一声轻响,高大的身躯似乎震撼了一下,竟然任凭康浩扣住手腕,既无丝毫吃惊的反应,也没有挣扎,个武功已臻上乘的高手,在遇到突袭的时候,往往会自然生出护卫自己的反应,至少,他会挣扎,会反击,再退一步说,一声吃惊的轻呼,总会脱口而出的。
然而,兽神倪森竟然什么也没有,他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任由康浩扣着他的腕脉,好像早巳知道康浩要暗算自己,才特地伸出手腕,故意让康浩扣住一般。这情形太过反常,如非他自愿束手就擒,那就是早有准备了。
康浩发觉不对,本能的五指一收,右掌飞快提护胸前,目光一抬,扫过兽神倪森的面部,不禁吃了一惊——奇怪!兽神倪森怎么会两眼发直,嘴角下缓缓渗出一缕殷红的血水?正惊骇未已,忽然冉肖莲吃吃地低笑道:“康少侠,他已经死了,你还拉着他的手干吗呀?”
康浩心头一震,忙不迭缩手欲退……
冉肖莲的低沉笑声又起:“你最好看看背后再退,刀剑无眼.可不是闹着好玩的。”
康浩不用回头看,已经感觉到正有两件尖锐的东西,一左一右,抵住自己后腰两处“志堂穴”,很显然的,那是日月双剑的两柄长剑。这时,冉肖莲的左手才缓缓从倪森背后收回来,在她纤巧玲珑的小手中,把玩着一柄蓝注汪的锋利小刀。:刀柄是象牙制的,嵌镶着彩色斑烂的珠宝,由刀身上的光泽,一望而知那是柄见血封喉,淬过剧毒的毒刀,康浩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徐徐说道:“冉姑娘好厉害的眼力,好毒辣的手段!”
冉肖莲格格娇笑道:“过奖!过奖!无论机智和胆识,我都自知难及康少侠,只不过我的运气较好,康少侠的运气较坏罢了。”说到这里,话声微微一顿,又道:“今天这种场面,我早就猜到康少侠无论如何也不会错过的,但凭良心说,若非少侠刚才表现得太突出,我真还没有看出来是少侠假扮的。”
康浩冷然道:“你既然看出破绽,为什么刚才不动手?如今复仇会高手伤亡殆尽,土崩瓦解就在眼前,你纵然杀了我,又有什么用?”
冉肖莲扬了扬黛眉,得意地笑意:“我的康少侠,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如果我想杀你,何须等到今天?不仅是你,连兽神倪森我也无意杀他,可是他太狡猾了,竟打算在这要紧关头抽身,逼得我只好亲自动手,这是他自取毁灭,怨不得谁。”
康浩道:“你究竟打算把我怎样?”
冉肖莲娇笑道:“这就要问你自己了,眼前只有两条路,你若还想伸雪师门沉冤,就跟我合作,否则,就跟他们同归于尽。”康浩晒道:“你想威胁我?”
冉肖莲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关于令师受屈蒙冤的秘密,当今世上只有四个人知道,现在一个已被搜魂大法所制,一个已经被我杀了,另外一个虽然知道,便决不可能告诉你,剩下一个能够对你吐露真情的,那就是我,你不跟我合作,还去找谁呢?”
康浩听了这番话,不由暗自沉吟起来,她所说的四个人,受搜魂大法所制的,当然是指复仇会主齐天鹏,被她杀死的一个,不用说,准是兽神倪森了,那么,另外、个虽然知道内情,却决不可能说出来的人又是谁呢?他心念电转,突然领悟,那知情而不肯透露的人,八成就是暗中设计嫁祸陷害师父的真凶。想到这里,顿感心血沸腾,难以抑制,脑海中登时浮现出二十年来荒山绝岭。师徒两人相依为命的种种情景,以及九峰山雪地上的孤坟,穿肠裂肚的毒龙珠雪水,冷冰冰的“定穴护远带”,四门五派的盛气凌人,木棺材中的陌生尸体……深重的师恩,刻骨的仇恨,多少个冷月寒窗?多少次忍辱含垢?道不尽的师徒情,流不完的英雄泪,他含泪吞志,负屈偷生,为的是什么,期待的又是什么,这时,冉肖莲的低沉笑声又在耳边荡漾了:“康少侠,你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岂不知‘大丈夫恩怨分明’这句话么?仇人就在眼前,难道你竟忘了师门的血海沉冤?” “血海沉冤”四个字,就像四把刀,狠狠刺在康浩心上,他浑身一阵颤抖,脱口问道:“他是谁?”
冉肖莲扬手一指,道:“喏!他不是站在那儿么?”
康浩回头望去,却见彩棚内人声喧哗,兀自纷纷议论着适才那场血战,似乎都未注意到兽神倪森和冉肖莲已退出棚外,只有一个人按剑立在火光下,正目光的的向这边凝视着——那人就是一剑堡主易君侠。
康浩心弦一震,喃喃地说道:“不会的,不会是他,你—定在胡说八道,存心挑拨……”
冉肖莲娇声笑道:“你不相信,是不是?”
康浩道:“任你说得天花乱坠,我决不相信。”
冉肖莲道:“假如我当面揭穿他的秘密,叫他自己俯首承认,那时,你也不相信吗?”
康浩瞠目道:“你有什么证据?”
冉肖莲耸耸香肩,道:“这个就不用你担心了,只要你愿意,咱们就回到彩棚去,当着天下群雄,揭穿他的假面目,你替师父报仇雪恨。”
康浩心头狂跳,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自压制下内心的激动。缓缓说道:“你这样做,究竟有什么目的?”
冉肖莲嫣然一笑道:“我当然不会毫无条件的帮助你,但条件并不苛刻,只要你在事成之后……”
“事成之后怎么样?”这句话虽是康浩心里想问的,却男非由他口中说出来,声音来自谷口附近的那片林子里,余音末落,林边冉冉出现四条轻盈的人影,其中三人穿着同样形式天蓝色罩袍,头上戴着同样形式的阔边竹笠,肩后剑穗飘拂,面目隐约难辨,另外一个虽然也戴着竹笠,而且笠前垂着一帽黑色面纱,但身上所着是布衣衫裙,一望而知是个女人。那布衣女人和三名蓝袍人缓步由林中走出来,直到距离冉肖莲一丈处才停住脚步,所立之处,恰好背着火光,使人很难看清他们的面貌,冉肖莲早已横举着淬毒匕首,旋身待敌,喝问道:“你们都是什么人?”
为首一个蓝袍人徐徐答道:“咱们是来迎接冉姑娘的,天已经亮了,冉姑娘的迷梦也该醒了,有仇的化解血仇,蒙冤的昭雪沉冤,这儿已经没有冉姑娘的事了,何苦还置身是非漩涡之中呢?”
冉肖莲沉声道:“你说些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
那蓝袍人笑笑道:“冉姑娘是绝顶聪明的人,若非‘欲’令智昏,何至如此痴傻。”
说着,向身后一招手道:“苹儿,却替冉姑娘把杀人凶器收起来,要客客气气的,不许动兵刃。”
一名蓝袍人欠身应道:“弟子遵命。”举步迂向冉肖莲走了过来。
康浩对这四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人物也感到莫测高深,看样子,他们既非易君侠以武林帖约来的帮手,也不像复仇会的仇家,倒像是专程为了冉肖莲而来的,但是,他却觉得那布衣布裙、脸罩黑纱的女人,看去十分眼熟,更发觉那被唤作“苹儿”的蓝袍人,说话时语声清脆,举步时婀娜生姿,分明也是个女子。
冉肖莲自知武功并不高明,见那苹儿直逼过来,心里不禁发荒,紧一紧手中匕首,沉声喝道:“站住,你再向前走一步,别怪我不客气了!”
苹儿充耳不闻,脚下依然未停,只是柔声说道:“冉姑娘,别这样凶霸霸的好不好?把匕首给我,让我替人保存起来,等……” “等”字才出口,突然身形一塌,闪电般而上,皓腕疾探,向冉肖莲握刀的手腕扣至。
冉肖莲一声惊呼,急叫道:“应龙,截住她……”
康浩只觉本来抵在左后腰上的剑突然撤去,寒光掠肩而过,日剑应龙已连人带剑向前卷了过去,惊呼声中,剑光人影一触又分,日剑应龙横身挡在冉肖莲前面,那柄蓝汪汪的淬毒匕首,却到了苹儿手中,但苹儿头上竹笠,亦被应龙的剑锋砍裂,,露出满头青丝,随着夜风冉冉飞舞。火光下,只见苹儿右眼圆睁,怒目视着日剑应龙,姣好的脸蛋上,犹有惊悸骇异之色,康浩心里不禁泛起一阵莫名的感触,在这石火电光般一招中,他已看出日月双剑神志虽然丧失,一身剑术火候,却不知比从前精进了多少倍,有这一对兄弟死心塌地随侍左右,无怪冉肖莲敢向兽神倪森下手了。
那为首蓝袍人似乎也没有想到日月双剑的剑招会如此快速凌厉,微微一怔,才叹了一口气道:“可惜堂堂世家公子,竟做了石榴裙下的双才。”
日剑应龙横剑而立,神情漠然,毫无反应。
蓝袍人转顾身侧布衣女子道:“夫人,事到如今,只好先废了他们,否则,今夜局面,实难了结。”
布衣女子默然片刻,低声道:“原门主剑下超生,替抱阳山庄保留一线血脉,小妹感同身受。”
蓝袍人点点头道:“那是自然,咱们只废他们的武功,尽可能不伤他性命就是。”说着,缓缓探臂,拔出了肩后长剑。
苹儿欠身道:“不劳门主亲自出手,弟子愿生擒此人,以报一剑之仇。”
那蓝袍人—摆手,道:“你不要小觑了他,他们兄弟两人不仅剑法诡异,更练就了一种纯阳的功力,你若不信,可以取下竹笠看看那破裂处的痕印。”
苹儿脱下竹笠,一看之后,粉脸刹时变色,原来那竹笠上被剑锋划破的裂口处,竟有一层黑色焦灰,仿佛被火焰烧过的一般。
蓝袍人黯然叹息道:“火神郭金堂‘烈焰三式’,重现江湖,若无‘太阴功力’相抗,天下何人能敌?”说完,反握长剑,举步走了过来。
康浩听她说出“太阴玄功”四个字,心中陡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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