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风玲剑-第5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说康浩真气涣散,事先又饮了药酒,即使没有,事实上也难以坚持久拒不为所惑。
可是,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小桃突然身子一阵颤抖,呻吟和动作竟一齐停止,整个娇躯软绵绵俯伏在康浩身上。
康浩超机摆脱纠缠,挣扎着站起身来,当时也未细想小桃怎会在紧要关头忽然罢手?便急急向水塘奔去。
当他将自己的头部浸进清凉的泉水中,突觉脑后“黑甜”穴上,似被一个坚硬的东西重重戳了一下,竟糊里糊涂倒在水塘边睡熟了。
等到清醒过来,已是第二天黎明时分,土山上一片寂静,蝴阶么也没有发生过,但是,昨夜“纠缠”之处,赫然遗留着一滩血渍。
康浩还以为是自己在“奋战”中负了伤,连忙低头检视,这才发现,自己虽然并未负伤,随身所带物件,却已全部不见了。
那些物件,包括十柄风铃剑和一只易容革囊,革囊中除了易容药物,更有巫九娘临终所赠那只纯金盒子,里面存放着巫山百禽宫的门匙和令牌,百禽翔天图解,以及月眉的庚贴……
风铃剑传自师门,易容药物系黄石生所赠,那只纯金宝盒,更是关系重大,现在竟然全部失去,叫他如何对得起惨死的巫九娘?如何对得起月眉?
康浩心急如焚,正不知怎么样办才好,忽见小红掩掩藏藏奔了过来。
她仍然提着一只空水壶,伪作取水,关切的问道:“康少侠,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故没有?”
康浩点点头道:“我遗失了许多重要的东西。”
小红一怔,道:“你遗失了东西?是些什么?”
康浩道:“反正我身上的东西全都不见,小红姑娘,你能替我查寻一下么?”
小红茫然说道:“是不是被小桃偷去了?”
“可能是她,也可能是别人……唉!那些东西对我十分重要,你若能帮我寻回来我将感激不尽。”
小红愣了好一会,喃喃道:“这就奇怪了,她特意调配了药酒,又将我穴道制住,难道只为了想偷你的东西?那些东西对她有好处吗?”
康浩无暇对她详细解释,焦急的道:“请你替我去查看一下小桃,盾她是不是负了伤?是不是藏着一副革囊?”
小红讶道:“受伤?她睡得正酣,连头发都没有少一根,哪像受过什么伤?”
正说着,忽见小桃也提着一只水壶,姗姗走了过来。
康浩定神细看,果见她娇慵恹恹,云鬓蓬松,非但没有受伤的样子,简直连昨夜发生的事也忘记了似的,经过康浩身边,竟望也没有望他一眼。
小红满脸惊讶的注视着她,见她走近堆笑招呼道:“桃姐姐早。”
小桃浅浅一笑,道:“你早。”
径自蹲下身子,向水塘中取水,神态安详,全无一丝异状。
小红和康浩互相交换了一瞥诧异的眼色,两人都被小桃这份沉着,弄得如坠五里雾中。
片刻之后,小桃汲满一壶泉水,缓缓站了起来,转对小红说道:“苗长老已经起身了,咱们快去收拾一下,别在这儿耽误,回头招责怪。”那口气严然以老大姐自居,大有警戒小红之意。
小红连忙答着,匆匆取了水,准备跟随离去。
康浩实在忍不住,沉声道:“慢点走,在下有件事想请教。”
小桃毫无意外神色,微笑道:“康少侠有什么指教?”
康浩道:“在下昨夜遗失了几件重要东西,不知姑娘可曾见到?”
这句话问得太率直,小桃似感不悦,当下笑容一沉,道:“康少侠丢了什么贵重东西?难道疑心是我偷的吗?咱们虽是女流之辈,一样也爱惜清白名声,希望康少侠凡事三思出口,千万别信口开河,诬陷好人。”
康浩听了,反而张口结舌,说不出一句话来。
小桃忽然微微一笑,问道:“康少侠请说呀,你究竟遗失了什么贵重东西?”
康浩忙道:“啊!没有什么……没有什么贵重东西……,小桃又道:“可要咱们报告苗长老,在姊妹们的行李中搜—搜?”
康浩急急摇手,说道:“不必了,不必了!”
小桃耸了耸肩,转对小红道:“那么,咱们走吧!”
康浩怔忡的望着两人相偕离去,心中不禁疑云重重,暗村道:“这丫头昨夜淫荡疯狂,今天却又冷若冰霜,莫非得了什么怪病……”
午刻过后不久,抵达一座群峰环绕的山谷,谷口两山夹峙,仅有一条形同栈道的小径可通,路面险峻而狭窄,轮椅已经无法通行。
苗廷秀下令在谷口稍歇,并且将轮椅仍然改装成软轿,而后对康浩说道:“你受了四天辛苦,总算是有始有终,履行了自己的诺言,从现在起,你不必再拉轮车了,老夫愿意以待宾客之礼,邀你入谷一游。”
康浩冷冷答道:“你的意思,是不给我解药了?”
苗廷秀道:“老夫言出如山,岂会不给你解药,只是老夫临行仓促,解药忘了带在身边,你若愿意同往,人谷之后,自当给你解药,如果不愿,尽可在此地等候,老夫会派人给你送药出来,一切随你的意思,老夫决不勉强。’’康浩早巳料到老毒物会来这一手,当下淡然一哂,说道:“阁下是成名多年的前辈,但不知会不会在人谷之后,又突然声称解药尚未配制,还要采集药材,开炉炼制……”
苗廷秀居然毫不脸红,吃吃笑道:“不会,不会,解药就在谷中,你若不信,尽可跟老夫一同去取。”
康浩道:“好!我就跟你去一趟,倒要试试复仇会总堂,是不是龙潭虎穴。”
事实上,他已势成骑虎,不去不行了,那不仅为了取得解:药,更为了要那回失去的风铃剑和百禽宫宝盒。
软轿改装还原,仍由两名少女抬着进人山谷,才行了不到百丈,迎面一座石屋挡住去路,人谷小径至此突然中断。
软轿行到石屋前,两扇石门霍然而开,屋中却空无人影,那两名少女抬着软轿直人室中,然后放下软轿,悄悄退了出采,石门重又自动关闭。
只听得一阵“隆隆”声响,不多久,石门再度启开,屋中的苗廷秀和软轿竟然全都不见了。
康浩暗吃一惊,凝神细看那座石屋,仍和先前一样空空荡荡,毫无异状。
接着,两名抬轿的少女和另外两名佩剑少女也进入了石屋,石门关闭,隆隆之声又起……
过了不久,四名少女也消失在空屋中,只剩下康浩和小桃、小红三个人了。
康浩忍不住好奇的问道:“这石屋中难道另有秘密通路么?”
小红轻声道:“不要多问,等一会自然就知道了。”
小桃接口说道:“走吧!这次轮到咱们了。”
二人分左右陪着康浩走进石屋,两扇石门缓缓闭合,门缝甫合,屋中四角突然射下四道耀眼灯光,照得全屋一片雪亮,纤毫毕现。
小红从怀中取出一块铜制圆牌, “叮”的一声投入壁上一条细缝中,小桃也同样投出圆牌,但石壁却毫无动静,片刻后,屋顶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问道:“铜牌仅有两枚,当中那名男子是谁?”
小红连忙答道:“他姓康名浩,系奉苗长老之命人谷,来汲请领铜牌,求贵班查验放行。”
低沉的声音道:“靠壁坐下,听候查证。”
说完,四角灯光突然一齐熄灭。
小红伸手拉了拉康浩,轻声道:“快坐下。”
康浩依言退到石壁前,刚席地坐下, “铮”的一声响,腰际一紧,已被一道儿臂粗细的钢箍拦腰锁住。
他心头暗震,不禁有些懊悔,看来这复仇会大巴山总堂,虽非龙潭虎穴,却无异铜墙铁壁,戒备又如此森严,进去已属不容易,再要出来,只怕更难如登天了,早知这样,宁可在谷中等候,也不该冒险进来……
正思忖间,屋顶又传来那低沉的声音道:“来人特准入谷,但须掩蔽双目,以防窥伺本谷机密。”
随着话声,灯光复明,康浩急忙仰头张望,却见屋顶平滑光洁,连一个小孔也没有,不知那话声究竟由何处传进来?
小桃从袖内抽出一条纱中,叠了数叠,说道:“康少侠,得罪了。”
纱中蒙上眼睛,那小栎用力打了一个结,直勒得康浩两眼生疼,金星乱闪,险些呼痛出声。
这时候,隆隆之声又起,整座石屋突然向前迅速的移动,康浩猝不及防,若非腰际有那道钢环锁住,几乎要摔倒地上。
他眼不能见,只能从感觉上推测,仿佛那座石屋已经变成一辆行驶中的车厢,正向前疾驰而去,而且由四周回音判断,石屋经过的地方,并非空旷地面,乃是一条穿透山腹的隧道。
康浩曾受“巧手韩林”指导,对机消息等布置颇有几分心得,却没想到那座空荡石屋,竟是一辆接送出入的车厢,而且隧道穿透山腹,工程何等浩大,看来复仇会不仅网罗了“黑谷四凶”这等绝世魔头,另外还有精擅土木消息的奇能之士,这一点,的确大大出乎他意料之外。
忽然,沉闷的隆隆声音速减,飞驰的速度也逐渐慢下来最后终于完全停止。
石屋在隧道中足足行了顿炊之久,从行驶速度,估计隧道的长度,至少也在十里以上,大约因为穿行的关系,途中并未再检查盘问。
石屋静止之后,壁上钢环也自动缩回,小桃替康浩解下了蒙眼纱中,与小红两人搀扶着走出石屋。
康浩双眼掩蔽太久,虽然卸去纱中,一时仍无法看清附近景物,等到目力恢复正常,才发现置身处竟是一所宽敞的大厅;厅上呈“品”字形摆着三张交椅,两侧分列一十六名大汉,个个魁梧骠悍,按刀肃立。
另在交椅左边,设了一张书案,一个状如师爷的老头子,正在那儿慢慢磨墨润笔,铺设纸张,三张交椅都空着,厅内肃静无声——看这情景,颇像衙门里官吏坐堂审讯犯人的模样。
康浩心里正纳闷,只听“当当当”一连三声金响,有人大声道:“总堂主驾到。”.小红轻轻扯了康浩一下,低声道:“快跪下!”
康浩诧道:“为什么?”
小红道:“总堂主兼领刑堂,地位和副会主相等,你对他恭敬些,少不了有你的好处……”
康浩没待她说完,仰面冷笑道:“我康浩上跪大地双亲,下跪师门尊长,他倪森算什么东西,也配我下跪……”
小红急急拦阻道:“我的爷,你小声一些行不行?”
康浩反而大声道:“怕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岂肯低头跪他一个为虎作怅的老糊涂……”
话犹未毕,只听一声轻咳,屏风后缓步踱出来一个面貌清癯,身裁枯瘦的青袍老人。
那老人一出现,厅内众人尽皆肃立躬身,连那书案前的老师爷也恭敬的站立起来。’小红和小桃双双折腰检袄,说道:“姐妹堂小桃小红,参见总堂主。”
兽神倪森摆摆手,道:“很好,这儿没你们的事了,下去吧! ”
小红迟疑了一下,俯首道:“这位康少侠乃是……”
兽神倪森嘴角微一扯动,似笑非笑的道:“本座知道,你们一路辛苦,早些下去休息。”
小红不敢再说,只偷偷向康浩飞快递了个眼色,施礼退出厅外,那小桃话也没说,径自转身而去。
倪森待二女去后,才在左首交椅上坐了下来,面孔朝上一扬,沉声道:“报上来。”’那师父模样的老头子立即捧起一张纸签,恭敬的念道:“查得欺师叛门逆徒康浩一名,原系无父无母之孤儿,尚在襁褓,即蒙本会会主收养,已承恩育;复授绝艺,二十载含辛,始使成之人,诅料该康浩不思图报师恩,反信好佞蛊惑,承天坪事变之后,悍然叛师,屡与本会为敌,虽数蒙会主宽宥告城,然恶行不改,更胜往昔,扬言以师为仇,公然诅咒抗命,其顽劣嚣狂,实已不堪教诲,现由本会苗长老亲予擒获,解会应讯,宜请判处重刑,以振伦纲,并做效尤,此呈。”
这篇诉状,只听得康浩气恼交加,啼笑皆非,真恨不得揪酃混蛋师爷过来,狠狠朝他脸上吐两口唾沫,那师爷念完了诉状,两旁挎刀大汉齐声喝道:“跪下!”
康浩负手绰立,昂然不理。
为首一名大汉怒道:“大胆人犯,叫你跪下,你听见了没有。”说着,手提长刀,大步走了过来。
兽神倪森摆手道:“不必拘泥形式了,此人连师父都不认,其桀傲不训,自在意料之中。”
语声微顿,两道锐利的目光投注在康浩脸上,问道:“康浩,你知罪了么?”
康浩不屑的晒道:“在下只觉得很好笑。”
倪森道:“何事好笑?”
康浩道:“赫赫复仇会主伪冒他人名讳,已经令人齿冷,堂堂黑谷中的成名人物,居然言而无信,更令人笑掉大牙!”
兽神倪森脸色一沉,道:“本堂执法公允无偏私,你若有理尽可申诉,但不得口出恶言。”
康浩笑道:“你口口声声自称公允,在下倒想请教一件事,如果贵会会主犯了法,你也敢审讯他,定他的罪名吗?”
兽神倪森正色道:“本会所拟法条,并无身份尊卑之分,便是本座触犯了法条,一样也要受到审讯和惩罚。”
康浩点头道:“好极了,现在我就探告复仇会主伪本身来历不明,伪冒他人名号,诬陷嫁祸,意图不轨……希望贵刑堂秉公处理,将他缉拿审讯。”
说到这里,故意停下来看师爷的反应,果然,老头子握笔发愣,竟不知是否该照实记录下来。
康浩微微一笑,接道:“阁下自夸绝无偏袒,如今听说我控告是会主,就连笔录也不敢照实记载了,这也算公正吗?”
兽神倪森肃然道:“你要指控必须有相当的证据,否则便成诬告,那会受很重的刑罚的。”
康浩道:“我当然有证据。”
兽神倪森略一沉吟,道:“只要你有确实证据,本堂同样可以接受控告,再详加调查。”
康浩微笑道:“假如调查属实,请顺贵堂准备如何处置?”
兽神倪森道:“如果调查属实,足证有人伪冒风铃魔剑名号,他不仅伪扮你的师父,也等于伪扮本会会主,复仇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康浩又点点头,道:“既然如此,我就老实告诉你吧,四天之前,我在星子山附近一座破庙中,就曾经亲地见两个复仇会主,两人非单容貌无异,更当面动过手,当时并有贵会副会主冉肖莲和四名姐妹堂弟子在场,足见复仇会主有两位,谁真准假其难分辨,这岂不证明有人伪冒吗?贵堂如果不信,可以再询冉肖莲和金花堂副堂主方涛。”
第二八章 铁牢固虎 色诱英雄
倪森听了这话,脸上倏忽变色,双目精光暴射,怔怔凝视廉洁,竟许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显然他早巳知道这件事,只是未料到会被康浩当面揭发,用作控复仇会主的口实。
复仇会主既有真伪之分,也就等于证明其中至少有一个伪扮风铃魔剑杨君达,这事未澄清以前,康浩“叛师”之罪,自然无法成立,此事若传扬出去,甚至复仇会弟子,也将群情猜疑,激起变乱。
兽神倪森沉吟未语,旁边的师父,却低声说道:“总堂主,此事关系重大,只怕……”
康浩也冷哂道:“在下早知道你们没有公正无私的法条,所谓刑堂,那只不过少数人压制多数人的工具而已……”
倪森面色连变,突然重重的哼了一声,道:“本堂受理此项指控,人犯康浩一名暂阳收押,听候调查。”
那师爷嗫嚅的说道:“可是,这份笔录……”
兽神倪森沉声道:“一切照实记录,不得有一字增删。”说完,拂袖而起。
康浩大声嚷叫道:“你既然受理指控,就不该将我再当犯人收押才对,喂!喂喂……”
倪森充耳不闻,径自转出屏风之后去了。
两名挎刀大汉举步走了过来,一左一右挟住康浩两条脑膊,冷冷道:“别叫了,这已经是天大造化,还不乖乖的走。”
康浩道:“到哪里去?”
两名挎刀大汉阴笑道:“你是贵客,自然是接待贵客的宾馆,走吧!”
口口口
所谓“宾馆”,位于谷底一座峭壁之下,凿石为室,外加铁栅,除了铁镣铁铐巨锁,并有“专人”负责“接待”。
大约因为康浩已经失去内力,总算特别优待,未加镣铐,但那不足五尺见方的囚室,阴暗,潮湿,白天虫蛇乱窜,夜里蚊蚋成群,屋角一堆充作卧床的稻草,湿淋淋就你从水里捞出来的,不仅已经霉烂,更有一股浓重的臭味,触鼻翻胃,令人作呕。
康浩对这些尚能忍受,唯有身上的剑伤和鞭痕,因无药物敷治,已经渐渐开始溃烂化脓,却是一件使人担忧的事。同进,他更惦念着湘琴,不知她是否已被送到谷内?是否也在这暗无天日的石牢之中。
从进入石牢开始,他就特别留意附近有多少间牢房?囚禁着多少人?以便探听有无湘琴在内,结果却大失所望,据他所见的六七间牢房,里面都悄悄没有一声声音,好像除他之外,再也没有第二个囚犯了——当然,峭壁下的雨道曲折深远,估计牢房绝不止六七间,但整个山腹内,只听到看守者巡行时的脚步声,此外便是一片死寂。
可是,每天午晚两餐,那名送牢饭的秃头小厮从石牢大门走进来,食盒中却总是两份饭食,秃头小厮每天准时而至,先将一份饭食由铁栅缝塞给康浩,然后提着另一份饭食向用道内走去,再出来的时候,食盒业已空了,这无异说明石牢中还有另一名囚犯,只是康浩未曾看见而已。
那位同难者是谁?会不会是湘琴?他为什么被囚禁在牢中?为什么默默无声……这些,都引起了康浩无限的好奇和猜测。
这一天中午,他实在忍耐不住了,趁那秃头小厮未收取食盒的时候,便含笑搭讪道:“姓陈。”
康浩又问:“牢中的饭菜,都是陈老弟负责烹制的么?”
秃头小厮“嗯”了一声,低头收拾好食盒,便欲离去。
康浩故意长叹一口气,道:“啊!那就难怪了——”
秃头小厮才待要走,听了这句有头无尾的话,不禁停步问道:“难怪什么?这是牢饭,又不是待客的酒席,莫非你还嫌咱做的不好吃?”
康浩忙道:“不不不!陈老弟你刚好猜错了,我的意思是说,这牢饭虽说简陋,调制却精美可口,错非陈老弟这等烹好好手,其他人确做不出如此美味来。”
那秃头小厮脸色稍弄,仍有些不敢相信,说道:“你这是真心话?或是故意损咱的?”
康浩发誓道:“若有半句伪话,让我舌头上长个大疗疮。说真心话,我这人平生最好吃,曾经立志要尝遍天下美味,但世上珍肴虽多,那都不外鸡鸭鱼肉,山珍海味,纵然好吃,并非烹调上的工夫,只有陈老弟这一碟椒盐空心菜,既非奇珍异物,又不需多少佐料,竟然调制得香、脆、鲜三美俱备,人口清爽,不含油腻,这才是世上难得一尝的佳肴,天下最了不起的烹调功夫。”
他说得口沫横飞,那秃头小厮听得半信半疑,傻呵呵露齿一笑,道:“想不到你对吃倒挺内行?”
康浩仰面道:“我走遍天下,吃遍天下,坐牢被囚也有七八次了,只说世上的牢饭囚粮最难下咽,不料竟在此地尝到了如此美味,唉!早知这儿有佳肴可享,我实在应该早些来,何至于等到现在!”
那秃头小厮嘻嘻笑道:“只要你喜欢吃,这容易得很,你安心在牢里多住些日子,咱们一定让你吃个够。”
说完,笑着点点头,提了空食盒飞步而去。
康浩费了许多口舌,原想套问他几句话,不料秃头小厮竟兴冲冲走了,一时拦阻不及,只得暗自可惜,眼睁睁望着那秃头一耸一耸,消失在石牢大门外。
孰料晚饭时,秃头小厮却比平时提早约莫半个时辰就送饭来了,而且,还特意在康浩食盒中,加了双份“盐水煮空心莱”,兴高采烈的道:“康少侠,你快尝尝,今晚的菜一定比中午更好吃,咱替你多放了半匙盐呢。”
康浩举着吃了一回,险些连中午的全吐出来,却硬着头皮赞道:“好!果然比中午的更鲜了。”
秃头小厮得意的笑道:“你慢慢吃吧!咱先给后牢那家伙送饭去,回头咱们再聊。”
康浩口里应着,只等那秃头小厮—走,急忙将一大盆“盐水空心菜”倾人稻草堆里,然后坐在铁栅门边,装作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不多一会,秃头小厮果然提着空食盒回来,一见康浩盆中已空,不由惊喜莫名问道:“这么快就吃光了?”
康浩说道:“人生难得,一尝的好菜,岂有让这留着,我恨不能连盆干都吃下去哩!”
秃头小厮也在铁梵外坐了下来,道:“可恨厨房里那些大师父,自以为会办几桌酒席,便神气得什么似的,总嫌咱笨手笨脚不会做菜,其实,那批家伙全是土驴,只能烧些鸡鸭鱼肉,哪能做得出什么好菜!”
康浩接口道:“对极了,俗话说,家贫出孝子,乱世识忠好。做菜也是同样的道理,原要在粗菜园蔬之上,才能显出烹饪的本领。”话题—转,又道:“后牢那位老人家,难中得享回福,想必他也曾夸赞过陈兄弟的好手艺吧?”
那秃头小厮在笑,听了这话,忽然笑容一敛,愤愤说道:“别提他了,那老家伙是人在福中不知福,他懂个屁。,’康浩故作讶诧道:“为什么?难道他还嫌菜不够好吗?’’秃头小厮道:“可不是,咱们好心问他滋味如何,那混蛋的话,真气人气死。”
康浩问道:“他怎么说?”
秃头小厮道:“哼!那老混蛋批评咱的莱是‘色似煮烂草,味同嚼咸蜡’!”
康浩几乎忍俊不住笑出声来,摇头道:“大约他年纪太老了,胃口自然也差了些。”
秃头小厮道:“老?他早就该死了,如果不是咱们总堂主顾念旧谊,他还能活到今天?”
康浩讶然道:“原来了是倪总堂主的朋友?”
秃头小厮道:“不仅是朋友,而且是同门师——”
刚说到这里,用道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名佩剑武士大步走了过来,喝道:“陈秃子,你在胡说什么?”
秃头小厮连忙站起身子,陪笑道:“没有什么,咱眼这位康少侠聊到做菜调味的方法。”
佩剑武士叱道:“你只送饭,谁叫你跟犯人说闲话的,快些收拾盒出去,不许在这里扯蛋。”
秃头小厮不敢违抗,只得默默收起食盆,在那武士监视之下快快而去。
这—夜,康浩整夜都在惊疑之中度过,心潮汹涌,难以成眠。那秃头小厮的话,虽然只说了一半,由“同门”二字,已不难猜出牢后老人的身份。
兽神倪森出身在“黑谷”,当年“同门”之中,只有四凶和一名师妹田娥,如今“火神”已死,田娥虽在人间,已被“搜魂”所制,现与“夺命双环”同在保定府调治中; “毒神”苗廷秀投效了复仇会,只剩下一个“蛇神”董明嵩下落不明,莫非后牢中那老人,就是当年的“蛇神”董明嵩么?
如果是,他又怎么会被倪森囚禁在石牢里?
如果不是,倪森的“同门”之中,还有什么人呢?
这些疑点,康浩整整想了一夜仍未猜透,好奇之心越发浓重,总想寻个机会,设法见见后牢那位不知名的难友究竟是谁?
康浩一夜未眠,直到黎明时分,才倚坐在石牢壁角抱头瞳睡,谁知刚睡熟没多久,铁栅“哗啦”一声被拉开,两名挎刀大汉并肩走了进来,用脚踢了踢他的腿弯,大声叫道:“起来!起来!”
康浩揉揉惺松睡眼,懒洋洋问道:“干什么?”
其中一名大汉道:“副会主传见,快起来!”
副会主?那不就是冉肖莲吗?康浩想起兰封城外,冉肖莲不惜冒险放自己脱身的往事,心里一阵欣喜,急忙长身而起,跟随两名挎刀大汉走出石牢。
才出石牢大门,迎面就看见小桃和小红候在峭壁下。
小红望见康浩,疾步迎了过来,无限关切的说道:“康少侠,委屈你了……”话没说宛,眼眶已经泛起潮红。
康浩微微一笑道:“没什么,只是没想到‘未为座上客,先作阶下囚’。”
小红轻声道:“副会主不在谷中,直到昨天深夜才回来,所以……”
小桃忽然截口道:“好啦!好啦!才三两天没见到,就作出这种相思刻骨的模样子,副会主立等进见,快些走吧!”
康浩只觉小桃自从求欢被拒之后,态度突然变得出奇的冷漠,不禁诧异的望望她一小桃假作没有看见,一扬头,当先领路朝前谷走去。
这座山谷形如葫芦,四周峭壁插天,围成一前一后两个狭长形的盆地,前谷较小,乃是复仇会总堂所在;后谷占地甚大,又分为内外两进,外面是一座大花园,园中亭台楼阁俱备,绿草成茵,花木扶疏,当作会中首脑人物的居所;最里面则乱石嗟峨,辟为囚人牢房。
那些横亘在花园和石牢之间的乱石堆,大约有一百多个,半系大成,半为人工,石间径道纷歧,竟是一座隐含着奇门八卦的石阵。
这石阵,不用说准是兽神倪森的得意布置了。
两名押解康浩的挎刀大汉,只到石阵边缘便停了步,小桃取出一方布中,仍将康浩两眼蒙住,小红则走到阵门旁一支木架前面,用一柄小锤,向架上金钟敲了三下。
钟声未落,石阵中大步走出一外身着道袍的中年人,目注二女微—稽首,说道:“二位姑娘回来了么?”
小红侧身还礼道:“咱们奉副会主谕令,提解犯人人园审讯,频请接引放行。”说着,将一枚铜牌双手递了过去。
那人向康浩打量一眼,点头道:“随我来。”
二女搀扶着康浩,嘲那道人进入石阵,说来也怪,在阵外分明正是红日当空,万里无云,一人阵后,登时日隐光暗,遍体生寒,那一堆堆怪石倏然各自移动起来,耳旁但闻狂风呼啸,石土飞扬,满目混饨,恍惚置身崇山绝岭之中,再也分辨不也方向和路径。
那道人引着三人在阵中左弯右转,足足走了顿炊之久,才穿出石阵,一刹时风息尘定,又恢复了旭日照耀的晴朗天气。
道人交还了铜牌,稽首退示,小桃也替康浩解去了蒙眼布由,循花园小径,来到一座水阁前。
小红在旁细语叮咛着道:“见了会主,千万要谦和客气一些,好汉不吃眼前亏,能不能脱离牢狱之灾,那就看你自己·了。”
康浩点点头,正想举步跨进水阁,却被小桃伸手拦住道:“慢着,这是什么地方,容得你乱闯?”
康浩诧然抬头问道:“姑娘的意思,是——”
小桃冷冷说道:“你先站在这儿,由我传报上去,候命晋谒。”
康浩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强忍怒火,退过一边。
小红看不过意,含笑说道:“姐姐,你就马虎一点吧,康少侠和副会主,原是旧识……”
小桃脸色一沉道:“旧识又如何?他现在是囚犯身份,就得按规矩办。”’小红连忙点头道:“好!好!就按规矩,请姐姐通报吧。”
那小桃哼了一声,当先走进水阁,高声道:“奉令提解囚犯康浩一名,现已押到,候命定夺。”
间中传来冉舀莲银铃般的声音道:“叫他进来。”
小桃应声传呼道:“副会主有令,传囚犯康浩人阁问话。”
康浩见她这般做作,分明是有意折辱,处处将自己当囚犯对待,不禁暗处叹息道:“女人心,海底针,想不到她未逞情欲,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