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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七绝-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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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鹰孤叟”武京,冷哼了一声,道:“濮阳维,你听着,老夫绝不占你便宜……”'手机电子书网 Http://。。'
他俯首沉思了一刻,断然道:“若老夫失手落败,不但前事旧怨一笔勾消,便是日后遇见‘冷云帮’之人,亦必永不与其为难!”
须知江湖之上应诺赌斗,俱皆十分严重,因为,赌斗的结束,往往关系着一位武林高手的终生命运,甚至于无数人的性命。
濮阳维回首向白依萍望去,恰好,白依萍那关切而含情的美眸,也向他瞥来。
濮阳维自那清澈的眼神中,看到了无限的激励与鼓舞。他微微的报以一笑,人已向一旁退出五步,沉神凝气,注视着这位当年与自己师父“毒手魔君”齐名的一代怪杰。
“银鹰孤叟”武京亦是十分紧张,他心中很清楚,目下遭遇的对手,将是他有生以来,前所未有的第一个劲敌。
武京已将外罩的长衫脱去,露去一身抄扎利落的短衫劲装来,非常慎重的瞪视着濮阳维。
濮阳维双手互搓,哂然一笑道:“前辈年高德长,便请先行出手赐教!”
武京双目电闪,也不说话,身形晃闪间,已向濮阳维急快的攻出十二掌。
濮阳维轻哼了一声,双臂在身侧圈起一轮弧影,一道深沉似海的绵绵劲气涌出,极为潇洒的将“银鹰孤叟”武京那凌厉的掌势化解。
武京沉喝道:“好一招万流归宗!”
说话中,掌势纵横如山,层层叠叠,仿若山崩海啸般,攻向濮阳维全身要害。
濮阳维长笑一声,身形如电翻转中,“天魔十二式”亦已全力施出。
一时间,但见人影纷飞,掌风如飙,刮得周遭砂石飞旋,枝叶断落。
白依萍俏立于丈许之外,她那双掩在长长睫毛下的美眸,一瞬不瞬的注定场中二人的战况。
她心情的紧张,宛如一根绷紧了的琴弦,那微微搐动的唇角,可显示出这娇美的少女,正在如何的为着心上人儿忧急。
濮阳维力敌“银鹰孤叟”武京,战来洒脱之极,瞬息间,二人已斗了近百余招。
濮阳维已觉出,这“银鹰孤叟”武京的功力,实已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
武京招式的怪异凌厉,宛如狂风暴雨,又似沉沉无际的浩瀚海洋。
“银鹰孤叟”武京此刻所施展的,乃是他一生赖以成名的“落花掌法”。
但见掌势片片,掌风如雷,有若秋暮花飘,旋舞飞翔。
眨眼间,二人又斗了一百五十多招。
濮阳维已将“天魔十二式”施至极限。他心中不由暗忖道:“自己与青海老怪斯段峰昔日之战,也不过在三百招左右,便将他击败,但这“银鹰孤叟”武京功力之深,竟较之斯段峰和‘魔爪’甘滨等人,犹有过之……”
他又连着闪过了武京的连环九掌。
续想道:“如此下去,只怕还要打三百招以上,才能分出胜负来……”
“银鹰孤叟”武京一味的拚命急攻,运掌如风,但他心中却已在暗暗打鼓。
因为,他已将自己数十年来,苦练的“落花掌法”反复的使用了三遍之多,却仍连对方的一根毫毛也没碰到,这是他以前从未遇过的事。
他心中嘀咕道:“怪不得‘玉面修罗’能称尊武林,令人闻名丧胆,由此看来确是不可轻敌……”
二人各怀心思,迭出绝招,又拚力斗在一处。
一旁的白依萍可急坏了,焦虑的望着心上人那洒然如行云流水般的身法,心中说不出是一股什么滋味。其实,这是忧急与欣慰的揉合啊!
蓦然──激斗中的二人,已霍然分开。
“银鹰孤叟”武京,双目斗鸡似的盯视濮阳维,鼻孔掀动,须发根根倒竖。
那一身乌黑色皮肤,竟逐渐的,泛出一股雪白的晕光来。
这正是他“落花掌法”中,最后的三记绝招施出时所必有的现象。
这种功夫,名叫“立山倾雪”乃是一种为难练独门内功。
濮阳维虽然不知此功之名,然而,他却早已看出厉害。
体内的六弥真气,也在瞬息间全然提起,呼呼的循环流转,白衫鼓涨中,更有一团蒙蒙的青红色劲气隐现,声势极是骇人。
忽地──“银鹰孤叟”武京如闷雷似的吼了一声,双掌已挟着裂山开碑之势劈下。
濮阳维倏然大喝一声,双掌也运足了八成“赤煞掌”劲力迎上。
但闻“轰隆”一声巨响,濮阳维蹬、蹬、蹬的退出三步。
“银鹰孤叟”武京却满面血红,歪歪斜斜的挫退五步之外。
濮阳维适才运劲提气之际,已觉心口作闷,周身真力微乏,较之平日,略有阻滞。
他知道乃是自己在日前,力拒“红魑会”及“黑砂岛”众人之时,耗费真力过钜,事后,又以一口先天真气,为帮中各人疗伤,实已略受内伤。
须知一个人的精力,都有一定的极限,无论功力如何深奥,亦经不住一连串的损耗。
濮阳维能在力敌如此多的武林黑道高手之后,仍能保持现况,已属骇人听闻之事了!
他这时面色苍白,尚未待“银鹰孤叟”武京换过气来,已是一声暴喝,“天魔十二式”中,最凌厉的一招“魔影重重”已霍然施出。
掌指腿蹴,全然指向武京周身三十六处生死大穴。
“银鹰孤叟”武京这时亦强行运气,压制住那翻腾如潮的内腑,狂吼一声,两掌化成千百掌影,形成一层层的劲气,疾迎而上。
一连串如花炮似的“劈啪”密响声中,二人又已霍然分开。
双方同时又是一声怒喝,但是濮阳维身形急晃,已幻化无数条白色身影,自四面八方,齐向“银鹰孤叟”武京袭到。
这正是“天魔十二式”中,最精妙诡异的一招煞手“满天飞魔”。
“银鹰孤叟”武京但觉眼前一花,敌人已在瞬息间,幻成无数身形扑至。
就凭他那一身功夫,亦看不出来,倒底那一个人影才是对方本人。
武京急怒之下,狂吼一声,身形如电般拔升至空中,四肢箕张,原本乌黑色的肌肤,此刻完全被一层奇异刺目的雪白银光所掩,显得极为惊人。
武京又将“立山倾雪”的独门异功提至顶点。
他身体横在空中,已若风车似的急骤旋转起来。
这正是“银鹰孤叟”武京的“落花掌法”中,闭山之式“上天入地”。
蓦然,激斗的二人中,传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已霍然各自跃退丈许之外。
濮阳维面色雪也似白,毫无表情的凝视着“银鹰孤叟”武京,鬓角间,已微微见汗。
“银鹰孤叟”满面涨紫,一件短衫自襟以下,已全然撕破,髻发散乱,其状狼狈已极。
侧旁观战的白依萍,惊呼一声,已扑身至濮阳维身侧,双手紧握着心上人的手臂。
她焚急的问道:“维哥哥,你……你没有事吧?”
濮阳维转过头来,向她温柔的一笑,却没有说话。
“银鹰孤叟”武京,呆楞楞的站在那里,面容扭曲,满脸悔、恨、羞、愤之色。
三人静静的伫立了一刻。
“银鹰孤叟”武京恨恨的一跺脚。长叹道;“濮阳帮主果然盛名无虚,老朽总算见识了。”他仰起双目,极为深沉的凝视着远方的天际,一脸壮士无颜的晦暗,彷佛已陷入迷惘惊悸的沉思中。
濮阳维仍旧一言不发,默默的注视着对方。
白依萍却可自她握着濮阳维的手中,隐隐的觉得,心上人的全身,正在微微颤动着。
武京这时,又注目细细一瞧濮阳维的面色,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
他倏然大声道:“老朽却认为,却要再度一试阁下功力……”
原来,武京见濮阳维一直沉默不言,嘴唇紧闭,他怀疑适才濮阳维与他对掌之时,业已受伤。他心中还存着万一之想。
他忖道:“若对方亦已受伤,则目前自己虽已落败,却仍可以板一个平手之局。”
他想道这里,蓦然向空中一招手。
那只一直盘旋在空中的银色巨鹰,已尖厉高吭的鸣了一声,敛翅向濮阳维扑下。
“银鹰孤叟”武京,强行压制住候间的一口热血,紧张的瞪视着对方。
心中同时忖道:“若是对方确已负伤,则他绝不能再动真力了,否则,就会当场震断心脉,咯血而亡……”
他还没有想完,只觉得眼前一花,凄厉的鹰啾声大作,蓬散的羽毛,在一阵猛烈炙热的劲风之中四散纷飞。
那只巨大的银鹰,在这瞬息之间被震出丈许之外,落在地下,悲鸣不已。
濮阳维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左手正轻环着花容惨淡的白依萍。
敢情他适才震伤那只巨鹰,尚仅是一掌之力而已。
“银鹰孤叟”武京大喝一声,满口鲜血已狂喷而出。他强撑着身体,挺立地上。
颤声说道:“好!好!老夫今天总算知道天外有天的教训,濮阳帮主,且请稍候一刻,老朽这就回去,释放贵帮各人,今后恩怨两不相欠。”说罢,他抹去嘴角及衣衫的血渍,回头扛起躺在地下,痛苦抽搐的银鹰,身形踉跄的如飞而去。
第卅一章 心力交瘁 大义释敌
濮阳维目送着“银鹰孤叟”武京的身形,逐渐的消失于视线之外,始张口吐出一口紫血,缓缓的盘膝坐在地上。
白依萍悲呼一声,惊道:“维哥哥……维哥哥…你……你…”她已急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濮阳维日来力战群雄,因之耗力过度,而略有内伤,但他功力深厚悠长,尚能强行逼制着,未曾显露出来。
接着,他又以一口性命交关的本身真气,为“粉面罗剎”和“独臂金轮”石鲁等人疗伤。
别人看不出来,他自己却早知道,真力实已耗费过钜。
如今,在与武功高绝的“银鹰孤叟”武京苦战之下,虽已获胜,却引得创伤骤发,一口鲜血,已涌至喉头之间。
这便是他适才一直不肯开口说话的原因。
他勉强倾力一掌,击伤那只巨大的银鹰后,终于在武京退却之后,不支而坐倒地上。
白依萍哀哀的半跪在心上人的身侧,掏出雪白的丝巾,为濮阳维擦唇边的血渍。
濮阳维这时盘坐地下,澄心静气,默默运出吐纳之功,调治自己的创伤。
整整过了两盏热茶时时分,他那苍白秀逸的面容上,才泛出一丝红晕,头顶上,更已腾腾升起丝丝白色雾气。
白依萍苦于无法插手协助心上人儿,只急得一会儿为濮阳维擦汗,一会儿又忙着持剑戒备,真是坐立不安。
她心里的急疼,甚至更超过了濮阳维本身的痛苦。
白依萍望着濮阳维的面孔,正在微微的抽搐,双眼闭得更紧,已知道他运功疗伤,已行至重要关头了。
她手握利剑,起身护持一旁。
因为,大凡一个内家高手,在运气行功之际,最忌有外魔干扰。
否则,心神一分,真气即会把持不住,而往四肢流窜。
如此,大则重伤致命;小则走火入魔,终生残废,的是非同小可。
白依萍焦虑的注视着四周,一双美目,不停的左右流转。
忽然,就在她眼睛掠过一丛深长蔓延的草堆时,却瞥见一个紫色物体,极快的一闪而逝。
她心中不由“噗通”一跳,下意识的向前走了两步,仔细的又向草丛中望去,目光过处,却又寂然不见一物。
白依萍疑心可能是自己心神太紧张的缘故,而致眼花神乱。
但她却因此而忐忑不宁起来。
这时,濮阳维全身汗出如注,头顶自色雾气,愈冒愈急,已形成一团薄薄如轻纱般的云雾。
白依萍知道心上人行功疗伤已至最后关头。此刻,是万万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外魔侵入的。
就在她心神专注的监护着盘坐地下的濮阳维时,一条削瘦的紫色人影,已悄无声息的,自一丛灌木之中,掩至白依萍右侧不足五尺之处。
这人面容冷酷阴沉,年约五旬上下。
这时,他眼中正闪动着一丝狞恶的笑意,如鬼魅般缓缓向白依萍身后靠近。
蓦然,白依萍霍的一个转身,已与这紫衣老人,对了一个照面。
她适才因心神专注,所以根本就未察觉有人潜至。
但是,一种极为奇妙的第六感觉,使她心绪突然间感到极不安宁,而好似隐隐觉得正有人,向她身后掩行而至。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就好象一个人,夜间独自行走于荒野墓地,而老是觉得身后有人跟随一般。
她骤然的转身,使得这瘦小的紫衣老人大出意外,一时也怔住了。
白依萍紧张得险些张口呼了出来。她面孔煞白,强定心神的问道:“你……你是谁?”
紫衣老人一见白依萍如此模样,不由心神一恍心中赞道:“的是绝色无双!倾城倾国!”
两只眼睛,连一下都不肯眨的凝注对方那娇艳如花的面孔上。
白依萍面色一整,强按心中的惶恐,故意冷冷的笑了一声,说道:“喂!你是谁?你……如此瞧人,可知尊重么?”
紫衣老人闻言之下,不由悚然一惊,忙将那双忘形的目光移了开去。
他以极为和缓的声音说道:“老夫萧广,江湖上有个绰号,叫做‘冷面樵隐’。”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说起话来,会变得如此的柔和。
白依萍“啊”了一声,失声道:“你是‘红魑会’的人!”
“冷面樵隐”萧广尚未做答,白依萍已将手中青锋平胸举起,娇躯紧倚在濮阳维身旁。
双目中,含满着戒备的神色。
“冷面樵隐”萧广本想狂声一笑,但不知怎的,却笑不出来。
他莫名其妙的后退一步,极为勉强的大声道:“这位姑娘,可就是人称‘白雁’的白姑娘么?”
白依萍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冷面樵隐”萧广又道:“请白姑娘稍让,老夫与这‘玉面修罗’有一掌之恨,灭帮之仇,现下我……”
他尚未说完,白依萍已极为不屑的冷嗤道:“萧老前辈,凭你的身份,现在却说出此等话来,不怕有辱人格么?”
微弱的“白雁”平时娇柔已极,说起话来,总是甜甜腻腻的,现在为了心上人的安危,竟不自觉的口齿锋利起来。她自己也觉得非常奇怪,但心中亦十分清楚,心上人此刻运功,正在性命交关之际,是绝对不能容许任何人来干扰他心神的,那怕只是一个三尺孩童!
“冷面樵隐”萧广因前日受濮阳维掌伤之故,虽然承“银鹰孤叟”武京援救上山,并予以悉心治疗,但伤势却仍未痊愈。因而“红魑会”与“冷云帮”拚斗之际,他并未参加。
他自从闻说己方全军覆没之后,便急急装束逃逸,想再度求助于“银鹰孤叟”武京,凭借昔日的一段渊源,得到暂时的翼护。
哪知他却在巧无不巧中,半途撞见正在运功疗伤的濮阳维,及一旁卫护的白依萍。
萧广处心积虑,要趁此千载难逢的机会,猝袭这功力盖世的对头。
他却万想不到自己在这明艳柔媚的白依萍面前,不知怎的竟狠不起心来。
他一听白依萍如此一说,不由面色倏变。
但随即又转为柔和的说道:“不知白姑娘此言何意?”
白依萍只道“冷面樵隐”萧广会猝然发难,却不料他态度仍然如此柔和。
她不禁暗暗庆幸,装做不经心的回头一瞥。
只见濮阳维面色,已逐渐的恢复正常……。
她知道,再须半盏茶的功夫,心上人即能运功完毕,那时便是十个萧广也不足为惧了。
她心中存了故意施延时间的念头,而萧广又没有即刻翻脸的意思。
白依萍正合心愿,故意摆出一副毫无所惧的泰然之状来,又道:“萧老前辈,想你必定知道武林中的规矩吧?”
萧广吃白依萍这一说,不由一时不明所指。惘然说道:“老夫大概尚不致于胡涂至此。”
白依萍娇媚的一笑,旋即又道:“前辈可看到我维哥哥正在运功调息?你如此时动手,不是乘人之危么?”
萧广吃她说得一怔,大声道:“便是等他醒来,老夫……老夫也不见得会惧怕于他。”
白依萍暗暗一笑,忖道:“这老鬼,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萧广讷讷的说了一句,忽然又觉得不对,正待再开口。
白依萍却已抢着说道:“既然萧老前辈武功高强,稍停自可与我维哥哥,光明正大的较一长短,这样便是前辈赢了,也赢得有面子呀!”
“冷面樵隐”萧广不防面前这位娇柔的小妮子,口齿竟然如此凌厉逼人。
他一时竟吃白依萍拿话扣住,弄得哭笑不得。
萧广自己心中明白,凭他目前的功力,就是再来三五个,也不见得会是“玉面修罗”的对手。
他双目一转,已瞥见濮阳维运功的情形,不由惊忖道:“料不到这小子年纪轻轻的,竟能施出内家至高的‘通脉贯穴’功夫,为自己疗治内伤……”他心中急快的转着念头。
又想道:“看样子,他最多只要在一柱香的时间以内,便可运功完竣。那时,我岂有得胜之望?弄不好,将这条老命送在这里也说不定。”
他愈想愈是心寒。蓦地,他暗自下了决心。
白依萍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直注视在萧广的面孔上。
他看到“冷面樵隐”萧广,面色极为奇诡的变化着,便知他正在打量着主意。
这时,她一见萧广目光暴射,满脸杀气盈溢,已知对方必已不怀好心。
她不由一时惊慌交加,花容失色。
白依萍知道,若是这素负盛名的“冷面樵隐”不顾一切的倾力攻来,凭自己是绝对挡不住十招以上的。
这时,濮阳维头顶上的白气,已渐渐的消散,面上神光湛然。
萧广一见之下,大吃一惊知道已不能再事稍延。
他暗一咬牙,已大踏步的行了上来。
白依萍已惊得语不成声道:“萧……萧广……你……真……真不要脸!”
“冷面樵隐”萧广狞声笑道:“白姑娘尚请谅宥老夫,目下老夫若是要脸,等会儿恐怕就不要命了啰!”
白依萍又急又气,已顾不得其它,玉手挥处,华山“百灵剑”法中的绝招已绵绵施出。
“冷面樵隐”萧广哈哈大笑,双掌猛推,一阵狂烈飙风,已如山崩般的涌上。
白依萍娇躯一晃“唰!唰!唰!”一连三剑,连环施出,带起一溜银光,刺向“冷面樵隐”“百汇”“太阳”二穴。
萧广大喝道:“白姑娘,你再不让开,可莫怪老夫下辣手了。”
白依萍一声不响,青锋利剑若经天游龙,闪起朵朵剑芒,刺向萧广上盘。
“冷面樵隐”左避右闪,掌腿齐施,瞬息间,已将白依萍迫得手忙脚乱,娇喘吁吁。
萧广忽然大喝一声,掌势如风起云涌,劲风拂处,已将白依萍逼出五步之外。
他哈哈一声狞笑,双掌贯注真力,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猛劈向正在运功的濮阳维后脑。
白依萍悲然一呼,已似疯狂般掠身至濮阳维身后,紧紧抱住心上人的后背。
这时,也正是“冷面樵隐”萧广掌劲如山,猝然袭到之际。
他一见那美丽如广寒仙子般的白依萍,已将全身护在濮阳维身上,意欲拚死为濮阳维挡受一掌。
萧广大惊之下,却已不及收掌。
霍然,奇迹出现了,就在那猛烈的劲力,将要触及白依萍背后之时,萧广但觉眼前一花,“轰”的一声,尘土飞扬,已将地上震陷了一个少尺多深的大坑。
但是,濮阳维与白依萍二人,却同时失去了?影。
萧广惶然的左右环顾。
尘土逐渐的淡薄了,在他右侧丈许之外,却静立着一个神态沉稳容光焕发的白衣书生。
他怀中正搂着那娇柔的白依萍。
“冷面樵隐”不由一时怔在当地,心中各般滋味齐涌,有喜!也有惊!
他欣慰的是,幸亏未将这位绝代佳人毁于掌下,否则,这一世都将痛悔莫及了!
惊的却是,只怕对方恢复之后,势将放不过自己。
濮阳维适才虽在运气疗伤,但对周遭的一切,却完全清楚,他所以不能丝毫动弹,便是为了怕走火入魔。
就在“冷面樵隐”全力一击,白依萍舍身救护的剎那间,他恰好已运功完毕,而及时以极高的轻功,带着白依萍躲开那凌厉的一击。
他冷冷的望着“冷面樵隐”漠然说道:“萧广,你的威风已经抖尽了吧!”
萧广的面色十分难看,沉默了一会儿,道:“濮阳维,你也不能怪老夫心狠手辣!”
濮阳维微一摆手,阻止他再说下去,深沉冷漠的道:“你是要在下亲自动手呢?还是要自行了结?”
“冷面樵隐”的面孔上,此时已沁出一粒粒的汗珠来,呼吸也逐渐沉重。
濮阳维双目望天,木然无动于衷。
忽然,一个柔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维哥,我看你就放过他这一次吧!”
濮阳维闻言,双眉一皱,尚未说话,那柔软的声音又说道:“维哥,我不忍心看他流血。”
濮阳维嘴唇微动,以“传音入密”的功夫说道:“萍妹,你也知道,适才他如此凶恶,险些要了你我的命,这种乘人于危之辈,留之何用?”
沉默了一会儿,白依萍又怯怯的道:“维哥!我永远不会逆你的意思,随你要我怎么样都行,但……”
突然,一阵欢呼起处,打断了白依萍的语声,接着一溜五彩缤纷的烟火,已冲天而起。
剎那间,周围的草丛中已现出八条人影来。
白依萍此时高声道:“维哥!他们来了,你看“银鹰孤叟”武京虽然打了败仗,却很守江湖信义。”
原来,这八人乃是遭困几达三日的秋月大师,秦柔柔,与两名香主,及另一拨奉命去寻找他们的“七煞剑”吴南云及十二红巾中的三人。
这时,八人已行至濮阳维身前,纷纷躬身行礼。
“七煞剑”吴南云轻挽着“青蝶”秦柔柔,满面欣慰之色。
秋月大师一瞪呆立侧旁的“冷面樵隐”萧广,哇哇大叫道:“帮主,这几日来,可把贫僧呕够了!”
他转眼一打量萧广,又道:“帮主,看这厮的穿章打扮,可是‘红魑会’的党羽?”
白依萍闻得秋月和尚如此一说,眼中流露出一股黯然哀求的神色,默默注视着濮阳维。
濮阳维看了看周遭环立的属下,又转眼注视着穷途末路的“冷面樵隐”萧广。
他不由暗暗的一叹,大声道:“萧兄,此间事情已了,尚请自便。”
他这句话,无形中已避开了秋月大师的询问,更暗示出萧广已获生机。
此言一出,“冷面樵隐”萧广全身一震,大出意料之外,他木然的呆立一刻,始语声激动的道:“濮阳帮主……”
濮阳维微微一笑,说道:“山青水绿,萧兄,咱们后会有期!”
萧广浑身轻颤,已说不出一句话来,他只有双手抱拳,长身一揖,黯然转身离去。
周围各人都清晰的看到,萧广转身之际,洒落的两行泪珠,夕阳之下,是如此的晶莹,却又含着多少说不出的感激。
白依萍激奋的叫一一声:“哥……”已顾不得有人在旁,忘情的倒在濮阳维的怀中。
“七煞剑”吴南云知道,帮主又完成了一件莫大的功德。
他快步上前,率同各人叙了一下日来经过……濮阳维听完后,大声宣布道:“现在各事皆已妥当,吾等即往沙河县城,会合石堂主等人后,同奔回程。”
他星目光芒四射,又道:“但愿吾等返山之际,监堂顾堂主等亦同时报捷。”
四周各人一阵欢呼,已由濮阳维率领,奔快的向前行去,渐渐的远了,远了……
第卅二章 扑朔迷离 黑旗银月
关洛道上,阵阵西风,如削的刮着。路上寂无行人,显得异常的寂莫与清静。
忽然──远处卷起一片尘土,阵阵急骤的蹄音,已清晰可闻。
一刻后,已可看出来人总共十四骑,领先一乘,赫然是位身材高大魁梧,红衣金环的老者。只见他双肩微皱,满怀心事似的,管自在马上沉思。
他身后,一个土布衣褂,背脊微偻的老人,催马至他身旁道:“监堂,此事也太透着奇怪,怎的咱们事先如此密秘筹划,可是到了临城,却连‘黑旗帮’一个人影也看不见?莫非他们得到消息,全然躲开了?”
原来,这些马上英豪,正是“冷云帮”进袭河北临城黑旗总坛,由“八臂神煞”顾子君率领的一拨人马。他们是“冷云帮”内三堂堂主及属下十位十香主。
“八臂神煞”顾子君双目一睁,说道:“咱们身负重责,又奉帮主谕令,约期歼灭‘黑旗帮’众贼,如今非但未能如期完成任务,竟然连对方一个人影也没见到,唉!这个筋斗可真栽大了!”
他背后紫芒堂堂主,“断魂镖”秦骥闻言后,双眉一展,大声说道:“禀监堂,本座认为,若不能消灭‘黑旗帮’咱们实无颜回转淮阳山总坛。”
身为孝竹堂堂主的“双连掌”浩飞,亦虬髯拂动的说道:“秦堂主此言不差,妈夹巴子的,老夫就不信这些狗杂碎能有上天入地之能,干脆咱们就跟他们耗上,看这些王八小子能躲到几时!”顾子君默然沉思,此刻,一十四骑已驰至一座高山之前。
“八臂神煞”顾子君仔细观看,眼前只有一条狭谷可通,此谷乃高逾百丈,由两面绝壁夹峙而成,宽窄仅容双骑并进。怪的是,此山石土颜色虽杂,但这狭谷的石壁,却全系纯白之色。
此刻,谷中静悄悄的,毫无一丝声息。多年来,出年入死的经验,使得这位当年名震白山黑水的“塞外双尊”之首,自然地升起一股警觉之心。
只见他右臂一举,众骑已缓缓的停了下来,各人亦是面露惊异之色,望着这深长无尽的狭窄深谷。“八臂神煞”顾子君环目如电,四周察看了一阵,他略一沉吟道:“此谷深长曲折,看来,欲通过此山,只有这一条路径,若是万一有对方之人,在两头进出口一堵,或是高踞山顶暗算偷袭,那咱们可能不易对付。”
“双连掌”浩飞策马向前道:“本座愿为前驱,先行入谷一探虚实!”
孝竹堂堂下三名香主“青鹰”范为孝“银鹰”范为礼“铁鹰”范为仁三位兄弟,亦同时向前道:“范氏三鹰,愿追随堂主,入谷一探。”
“八臂神煞”顾子君稍一犹豫,毅然道:“也好,浩堂主可要小心谨慎,如有任何发现,请即以本帮‘千里传鸿’信号,通知我们。”
浩飞应了一声,率了范氏三鹰,泼剌剌的策马向狭谷内驰去。背瘠微偻的“生死判官”
褚千仞,此刻亦驱马向前,附嘴在顾子君耳旁,悄悄的耳语一阵,亦自纵身随后追去。
一个时辰过去了,狭谷内仍然寂然无声,亦不见浩飞等四人回转,马上群豪,已渐感不耐。陡然!狭谷之顶,竟传来一阵极为清幽的笛音,声细而清晰,阵阵丝丝,传入群豪的耳内。
“八臂神煞”顾子君双目倏睁,沉着镇静的望着狭谷两旁的绝壁之上。
一会儿,那袅袅的笛音,却变成极为活泼消皮的音调,快速的吹奏起来,好似隐隐取笑谷外各人。
笛声忽然停住,“断魂镖”秦骥双目一瞬,已见到狭谷之端,飘然插着一面黑旗,旗上以银色丝线,绣一弯如勾新月。
他悄然的指给顾子君看了,“八臂神煞”面色一寒,洪声笑道:“‘黑旗帮’的朋友,如此偷偷摸摸的不敢见人,岂是大丈夫行事之道?”
一言说毕,仍见空山深谷,寂寂毫无回音,“八臂神煞”顾子君心中勃然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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