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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帮男主渡个劫[快穿]-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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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呀呀!神君大人息怒!息怒!小仙乃司命!大人饶命!”司命急忙讨饶,“大人因受天道惩戒,到各个异界渡劫,小仙是来帮大人的呀!”
“渡劫?我犯了何错?”
“小小小……小仙不知……”
见这女娃娃抖得厉害,上衍遂收回了威慑,将她放回了地上。他仔细一想,倒有了眉目,蹙眉问道,“这么说,先前的八世,都是我的劫数么?”
“是的大人!大人明智!大人非常非常明智!”司命忙不迭点头,就差没有抱到他的大腿上当挂件了。
上衍:“……”
他叹了一口气,问道:“她在何处?”
司命眨巴眨巴眼睛:“……谁?”
“苏小淮。”
“啊啊啊!妖精!”司命恍然大悟。
“她到底是何人?为何会跟了我八世?”
司命道:“回大人话呀,苏小淮是小仙下辖的某个异界里的狐妖,因天定机缘而被小仙选中,所以才会来帮助大人渡劫的。”
“为何?”上衍皱眉。
“大人眼下记忆未及恢复,想来不知,小仙乃这些异界之外的人,遂不能对身处异界中的人与物做过多干涉,是以小仙欲要帮大人渡劫,只得找一个媒介,助小仙行事。”司命赔笑道。
上衍听罢,眸色一沉。
怪不得……怪不得她总是为他而死。
原来每一世,都是她在用性命为他挡劫!
如此一想,上衍的脸色便沉了下去,理不清的怒气堵在心口,也不知在气谁,总是他就是万分不舒坦。
他再问到:“她人在何处?”
“诶……”司命笑脸一僵,眼睛直提溜——她总不能说,她刚刚不小心把妖精扔进了通路里头,她还得慢慢去找才知道吧?
“她在何处?”
“啊啊!转生了!”司命灵光一闪,讪笑道,“嗯对!妖精先一步转生去下个异界了,她这是为了助大人渡劫,提前去做准备了!”
听到她还活着,上衍心头闷着的气便松了一些。
幸好,幸好他还能再见到她。
只是……下一劫渡完之后呢?
他再看了那司命一眼,问道:“我还剩下几劫?”
司命听得这一问,倒是为难了起来,她摇头道:“大人恕罪,小仙不知。您的劫数乃天道所降,共有几劫自然由天道所定,小仙只知您的劫数为何,却不知您何时才能渡完这些劫数……”
司命一边说,一边顶着上衍漠然的目光,她汗流浃背,只怕自己这答案说得不好,惹大人生气,她遂忙补了一句:“啊不过!大人每渡一劫,天道对您的桎梏便会变少一些。您看,您的记忆正在慢慢地恢复不是嘛?待得大人您记忆完全恢复的时候,想来您便渡完了所有的劫数,能得重返天界了!您别担心!”
上衍听罢却不语。神君、天界、渡劫……这些事情他无一知晓,只是听得眼前这女娃娃说得煞有介事。
可他却是宁可信其有,不愿信其无。
只因这许是他能找到她的唯一路径。
他再问:“待我渡完劫后,她会如何?“
司命万分理解地点头道:“神君放心!小仙会将她送回到她自己原来的异界去,并赠她万年修为。”
上衍顿了一下:“她知此?”
“是的,当初小仙前去相邀之时,妖精——啊苏小淮便道她想要很多修为,遂才答应了前来帮您渡劫。”
听了这话,上衍敛眸,又问:“那倘若渡劫失败了会如何?”
司命一惊,叫道:“万不能!万不能!不能失败呀大人!倘若失败了,您怕是会受到更大的天罚呀!”
上衍被司命吵得直皱眉,等她闭了嘴,他才道:“倘若失败了,她会如何?”
司命:“……”
原来是问这个啊……看来大人是当真栽在那妖精上头了,这可如何是好?
只不过腹诽归腹诽,她还是实诚道:“大人您放心,倘若失败了,小仙也会将妖精好好得送回她的异界去,不过为了那个异界的秩序,小仙是要将她的记忆给消除的。”
她虽然天天吓唬妖精,说如果渡劫失败了她就会被困在异界里云云,但那都是骗她的。
她只是希望妖精能认认真真地帮大人渡好劫而已,毕竟万一失败了,大人才是最痛苦的那个。
听完了司命所言,上衍低低地叹了一声:“是么……”
原来……是这样么……
她总是万分干脆地用性命为他挡劫,是因为她知道她自己还有来生,渡完劫便能回去。
可他不知她有没有想过,当她离开的时候,被她留下的他,到底有多惧、有多疼?
她,许是从未想过的吧?
可他无法责备她。
毕竟,他自己明明早就知道,却还是想着要找她。
上衍自嘲地轻笑了一声,淡道:“司命,带我去见她。”
司命纠结了一下,还是劝说道:“大人,您是要走奈何桥那边过的,饮了孟婆汤,把这记忆给清了才……”看着上衍淡漠的神情,她缓缓地闭上了嘴巴。
上衍淡问道:“倘若我说不呢?”
司命哽了一下,一脸怂样儿:“那那那您……不就不了吧……”
上衍:“……”
·
开隆二十六年秋,大邺朝开隆帝病危。皇后嫡出皇长子、三子早夭,四子尚在襁褓,庶出次子八岁,却宿有眼疾,不宜当政,纵览帝膝下四子,竟无一人可承大业,这真真是愁煞了人。
盖因大邺朝有女帝当政之先例,为了延续皇家血脉,帝遂将目光转到了诸位皇女身上。庶出皇长女、次女已嫁,眼下便只剩下了皇后嫡出的三女,六岁的乐安公主。
帝无奈,遂立乐安公主为皇太女,并命其心腹重臣,当朝首相萧庭燎摄政,代行国事。
·
二十六年冬末。
鹅毛大雪盖满了整个京城,将绚丽的琉璃瓦遮得黯然无色,枯木白头。
乐安公主所住的东宫里烧着热烘烘的地暖,教人恍惚以为,这殿里早已入春。
她醒了,望着熟悉又陌生的宫殿,有了片刻的怔忪。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去的,又在什么时候醒来,模模糊糊的,甚至在那么一瞬间,她忘了自己姓甚名谁。
徽妍……
啊对了,她叫宁徽妍。虽然大家都不这么叫她,大家都唤她乐安,又或是殿下……
她缓缓从榻上爬了起来,抬眼一看,殿中没有侍女。
她皱了皱小小的眉头,正要扬声去唤人的时候,突地便见空中撕裂开了一道口子,一个与她一般大的女娃娃飞扑了出来,直直将她扑倒在软榻上。
“妖精!本仙想死你了嘤嘤嘤……”
宁徽妍吓了一跳,忙将那女娃娃的小脑袋给掰了起来。她蹙起眉头,毫不客气地问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司命:“……”
第163章 第九劫(2)
见得妖精脸上疏离又陌生的神情; 司命惊得下巴都掉了:“妖精!你你你……你不记得了?!”
宁徽妍只觉眼前这穿着奇装异服的女娃娃万分眼熟,但绞尽脑汁却又想不起来她到底是谁。
她闻言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撅嘴道:“‘妖精’又是个什么东西?本宫才不是妖精!本宫可是小仙女!”
司命:“……”
妖精的这般反应委实将司命给吓着了; 她急忙想:莫不是那通路出了什么问题; 让妖精的转生发生了错误么?
娘耶!这可如何是好?
眼下的妖精看起来就真真是单纯一个六岁的凡人女娃娃; 而至于那帮神君大人渡劫一事; 仅有着六岁神智的妖精又怎能理解得了?
司命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揪儿; 她得想办法尽快让妖精恢复记忆才行呀——那要不现在就先把妖精打晕了; 除掉她这段二人相见的记忆; 然后……麻利地开溜?
司命偷偷抬了眼皮; 不怀好意地打量着眼前跟她一般大的女娃娃; 正想着要下手; 却不料被对方狠狠地一压,撂倒在了地上。
宁徽妍翻身骑住了司命,小小的眉头挤在一块,用脆生生地语气威胁道:“说!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从哪里冒出来的?不老实交代的话,本宫立马就喊人进来捉你!”
司命登时不情愿了; 捻了个诀将身上的女娃娃掀开; 起身拍了拍屁股; 扬了下巴神气道:“哼!尔等凡人才看不到本仙呢!本仙可是真的小仙女!”
说着,司命抬起右手; 手心里凝出了一个金灿灿的小光球来。
见此情景; 宁徽妍愣了一下; 呆呆地张了张嘴; 圆溜溜的眸子里闪出了亮光来。
司命得意道:“怎么样?本仙才是真的小仙女,信了吧?”
听这嘚瑟的语调,宁徽妍倒是有些不服气起来,把嘴一撅道:“雕虫小技,变戏法呢吧?这本宫可是见过很多了。”
司命一听,急得小脸通红,竟是跟忘了事儿的妖精杠上了,她气道:“那你说,你想要本仙做什么?本仙立马就证明给你看!”
宁徽妍听罢眨了眨眼睛:“当真?”
“当真!”
她满心怀疑地道:“那我……要冰糖葫芦。”
“给你!”司命翻手就是一根糖葫芦串儿,颗粒饱满,红澄澄很是好看。
她眼睛一亮,又兀自压抑了一下上扬的嘴角,再道:“还要烤鸡!”
“给你!”司命一挥袖,一盘香喷喷的冒着热气的烤鸡就出现在的她的眼前。
宁徽妍登时笑了,高兴地拍手道:“哇哇!小仙女!真的是小仙女啊!你好厉害啊!”
司命洋洋得意,得意着得意着又觉着有些不好意思,她挠了挠脸颊,害羞道:“这都没什么,本仙能做的事情还有挺多的呢……”
“那小仙女,”她绕过那盘烤鸡,跑到司命面前牵起了她的手,问道,“你能把我的母后请出来吗?”
司命:“唔?”
她怎么记得命簿上写……妖精所穿的原主宁徽妍的母后,已经在半年前离世了吧。
却见眼前的女娃娃略带期待,却又小心翼翼地道:“母后走之前,说她要去天上住了,要我好好照顾四弟。可是我抱不动四弟,一抱他,他就哭——所以小仙女,你能不能让我见见母后?我好问问母后,要怎么照顾四弟才好……”
司命哽了一下,也不知该怎么跟六岁的娃娃解释生死,遂只得答道:“这个本仙就做不到了……”
话落,司命只觉有些对不住她,却不想宁徽妍只是停顿了小片刻,竟有些悲悯地道:“喔。那你还挺没用的,真可怜……”
司命登时炸开:“笨妖精你说谁没用啊喂!”
炸完,却只见那女娃娃浑不自知地掰下了一只鸡腿,一脸无辜地啃了起来,啃着啃着还疑惑地冲她眨眨眼睛。
司命:“……”
哼!她大人有大量,才不要跟这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计较呢!
司命兀自安抚了一番,便突地想起了神君大人。
她带着神君大人一起进了通路,融到了这个异界里来,方才那段时间,大人在和他所穿的原主萧庭燎的身体融合,她遂没有去打扰他,先到这边来找妖精了。却不想过来竟是发现妖精出了这么大的错漏,连先前的记忆都没有了,这真是让她小脑袋瓜儿疼。
想来神君大人现下已经成功融入这个异界了,她得赶紧过去,跟大人商量商量妖精失忆的事情才行。
在妖精的记忆找回之前,渡劫一事便只能靠大人自己了——但愿,天道不要禁掉她的提点……
天界众位神君保佑!
如此想着,司命便想先暂时抹掉妖精的这一段记忆,以免她宣扬生事,不想司命刚抬起手,就冷不丁地听她道:“小仙女,你要走了吗?”
司命额角一滴汗,暗搓搓地把手收回来:“……嗯,本仙要走了。”
“喔。”宁徽妍淡淡应了一声,轻轻放下那根被她啃得很干净的鸡腿骨头,舔了舔手指,忍不住又问道,“那你还会再来吗?——唔,你的烤鸡还是挺好吃的。”
司命想了想,拍了拍她脑袋道:“如果你将来能做一位好皇帝,我一定会再过来见你。”
她僵了一下,别扭地把司命的手从自己的脑袋上拿下来,略带希冀地问道:“当真?”
“嗯,当真。”司命点头。
只道神君大人的劫数与妖精当好女帝有关,她刚好能借这个机会,让妖精对当好皇帝一事多上上心,这样神君大人的劫数就能好渡一些了——咿呀,她真是一位机智的仙君!
听了司命的保证,宁徽妍眉眼弯起,突地扑上去抱住了司命,她开心道:“嗯,那我们约好了!”
司命被她这般抱着,遂忍不住也笑了开来。待她松开了自己,司命便开始作法转移。
阵法一亮,司命抬眼只见阵外的宁徽妍正笑眯眯目送她,笑得万分狡黠。
司命:“……”
宁徽妍望着圆阵里的女娃娃,阵法一动,只听那娃娃突地惊叫了一声:“臭妖精!你竟敢抹我一身油——”然后连人带阵一齐消失了。
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在空荡荡的寝殿里飘了一阵,很快便停了。
·
待先前八世的记忆与这一世原主的记忆整合完毕了之后,他睁开了眼睛。
因着未曾通过黄泉的缘故,他不必再经历生老病死,而是直接来到了原主的这一个时间点——开隆帝崩前夕。
这一世,他名唤萧庭燎,是年廿三,乃大邺当朝首相,开隆帝最为信任的心腹之一。是岁秋,开隆帝突发急症,至今缠绵病榻已有数月时间,因皇太女乐安年幼,开隆帝遂命他摄政,代理政事。
是夜开隆帝病危,遂将他唤道床榻之前,交代传位等诸事。眼下事宜交代完了,他便被请到了寝殿一旁的偏殿里候着。
至于候着什么,殿中祗候的众人心里,都再清楚不过。
萧庭燎过了一遍自己的记忆,便挥退了侍者,独自坐在殿中。他稍稍试着施法,而后叹息了一声,只道果然如此。
这个异界乃没有术法的异界,天道遂封住了他施法的能力,看来他这一世只能做一个普通的凡人了。
等了片刻,便见一道银色的阵法在他的眼前展开。
阵中冒出了一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女娃娃,只见她一边给自己拍着净身诀,一边骂骂咧咧地道:“臭妖精!蠢妖精!笨妖精!气死本仙了哼!”
萧庭燎:“……”
他突然想知道她对司命做了什么事。
“啊!神君大人,您醒啦!”司命看见萧庭燎,便十分狗腿地跑了过来,满面堆笑。
“嗯。”他颔首轻应,问道,“她眼下身份为何?人在何处?”
“妖精她此次的身份乃大邺的乐安公主,皇太女宁徽妍,眼下人正在东宫里。”
听了这话,萧庭燎眉眼一缓,似是松了一口气。
“那个大人,关于您此界的劫数——”
司命说着,大大地一呼吸,生怕自己一口气说不完一般,她飞速道:“此界之劫乃情劫,按原来命簿所书您因摄政而与乐安女帝朝夕相处,心生爱慕之意,却奈何女帝心有所属,您遂心中嫉恨,终是谋逆成功,将女帝禁锢了起来,女帝恨您亡其大邺,遂有一日趁您不备而与您同归于尽了!对!同归于尽了!”
司命说完,自己愣住了,继而喜笑颜开:“小仙居然说出来了!娘耶!万幸!小仙还以为这是天机,所以不能对大人您说呢!”
萧庭燎无奈地看着司命闹腾,兀自将她所言给消化了一番,若有所思。
爱慕女帝,却心生嫉恨,遂亡国囚之?
他蓦地轻笑了一声,沉了眸眼。
这还真像是他可能会去做的事……
他缓缓道:“所以——”
司命突然正经:“是!您请说!”
“我该如何做,才能渡过这一劫?”
“回大人话,要渡此劫,您须得要好好辅佐乐安女帝,稳固女帝的政权,让大邺千秋万代。啊,还有……”司命睨了一眼萧庭燎,小声地说,“帮女帝找一个如意郎君,最好还能广开后宫——额……”
萧庭燎的脸色难看至极,他冷道:“为何?”
“为为……为了传宗接代……”
他叹了一口气:“我去找她谈谈。”
“且慢大人!您不能和妖精谈这事儿。”司命匆忙阻止,“小仙让您不经黄泉就直接到下一个异界,这已算是违例了,幸得天道未能发觉。但倘若您再透露天机的话,只怕、只怕……”
“我不怕。”他淡道。
“妖精会出事……”
萧庭燎:“……”
这句话成功地止住了他的念头。
“此外……唔,还有一个不幸的消息,大人您冷静地听小仙说。”
他皱眉:“你说。”
“这一次妖精转世的时候好像出了一点小问题……”司命搓搓手,吞吐道,“她、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萧庭燎:“……”
正此时,殿外传来太监尖锐的通报声:“皇太女殿下到!”
第164章 第九劫(3)
“殿下!殿下!皇太女殿下!请殿下速到福宸殿; 圣上……病危……”
随着管事太监的尖声通传,平日里伺候着自己起居的侍女姐姐们鱼贯而入; 也不曾过问她的想法; 便将她匆匆洗漱打扮了一番; 送去了皇帝的寝宫福宸殿。
冬夜的雪; 寂静地下个不停。柳絮一般的白; 一朵一朵落去了雪面上; 再也找不出来了。
宁徽妍吱嘎吱嘎地踩着雪; 自己的手任一旁的大侍女牵着; 比不出谁的手更冰凉。
她想起了刚刚的小仙女; 小仙女的身上很暖和; 和侍女姐姐们不一样——小仙女送她的烤鸡很好吃; 她还是挺喜欢的。虽然吧,那小仙女挺没用的,人也蠢蠢的,但她还算是不讨厌她……所以,如果那个小仙女想要留下来; 她也是会大发慈悲地给她腾个地方住的嗯!
但是呢……宁徽妍敛了敛眸子。
她还是走了。
宁徽妍踏入了福宸殿的殿门。堪堪走进去; 太监尖细如针一般的通报声刺痛了她的耳朵。侍者们见了她纷纷下跪; 偏偏要她说一句“免礼”,他们才能起身。
也不知是怎得; 她突然感觉有些厌烦。
被太监带进了里间; 门一敞; 扑鼻而来的满是浓郁的药气; 一闻着,她便觉着喉中满是苦味,心头闷得慌。
走到了床榻前,太医伯伯们给她让出了位置。她的父皇正躺在床上,满额头的汗,蜡黄枯涸的脸,干裂惨白的嘴唇,他的目光浊浊的,望了过来,似是看到了她,又好似没有,涣散得教人无法辨识。
“父皇。”她轻轻喊了一声,听到了那人浓浓沉沉的回应。
她的父皇快要死了。
她是知道的。
毕竟这样的场景,这样的濒死之人,她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了。
第一次见,是她的母后。这一次,轮到她的父皇了。
“乐安——”开隆帝唤了她一声,枯槁的手颤抖着,轻轻放在了她的脑袋上。
她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药味,其中混杂着什么难闻的气息。
她觉得有些不舒服,却又不得不忍住,静静地待在床榻边,听着父皇口齿不清的叮嘱。
传位、朕的江山、大邺、将你托付给萧卿、你要听萧卿的话……
父皇说了很多,她一知半解,只知道自己要在话与话的间隙中,这样回答:“儿臣明白了,父皇。”
许久,开隆帝猛地顿了一下,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陛下!”“陛下!陛下您怎么了……”
宁徽妍被涌上来的内侍与太医给挤开了,忙乱之中,好像还有谁不小心地推了她一把。
幸好她立住了,否则她若是摔跤了,身边的侍女姐姐,可能又要换人了吧?
许是嫌她在此处碍事了,她遂被人领到了外间去候着。
到了外间,宁徽妍抬眸望去,只见后宫里的那些妃嫔们一个个都穿戴齐整地坐在屋里,时不时哽咽一两声,用帕子贴一贴自己的眼角,兀自沉浸着,不知是在担心着开隆帝的安危,还是在担心着自己的去留。
她倒是不怎么喜欢这些妃嫔的,因为她的母后不喜欢她们。母后总是对她说,她身为皇女,想来婚嫁之事身不由己,但不论如何,倘若她以后嫁了人,定要懂得用上自己的身份,万不可叫那人纳妾才是。
宁徽妍眸色一暗,也没有给那些妃嫔们请安,只是兀自在一旁,找了一个位置落座,看着内间的门开开合合,里头的人端着水盆子出来,外头的人端着汤药进去……
她只觉有些茫然。
她或许该着急,又或许该害怕,可她却觉得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
什么都没有了似的。
突地,大太监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宫殿——皇上驾崩!
一切都在刹那间沉寂,又在下一瞬爆发了出来。
妃嫔们纷纷起身,行到了内殿外,冲着龙榻而跪,失声痛哭。
她被人带着走到了前头,也跪了下去,可这一次,她却没有哭。
身边的一切,和她的母后去的那一天很像。
不同的是,那一天她哭了。
因为她无论怎么叫唤,她的母后都没有醒过来。
母后说,她去天上住了。但其实她知道,母后死了,再也不会回来。连小仙女也没有办法帮她。
现在,她的父皇也死了。
她有些难过,却又说不上太难过。
她见父皇的时间,其实并不多。见面大多是在那种吵闹的宫宴上,又或者是在和哥哥姐姐们一起念书的书斋里。
大家都说,她的父皇是一位明君,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会,全知全能,是至高无上的帝王。她想反驳,却是一反驳,大家都会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磕着头求她不要再说,久而久之,她便不说了。
她只好心里默默地想,她的父皇其实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比如,父皇他不知道母后会在父皇去了别的女人那里的时候难过生气,不知道大皇姐、二皇姐并不愿意嫁给她们的驸马……
她的父皇什么都不知道,但所有的人都告诉她,她以后会像父皇一样,做一位好皇帝。
可她,其实并没有想做一个皇帝。
因为大家都说,皇帝,是孤家寡人。
她不想变成一个人……
胡思乱想间,一个人走到了她的身前,玄色的长靴,深紫色的衣摆。
她听到了那人清冽动听的低音:“皇太女乐安,接旨。”
她下意识地回答:“乐安听旨。”
那人稍作停顿,展诏而诵,道是传位云云。待话音落毕,她恍了神。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阖宫上下,拜谒声骤起。
排山倒海的声音撼得她心头一颤,浑身上下阵阵发麻。
“陛下。”他唤她,弯下身将她扶起。
她顺着力道起身,抬头望去,只见是一张清俊深邃的面庞。她心头一紧,蓦地流下了泪来。
咦,奇怪了……她怎么会哭呢?
她明明没有那么难受的……
眼前的这个人,她好像在宫宴上见过,却又好像从未见过。
她说不出来,只觉得心底深处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熨贴得甚至教她有些赧然。
他蹲下身来,剑眉稍稍宽和,注视着她的目光是说不出的温柔与认真。她哽了一下,好像自母后去后,再也没有人拿这样的目光望过她。
她抹了一把眼泪,脆生生地问他:“叔叔,你是谁?”
他闻言,表情突地有些僵硬,却还是答道:“回陛下话,臣萧庭燎,受先帝之命摄政,辅佐陛下,直至陛下成人。”
宁徽妍望着眼前的叔叔,她不知道“摄政”是个什么东西,但却知道,这天底下,只有皇帝才能被称为“陛下”。
他叫她陛下,所以,她是皇帝了,是么?
母后走了,父皇走了,小仙女也不愿意留下来陪她。
她变成皇帝了,变成孤家寡人了。
到头来,这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萧庭燎看着身前情绪低落的女娃娃,心中滋味莫名。
她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之前的一切,哪怕一点点,都不曾在她的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他许是有了怒意,但却明白自己并没有发怒的资格。
毕竟过去的每一次转生,他都像现在的她一样,一无所知。
他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让她坐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哇啊!”她弱弱地惊呼了一声,瞪着大眼睛问他道,“叔叔,你这是做什么?”
看着这个小小的人儿,这张与成人的她有几分相似的面孔,他眉眼宽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罢了,他护着她便是。
这一次,就由他来护她一世无虞。
“臣先送陛下回去休息。”他说着抬起手,抹去了她眼角挂着的泪滴。
一旁众人跪着,见萧庭燎僭越的举止,纷纷低头,不敢说半句不是。现下谁都知道,先帝已去,女帝年幼,朝中真正掌着实权的人,是这位摄政王。
他,才是大邺如今真正的皇帝。
萧庭燎抱着宁徽妍抬步往殿外走,边走边沉稳地吩咐道:“传令下去,全城戒严。关押所有太医、侍人,未得命令,不得随意放出。此外,将诸位娘娘请回各宫,严加看管。”
“是!”诸亲卫将士领命而去,行动有条不紊。
萧庭燎看着怀里的女娃娃,只见她望着殿中的动乱,神色迷茫、眸眼飘渺,似是在惧怕些什么,又似是什么都不明白。
他心口温疼,安慰她道:“莫怕。”
她顿了一下,转过脑袋与他对望,圆溜溜的眸中满是懵懂与不安。
他将她抱紧了些,认真地道:“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她似是颤抖了一下,搂住了他的脖子,将脸埋去了他颈窝,闷闷地问他:“当真?”
小小的气息挠得他有些痒。
他拍了拍她的背,定声道:“当真。”
宁徽妍鼻子一酸,小声地哭了出来。
她以为,再也不会有人陪着她……
他的怀抱是暖的,暖得她走神。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帅叔叔,她分明是第一次见,分明该感到害怕。可她却莫名觉着,只要被他抱着,她就一点儿也不怕了。
宁徽妍如此想着,便将他的脖子抱得更紧了些。
萧庭燎感觉到了她的依赖,心里舒坦了几分,他方才还在担心,自己一个陌生人,会不会不讨她的欢喜……
他抱着她走出福宸殿,想着先带她回东宫休息,他再来料理老皇帝的身后事。她小小的身子缩在他的怀里,异常乖巧,倒是省了他不少心。
走着走着,他突地听她瓮瓮地问:“叔叔,你几岁了……”
萧庭燎愣了一下,不知她问这个做什么,只得如实回答道:“二十又三。”
她停顿了一下,似是在计算着什么,恍然道:“啊,那你比父皇小……唔……小好多岁呢!也比母后小好多岁……所以,你不会死,对吗?”
他一怔,轻轻拍了拍她,柔声道:“嗯,我不会死。”
“不过……”她又道,听起来有点失落,“跟我比起来,你好像还是有点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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