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我帮男主渡个劫[快穿]-第4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苏小淮脑中发热,身子亦是一阵阵地发胀。她的手从他的背上滑落下来; 去推他腰腹。柳敬斋有所觉; 稍稍退开了一些; 垂眸望向她。
她对上了他的眸子; 心头一阵颤栗,魂魄不知丢到了哪里去。
从前便觉得他皮相生得好看,却不想他竟能这么好看,挠得她心里直发痒。
你情我愿,苏小淮只觉得很是欢喜,踮脚便想凑上前去。柳敬斋脑子一木,正不知该如何反应,手臂却突然一沉。
苏小淮眼前一片漆黑。
她马上就要亲上去了喂!
待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人似是落在了一个浑白的幻境里。
“妖精啊!你终于醒了!”
苏小淮:“……”
“妖精啊你知不知道你一觉睡了六年可吓死本仙了呢!眼看目标人物的劫数马上就要到了,你要是再不醒本仙就要哭了!”
苏小淮:“……”
司命:“妖精,你睡傻了?”
苏小淮看着司命的小圆脸,一脸复杂。
糟心,太糟心了。
“仙君大人,小妖怎得会在这里?”
“这是你的梦境——哎呀,这事儿说来话长。”司命挠了挠脑袋,皱起眉头为难道,“我本来是想直接到你异界去找你的,只是没想到你睡了六年之后,我打不开你的异界了,所以只能用入梦的方式来找你——啊!别担心,本仙现在只是让你很普通地睡了过去,不会再像之前那样醒不来的。”
苏小淮脑子清醒了些许,仔细想想,便发觉自己有好多事情要向司命问个明白。
她遂道:“大人,小妖为何会六年不醒?可是因为沈子明的药?小妖明明已经催法将药性排去了才是,又为何会如此?”
“不是不是!”司命忙摇头,一笔杆子点到了苏小淮的脑门儿上去,“都是你自己惹得祸呀妖精!”
苏小淮握住了笔杆,不明就里:“……此话怎讲?”
“笨妖精!你不是分了一丝神魂到目标人物身上去了么?你本是以红绳为媒,遂才能维持住你与那分魂的联系,可后来那红绳断了,你分魂游离无所附,遂只得依附在目标人物的神魂上才不至于散去。你余下的魂魄不足以支撑你的神智,所以你就昏睡过去了……幸好目标人物这六年一直待在你身边守着你,你的分魂才有机会慢慢回到你的身上啊!”
苏小淮听罢愣了片刻,暗叹原来如此。
她本是想着用魂魄打探柳敬斋的安危的,却不想竟会弄出这样的事情来。
那她的那些记忆呢?
按理说,纵是她当时万分难过,也不至于将那个小哥哥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才是,可她眼下将自己的记忆全都找回之后,却没有想起自己是不是让谁替她消除过记忆……
再说,为什么她会在这个当口恢复了那个时候的记忆?她……只不过是因为魂魄不足,才昏睡过去了而已啊。
苏小淮百思不得其解,遂张口道:“那记忆呢?”
“记忆?”司命歪了一下脑袋。
苏小淮见她如此反应,蓦地回过神来,敛起了眸子。
对了,她以前的事情,司命该当不知道才是。
“无事——小妖只是想问,”苏小淮想了想,着紧问道,“大人,柳敬斋的劫数如何了?他眼下已经离开了柳家寨,整个人生轨迹都大有不同了,按理来说他应当已经避开了那朝廷派兵招安剿匪之事了才是……”
“不是不是!”司命又摇头,摸出命簿,边看边叹息道,“先前有你的干涉,目标人物的命数确实改变了许多,但最关键的死劫还是没有变化。虽说眼下目标人物已经打到了淼州城来,但再过几个月,他的死劫还是会来。”
苏小淮心头一紧,问道:“大人可否说得仔细一些?”
司命颔首,就着命簿说了一番。只道是朝廷正集聚精兵,欲往南边剿匪。距那命簿所言,大梁命数未绝,而反倒是柳敬斋一路北上稍嫌操之过急,人心不固,他遂才会在数月后的战役中丢掉了性命。
司命细细说罢,遂着急上火道:“妖精呀!你可要快点儿把目标人物带走,可不能把他留在这淼州城里!你快快劝他躲起来,可不能再打仗了呢!”
听罢司命的话,苏小淮却是一顿,她抬眸望向司命,问道:“仙君大人,若是未能渡过此劫,他会如何?”
司命愣了一下,突然大叫道:“不可不可!妖精千万要渡劫成功呀!不然大人就要魂飞魄散了!”
“魂飞魄散?!”苏小淮大惊。从先前司命的反应来看,她早就在猜那人的来历不简单,所以她本是以为,他应该是一位下凡历练什么的神仙,随便渡渡劫就回去了,可她却没有想到,他若是失败了,竟是要面对魂飞魄散的天罚……
“是呀是呀,所以你一定要帮大人才行啊!”司命忙不迭道
苏小淮又急又躁,问道:“他到底是哪位大人?又为何会遭此大刑?”
“啊……”司命惊觉失言,捂住了嘴巴。
见司命犹豫,她遂放软声音劝道:“仙君大人,您不如与小妖直说了吧?他到底是何人?小妖若是知晓了他的重要性,也会倍加努力帮他渡劫不是?”
“啊——妖精你说的真有道理。”
苏小淮:“……”
“目标人物本是天界的一位神君大人,因为忤逆了天道,做了一件错事,所以被贬到大千世界来渡劫受难,只有全都渡劫成功了才能回到天界去。”
“忤逆了天道?他做了什么?”
司命摇头道:“这不能说,天道有禁制。”
苏小淮蹙起眉头。
“所以呀妖精,神君大人是大千世界的支柱,是很重要的人。他受天道惩罚,天界的各位大人们都想方设法帮他积福去祸,就盼望他安然度过劫数啊!”
见苏小淮不回答,司命急道:“妖精啊!你一定要帮他好好渡劫!你放心,渡完劫我立马就送你回去,把万年修为给你,然后你就是你那个异界最厉害的妖精了,谁也动不了你,你要什么有什么——你千万可得帮帮大人啊!”
苏小淮听完这些话,只觉得自己似是被劈头泼了一通冰水,再被丢进了滚烫的炉火中炙烤,浑身上下又刺又痛,又麻又胀。
她……太自私。
什么天诛地灭,什么白头到老……
一切,都只不过是她的自以为是罢了。
她哪里……值得他为她停下。
司命见她沉默下去,面色不善,便是一惊。她捏了捏衣角,期期艾艾地试探道:“妖精,你、你……你不会对大人动情了吧?”
苏小淮一僵。
司命被吓得快要掉出眼泪来:“妖精可不能动情呀!如果你动了私情,有了私心,结果阻碍大人渡劫,那本仙、本仙……虽然对不起你,但是本仙不得不把你的记忆抹去,将你打回原型,然后再去找旁人帮大人渡劫了呀呜呜呜……”
“我不会的。”苏小淮突然出声。
司命哽了一下,红着眼睛望向她。
苏小淮扬起嘴角,轻轻地笑了一下:“我不会动情的,大人您放心。”
“唔嗯。”司命抽噎了一下,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
·
与司命别过,苏小淮从梦中醒来。
一睁眼,她便见自己已经躺在了床榻上。入夜,窗外传来了阵阵虫鸣。屋里点着一盏小灯,昏黄的光透进了薄纱幔,细细碎碎的,看不清明,一如她此时的心境。
想到方才司命说的那些话,她叹了一口气,眸光黯淡下去。
是了,他果然不是一个平凡人。
果然不是一个……她能奢望霸占他的一辈子的人。
司命来得太碰巧,及时将她从头脑发热的状态中拉了出来。
幸好,她还来得及离开。
苏小淮只觉有些口渴,她坐起身来,拾帘一望,她顿住。一时间眸眼又涩又胀,喉咙中似是堵着什么一样,难受得她说不出话来。
他正躺在床边的矮榻上,守着她,和衣而眠。
第132章 第七劫(21)
夜已深透; 不知是过了几更。矮榻上的他; 右臂架在栏杆上; 左手安置于腹,右腿支起; 正静静地睡着,就着绵长均匀的鼻息。
苏小淮挑着床帘的手忘记放下,目光像是黏在了他身上一般; 是怎得也离开不他。
他渡完劫就会离开; 而她也会到自己的世界去。
从此以后; 两个人桥归桥; 路归路。
这样挺好的; 不是么?帮他渡完劫,她便能拿了万年修为,安安心心地去当她的山大王——不; 别说是灵山了; 纵是放眼她的整个世界都未必有她的敌手……
不知怎得,她突然就想起了在那个她当公主的异界里的女鬼常久久。
那个为了男人而豁出性命的女娃娃……
那女娃娃真傻。
可她还想好好活着呢!要不然辛辛苦苦赚来的修为不就浪费了嘛!
她可不是一个为情所困的蠢妖精!
……也不想当一个蠢妖精。
豆大的火光欲灭未灭; 模模糊糊地照着半间屋子。昏黄朦胧的淡光落在他清俊的面庞上,柔和了那冷峻的棱角; 反添了几分恬适。
他穿着一身月白里衣,薄得让人担心他会在夏夜里着凉。那脱下的黑色外袍正搭在一旁的衣架上; 和她的衣物贴在一起; 莫名有了几分说不清的亲昵。
她一怔;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这才惊觉自己竟是换过了寝衣。
要是她不是什么妖精的话,大概只会觉得这衣服许是那些伺候她的姑娘帮她换的,然而寝衣上的气息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他并未假借他人之手。
她的一切,都是他亲力亲为。
苏小淮腾的一下红了耳根。
明明以前,她从未因为这些事情害羞过。
苏小淮蹑手蹑脚地起了身,担心他着凉,遂左顾右盼了一番,终于在一旁找到了毯子。
她拿着薄毯走到他身前,弯腰下去正要替他盖上,他猛地睁开眼睛,伸手攥紧了她的手腕。
“嘶——”她吃痛,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垂眸望他,正张口要嗔他,只见他冷冽戒备的目光突地软化下来,变作了全然的懵懂。无防备、无所知,像一只初生的小兽,在她的面前卸下了所有的铠甲。
他就这么怔怔地望着她,看上去有几分呆傻。
被他这般直勾勾地不加掩饰地望着,她只觉脖间颊边的热度在不断地往上爬。
等了他片刻,却依旧不见他有什么反应,苏小淮弯得腰酸,遂别开眼,不自然地道:“……阿斋?”
柳敬斋僵了一下。
他分不太清楚,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自己的幻想,还是他期望已久的现实。
如果是前者,他不敢答话。
因为他深深记着,那在梦里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时,自己的无能为力。他太难梦到她,等待的时间越长,她的模样便越是模糊,像是一碰就散的薄雾。
如果是后者、如果是后者——
“阿斋?”
苏小淮委实弓着不舒服,索性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轻轻挣了一下手腕,他的手掌没有再用力,却像枷锁一般坚硬,不允许她离开半寸。
对上他那双执着又纯粹的眸眼,她心头一紧,遂不再动,只轻轻笑开道:“对不住,阿斋……我好像睡得太久了些。”
柳敬斋狠狠怔住。透着二人薄薄的衣料,她体肤的温热传到了他的身上,一点点扩散、燃烧,如火燎原。
他嗅到了她身上的香气,他突地想起她下午曾醒过的事情。
原来,这不是梦。
“我、我,”他大醒,却又不知能跟她说些什么,支吾了两句,又见自己的手握在她纤细的手腕上。他一颤,忙松开手,别开了脑袋。他的嗓音哑得醉人,“……对不住。”
苏小淮只觉耳根被撩得发痒,教她恨不得能抬手去揉搓。
柳敬斋目光稍有游移,却又似是在惊怕些什么,下意识将视线定回到了她的身上。
他张口想唤她,但停住了,舌尖像是被什么灼伤了似的。
六年来,他唤过她无数次“伊妹”,却在真正面对她的这一刹那,他什么都叫不出来。
而“嫂子”二字,他却无论如何都不想再唤出口。
在他心里,她早已经是他的人。
他哽了哽,终是道:“……醒了。”
苏小淮心头直跳,又不得不克制,咬唇道:“唔嗯——有点渴了,所以就……”
“我去倒。”柳敬斋连忙起身,下了榻,去给她斟水。他用手碰了碰那茶杯,又皱了眉,与她道,“凉了,我叫人打点热的过来——”
“不用麻烦了。”苏小淮笑道。说着她走到他身边去,直接去取他手里的杯子。
他不松手,断然道:“不行。”话落许是觉得自己语气太过强硬,又软下声音道,“你身子不好,不能喝凉的。”
“嗯……”苏小淮低下头,乖巧应了,抿了抿唇,便见他放了杯子,抬步想去外间叫人,可走了两步,又转身去拿了披衣盖在了她的肩上,这才出去。
苏小淮有些愣,心里又甜又暖,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万分舒坦。
她坐回到矮榻上,静下来,脑子里满是他的事情。
苏小淮想起了他的劫数,她知道他在今岁冬日淼州城的守城战役中是一定会失败的,所以她应当依司命所言,赶紧带他避开这里才是……
可这又谈何容易?
她在乎的,不过是一个他而已。
可他在乎的,定然远远比她在乎的要多。
他开疆扩土、四处征战,为的不就是能救下更多的人么。
她慢慢开始懂他,从他跟洪寅生出寨办事开始——不,还能更早,从她起初在第一个异界认识他开始,她便该懂了,这个把天下人放在灵魂里惦记的神君大人。
柳家寨弟兄的性命,淼州城百姓的性命……他不可能随随便便跟她走,不可能将依附在他羽翼下的人弃之不顾。倘若他当真抛下众人与她离开,那这便不是他了。
他不能走,这与她的愿望冲突。
但她也不能贸然地将他带走。
因为她惦念着的,正是这样的一个他。
柳敬斋回屋的脚步声传了过来,苏小淮下意识抬眸去看他,只见点点灯光下,他望着她的眸眼如敛星辰。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有自己的理想与抱负。
她该很清楚,她只是他生命里的一个过客。
他的所有,并非只是她。
柳敬斋将掺好的温水端到了她的面前,苏小淮笑了笑,接过,饮下。
“烫吗?”他轻声问。
她咬着杯沿摇了摇脑袋,带笑的眸眼看着他。
他心念一动,握了握拳,就差没有将她抱进怀里,用力地吻下。
苏小淮看着眼前的男人,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她突然就问他:“阿斋,你是想要这个天下吗?”
柳敬斋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如果你想要,就去夺吧。”她温柔笑开,“我会陪着你的。”
她会陪着他、守着他,直到她能陪他的最后一刻,为他挡去此生的劫难。
她好像突地很欢喜他。
以这颗不断跳动的心,和自己所有的成全。
第133章 第七劫(22)
自那天她与柳敬斋说了那些话以后; 他便变得愈发忙碌起来; 忙得头不沾枕。将士一召; 地图一铺,油灯一点; 便是一整夜。
饶是如此,苏小淮的一日三餐,他却从未缺席过。
——虽然饭菜不是他做的。
苏小淮对此感到有些许遗憾; 但见他那忙疯了的样子; 她自然不会开口提些什么别的要求。
每天都能见到他; 她就觉得挺开心的了。
苏小淮:“……”
她真是……越来越容易被满足了。
近些日子; 也不知道柳敬斋是出于什么考量; 突地便停住了向北攻城的步伐,转而对现有领城的城内建设多了关注。这对苏小淮来说倒是一件好事,如此柳敬斋便不必因为战事四处奔波; 能常常留在淼州城里——
让她能多看一眼是一眼。
苏小淮醒后; 试图去分担一些城中的事务,然而却发现柳敬斋把手底下的人和事都安排得井井有条的; 根本没有她插手的机会。加之他总是以她“身体不好需要静养”为由回驳她的请求,没两日; 苏小淮便也就不再瞎折腾了,一心寻找起那渡死劫的办法来。
不得不说; 神君果然是神君; 身上的灵气是一点儿也不带掺假的。苏小淮的分魂在他身上依附了一段时间; 可谓是吸足了气力; 她收那分魂就像渔翁收网一样,一下子便捞来了不少的灵力。
有了富足的灵力,她便觉得天道对她的禁锢好像变少了,以前不能施的术法,眼下都能轻松用出来,也能撑得住自己放神识去远处打探。
这对她来说,再有用不过了。
她打探到,朝廷的精兵业已集结完毕,不日便要举兵南下,在淼州州界数城铺开一道战线,其中最主要的兵力会集中在淼州城处,突袭时间便在一个月后,按原有的命数,柳敬斋便会死在这里——只不过这些话,因天道的禁制,她全都不能告诉他。
但或许,他并不太需要她的告知。因为她在用神识探察朝廷军营的时候,不小心在那些副将里头发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那本是寨里的一个兄弟,唤作阿沙,是柳敬斋手底下的得力干将之一。以前的时候,她便常见着那哥俩待在一起,一觉六年过去后,她还在想阿沙是否战死了,眼下一看,原来他是去朝廷那边当内应。
阿沙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混上高位,倒也是真本事。
苏小淮发现,阿沙与柳敬斋二人时不时会互通信件,想来定是为了打仗之事。只不过阿沙到底是一个副将,他知道的那些事情比苏小淮的少,更知道得比她迟,遂眼下柳敬斋也只不过是知道朝廷派了将领何人,将多少多少精兵,不日要往淼州攻来罢了。
苏小淮见此只能叹息。
不论柳敬斋知道了多少,又做了多少,有天道在上,淼州城一战,他必输无疑。
·
是夜浓时,柳敬斋正立在案前,长指间夹着一张字条。纸页的两端向里蜷曲着,上面留着两三行蝇头小字。他的视线下落在那些字上,眸色沉沉的,在烛火恍惚的映照下,微微反射着光亮。
读罢那字条,他抬手伸到了烛火边,将纸条点燃。火舌吻了上去,纸沿焦黑,似是怕极了那火光一般,用力地向上蜷缩起身体。他静静地看着那火蔓上来,而后松了手指。灰烬散了开去。
他捻了捻指尖,有点发热。
朝廷剿匪在即,然而尚有一些事情,他还没来得及把握清楚……
柳敬斋在水盆里洗了洗手,用布擦干,抬头朝窗外一望,皎白的圆月照亮了整个夜。他望着,却是动了心念。
他推门而出,不过几步路,便到了她的屋前。
他站了一下,推门进去外间。夜遂已深,外间的烛火还亮着,守夜的婢女倚在椅子上打着瞌睡。一听有人开门,那婢女一惊,猛地醒来,见是柳敬斋,便忙得站起身来。
她刚要说话,便见柳敬斋抬手止了一下,而后往里间去了。
婢女兀自脸红了一阵,什么也不说了,便往椅子上坐,本是想再睡的,却怎得也入不了梦,只想支棱着耳朵听里头的动静。
柳敬斋走到床榻前,朦胧的烛光映照着暧昧的纱帘,她静静地睡在里面,呼吸浅浅的、缓缓的,不同往日那般沉闷,让他觉得舒心。
因为他知道,下一次天亮的时候,她就会好好地醒过来。
纱帘模糊了她的容貌,他立在外头看了一阵,下意识地伸了手,撩开了纱幔。
一点点温暖的亮光里,她睡颜安好,清浅的长眉平和,细密的长睫尖儿微微蜷起,像蝶翼一般,教人想用指尖一根根地拨弄过去,再落到她温软的脸颊上。
他的目光下移,停在那张微启的唇瓣上,心头一动。
她睡去的六年里,他一直在用流食参汤吊着她的性命。他本以为他留不住她,因为在起初的一年里,她渐渐无法自主地咽下东西,人也变得越来越瘦弱。他无法,遂以口渡食,执拗地将汤水喂进她的嘴里,执拗地从阎王爷手里抢夺她的性命。
喂得多了,他也便惯了,面对熟睡着如死一般安祥的她,他委实也生不出什么旖旎的心思。
但今夜再探,也不知是怎的,他眸中一幽,便觉喉中有些干渴起来。
他坐去了她的床侧,展掌抚上了她的面颊。他的手有点发热,反是她微凉滑腻的双颊惹得他像上瘾了一样,根本停不下动作。
拇指的指腹落在了她的唇侧,就着下沿缓缓描过,嫣红的唇色愈发艳冶。
他的脑子有些混乱,再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欺身吻在了她的唇上。
她的唇极软,唇息里带着的淡淡香气一如勾人的迷香,催人至极。
他一怔,匆忙而起,心跳得像激战时的鼓擂。
他僵着,生怕她醒过来,但停了片刻,见她未醒,又稍稍宽了心。
六年对他来说,确实很久了,久到他连当初自己是怎样与她相处的都忘记了。
可对她而言,六年却不过只是一梦的距离。
当年他第一次情不自禁地吻她的事情,他还记着,如文字凿在碑上那般深刻。可自从她醒来之后,却好像忘了那件事一样绝口不提……
她现在对他依旧很好,很温柔体贴,甚至没有了嫂子的架子。但他却能感觉得到,她在回避他——躲闪的目光、吞吐的语气,有时更将自己闷在屋子里,说乏了不见他。
明明她说过,她会陪着他,让他放心去夺这个天下。
但他其实,本不曾想过夺天下。
读书数载,他深知大梁朝事,虽说朝廷腐朽没落,佞臣当道,但其根深蒂固,并非轻易能取而代之的。
他不似柳大狗、沈子明之辈,对朝廷有着那不共戴天之仇。他只是想护好柳家寨的百姓,护好一个她。
带着弟兄们一路北上,或是因为弟兄们的宏图大志,或是因为朝廷的再三逼迫……他有许许多多的理由,但却只有自己最明白,究其根本,他只是想救她。
而现在,她醒了,说会陪他,却又躲他。
他不明白她的心思到底是什么,可又不敢贸贸然去问她。
他打心底里害怕她的回绝,害怕她的离开,然而他却又无法满足于现在的距离。
——他很贪婪。
对于她,他这辈子都学不会知足。
柳敬斋眸色沉了下去,如光亮无法触及的渊涧。他的手掌落在她的身侧,欺身,一点点俯了下去,敛眸覆上了她的唇瓣。
他要这个天下,要有滔天的权势,要有无人敢犯的威信。
——谁都不能夺走她。
到那个时候,她便就会是他一个人的了吧。
·
待柳敬斋离开屋子之后,一脸平静的苏小淮突然睁眼。她如泄了劲儿一般地松垮了四肢,手心的术法一散,她顿时满面潮红,气喘不止。
她一边急促呼吸,一边咬着下唇,抬手捂上了脸颊。
啊啊啊!这对心脏太不好了啊啊啊!
天知道她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能不被他发现她醒了嘛!
苏小淮浑然没了方才的镇定,她想起他刚刚对她做的那些事情——
“……”
“啊啊啊!”
她一把抱住了被褥,滚过来、滚过去,滚过来、滚过去……
滚得气喘吁吁了,她便“噌”的一下子坐了起来,按了按狂跳的心口,又呼吸了一下,捂了捂发烫的脸颊。
天,他就不怕把她弄醒了嘛……
她抿了一下嘴唇,便觉湿软,脑中绮思一涌,更是热出了一身的躁意。
冷静冷静!
苏小淮下了床,去到架子旁取帕子洗脸。
手指落在了唇上,她一顿,嘴角克制了却又克制不住地扬了起来。
·
次日天明,苏小淮“酒足饭饱”地醒来,趁着精神大好灵气充足的时候,将神识放到了数百里开外朝廷的营帐中去。
她本是想看看朝廷将士们的进程的,却不想一细看,她心头一紧。
只见阿沙竟是被人吊挂了起来,身上全是血淋淋的伤口。
糟糕,被发现了。
第134章 第七劫(23)
柳敬斋派去朝廷那边的内应阿沙被捉了起来; 然而他的密信; 却如期而至。
苏小淮坐在屋里; 一手托着腮,一手把玩着那卷成棒状的小纸条; 正发着愁。这封信,是她施了点小法术,先一步从信使手里截下来的; 尚不及传到柳敬斋的手里。
信里的内容她看过了; 与她那日透过神识看到的一样。阿沙在朝廷将士的逼迫下; 不得已写下了一封报告了错误讯息的信函; 道是朝廷将在数日后集中兵力攻打淼州城主城以东百里的原清诸县。但其实; 朝廷有意将柳家寨的主力军调离,先取淼州城,再等主力军一行回城援救的时候; 在途中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讯息写得半真半假; 原清亦是柳家寨的重要据点之一,那处若是被攻下; 对柳家寨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损失。倘若柳敬斋看到了这封信,他定是会去原清的。
声东击西吗。
苏小淮用指尖推着那小纸条; 在桌面上拨过来,拨过去。
她可以用术法模仿阿沙的字迹; 将朝廷实则要攻打淼州城的消息写到这封信上; 只是……
柳敬斋不能待在淼州城里。
命簿交待的命数; 并没有太细; 这也就是说,当朝廷攻打淼州城的时候,他可能死在城里的任何一个地方,以任何可能的方式——她未必就能确保他的安全。
可若是他带兵离开了淼州城,留在城里的兄弟们便没有了庇护,加之朝廷军本就是抱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想法前来剿匪,那么这城中的百姓……他若是离开了,结果回来看到城破人亡的惨状,定然会于心难安的。
苏小淮权衡了一番,终是下定了决心,将那小纸条原封不动地放回到了柳敬斋的屋中。
于她而言,他的性命最重。
他的淼州城……
苏小淮笑开。
由她来守便是。
·
待柳敬斋看了那封密信之后,果不其然地召集了诸将士,商量着要往原清诸县去的事宜,仔细商榷后便决定了发兵的时日。
临行前一夜,苏小淮的房门被叩响了。她开了门,便见柳敬斋立在门前,屋里熠熠的烛火,柔了他眉眼的轮廓。
目光撞了一下他的眸子,那是极认真的一双眼,苏小淮便觉脸上热了起来。
“阿斋?”她抿了一下唇,移开眼,笑问道,“怎么了?”
见外头有些凉了,她又让路道:“进来吧。”
他颔首,入到屋中去,视线一直随着她走到桌旁、斟水,将她抬手拢发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问道:“你当真不随我去原清?”
苏小淮停顿了一下,将杯子放回了桌上,冲他点头道:“嗯,不去了,”说着,她笑了,笑脸如阳光般明媚,“你去打仗,我去做什么?若是拖累了你,拖累了弟兄们,岂不是不美?”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