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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帮男主渡个劫[快穿]-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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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遂望着他,认真道:“无论明日事成与否,奴家除了爷,再不会有旁人。”
  只见话落,他的眸色刹如泼墨。
  万丈海潮般的欲念铺天盖地,将世间的一切尽数淹没。
  他一抬她的下巴,重吻即落。
  她是他的,她该是他的!
  生生世世,皆该如此。
  她唇上一痒,只觉起落之间,三魂七魄被抽离尽去,浑身上下躁动不已。她抬手怀他劲瘦的腰际,二人紧贴再无间隙。
  气息粘连,银丝勾缠,她只觉阵阵晕眩,仿佛再也找不到自己。
  蓦地身体一空,他打横将她抱起,一路往里屋中去。
  烛火摇曳,满室流光。情至浓时,深浅缠绵,不知消止。
  不觉,天色将明。
  二人黑发尽湿,黏连缱绻。几度浮沉,她倚入他汗湿的颈窝睡去,隐约只觉他许是在轻吻她的额发,浅咬她的耳骨,哑声低喃:“初九,等我。”
  ·
  待苏小淮睁眼时,燕行知早已是不在了。她神色恍惚地爬起身来,只觉身子隐有几分不适,正想着用法术纾解一番,却蓦地清醒过来。
  等一下!
  ……她好像亏了。
  这身子不能用法术,汲取不了这世间的灵气,她过了那么多年倒是习惯了。可她到底是忘了,这身子既然不能汲取灵气,那么阳元自然也是不能。
  那她昨夜这么辛苦,为了能成功采到她家王爷,处心积虑还把迷香给抹上了,可这……她岂不是白采了?
  心情复杂的苏小淮:“……”
  终于采着她家王爷的愉悦感顿时消减了几分。
  只不过,一想到那人精湛的技艺,紧实的身躯,与那撩人至极的喑哑低喘,她面上一热,反倒又觉着……不那么亏了。
  听到屋里有了动静,门外的侍女便端水捧衣而入,动作麻利地伺候起苏小淮洗漱穿衣来。她安然受之,这想必是燕行知吩咐下去的。
  待用了些早饭,便见一随侍来与她道:“初九姑娘,马车已备下了,王爷吩咐了,要送姑娘离京。”
  苏小淮挑眉,未有他话,只跟了过去。
  今夜便是宫宴了,若要入宫,她可要着紧些。见这随侍的样子,应当还是燕行知的人,她免不得有几分担心。只不过转念一想,只道柴钦那人老谋深算,想来是不会在如此大事儿上出茬子,她且听从便是。
  果不其然,上车之后没多久,便觉车子驶入了一个小巷。苏小淮稍稍等了一阵,就见车帘被人掀开了。
  外头站着的,正是柴钦。
  她提裙下车,抬眼见一旁还停着一辆马车。
  柴钦走进前来,问道:“初九,准备得如何?”
  “一切皆好。”她答。
  “如此就好。”柴钦点头,面色凝然。
  苏小淮只笑:“柴爷且安心便是,奴家定不负此命。”
  柴钦稍稍和缓,犹豫片刻,却是问道:“你……可还有话,要对王爷说?”
  她微怔,蓦地笑开,暗哂道:原来,这竟又是别离。
  她想了想,遂道:“还望柴爷与王爷说,奴家定会将这天下,双手奉上。”
  柴钦听罢颔首,只道:“上车吧。”
  苏小淮乖巧应下。落帘前,她余光瞥见有一女子登上了她方才坐的那辆马车。她琢磨了一番,只觉那女子身形倒是颇像阿柳。
  思量间,车轮滚滚,一路朝皇宫而去。
  ·
  是夜,宫中大宴,群臣朝贺。
  燕行知身着紫黑蟒袍,腰玉带金銙,静坐席中。他的兵马早已在宫外部署妥当,一切只待阿柳今夜刺杀成行,夺得兵符,这天下便能被纳入他的怀中。
  这一日,他等得太久了。
  十八年前,他亲眼目睹,他的叔父将他的父母至亲斩于刀下;十八年后,他必要将那人欠下的命债,全都讨回来!
  燕行知敛眸,宽袖之下,拳硬如石。
  今日之行,旁的他再无顾虑。唯有那一人,被他藏进了怀中深处。
  天知道,今晨他是费了多大的心力,才终于舍得放开她,终于狠下心将她舍下。
  那一刻,他深知——
  若是今日事成,余生,他绝不会再放手!
  是时,只见一心腹随侍走近前来,附耳与他道:“王爷,姑娘已经送出京城安置。”
  燕行知垂眸淡问道:“她——可有何异样?”
  “回王爷话,并无。”
  他颔首,怀里一空,不再说话。
  未及,皇帝升殿,歌宴开场。
  酒过三巡,便听侍者传唱,只道是晋王献上的妓艺,皇帝听罢,连声道好。
  燕行知且举樽轻饮,抬目淡然望去。
  却是在目光触及那袅娜的人影一刹那,他蓦地打翻了酒杯。


第46章 第三劫(14)
  乐声启奏; 人影翩跹。当中间的女子一舞长袖、露出脸时; 燕行知只觉得; 他浑身的血液都凝滞了。
  指尖一松,杯子落到了地上; 酒水洒了一身。一旁的随侍见了大惊,匆忙上前为他处理,幸得殿中之人满眼满心都已被那美妙绝伦的歌舞俘获; 几乎没有人察觉到他的失态。
  任由随侍打点着; 燕行知狠狠地盯着殿上的那一人; 双拳紧攥; 止不住全身的抖颤。
  她为何会在这里?
  为何?!
  心脏疯狂地的鼓动敲上了他的耳鼓; 掩去了周遭所有的声音,他紧紧地望着她,望着那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胸口疼得似是要将撕裂开来。
  他; 难以置信。
  燕行知面色极沉,越是看; 便越是觉得如坐针毡。
  初九出现宫中,这意味着什么; 他再清楚不过。
  这意味着她会在这曲终了被送入后宫,意味着她会在旁人的身下浮沉……
  意味着; 她会死。
  无论成败!
  一股心气直冲上脑; 他再也按捺不住; 便要起身; 却不想被人从身后按住了肩膀。
  只听柴钦的声音道:“爷,您这是要作何?”
  燕行知登时明悟,他侧眸剜去,目光如刃,咬牙切齿道:“是你!”
  柴钦面色不改,却是道:“爷,小不忍则乱大谋,莫要叫初九姑娘的心意白费才是。”
  他听罢一震,竟是说不出一字半句,只得愤恨地咬紧了牙关。
  片刻,他闭了闭眼,睁眸紧紧地望着殿中的那一人,寒声道:“速速传令,不可伤她半分。”
  宫闱中早已部署妥当,不论是事成与否,都会有人,取她的性命。毕竟,谋权夺位此等大事,不会容忍任何一枚弃子苟活于世。
  柴钦敛眸,权且应下。
  燕行知眯眸而望,眼前飞一般翻过她各种各样的笑脸,忆起昨夜的缠绵,不禁思绪万千。他拢紧了拳,怒意翻涌。
  初九,为何?
  你为何不走?
  到底为何!
  ·
  自登殿以来,苏小淮没有朝燕行知所在之处,投去一丝半缕的目光。她莫名心虚,也不知道他若是看到她出现在这里,到底会作何想。
  不过,但凭她家王爷的性子,想来他定能沉得住气,不会插手才是。
  一舞罢,只听座上那皇帝拍手大赞,连连夸耀,眯眼问道:“这可是花入楼的初久久?”
  苏小淮扬脸只笑,大方应道:“回陛下,正是奴家。”
  皇帝喜形于色,对一旁的燕行知道:“行知,你这大礼送得好,正合朕的心意,赏!”
  苏小淮偷偷睨了燕行知一眼,只见他面色不善,阴沉的氛围浓重到似能化出来。然皇帝的话,不可不答,他遂起身谢恩。虽是隔得远了些,她还是能从他紧绷的背影里感受到他的怒气。
  赏赐罢,苏小淮随着歌妓们退了下去,到了后殿。
  刚进去不久,就见一太监前来寻她,作了礼,客客气气地道:“姑娘,这边儿请。”
  苏小淮心知,一如燕行知所计划的那般,今夜她被那皇帝召去伺候了。她遂安分地跟了过去,一路上只听那太监细细说了伺候皇帝的那些要事,便安排她去洗漱打扮了。
  待夜深,苏小淮被人扛进了皇帝的寝宫里,将她安置在龙榻上。只见四周明光闪闪,布局与她平日里演练的那般无差。太监只道皇帝再过片刻功夫就到,遂命她便在此处等候。
  苏小淮应下,便见那些人退到了一旁。
  她坐在榻上,目光微移,寻到了那藏刀的隙缝,稍安了心。正此时,便听脑子里有人唤她:“妖精?”
  她抬眸一望,只见那司命冒了出来,浮在床边,歪着脑袋咧嘴笑望她。
  苏小淮暗叹,这司命,总算是靠谱了一回儿。
  这下,苏小淮遂才觉着毫无顾虑起来。她抬头望向司命,眯眼一笑,在心里道:“仙君大人,待会儿就靠您了,若是不帮,小妖就只好……”
  司命一听苏小淮又要拿她开涮,匆忙道:“好啦好啦!本仙帮你就是了!”
  “多谢仙君大人。”
  等了一小会儿,便见那皇帝前拥后簇地入了内殿来。
  见着苏小淮,皇帝眼睛一灿,本已是半醉,如今更是醺然。虽说宫里美人如云,但如花入楼名妓这般动人的野花,皇帝倒是见得甚少,顿时只觉欲望涌上心来。
  苏小淮冲那皇帝挤弄了一下眉眼,笑盈盈道:“陛下让奴家好等,该罚。”
  皇帝何曾听人这般毫无礼法的说话,更是觉着新鲜,待贴身太监为他宽了衣,他当即挥退了众人,嘴里一边道着“美人儿”,一边色迷迷地摸了过去。
  见人过来了,司命便扬笔作法,只见那毛笔尖上银光一闪,落去了皇帝身上。那皇帝一顿,便显得有几分失魂落魄的,面色胀红,倒在床榻上兀自呻|吟了起来。
  “可是这样?”司命眨了眨大眼睛,似是对那皇帝的反应很不理解。
  “敢问仙君大人……您对这人施了什么法?”苏小淮蓦地有几分困窘,只见那皇帝磨蹭着开始扒自己的寝衣。
  “唔,幻境,让他以为自己在做他想做的事儿——哇,他怎得就脱起衣服来了……”
  苏小淮:“……”
  少儿不宜,看了要生针眼的。
  她忙抬手遮了司命的眼睛。
  “啊呜!妖精,本仙看不见了……”
  苏小淮不顾她闹腾,只想着快些完事,遂用另一只手抽出了短刀。她神色一寒,动手前问道:“仙君大人,这人,小妖是杀得还是杀不得?”
  司命扒着她的手,点头道:“他命数已尽,当死。”
  这话一落,苏小淮便利索地动了手。
  只见短刀寒光一闪,赤血飞溅。她动作很是利索,那人连半句呜咽也无,便断了气。苏小淮心里蓦地一松,望着眼前这人,只觉恍若隔世。
  她……好像有很久一段时间,不曾杀生了。
  司命终是将她的手给扒拉了下来,瞧了那皇帝一眼,点头只道:“好妖精,你做得极好,此劫便算是渡了,我这便带你走——”
  “仙君大人。”苏小淮猝然出声,她抬眸望向司命,只道,“可否再等小妖片刻?”


第47章 第三劫(完)
  熬到宴会终了的那一刹; 跪送罢皇帝; 燕行知当即立身而起; 转身阔步疾行,一路朝殿外而去。
  “王爷、王爷。”
  柴钦匆匆小跑着追上前去; 只听燕行知寒声道:“动身,现在。立刻!”
  “爷,行不得!”柴钦连声劝阻; 饶是殿外晚风微凉; 也抚不去满头的汗意; “如今想来还未得手; 初九——”
  恰是走入了接应之所; 燕行知足下一顿,狠厉的目光剜了过去,柴钦噤言; 垂眸不语。
  他眯眸冷声道:“未经本王应允; 擅自换人之事,迟些再与你追究。不要再让本王说第二次; 动手。”
  柴钦停滞片刻,领命而去。
  在此处待命已久的将士走上前; 单膝而跪,双手呈上了宝剑。燕行知垂眸; 抬手握过剑柄; 愈是攥愈是紧; 肤下的青筋尽显。
  偌大的宫殿灯火幽明; 浓重的夜色浑如泼墨。国仇家恨将了,天下大业将成,这一日,他分明期盼了太久,分明幻想过无数次,却终是不曾料到——
  这一刻,他竟是会如此的心急如焚。
  他不知,更不敢想!
  不敢想他从小呵护长大的初九,如今在他人的身下,会遭遇怎样的事……
  昨夜她柔媚的轻吟犹然在耳,曼妙的轮廓闭眼即得。一想到这样的她委身在旁人之下,他的妒意便若蔓草般疯长,他的怒意一如惊涛般翻腾。
  他嫉,他怒。
  怒自己竟会疏忽大意,让她被换进了宫来……
  他蓦地更觉悔恨、惊惧。
  早知如此,他昨夜就不该受她蛊惑,更不该被她撩拨得情难自已,在她身上四处留痕……
  她若是被察觉她非处子,会如何?她若是因身子不适而失手,又会如何?
  诸多忧虑袭上心头,他只觉又气又怕,止不住周身的颤抖。
  她明媚的笑靥浮入脑海,燕行知的眸中如有火烧。
  他的初九,不能有事。
  他不准她出事。
  他不准!
  ·
  攻宫之令既出,晋王麾下将士奋起而克之,所向披靡,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便打通了道路。皇帝亲信大将被燕行知设计堵在了城外,宫内禁卫几近被杀绝,迟迟不闻皇帝之命,城中余下将士一盘散沙,乱成一团。
  事情甫一落定,燕行知步履匆匆直往寝宫而去,行至内殿,众人皆守在门外,不敢入内。他登时心鼓大作,迈步入屋,抬眼一寻,只见那皇帝的遗体躺在龙榻之上,衣衫凌乱,那咽喉处的血液早已凝滞成块,而那淌到榻上的,染红了一大片被褥。
  燕行知顿了一下,环顾一周,却未见初九的身影。
  他愣了一下,唤道:“初九,出来。”
  却是无人应。他回身,问门外的内侍道:“那名妓艺何在?”
  内侍却是低头道:“回王爷,奴才不知。”
  他怔忪片刻,心中明光一起,只觉她许是会像从前那般,从屋子的某个角落里蹦出来,捂住他的眼睛,柔声问道“猜猜是谁”。
  若是她当真能如此活脱,想来定是无碍,那他——
  正想着,便听门外有人走近,他脸色一亮,回眸看了一眼,却见是柴钦。
  燕行知一敛眸,三两步近前,只问道:“初九何在?”
  话落却见柴钦面色有异,颔首未语。燕行知登时心乱如麻,他眯眸道:“带本王去见她。”
  柴钦一让,将他带去了前殿。
  甫一入殿,目光触及那御座边的身影,他瞳眸猛缩,大步上前。
  只见她双眸闭合,安祥地伏在御座一旁,面目柔和。就好似,在他与她相处的多少个日子里,她温顺地伏在他的膝边一样。
  燕行知流经四肢百骸的血液一滞,僵硬地蹲去她的身前,目光漆然,紧紧地盯着她不放。
  “初九。”他蓦地开腔,却是微哑。
  她没有醒来。
  分明,每当他这么唤她的时候,她都该扬脸对他笑的才是。
  他抬手,指尖颤动不止。他想极了碰她,却又怕极了碰她。
  他的手轻轻地落在她早已凉透了的脸颊上,却又似是有一团烈火,顺着他的手臂,烧进了他怀中。火焰如猛兽一般撕扯、啃噬,将他焚烧殆尽。
  可他,却好似不知疼。
  他猛然抬眼,目光如刃。
  望及那安插入内殿的将士,燕行知起身,抬手掐上了那人的脖子,眼眸通红,他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本王不是说过不准碰她么?!”
  那将士无法呼吸,面色铁青,却听一旁的柴钦道:“王爷息怒!初九身上,并无剑伤。”
  燕行知一顿,松了手,神情恍惚。
  柴钦见此,抬手呈上一物,却是再道:“王爷,这是初九……拿在手里的东西。”
  他垂眼看,一震,只见那物正是国玺,复又听柴钦道:“她是吞毒自尽的。”
  燕行知身形微晃,沙哑着嗓子问:“她临去前,可有说些什么?”
  “她说,若是阿柳不必死,还望爷留其一命。此外,她还说……她定会将这天下,双手奉上与您。”
  喉中一堵,他再也说不出一字半句,视界模糊。
  他恍惚想起,那年初见,她吻他嘴角,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道谢谢爷;花入楼中,她跨坐在他的膝头,对他说,奴家想您了;王府深院里,她扑进他的怀里,对他说——
  她说,倘若那人是爷,奴家便是心甘情愿。
  她说,除了爷,奴家谁也不想给,谁也不想要。
  她说,奴家除了爷,再不会有旁人。
  那双眼,纯粹,溢满了光。
  八年,一如既往,还是那年,他第一眼望见时的模样。
  她说——能为爷做事,奴家此生无憾。
  初九的今生,无憾了。
  可他的今生,即便谋得了天下,却也再得不到圆满。
  只因他的余生,不再有她。
  ·
  天祐元年春正月,晋王登基,大赦,改元。
  新君登基以来,知人善任,勤政爱民,不过十年功夫,便使得大昭国泰民安,歌舞升平。只见那上京幽夜,华灯高悬,花街柳陌深处,花入楼繁华依旧,往来宾客络绎不绝。
  是夜,新任花入楼鸨母的上京名妓柳迢迢,正在张罗着今夜花魁登台献技之事。却听一侍女来寻她,道:“柳妈妈,大贵客。”
  闻此言,柳迢迢吓了一大跳,匆忙撂了手中的事务,吩咐道:“好生伺候着!都给我好生伺候着!”
  说着,赶去了那人惯用的雅间。
  叩门罢,只听里头传来那人低沉的声音:“进来。”
  她小心翼翼推门而入,便见那人一袭玄衣,坐在榻边,兀自执子而弈。他落白子时落得极快,却每每在落黑子前都会停上片刻,似是回想着些什么。
  她关了门,在他面前跪下身来,行大礼道:“恭请陛下圣安。”
  那人轻嗯一声,不再言语,平淡无波的目光落在那棋局之上。
  柳迢迢起身,望了那人片刻。只道晋王登基以后,不知为何留了她一条性命,送她回楼,成了这花入楼的妈妈。而他自己,却是好几年不曾登楼。
  倒是近些年,他来得多了些,照例不唤姑娘作陪,只一个人,在这雅间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她顿了顿,谨慎问道:“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那人停了一下,却是缓缓道:“朕,欲阅书稿。”
  遂是零散的一句吩咐,然柳迢迢心中却是有了数。她应下,退了出去,着人去将初九的手稿悉数搬到了雅间去。初九的房间,自初九离开花入楼以来,虽有人时时打扫着,却是再无人住过。
  书稿至,那人未有动作。他不过望着那躺在案上的书卷,却是迟迟没能伸手去碰。
  良久,那人终是拿起了它,轻轻一翻,再无动作。
  柳迢迢等了片刻,只听他低哑着嗓音道:“你退下吧。”
  闻此,她颔首而去,却是在合门之时,瞥见那捧卷在读的人,她蓦地再无言语。
  ·
  是夜,雅间的灯火,彻夜无眠。
  纵使,他欲夸耀谁人的技艺精进,也再不会有人,凑过来问他说,爷会有赏嘛?也再不会有人,没羞没臊地亲他脸颊……
  他知道,他的初九,已经不在了。


第48章 第四劫(1)
  灵体脱离异界; 触目所及尽是金光; 晃得苏小淮睁不开眼来。只觉着被那司命女娃拎着飞了一些功夫; 身子一空,便被攫入了一具躺倒的躯体之中。
  刹那间; 霹雳般的疼痛劈上身来,不及苏小淮反应,便听司命大叫道:“妖精快逃!”
  她浑身一震; 睁眼只见眼前一小姑娘扬斧而起; 狠狠向她劈去。
  苏小淮见状大惊; 拼死一翻身; 堪堪避过那一斧。重斧直直劈到地上; 霎间地面迸裂,土石四射。那小姑娘见她躲开,“啧”了一声; 抡起巨斧; 眼看着又要砍过来。
  苏小淮当即施法止疼,跃身而起; 只见原主手中握着一条长鞭,她不假思索; 挥鞭就是一抽,将那小姑娘的斧柄紧紧团住。
  “这是怎么回事!”她在脑中厉声问; 手里扯着那鞭子; 与那小姑娘较着力。
  司命抱着脑袋大叫道:“啊啊啊!你先逃了再说!”
  眼前的人面目狰狞; 四肢壮实; 倒是与她手里的巨斧甚是般配。苏小淮的手死死地挽着长鞭,早已被勒得没了知觉。只听那小姑娘大喝一声,缓缓收斧,直把苏小淮往她身前拖。
  苏小淮暗惊,不料这姑娘竟有这般大的力道。若拼蛮力,想来她定是赢这小姑娘不得,可若是逃,恐怕她也逃不过。
  如今她身上伤处众多,纵是有灵力撑着不知疼,但原主这被捅得像筛子一样的身体,怕是支持不了太久的。
  是以,苏小淮突地一收鞭,那小姑娘一时不防,向后一倒,跌在了地上。苏小淮后跃数步,拉开了距离。趁那人起身的间隙,苏小淮挥鞭落去。
  只见长鞭在她的手里,登时化作一条灵巧的巨蟒,向那小姑娘直直射去。小姑娘匆忙舞斧欲挡,却不及那长鞭速度。她被狠狠地抽了一记,当下便倒地晕了过去,巨斧沉沉地坠到了地上,扑起一片尘土。
  见那人终于倒了,苏小淮手脚一软,也跌坐了下去,心鼓咚咚作响,持鞭的手震颤不已。
  苏小淮大喘一气,匆忙给自己拍起治愈术来。运气缓了一缓,想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她顿觉气上心头,咬牙切齿道:“仙君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穿过来就这么刺激,也不怕给她闹出狐命来。
  “诶嘿……”司命挠了挠脑袋,咧嘴笑道,“我本以为原主要受下那一斧之后才断气的,没想到她死得快了一点点,所以就……”
  苏小淮:“……”
  如果原主当真受下了那一斧,这身体大概是不能用了吧……
  苏小淮叹了一口气,抬眼一望,只见此处是一片荒地,烈风一卷,沙土四溢。眼睛一涩,她下意识地眯了眼睛,再看去,只见四周或是连绵的山峦,又或是茂密的幽林,却除了那持斧的姑娘,倒是连个人影也不见的。
  这教她有几分无措,遂翻看起原主的记忆来。只道原主名唤夙长欢,业已十五,善鞭,乃江湖大派天元教的少教主——之一。要说这天元教,可谓是臭名昭著,若照世人的话来说,那么这教派中人各个皆是罪大恶极、血债累累。
  是以,世人遂称之为——魔教。
  不想自己竟是成为了魔教的少主,苏小淮倒觉有几分趣味,也不知她能不能打着歪魔邪道的名号,将那人强采了去。
  不过这想想归想想,弄明白自己身在何处,又为何与人厮杀才是最紧要的。
  细读之下,苏小淮遂知,原来这天元教每过三年便会举行一次血礼。
  所谓血礼,便是将教中一百个年过十五的少男少女,带到这不知坐落在何处的异域里厮杀,为期十五日。历血礼之人,只得穿最朴素的布衣,带一把最趁手的武器,并在脖子上佩了一个特制的颈圈,而别的物什,如食物、水之类的东西只得靠自己在这异域中寻找。
  苏小淮摸了摸脖子上的颈圈,只觉微凉。这颈圈只有两个法子能摘下来,一个是用钥匙,只不过要是在教中长老的手里,而另一个法子则非常简单粗暴,那就是把头砍下来。
  他们这些参与血礼的人,目标便是在这异域中凭本事搜集颈圈,十五日后,所得颈圈最多且必须多于十个的五人才能活下来,为教中众人所认可。但就以往的记载来看,一般能活到最后的,至多不过一二人而已。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杀戮。
  而身为魔教少教主之一的夙长欢,是被那教主扔到这里来历练的,说若是她能活着回去,便许她与另外一个少教主一争教主之位的权利。然夙长欢生性噬血好斗,想干一番“大事业”,不但想要活着回去,还想这把人都杀干净了再回去,只为了让教主高看她几眼……不过,从眼前这情形来看,这丫头的如意算盘算是打翻了。
  苏小淮连连摇头,可惜道:不作不死,何必呢?躲起来过十五天,又轻松又安全,多好?
  叹息完这小妮子的行径,苏小淮放了神识四处一探,心知此处再无旁人,她遂放了心,向司命问道:“仙君大人,不知此界要渡劫的是何人?又是何劫数?”
  正在一旁堆石头的司命闻言,手下一抖,那叠石头“啪嗒啪嗒”地落到了地面。
  苏小淮:“……”
  “……嘻嘻嘻嘻。”司命讪讪一笑,忙拍干净手里的灰,从屁股后边摸出了命簿来,翻了几翻,朗声念了起来。
  只道那渡劫之人名唤聂予衡,今年十六,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聂侠客,与天下第一美人聂夫人之子,而其伯父更是现今江湖上武林盟主。
  既是有着这般殷实的家底,这聂予衡想来本该成为一名风度翩翩的正派侠士才是。却不想世事难料,他十岁之时,不幸遭魔教之人弑父夺母,无家可归。
  年幼的聂予衡一心只想寻回娘亲,为爹爹报仇,遂一路寻去了天元教,成了教中的一名入门弟子,而如今恰好正在这血礼之上。
  照原定的命数,这聂予衡为了寻回娘亲,咬牙挺过了所有的历练,成了天元教的左护法,却碰巧得知其娘亲饱受凌|辱而死,又念及其父惨死于魔教之人的刀下,他遂在盛怒之中动了杀心,带人血洗了天元教。
  却不想,屠教一事使其心智大乱,嗜杀成瘾,在江湖上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最终被其伯父一剑了结了性命。
  “咿呀,真可怜……”司命念罢,咂嘴叹息了一句,再道,“所以呀,妖精,你要做的便是助目标人物寻母,莫让他失了心智。”
  苏小淮挑眉,问道:“仙君大人这么说,他的娘亲还活着?”
  司命一哽,蓦地望天挠头道:“啊哈哈哈哈,这本仙就不知道了,天机不可泄露,哈哈哈哈……”
  苏小淮但笑不语。
  很好,看来确实是还活着了。
  “此外,此界情况特殊,若有必要,取人性命倒是可以的。不过妖精你要记着,可不能用灵力杀人,此界之内没有术法,若是你用灵力犯了界,天道可是不饶的,可明白了?”
  苏小淮听罢点头,上个世界她倒是学了不少武艺,而这原主的内功在同龄人里也算得上深厚,是以,她想来是无碍的。
  “嗯嗯,甚好甚好!这那就这样啦妖精,本仙先走一步,上头还赶着叫本仙开会呢!”
  “等——”
  不待苏小淮说完,就见那小小的身影一闪,瞬间消失在了空中。
  苏小淮:“……”
  您……就不能留个联系方式吗?
  她大叹了一口气,看来,还是得靠她自己了。
  苏小淮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用了灵力治愈之后,这身子便无了大碍。只不过她身上的灵力有限,加之这异界只是一个平凡的异界,与那修仙界不同,灵气甚少,她倒是极难靠自身汲取的,所以这灵力若无必要,还是不要乱用为好。
  拿起了长鞭,她向那晕过去的姑娘走去,只见她腰间挂着七八个颈圈,苏小淮咂舌,只道这当真是个厉害角色。
  她想了想,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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