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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穹笑-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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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品兄妹和李笑天三人自然不想在此耽搁,虽然此刻申时中段未到,但“齐安钱庄”在东大街中部,本来平时骑马沿洛阳城的南大街北上或东行,都可以在一刻钟内赶到“齐安钱庄”,但此时是洛阳花会举行的前夕,宽大的街面上到处都是行人。
其实,洛阳城能为“九朝故都”,其在规模与结构上绝对是有着与昔日皇都相称的地方。
洛阳城有东西南北中五部分,以四条大街相互隔开而称东城、西城、南城、北城及中城。
中城是昔日宫城,现为衙署所在地,是洛阳府的行政中心。
东城是市场买卖之地,西城是苑囿清幽之所,南城是学府文人读书之地,北城是百姓城居之所。
洛阳城经过历代皇朝的更迭,虽然其规模和结构不断发生变化,但它所表现出来繁荣至今朝还是令天下名流富贾竞相至此。
洛阳城内有通商、达货、调音、乐律、退酤、治觞、孝慈、奉终、准财、金肆等十数里,而这些又基本在东城。
因此,洛阳东城可以说是洛阳城的最繁荣最热闹之处。
对于不同的人来说,它是销金窟、寻欢处、淘金场所。
茶楼酒肆、青楼赌馆、钱庄、当铺、镖局、车马行等等,这些共同构成了洛阳东城。
另外,天下五大名酒楼之一的“圣仙楼”和闻名洛阳乃至天下的洛阳第一青楼“怡香楼”,都坐落于洛阳东城之内。
这两处所在和洛阳城西的“萃英园”,被世人称为“洛阳三绝”。
本次洛阳花会就是以北大街和东大街为主要花木展区,而“花女大会”的会址中心就设在处在东大街北段的“怡香楼”附近。
此时,向北和向东的大道上,车马行人川流不息、络绎不绝。
如此多的人,李笑天三人若要骑马在大街上奔行,必将其慢无比。
不过,所幸南宫品对洛阳城可谓了若指掌。
他带着李笑天和南宫心菲,不走大道,而是骑马直向东北的一条小巷中行去。
洛阳城除了东西南北和连通四个城门的六条主道外,小巷小道数量繁多。
但是,那些小道小巷多相互交叉,状若织网。
对洛阳的巷道不熟悉的人,走进巷道,就如走进迷宫,可说既费时又费力,因此,对洛阳城不熟悉的人,进入洛阳城,多走大道或弯折相对教少的街道。
此刻,李笑天和南宫品三人就骑马行在一条约六尺宽的小巷里。
这条小巷里的行人比大街上大道自然是少了很多。
在南宫品一骑带路下,穿街过巷,他们三人行了近二刻钟,才来到一条宽有五丈有余的青石大道上。
这条宽阔的大道上,车马行人更是多如牛毛。
这条大道就是洛阳的东街。
东街的东旁一排楼房矗立,每座楼房前都有一块宽大的匾额,有的楼房门前还悬挂着一块或长或方的幡旗。
此时,天色还未到酉时,但一些楼上已挂起数盏宫灯。
看这些楼房,两层或三层不等,但每座楼房前,都不时有车马停下,也有行脚客旅不断进入楼中。
而那些车马一停下,车上或马上的人下来后,径直进入楼中,而那些车马随后立即被楼内出来的店伙带入楼后。
再听楼内传出一阵阵欢声笑语,已很明显,这些楼房多是茶房、酒楼和客栈之类。
东大街上如此人流攒动、热闹非凡的景象,显然是由于明天就是洛阳花会召开的缘故。
实际上,为了明天能及时将官家或百姓家中的各种名花贵树摆到花会的展区上,洛阳花会举行前一天,即今天,就要在东街和北街的两旁放好早已做好的木架。
现在,东大街的两旁,就已有不少木架被放置好。
看那些木架,每个木架呈梯状上下有四五层,每层长约六尺,估计每个木架足可放置二三十盆花木。
如果每一家拥有一个木架,那以洛阳养花种树之人的数量来算,每届洛阳花会上展出的花木品种,绝对在万株以上。
第二卷 边缘江湖 第08章 齐安钱庄
这时,李笑天和南宫品兄妹三人只得拉住马缰,随着行人慢慢挪行。
不过,他们可不是信马由缰,“齐安钱庄”离刚才他们出来的小巷口已是不远,最多不过北行半里就可赶到。
果然,虽然他们在东大街上行得很慢,也不过半刻工夫,他们来到一座两层楼房前面。
这座楼房,虽然只有两层,但其整个轮廓给人的感觉却是不下于一些人家居住的三层楼房。
此时,已近酉时,两盏浅红外罩的大纱灯已高悬在楼房的两侧。
在两盏纱灯间,有一块长约二尺,宽有八寸的匾额。
额上书有四个墨赤楷字:
齐安钱庄。
在灯光的映照下,连这座楼房所用木料的纹理都显得清晰可见,虽然其略带黝黯的色泽,让人知道它自建成至今已有不少时日,但它每条栏柱和横梁都比一般的楼房更为宽大粗长,又给人以厚重壮观的印象。
这种印象足以使富商巨贾豪门大户放心地将其钱财存入钱庄,而急需资金的人,也会将这种让人安心的钱庄列为借贷的首选对象。
“喂!
李大哥,你看我们家的钱庄还行吧。
它不仅是洛阳三大钱庄之一,而且在三大钱庄中,论起资历来,它可是时间最长和财力最强的。
不是我们南宫世家自夸,说起……”
南宫心菲还待向李笑天拿“齐安钱庄”的光辉历史夸耀一番,就在这时,“齐安钱庄”里传出了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昨天下午,属下已接得家主传书,说少主和大小姐今天酉时将到,今见少主和大小姐果然此时至此,请恕属下迎接来迟之罪。”
随着话声的传来,三道人影已快步行向南宫品兄妹和李笑天三人。
当李笑天三人下得马来,那三人已到了他们跟前。
还没等李笑天细细打量眼前三人,只见当中的那位年过六旬的老者,向身旁的两人低声说了几句后,那两人忙向那老者点了下头,就过来接过李笑天和南宫品兄妹三人的马缰。
显然,这两人是“齐安钱庄”的伙计一类。
等那两位伙计将三匹马牵走后,眼前的六旬老者才又向南宫品兄妹,躬身一礼道:
“属下郭福,见过少主和大小姐。”
看到郭福向他们施礼,南宫品兄妹忙上前一步,由南宫品将郭福上身扶起,道:
“郭老,请不要多礼,你是‘齐安钱庄’的掌柜,也是我们南宫世家的重要一员,以后请不要再这样折煞小侄了。”
虽然像南宫世家这样的大家族,一向驭下极严,对身份礼节极为重视,但南宫品对郭福之言,也不为过。
这郭福现年六十有五,自三十岁起,就与南宫靖一起闯荡天下,为南宫世家立下了汗马功劳,他自己也在江湖上闯下了赫赫名声。
二十多年前,在江湖上提起“郭一刀”,可说无人不晓。
而他之所以被称为“郭一刀”,是因为在他与别人的对搏中,与对方的胜负往往就在他使出那一招“飞龙横天”之间。
这一招下去,不是对方落败,就是他自己败下阵去。
据江湖传闻,在郭福的无数次江湖对决比试中,能胜过他那一招“飞龙横天”的,不会超过五人。
由此可见,他能取得如此名声,确非幸致。
不过,虽然“郭一刀”在江湖上留下偌大名声,可是就在他名声如日中天,几至颠峰时,他却突然像在江湖上消失一样,一下子在武林人的眼中失去了他的身影。
后来即使有人向南宫世家打听此事,得到的回应,也只是南宫世家的人闭口不言,摇头表示不知。
这样,五年时间,江湖人打听“郭一刀”的消息未果,以后也就很少有人提及此事。
而“郭一刀”的名声在江湖上逐渐淡去,至今,江湖上已几乎没人再提起“郭一刀”。
如今,“郭一刀”竟出现在南宫世家的“齐安钱庄”,还是这个钱庄的掌柜,且在此主持“齐安钱庄”已有二十多年,这要是被江湖人知道的话,准会大吃一惊,不敢置信。
不过,“郭一刀”能在此持掌“齐安钱庄”多年,未被江湖人注意,自有其缘故。
一个原因,就是“郭一刀”郭福的名号,在江湖上的确很响亮,但真正知道他的名字的人却不多。
而他当时的名字也不叫郭福,而是郭天成。
江湖上所知道的也只是“郭一刀”郭天成,自三十岁起出道于南宫世家。
而他给人的印象也仅是,他在江湖上走南闯北十余年,博得响亮的名声后,却突然消失,此后,就再也没人见其踪迹。
第二个原因,是有人猜测“郭一刀”郭天成触犯了南宫世家的家规禁忌,被关押起来。
这个猜测也不无道理。
对于大世家来说,执掌世家大权的人,对触犯家规之人,给予何种处罚,自是人家世家内部的事,外人自然不好干涉。
还有一个原因,江湖传闻,当时名声鼎盛的“郭一刀”郭天成,不知怎么闯入了“邪尊”莫霸天的潜修之地,而被“邪尊”毙于掌下。
其实,当年“郭一刀”郭天成为何突然消失于江湖,又如何甘心易名为郭福持掌“齐安钱庄”二十余年,这或许只有南宫世家中极少数的重要人物得知原因。
而郭天成身上还有一个更大的隐秘与他突然从武林中消失有关,在整个江湖上知道他身上隐秘的人可能只有两人,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就是南宫靖。
至于那个隐秘究竟是什么,后文自有交代。
这时,在郭天成,即现在易名为郭福的“齐安钱庄”掌柜的前面引路下,李笑天和南宫品兄妹三人紧跟着郭福,已穿过“齐安钱庄”的前厅,向后院走去。
这“齐安钱庄”虽然经营不可计数的钱财,但它从里到外,都无一丝奢华的味道。
前面的楼层和大厅,以及这后院的房舍布局,都显得古朴典雅非常。
这时,李笑天、南宫品兄妹以及郭福四人来到了一座有三间房舍大小的厅阁前面。
这座高度虽然接近两层楼,但它却只有一层。
其上面的匾额写着:
食阁。
见到这两个字,即使没有读过多少书的人,也知道这是个饮食所在。
不过,此时正是晚饭时间,里面却静无人声,确也透着奇怪。
李笑天和南宫品兄妹三人,虽然对正值晚饭时间时,而“齐安钱庄”的食阁却毫无饮食之象而略有惊奇,但他们也没时间太作他想,因为他们此时已经进入了食阁。
当他们一进入食阁,举目一看,入目处是一桌酒席和六个人。
眼前的酒席已上了一半,那六人,四个围桌而坐,二人站在旁边。
明眼人一看那站着的两个少女的打扮,即知她们是一旁侍奉的丫环。
再看那围桌而坐的四人,两人坐在桌北两侧,另两人坐在桌南两侧。
从坐位上很容易看出他们的身份不同。
坐在桌北的是一个中年妇人和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他们中间隔着一个空位,这个空位处在正北端。
对于这桌北的二人,只要有人看到那妇人一眼,敢说那人一定会把那妇人留给他的印象,深刻在脑中,十年八年甚至一辈子也不会忘掉。
那中年妇人,看其相貌,不过三十五六,身材匀称惊人。
身着绣丝锦裙,乌黑的秀发间插着一支凤形金钗,脸不施粉。
虽见南宫品兄妹到来,她的神色依然不变,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既让人想亲近,又让人感到神秘,而却步不前。
另外,她那雾般睫毛下,不时闪烁的眼神,又让人心生莫名的感觉。
总觉得,内心深处的秘密会被她视之下,一览无余,无所遁形。
总之,此时这个妇人,在李笑天的眼中,是个又成熟又精明的女人。
至于那个坐在一侧的少年,虽然已有十五六岁,但看他的神情,显然仍未脱孩子之气。
而那对桌上饭菜左瞧右瞧,一副馋涎欲滴的神态,更显其孩性之状。
坐在桌南的也是一男一女,男的约二十二三岁,身着一袭商服。
看他额头宽广,丰润异常,可知其在生意上定是年少有为。
而他身旁的女人,年约五十左右,已是半百妇人,衣着素净,神情恬静。
此时,坐在酒桌边的四人都已看到南宫品兄妹、李笑天和郭福进来。
那年约三十五六的妇人只是略微起身,就坐了下去,而那十五六岁的少年,却站起身来,满面喜色地向南宫品兄妹大叫道:
“大哥大姐,你们怎么这时才来,我都等的饿肚子啦!”
至于那五旬妇人和商服青年则是立刻起身,躬身向南宫品兄妹行礼,并齐声道:
“老身(守业),见过少主!”
“不用多礼,郭老你也请入座吧!”
南宫品向那五旬妇人和商服青年摆手,示意他们坐下,接着又示意郭福入座。
“品儿,这位公子是什么人啊?
还不给二婶介绍一下。”
南宫品见那中年妇人指向李笑天,当下说道:
“二婶,这位是李笑天李兄弟,是我在杭州结识的好友。
现下爹爹已经应允他在我们南宫世家陪我和小妹读书一段时日。”
说到这儿,南宫品将李笑天向前推了一下,又道:
“笑天,这就是日前我向你提起的二婶,那个是二叔的小宝贝。
你叫他南宫勇就是了。”
“什么小宝贝,人家还小吗?
大哥又欺负人啦!”
那十五六岁的少年南宫勇,听南宫品在李笑天面前说他是南宫维正的“小宝贝”,忙嘟着嘴嚷道。
“好,好!
你不是小孩啦,行吧?
可是你真像你大哥一样成为二叔的左膀右臂了吗?
大姐我怎么没看到?”
南宫勇听南宫心菲也有心嘴上欺负他,顿时气得小脸透红。
“别再闹了,这里还有郭老一家呢。
饭菜都快齐,李公子你和品儿都入席吧。”
这时,李笑天已知这看上去三十五六的魅力惊人的妇人,正是南宫维正的夫人孔氏。
日前,南宫品兄妹已将南宫世家的基本人员组成,简略地向李笑天陈述一番。
“笑天谢过二夫人,也谢过郭老你们。
笑天既已应允暂住南宫世家,就已算是南宫个世家的人。
因此,笑天也不想再施矫作,就敬陪末座吧!”
说完,李笑天就要入席,突然,他又停了下来,向着郭福说道:
“请问郭老,这两位是……”
郭福看到李笑天指向那五旬妇人和商服青年,忙笑声说道:
“看看,老夫怎么这么糊涂。
李公子初到南宫世家,自然不识老夫家小啦。”
说着,他又抬手指着那五旬妇人和她身边的青年,接着说道:
“这是内子崔氏和犬子郭守业。
看公子定是饱读诗书之人,少主和大小姐能得公子陪读,想来艺业会更上层楼。”
“郭老夸奖了,笑天只是自小喜欢读书,如今只不过多些书而已。
现在能与贵少主结识,并能承蒙你们南宫世家看得起,为笑天提供一栖身之所,笑天已是感激不尽。
能陪南宫兄读书,笑天自是倾心为之。”
李笑天的这一番话说完,崔氏和郭福一家已对李笑天的言行谈吐有了一番认识。
李笑天给他们的印象是谈吐文雅,彬彬有礼,谦诚有度。
此外还有,就是李笑天已是江湖落魄一书生,能有一栖之地,愿已足已。
等李笑天说完那番话之后,其余人也都各就各位。
南宫品坐在酒席正北的那处空位上。
这里按身份,虽然孔氏是南宫世家的第二号人物南宫维正之妻,又是是南宫品的长辈,但在外,南宫品是南宫世家的少主,其身份仍在她之上。
何况,在南宫世家,女子多不干涉家族中的重大事务。
虽然像孔氏和南宫品之母这样的处在夫人地位的人,在南宫世家所受到的尊敬不下于家主和其他男性重要成员,但在家族传统上,她们多属于辅佐夫君的地位,即使她们中有人才智高绝,也多是私下通过其丈夫的言行表达出来。
至于南宫心菲,她与南宫品又不同。
她虽是南宫世家的大小姐,但她将来毕竟要嫁人,因此她没有家主的继承权。
也因此,她的身份与南宫品在实质上相差不少。
在酒桌上,她坐在崔氏的下一位。
而郭福,则坐在孔氏和南宫勇的上一位,与南宫心菲对面。
按他的身份,坐在这个位子上,也算是适得其位。
虽然他为南宫世家操劳了三十多年,为南宫世家作出无以估量的贡献,但自从他从江湖上突然失踪,而又易名为郭福后,在南宫世家除了几人外,已没有多少人知道“齐安钱庄”的掌柜就是昔日江湖上声名赫赫的“郭一刀”郭怀德。
虽然现在,郭福作为“齐安钱庄”的掌柜,这一身份在南宫世家和洛阳各界都得到重视和尊重,但与南宫世家的南宫一姓的重要成员相比,他的身份自然要略为逊色。
因此,在这个场合,虽然他贵为“齐安钱庄”的掌柜,又是他备置酒席招待孔氏母子和南宫兄妹等人,但他的身份可不够坐上主位。
八人在侍女的服侍下,菜来酒往,吃喝近半个时辰。
这时,天色已然微暗,院内四处都已挑上了宫灯。
吃喝的八人现在已经酒足饭饱,在使女将剩下的酒菜退去后,李笑天等人被郭福引到了食阁西侧的一间客厅内。
第二卷 边缘江湖 第09章 有心厅谈(上)
此时,客厅内仍是刚才进食的八人,外加两个丫环。
不过,在客厅的丫环却换成了另外两个,这也许就大户人家的丫环,分工不同,各司其责吧。
“品儿,家中除了你和菲儿以外,还有谁要来吗?”
孔氏一双明眸扫了南宫品一下后,问道。
“二婶,三叔和小义可能要来。
昨天,小义缠着我,要我带他来,我没同意。
我估计,以他的难缠劲,定能把三叔缠来!”
孔氏听后,“哦”了一下,眉毛一动,又问道:
“我和你二叔离家这几日,家中没有发生什么事吧?”
这话问完,她的目光就一眨不眨地盯着南宫品。
在一向精明异常的二婶孔氏的灼灼目光之下,南宫品略显拘蹙。
他本想把从杭州到洛阳一路上发生的事,向崔氏说一遍。
不过,他突然想到,魔教两位高手现身洛阳的事,还是不对崔氏提起为好。
他身为南宫世家的少主,知道这件事在南宫世家影响甚大。
如果这时向孔氏提起,说不定会对日后南宫端平处理此事添上不尽麻烦。
于是,南宫品心思电转间,想到了说辞。
“二婶,小侄前日才回到家中,据爹爹告之,近来家中事务一切正常,一如往昔。
还请二婶放心!”
孔氏见南宫品如此一说,而她又未从南宫品的来年上看出什么异样,当下琼首微点,道:
“唉!
你二叔这个外务主事可够忙的,这几天和你智弟,两个人都还未回来‘齐安钱庄’一次。
现在他们恐怕还在和刘知府等人忙着明天的洛阳花会事宜。”
说到这儿,她话声一顿后,又声音略低地道:
“听说,这次洛阳花会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
我还听说,那两届花魁张雨芝,很可能再次夺魁年。
还有她……”
说到此处,突然停住。
就见孔氏的目光像含有不为人知的意思似的,紧盯了南宫品几眼。
而南宫品,在孔氏的紧盯几下后,浑身莫名一颤,然后两颊发热,不禁低下了头。
其余人,已瞧到南宫品的反应,也都不禁心疑不已。
看南宫品的表现,好像他与那闻名朝野的洛阳花女大会两届花魁张雨芝有什么关系似的。
看到南宫品如此表现,李笑天当下低声“嘿”了一下,说道:
“二夫人,晚辈上次路过洛阳时,并未看到那名播天下的张雨芝,听说在琴技和歌艺两项上,她都有着超凡脱俗的能耐,不知可是事实?”
孔氏听李笑天向她询问此事,心里只当李笑天也对艳名与琴歌均遐迩闻名的洛阳“怡香楼”第一红牌张雨芝有爱慕之心,于是,她向李笑天笑了一下,说道:
“哦!
原来李公子早已注意上了那位张仙子!”
说着,她嘿嘿笑了两下,又道:
“那位张仙子可已是洛阳花会上‘花女大会’所产生的两届花魁。
看情形,这次‘花女大会’的花魁,又非她莫属了。
如果她连夺三届花魁,她将是洛阳花会史上最有名的一位花女了。
她虽然出身青楼,可她小小年纪,就已有一身艺业,况且能出淤泥而不染,卖艺而不卖身,凭其无双才貌,竟能对朝野产生偌大影响,连我也对她有些羡慕了……”
说到这儿,她话声一转,接着说道:
“洛阳花会之花女大会,历经五六百年,当中虽有多次中断,但每次举行,无不给世人的眼中添上十位才貌俱佳的女子的身影。
公孙淑芳、申无双、陆惠惠、车彩蝶、吕婷儿、程欢儿、潘凤、李师师、张雨芝……
这些奇女子哪一个不让当时的世人,臣服在她们的石榴裙下!
你们没看到那些达官显贵、年少公子在张雨芝面前的样子,一个个低声下气,千般讨好,简直丢了……
“
孔氏越说声音越大,而在场的其他人听到孔氏越来越激昂,竟然越来越仿佛不是从她的口中说出一样,因为,下面的话简直就是一个骑在男人头上的女人,在向男人摆出高人一等的姿态。
她将踩在脚下的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而她则是一副女君主之相。
当崔氏说了足有一盏茶时光,也许她觉得一个人说得口舌有点干燥了,也许将早已淤积在心里不知多久的话说得差不多了,此时,她才停下了话声。
不过,当她刚端起身旁茶几上的一杯茶,准备喝一口,润润喉咙时,她的目光一扫之后,心下顿时一惊。
原来,当她看到在场的其他人都是一副惊愕莫名的表情后,心里顿时明白,她刚才已经露了相。
虽然她平时将决不做臣服于男人的女人的念头,深埋在内心的角落,但刚才她说出的历代花魁,所取得的成就太以惊人,让她这位从未轻动声色之人,也不禁说到她们时,越说越激动,而不自觉得表露站在她们女人的立场,而对男人颐指气使、骄横恣肆的情绪。
她为自己刚才的失态而惊讶。
试想,一个外表上有着既让人亲近,又让人敬畏的双重魅力的女人,竟会说出一反常态,大放骇人之言,怎不令人惊诧。
不过,孔氏到底是非同常人。
当她开始发觉众人的惊愕表现后,她的心里确实有一阵的紧张与尴尬,然而,心思灵巧万端的她,对于这种自我趁处窘境的处置,可不是为难之事。
“品儿,李公子,你们别发愣了。
刚才的话算二婶失言了。
嘿嘿!
谁叫那些人竟为了女人而丧失自尊,有些人在人前是个不可一世的样子,可是到了那些奇女子面前,却又是另一副样子。
唉!
刚才的一番话,二婶实有对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勉励之意啊。
作为长辈,我可不愿看到你们也像那些人一样,整天醉心于花天酒地,不务正事。”
哦!
原来,刚才她那一番女王睥睨天下,无视天下男人之言,竟然有警戒南宫品和李笑天之意!
“对!
二夫人说的很对!
眼下乾坤已呈现混乱之态,而很多儒生名流、仕宦显贵,不是醉心风花雪月,就是在朝野争权夺势,枉乱朝纲。
百姓们根本看不到一个朗朗乾坤、升平世道。
而我们男人,确实也不争气,青楼、赌馆等处不知消耗了他们多少精力!
我看再这样下去……”
说道这儿,话声突停,随即不知为何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失落、苦闷之状,虽然郭福的脸上肌肉收缩之状很是明显,不过这时却没人注意。
他刚才的话,听在其他人的耳里,显然觉得他赞同孔氏之言。
其他人虽然都感觉到郭福的话言犹未尽,突然停下,有些突兀,但他们也未作他想,静等着他说完要说的话。
这样,片刻之后,郭福的脸上已无刚才的异状。
接着,他向南宫品兄妹和李笑天三人分别看了一眼,又道:
“不是我郭福危言耸听,目下,我朝四面都有外族虎视眈眈。
胡人、西夏、西域,甚至东边远岛之人,这些外族对中原的觊觎自不用多言,但是,就连苗疆、西部边陲等我朝疆域内部,也都有着动荡即起之势。
多少次流民其事,多少次蛮族自做土皇,多少次异族骚扰入侵,当这些起事与边境冲突被平定后,留给百姓的无不是千创百孔、流利失所的局面。
我朝百年来积贫积弱,到如今,也该是大厦将倾之时了……
“
说到这里,郭福猛然“啊”了一声,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
想来,他后悔自己刚才所说的话,但是,话既出口,再想收回,已不可能。
不过,在场的都不是在朝为官之人,对郭福的话,也只是略感惊讶而已。
何况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郭老所言极是!
不过,我朝虽然颓势尽现,但只要玩物丧志、醉生梦死之辈,能够改弦易辙,年轻一代能够自强不息,相信御敌安内,以复承平河山,还是很有可能!”
闻听李笑天所言,孔氏嘴角泛上了一抹讥笑,而眼角也有一道冷芒一闪而过。
只听她说道:
“李公子说的也有理,希望你们年轻人将来能够一洗现在的风气,给我朝一个清平世道。
不过,据闻北面胡人兵强马壮,一人足可以一当十,而西夏虽然已不复往昔之势,但其拥有一支闻名天下的铁甲骑兵,数量过万。
与他们相比,我朝军马积弱多年,要依靠他们保疆卫土,那真是……”
说到此处,孔氏突然住口。
不过,虽然她话犹未完,后面所要表达的意思已是很明显。
那就是以目前当朝军队对抗外族龙虎之师,要仰仗他们戍边卫土,那定然是有点螳臂当车之意味。
第二卷 边缘江湖 第10章 有心厅谈(下)
客厅内一阵沉默。
一会工夫之后,孔氏见厅中其他人都为她的话所动,都似为当朝的局势担忧,尤其是南宫品,双眉紧皱,一副极为国事困扰忧心之状。
她心中一动,起身说道:
“要是武林人士能够结成一股力量,助我朝兵士戍边保疆,必能增强我朝军力。
不过,江湖虽大,多少武林人士能有此报国之心,却又是让人不敢想象。”
在孔氏说这一番话的同时,她的双眼就一直有意或无意地盯着南宫品,当她将这番话说完之后,见到南宫品点了几下头,脸上忧色也舒展不少,她知道南宫品已有了何种想法。
当下,她决定再将众人对当朝局势的关切之心情增强几分,于是,她接着又道:
“咱们不管别人如何,既然我们南宫世家身为武林一分子,在朝野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
为国为民出力,我们应该当仁不让!
品儿,你说呢?”
听孔氏说出此话,在座的郭福心中不由一阵愕然。
他心道:
“今晚,二夫人到底怎么了。
为何屡犯失常之态。
为国为民出一份力量,一向侠义持家的南宫世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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