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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要做女配-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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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非绯看着杜子淇身手利落地跳上床,在床帐后藏好,这才略略定了定神,一边迅速将桌上的盛放着玉如意的锦盒合上,一边快步来到到橱柜前,将衣服包裹塞了进去,同时将里面裹着的食盒打开,将那碟枣糕拿出来放在桌上,然后拿起一块枣糕,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外面的敲门声还在继续:“非绯?非绯?”
楚非绯嘴里含~着食物含混地应道:“在呢,在呢,哪位姐姐找我?”
楚非绯上前拉开了房门,门外站着一个高挑的丫鬟,穿着二等丫鬟的鹅黄色坎肩,下面是翠绿的福裙,看上去显得身材修长,身材匀称。如果不是那双有些斜飞的丹凤眼,让人觉得此女的面相偏于刻薄刁钻的话,倒也算一个清秀的佳人。
“秋芳姐姐好。”楚非绯微微福礼。
秋芳是老太太身边的二等丫头,也算是得力的丫鬟。老太太身边不喜人多,除了三个一等大丫鬟是侍候了老太太多年的,就只剩下这几个二等丫鬟能进老太太的里间。
秀菊和秋芳便就是少数的几个能在老太太面前说上话的二等丫鬟。
而楚非绯这样的三等丫鬟,也只有上茶的时候,能够在老太太面前露一面,要不是她那一手岩茶沏得还不错,她连老太太的面都见不上。
所以见到秋芳,楚非绯无论是从身份还是年龄都要行个半礼,喊一声姐姐的。
秋芳的目光在楚非绯嘴角沾着的枣糕泥上顿了顿,嘴角微挑:“呦,吃什么好吃的呢,老太太都起了,你不去茶房里候着,居然还在这躲懒?”
楚非绯笑嘻嘻地用手指抹抹嘴角:“秋芳姐姐,今早我从方大娘那里得了些枣糕,你要不要尝尝?可甜了!”
秋芳嗤地一笑:“就一枣糕,就把你稀罕成这样,你还是自己留着吃吧。”秋芳是在老太太身边说得上话的丫鬟,自然少不了人巴结,枣糕这样的东西,秋芳还真看不上。
“对了,我找你是要问你,你昨天给明园送如意的差事是不是还没办?老太太已经知道了,正巧少爷今天要带朋友来给老太太请安,老太太让你把玉如意带到瑞苑去,老太太要亲自赏给少爷。”
楚非绯脸上的微笑微凝,随即笑道:“老太太有耳报神吗?是的,昨晚太晚,我过去的时候明园都已经熄灯了。”
绣坊轻哼一声:“还不就是秀菊那个丫头,仗着自己和明园的亭儿关系好,总打听明园的消息在老太太面前卖乖,这不今天少爷要带着六王爷来给老太太请安,少爷那边还没传过来消息,她倒是先知道了。”
又是秀菊。。。。。。
楚非绯微笑着道:“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那你便赶紧拿上那玉如意去瑞苑吧,我还有差事要办,比不得你这么清闲。”秋芳轻哼一声,窈窕地转身,眼睛在那药炉上瞥了一眼:“这是给谁煎药呢?”
“我最近有点喉咙痛,这是我老家的土方子,用莱菔子,百部,苏子,豨签草等熬成汁,一天喝一次,很快就能好。”楚非绯笑着道。
秋芳状似漫不经心地打开那药罐,用一旁的一根枯枝在里面搅了一搅,楚非绯的心便也跟着那枯枝转了一转。
那药罐里有什么药材,楚非绯依稀听陆坤说过几味,她也就记得那么几个简单的药名。
那治喉咙痛的药方,她也是听陆坤说的,此时见秋芳真的去查看药罐,心不由得提了起来,这药罐里,不但有她说的几味药材,还有一些其他止血化瘀的中药,万一被这秋菊发现了,如何是好?
老太太身边的丫鬟,辨识基本药材的本事还是有的,楚非绯被分到老太太的药膳房后,也是被老嬷嬷揪住,很一阵恶补中药常识,方才能当差听用。
这时,秋芳仿佛对那药罐失了兴趣,无聊地丢了枯枝,轻哼一声:“严不严重?要是在老太太面前失了仪,五个板子是少不了的。”
“不严重,不严重,再有两天,就能好了。”楚非绯连忙道。
秋芳嫌弃地看了眼,满目荒凉的杂货小院道:“你自己的差事,自己上心些,别仗着那手沏茶功夫,就作起来,等着踩着你往上爬的人有的是!”
说罢,秋芳窈窈窕窕地走了。
楚非绯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出神,这个秋芳,是在好心提醒她有人要对付她吗?
☆、第十章 古人的下作手段,你倒是学得挺快
楚非绯慢慢的退回屋里,关上房门。
杜子淇从床上跳了下来,皱眉道:“她是什么人?”
“是老太太瑞苑的二等丫鬟,名叫秋芳。”楚非绯有些诧异杜子淇居然会对一个丫鬟感兴趣。
杜子淇冷笑一声:“丫鬟?这相府的丫鬟可真不简单!”
“怎么?你发现了什么?”楚非绯微微蹙起眉,楚非绯和秋芳的交集并不多,印象里,秋芳就是一个心气高的二等丫鬟,眼里看着谁都不顺眼,谁都要刺几句。这样的人,楚非绯在孤儿院里见多了,大多数最后都没落了什么好结果。
“她的功夫不弱。”杜子淇微微冷笑,心里暗忖,难道是那些人追到这里来了?没杀死他,那些人总归是不肯罢休的,一个相府里的二等丫鬟,居然有这样的身手,这相府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楚非绯惊讶得小嘴微张,秋芳?也会功夫?还不弱?
“她有多强?和陆大哥比呢?”
楚非绯觉得自己未来的田园隐居计划甚为堪忧,身边一个个人都这么高深莫测,她这样的,要在小说里不就是炮灰一样的存在吗?
提起陆坤,杜子淇又是忍不住冷笑,要不是那个会截碑手的小白脸和这个蠢丫头一起的,杜子淇倒觉得陆坤更像是一个追杀他的杀手。论心机,论狠辣,论武功,那个陆坤都是佼佼者。
杜子淇看着楚非绯冷笑连连,一个顶级内家高手,居然在相府当一个家丁,这相府的手笔可真够大的。
楚非绯被杜子淇的冷笑弄得有点浑身发冷,不知道为什么一提起陆大哥,这人就是一身的冷意。
难道他还在记恨陆大哥一掌打得他吐血的事?
杜子淇这时道:“反正你也不在相府呆了,这女人就算是再厉害,也与你无关。”
楚非绯垂头不语。
杜子淇一挑眉:“你什么意思?都这样了,你还不打算走?当着老夫人和客人的面,将那盒子打开,众目睽睽之下,将那个破如意显露出来,在客人面前打相府的脸?你觉得你还能活命吗?”
“我再想想办法。。。。。。”楚非绯轻声道。
“想办法?你能想什么办法?除非你能证明,这玉如意在你拿到之前,就碎了。那人既然敢这么做,想必是有撇清自己的手段,你贸然指认他人陷害你,不但不会成功,还会再加个肆意攀诬他人的罪名。”杜子淇皱着眉,他觉得自己千年一现的耐心,就要消耗殆尽了,如果这小丫头还这么冥顽不灵,他要不要干脆把她打昏了,先塞到床底下,然后等她那个陆大哥来了,再将她送出去好了?
想到这里,杜子淇的目光就落在了楚非绯的后颈子上。
楚非绯此时正低着头,便露出了后颈那段白皙细腻的皮肤,在透过窗棂的晨光下,显得晶莹粉嫩,似乎连皮肤下的毛细血管都隐隐可见,衬着几缕柔软的深栗色碎发,更显得可爱莫名,又脆弱得让人忍不住想怜惜。。。。。
杜子淇不由得呼吸微滞,这即将抬起的手刀,却是怎么也劈不下去了。
“我想去找少爷帮忙。。。。。。”楚非绯抬起头,看了眼杜子淇,轻轻地道。
“他凭什么帮你?”杜子淇微微皱眉,少爷?少爷有什么办法?除非他将这个黑锅背了,但是一个少爷凭什么就能替一个小丫头背黑锅?这损坏了长辈的赏赐,就算是少爷也要挨罚的。
难不成这小丫头和那少爷还有一腿?
杜子淇想到此处,上下打量了一下楚非绯,就这掩着半张脸的姿色,这小身板?这少爷什么品位啊?
而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好像这个打工者是不允许与本土民众出现瓜葛的吧,虽然偶尔也有那种和空间本土民众通婚,偷偷黑下来的案例,但是似乎一般都会被提前处理掉的吧?
“你不知道这样是违反规定的?你小小年纪怎么就不学点好,那些古人的下作手段,你倒是学得挺快?”杜子淇沉着脸道。
楚非绯一边慢慢地将锦盒放进锦袋中,一边轻声道:“这是他欠我的。”
杜子淇不知道楚非绯说的是什么,他只是不太喜欢楚非绯这个主意,他觉得一个正常男人都不会为楚非绯这种小丫头担什么风险的,论身份,论姿色,楚非绯就是个炮灰级别的,她要是去求那个什么少爷,百分之两百,会被拒绝。
杜子淇还想再说什么,楚非绯已经抱起那个锦袋,拉开了房门:“我去了,你藏好自己。如果我没回来。。。。。。陆大哥还是会来帮你离开的。”
杜子淇沉着脸,看着楚非绯消失在门外,既然这个小丫头一意孤行,他也就不用拦着她了。有些人可以救,有些人却救不得。他今天废了这么多唇舌已经是仁至义尽,这个蠢丫头自己找死又与他何干。
杜子淇阴沉地坐在床沿边,闭上眼睛,开始调息,与其担心那个不知所谓的小丫头,他还是尽快恢复自己的伤势才是正事。。。。。。
杜子淇用母族传下来的心法暗自调息着,心绪却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眼前总是浮现出那个蠢丫头,笑眯眯的样子突然就变成了鲜血淋漓的尸体。
杜子淇猛然睁开眼睛,原本是乌黑的瞳仁,现在竟然是一片深紫色。
该死的,杜子淇咬着牙狠狠地一捶床沿,强逼着自己重新闭上眼睛,沉静心绪,专注调息。
左右相府也不会在客人在的时候杖毙下人的,只要那小丫头能撑到晚上。。。。。。
楚非绯离了自己的杂货小院,就加快了步子,此时天光早已大亮,外面来往的办差仆役也多了起来,楚非绯面带着可爱的微笑,和往来的仆役打着招呼。一点也看不出,她的心里压着一件关系着她生死的大事。
在拐过石子路的拐角,眼前左右无人,楚非绯迅速猫腰,钻进了路旁的梅林中。
现在是夏季,梅林中自然不可能有梅花,但是相府的花匠心灵手巧,将一种叫雉尾藤的花藤,嫁接到了梅树上。这样一来,在夏季的时候,这梅林就变得满树都是一种淡白淡紫色的小花,远远看上去,如同一片片淡紫色的云朵一般,煞是好看。
楚非绯抱紧怀里的锦袋,快步穿过梅林,这个方向正是去瑞苑的近路,如果她还来得及,她应该能在少爷去拜见老太太之前截住他。
☆、第十一章 兰儿?这名字早就被用烂了
关于夏相爷的大公子怎么欠了楚非绯的人情,还要从楚非绯的名字说起。
二个月前,楚非绯刚到达天佑王朝,就在时空人力资源管理局设在天佑王朝的办事处,信明身所,进行岗前培训。
因为这一期时间紧,本来为期一个月的岗前培训愣是缩减为一个星期,楚非绯囫囵吞枣般地被灌了一堆的常识礼仪,尚在晕晕乎乎中,培训就结束了。接下来就是给个人安排身份,进入各大家族开始正式的打工。
楚非绯在所里登记的名字是楚兰儿,咳咳,也不能怪楚非绯起名没水准,电视小说里的丫鬟不都是这么叫的吗?
所里的新人负责人红枝姐指着这名字道:“又是兰儿?这名字早就被用烂了,算了,到了府里,自有主子给你改,还有楚是国姓,你也得改,你就随了教官邵飞的姓,姓邵好了,身份就是邵飞的表妹。”
楚非绯当时想,邵飞教官一定有很多表妹。
事实上,还真不是这样,是红枝姐和邵飞私下一商量,觉得楚非绯大概是这一期里最笨的,所以将她和在身所当差的邵飞扯上点关系,到时候也方便邵飞偶尔关照她。
信明身所在天佑王朝的权贵那里,还是有点面子的。所谓身所就是人牙子贩卖丫鬟仆役的地方,不过能真正挂牌称得上身所的,却是要在皇家备案的。就是说,信明身所出来的丫鬟有可能进入那龙眠之地当宫女的,说不定哪天就飞上枝头,一飞冲天了。
而且据说信明身所教导出来的丫鬟仆役,比别人家的更懂规矩。不但能识文断字,坊间流行的那些个曲调古怪的小曲诗词都能信手拈来,而且或多或少都有些技艺,有的善厨,有的善舞,有的善歌,总之都各有所长。所以信明身所的丫鬟从来都是供不应求的,各大家族也和信明身所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将楚非绯和身所的教官邵飞联系起来,就是防止楚非绯哪天犯了错,身所的教官能以表哥的身份将楚非绯赎出来,至少能保住她的性命。
话说身所的红枝姐和邵飞当初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这不才两个月,楚非绯就摊上大事了。
楚非绯当时和陆坤,方雪晴一起进了相府,方雪晴是因为长相气质都十分出众,便被夫人指派去了少爷的明园。而楚非绯因为是邵飞关照过的,说这个远房表妹胆子小,没见过什么世面,最好能跟着老夫人长长见识。夏夫人便将楚非绯分到了老太太的药膳房帮忙。
说起来,这一批身所出来的,大概就楚非绯获得的身份最低了,三等丫鬟,那差不多是丫鬟的最底层了啊。
不过楚非绯倒是不在乎这个二等还是三等,在那个小厨房里,每天乐呵呵地打着下手,被各位大娘大婶,姐姐妹妹指挥得团团转,也没有一点怨言,仿佛很是乐在其中似的。
再加上楚非绯似乎天生有点迟钝和笨手笨脚,就算有人对她冷嘲热讽她也听不出,明摆着让她多做事,她也不计较。时间一久,楚非绯的无害形象已经深入人心,瑞苑的各位当差的仆役丫鬟,对出身信明身所的楚非绯,那点嫉妒防备和排挤之心也就渐渐淡了。
如果不是出了那档子事,楚非绯本来已经可以顺利地融入这个古代的丫鬟阶层,从此轻轻松松地开始自己的攒钱大计。
一切都要怪那个嗜茶如命的大少爷,以及她那个让人很无语的名字,绍兰儿。
那一天,少爷到老太太房里请安,老太太一时心血来~潮,便让小厨房上皇上御赐的贡茶。那贡茶是一种特殊的岩茶,冲泡十分讲究,稍有不慎,就会有一种涩然的苦味,根本无法入口,要是冲泡得当,便会滋味醇厚滑~润甘爽,带有特殊的清香。
小厨房的几位厨娘们试了几次,都不得法,便将那贡茶高高的供起来,再也不往主子那里上了。这次老太太突然想起来,叫了这贡茶,小厨房的厨娘们,便推到了大丫鬟那里,而大丫鬟们自然也不肯做这不讨好的差事,便也是推三阻四,然后大家有志一同地想到了楚非绯。
那时楚非绯的名字还叫兰儿,土的不能再土的名字,加上遮了半边脸的刘海,如果不是有这桩不讨好的差事,就是站在房里都能让人忽略掉。
“兰儿,老太太大寿在即,我们都要准备的寿宴的安排,名单啊,器具啊,菜单啊,花彩啊,礼物啊,你看看这么多的事,你也帮不上什么忙,今天这沏茶的工作,不如就你来吧,要是能让主子满意,也是你出头的机会不是?”老太太房里的大丫鬟彩娥,知心姐姐样地搭着楚非绯的肩道。
楚非绯一如既往地笑眯眯地点头:“帮忙啊,好啊!”
当楚非绯捧着一盘茶汤橙黄,带着桂花清香的岩茶,进入老太太的厅房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因为那奇异的茶香而被吸引了目光。
大丫鬟彩娥紧走几步,上前接过了茶盘,对那清澈透亮的茶汤也是惊奇,不由得打量了垂着头的楚非绯几眼,小声道:“你下去吧。”
倒是一旁的大少爷抽着鼻子连连道:“慢着,就是这香气,就是这香气,这才是我在尚书府上品到的贡茶的香味,你们这群蠢奴才,以前没得糟蹋了这贡茶。”
老太太是第一次闻到这贡茶的清香,也连连称奇:“这茶香倒是带着一股桂花的清香,稀罕得很。你们以前上的都是什么东西,涩得入口不得。”
夏少元此时已经从身边的丫鬟手里接过一盏贡茶来,略尝了一口,连连叹道:“这才是贡茶的味道,以前那些沏茶的蠢货真真应该全都打出去发卖了。”
一句话,吓得满屋子的丫鬟婆子全都跪倒。
这上茶的差事,本就是老太太身边的近身丫鬟的份内,还有得了脸面的婆子也可以上茶。但是大多时候她们也只是吩咐厨房的厨娘们或者低等丫鬟煮水冲茶,她们顶多在最后一道工序的时候才接手,清清茶末,摆上托盘就送上去了。
左右老太太也不是挑剔的主儿,丫鬟婆子们在这茶的口味上,也就没那么上心。
如今这相府唯一的少主子一句发卖了,这瑞苑的大大小小的有体面的丫鬟婆子,自是各个自危。
☆、第十二章 就因为她身上穿了件褪色衣服
楚非绯低着头跪在最末,心里埋怨着这位大少爷,若不是他刚才阻了一下,她就已经出去了,也不至于跪上这一跪。
但凡从现代穿过来的人,不管心里多么明白,提前做好了多少心理建设,对于这下跪总是有些抵触的。
满屋子鸦雀无声,只有主子们品茶的动静。
夏少元品了又品,闻了又闻,叹了又叹,才似乎发觉了地上跪着一地的奴才,不由冷笑道:“你们这群无法无天的狗东西,平时都是怎么糊弄老太太的,这圣上御赐的贡品,父亲大人一得了就献给老太太,自己都没舍得尝一尝,如今老太太却说是第一次闻到这茶香,我且问你们,你们平时都是怎么伺候的!”
夏少元本是一介气质文雅的读书人,传说中三岁能颂,七岁能诗的那种少年天才,十七岁点了探花后,便入了翰林院任编修,如今已经是翰林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侍读学士,想来将来晋为大学士,也指日可期。
作为一个读书人,夏少元身上少不了一些迂气,比如这爱茶便是其中一样,这天佑王朝只要是他能找到的好茶,他都要尝一尝,品一品,还专门记录下来,说是要写一本品茗集注。
明园的丫鬟们知道自己的主子有这方面的爱好,自然在沏茶上是下了功夫的,所以相比之下,老太太这边的丫鬟在茶道上,那是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不过好在少爷公务繁忙,平时来老太太这里,也就是请个安就告退了,连喝茶的时间都没有,老太太这瑞苑的丫鬟婆子也就懈怠了,猛然老太太让上贡茶,真是谁都没本事沏得上来。
夏少元的斥责,众人都是低头称是,半点不敢辩解。心里却不住地暗怨楚非绯,若不是她突然沏出道惊艳的茶品来,她们又怎么会挨了大公子的训斥。
楚非绯今日这道岩茶,沏得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不但色泽清亮,茶香满溢,就连入口的温度也恰到好处。就连老太太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指着跪在最末的楚非绯道:“那个小丫头面生的很,也是我们瑞苑的?”
一旁老太太陪嫁带来的蔡嬷嬷连忙回道:“这是上个月才进来的小丫头,叫兰儿,信明身所出身,这茶能入老太太的眼,是她的福气。”
老太太微微点头:“原来是信明身所出来的,难怪有这样的手艺。”
信明身所教导出来的丫鬟,那是上得了大台面的,这是贵族圈里的共识,如今知道楚非绯是信明身所出身,那么楚非绯能沏出这道岩茶也就不奇怪了。
本来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老太太没提惩罚的事,夏少元自然不能越俎代庖地惩治老太太的下人。
大家心里都暗暗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夏少元突然道:“兰儿?这名字不好,没得污了你沏茶的本事。”
楚非绯心里道,我的名字和我沏茶的本事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兰心蕙质,这名字怎么就不好了?
夏少元此时文人的呆气又上来了,眼睛在楚非绯身上一瞟,目光落在她那已经洗得有些褪色的绯色福裙上,微微点头道:“看你那裙子的颜色也特别,就叫非绯吧。”
楚非绯微微一愣,这不正好和她的本名重了吗?难道当初孤儿院的院长给她起名字,也是因为她身上穿了件褪色衣服?
楚非绯心里嘀咕着,面上还得做出感激涕零的样子:“谢大公子赐名。”
老太太在上面道:“少元,这小丫头既然会沏茶,你又给她取了名,想来也是缘分,不如就给你的做个茶水丫头伺候吧。”
老太太话音一落,楚非绯立刻感到数道如刀的眼光向她刺来。
楚非绯只能深深地埋着头,心里只是暗暗叫苦,大少爷的明园?她来了没多久,就已经听了满耳关于明园的传说。
不管夏相国的大公子被传说得多么风流倜傥,才华横溢,玉树临风,也改变不了,明园的丫鬟们的离奇命运。
在仆役丫鬟们的眼里,那些因为犯了错或被发卖或被打死的明园的丫鬟都是咎由自取,死了更好,还能空出一个位子来。
而楚非绯却看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二年之间,明园的丫鬟因为犯错的,被打被卖居然有五个之多,而且都是夏少元近身伺候的,姿色不错的丫鬟。似乎是谁得了夏少元的青眼,谁就落不下什么好下场。。。。。。
在还没见到夏少元之前,楚非绯已经给明园打了一个大大的叉,只要是和明园有关的差事,她一定躲得远远的,事实上,那差事本也轮不到她。因为能够去明园走一趟,在大公子面前露露脸,在那些大丫鬟眼里,可是求也求不来的好差事。
此时,楚非绯听到老夫人要将自己指派到明园去,心下立刻大急,心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念头,怎样能不露痕迹的将这个指派给推了。
夏少元听到老夫人这么说也是一愣,觉得微微有些不妥,但是却是真喜欢楚非绯沏茶的手艺,心里正在犹豫是否推辞。
楚非绯见夏少元沉吟不语,也是急了,上前跪行两步道:“老太太,奴婢有话禀告。”
清澈脆生的声音,让满室众人都抬眼望去。
只见那个身穿三等丫鬟服饰的小丫头,直直地跪在门边,虽然垂着头,但浑身却透着一股坚持。
老太太微微皱眉,一个三等丫鬟,在这主子的上房,确实没有她开口说话的道理,不过看在她沏茶有功的份上,便允了吧。
老太太淡淡地道:“说吧。”
楚非绯俯身施了一礼,方才道:“老太太赎罪,奴婢实在是因为关心老太太的福体,才不顾规矩贸然进言的。”
老太太微微一笑:“这么说你倒是有心,说吧,我这把老骨头怎么了?”
楚非绯垂着头道:“回老太太,奴婢今天上的这道岩茶,是十分稀少的白岩茶,有明目益思,益寿延年,健胃消食的作用,正是适合老太太日常品用。
这岩茶之所以稀少,是因为一岩一茶,同一品种,常常世间仅有一株,不同的岩茶冲泡的手法和时间也不同,奴婢也没什么其他本事,也就是碰巧会侍弄这岩茶罢了。
因此奴婢觉得,大公子的明园各位姐姐们皆是心灵手巧,实在不缺奴婢这等笨手拙腮的,倒是奴婢留在老太太的药膳小厨房,反而能更好的侍奉老太太。”
楚非绯一席话先说岩茶对老太太的好处,再说岩茶难侍候,只有她才会,最后表明自己一心侍奉老太太的孝心。这番话虽然说得有条有理,有根有据,不疾不徐,但是拒绝去明园的意思却是清清楚楚。
本在低头品茶的夏少元,不由得手势微微一顿。
☆、第十三章 这是明晃晃的打脸啊
楚非绯说完,屋子里一片寂静。
拒绝去大公子的明园?先不说这丫头是不是脑子坏了,要拒绝这样的好事,就是当着大少爷的面要拒绝去明园,也是明晃晃的打脸啊。
屋内的众人一时纷纷偷眼去觑大公子的脸色。
夏少元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茶碗,“叮”的一声轻响,在这安静得呼吸可闻的房间里,却是让众人心尖一颤,纷纷垂头跪好,大气也不敢出。
夏少元虽然看上去气质文雅,书韵浓厚,却其实并不是看上去那样的好脾气。夏少元到底是夏相国的独子,贵公子的脾气是一定有的,而且还不小,他房里的丫鬟要是犯了他的忌,拉出去直接打死的都有。
曾经有一个自荐枕席的小丫头,大约是因为相国夫人授意,胆大包天地晚上光溜溜地爬上了大公子的床,请求公子怜惜。大公子不但一脚将她踹了下去,而且还不准她穿衣在院子里跪了一整晚。那时正是初秋,晚上的夜雨一阵紧似一阵,那丫头羞愤交加,再加上雨水里冻了一夜,第二天就病倒了。
大公子直接让人将那丫头抬回家去,给了烧埋银子,说这样的女孩好了也是让亲人蒙羞,不如就这么让她去吧。
那女孩的父母都是相国府的家生奴才,自是不敢不从,那女孩后来也不知是真病死了还是。。。。。。总之三天后,就悄没声息地埋了。
此事一出,据说相国夫人也气得病了。大公子自是去床前尽孝,也不知和夫人说了些什么,总之夫人没两天病就好了,从此也不管儿子的房里事,只是偶尔看到姿色不错的丫头,还是紧着好的往儿子的园里塞。
不过,经过此事丫头们都知道了大公子的规矩,大公子惜花怜花,好说话,丫头们就是打碎了什么奇珍异宝,也挺多是训斥一句罢了。只有一点,切莫做那没有廉耻之事,要是犯了大公子的忌讳,那真是只有死路一条。
只可惜,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些人觉得自己姿色过人,自认为大公子待她们尤为不同。于是就有了那往大公子香囊里放助情花的,有给大公子写情诗的,有将自己的小衣放在大公子的枕头下的,总之最后都被揪了出来,由宫里出来的老嬷嬷金嬷嬷帮忙处置了。
那些个丫头最后不管是打死还是发卖,大公子淡淡地眉头都没皱一下,似乎那些本是他疼惜,怜爱着的丫头们,只不过是一群玩意,连个稀罕物件都算不上。
自那几件事后,丫鬟们对大公子的旖旎心思就淡了点,再没人敢自己贴上去了,倒是一气的在相国夫人和老夫人面前使劲,恨不得能让两位长辈将自己直接指给大公子。
不过这些,楚非绯都只是道听途说,并没机会亲眼见到,她进府的时候,明园已经太平了好几个月了。那过去的几件血案,众人也是讳莫若深,不肯详谈。
楚非绯在孤儿院时就学会了一条,真~相知道的越多,死得就越快。所以楚非绯对真~相从来不感兴趣。
大公子是真多情还是真无情都与她无关,她只知道靠近大公子绝对没有好下场,趋吉避凶已成为本能的楚非绯,就算是冒着得罪大公子的风险,也是要拒绝进明园的。
屋子里的丫鬟婆子各个屏息,等待着大公子的怒气,当众被一个小丫鬟打脸,怕是任何一个主子都要生气的吧。更何况,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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