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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口偷食[穿书]-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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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这一万五千人,朱某便有六成把握说服雷静海。”
不想,柏江却一口拒绝。
“我只想完成将军的遗愿。如今皇家正统血脉在我这里,我不能随意犯险。”
他的态度太坚决,朱晗一时语塞。
苏然唇角一挑,看向柏江,问:“听柏将军的意思,是想让皇家血脉回到该去的地方?”
柏江坚决道:“那是自然。”
苏然心道,又是一个耿直的。
她说:“那柏将军可有什么计划?”
柏江:“集结兵力,静待时机。”
“既然这样,四方会对柏将军来说很重要啊。”
柏江皱眉,看向苏然:“四方会区区几千人,又非行伍出身,勉强上战场……”
苏然笑眯眯地打断他的话:“柏将军,恕在下冒昧。我以为,你这里如今缺的不是兵,而是钱。”
她拍拍手,不一会儿,冯冲毛六分别带着几个人,抬着几口箱子走进屋内。
他们将箱子放在地上,一一打开盖子。
一排排的银子发出迷人的光芒。
这是苏然离开四方会时,为免意外,提前准备好的,她当时倒没想过会在哪里用上,只是觉得要有银子傍身才安全。
苏然转头说:“柏将军,这里是两千两白银,只是第一批,先给将士们买些大鱼大肉,光吃米可不长力气。我已经传令四方会尽快购买制作一批铠甲武器。哦对,还有战马,这就需要柏将军的人出面挑选,我们四方会也就只能从金钱上给些支持了。”
柏江一时呆愣,没有话说。
苏然暗爽,这种用钱把别人砸晕的感觉真是爽歪了!
要集结兵力,不给钱谁来?
她拍拍箱子盖:“柏将军,既然你想拥立正统,那对当今圣上来说,就是要造反。如今四方会被说成是匪。既然大家性质差不多,那不如联起手来一起反啊。”
柏江的眼睛半天没从银子上移开。
作为一个十几岁就从军的人来说,就连军饷都不是直接发到他手中。
这几年,他为了养这一万多的兵,可谓煞费苦心。
朱晗赞许地看了眼苏然,从旁劝道:“柏将军不必太过担心,朱某此去与雷静海会面,倒有六成把握说服他与四方会合作。”
柏江拧眉思索道:“但是皇子一事不到万不得已时,不要让外人知道。”
朱晗应声:“那是自然。”
柏江想了片刻,说:“如此,我便让寒青与你们同去。”
苏然眯起眼,右手捏着自己的头发在指间打转,脑子里琢磨着。
她忽然开口:“我有十成把握让雷静海跟咱们一起造反。”
朱晗回望她。
苏然问:“皇帝不是怀疑四方会与雷静海有联系吗?我们可以仿着雷静海的语气伪造一封书信,上面就说,他不想剿匪,问四方会是否愿意出钱支持他起兵。”
朱晗马上明白苏然的意思,笑道:“不必仿他的语气,这信由四方会来写。四方会明白王爷处境艰难,愿意听从王爷的命令,将会全力支持王爷的大业。朱某有办法让此信半路被截进宫。”
苏然与他心照不宣对视一笑。
逼反嘛,他们不就是这样被殷祺逼反的,如今再用这方法来逼反雷静海。
皇帝看过信,哪还会再听他解释。
到那时,雷静海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跟四方会合作了。
柏江拧眉,他不喜耍阴谋诡计,但是当年萧将军就曾用了朱晗的建议,有过以少胜过的战役。
他虽心中不满,却也接受了,只是义正言辞提醒苏然:“总舵主,以后不可用造反一词。我们拥立的是正统龙脉,那皇位上的人才是真正的反贼。”
苏然诚恳地道歉。
其实在她看来,正统和反贼就好像棋盘上的黑子和白子,没什么哪个正哪个不正的,就是谁行谁上的事。
不过柏江的想法,她完全理解。
而且苏然对这种忠正耿直的人,是很佩服的,虽然她自己做不到。
朱晗捋着胡子说:“在说服雷静海之前,我们还要对付一人。”
苏然勾唇:“如果四方会按照雷静海的吩咐,半路将皇帝派来的监军给抓起来,不知会怎么样。”
朱晗笑道:“齐州府过来,先走水路再走旱路,大约再有几日,也该经过这一带了。”
苏然举手:“主动请缨。”
殷祺是监军,若是雷静海摇摆不定,很可能被他劝走,所以,殷祺最好是一直不出现在雷静海面前。
几人说定大事,就从房间出来。
柏青寒牵着小白马走过来。
见到苏然,他笑道:“苏姑娘,你的马没事了。”
苏然还没回话,就听柏江怒喝:“胡闹,苏姑娘是你叫的吗?这是总舵主!”
柏寒青忙请罪。
苏然摆手:“叫什么都一样,苏姑娘更好听。”
她说着,接过小白马的缰绳,拉着它往前走,警告它:“你以后再敢这么丢人,我就把你关上三天三夜不给饭吃。”
小白马不满地喷气。
柏寒青追上两步,说:“不可,马通人性,找对方法,将来它会和你非常亲。”
“是吗?什么方法?”苏然边走边问。
柏寒青跟在她身边,一一讲来。
二人渐渐走远。
朱晗眯起眼,捋着胡子盯着并排离开的年轻男女。
**
官道上,一辆马车正往西北方向跑。
马车上挂着一面旗子,上有大大的“肃”字,马车前后跟着十余个护卫。
殷祺半倚在马车里,手握一本棋书,样子很是悠闲。
突然,车轮停止转动。
他放下手中的书,就听时一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世子,有人拦路。”
殷祺蹙眉,这是官道,又有护卫,还挂着府旗,有点眼力的匪徒都不该这么大胆。
他打开正前的帘子,向前望去。
几匹高头大马正拦在官道上。
这时,从道路两边又冲上来一大群手握武器的人,他们很有阵型地分层围住马车,看样子不像是普通的山匪。
殷祺心中暗忖,这一带难道有什么豪强不成?
正想着,就听一阵踢踏踢踏的马蹄声。
那几匹高头大马分开一条路。
一匹白色小马从当中小跑冲出。
马上的少女一身银甲,笑意盈盈。她腰间佩剑,头发用红绳高高扎了个马尾辫。
殷祺放松下来,从马车中步出,笑着看她。
时一手指微动,看向主人。
殷祺暗中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动手。
苏然骑着小马,围着马车转了一圈,打马停在殷祺面前数米外。
她下巴微抬,右手举起,对着周围的人下令。
“抓起来。”
然后,她笑着冲殷祺眨了下右眼。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62。第62章
殷祺被人团团围住; 不着慌也不着紧; 他抬头细细打量苏然以及跟在她身后的几人。
那几人皆是身姿挺拔端坐马上,手握兵器; 面容端肃; 透着一股杀气; 看上去与普通山匪大不相同。
当先一名白马银枪的小将打马上前到苏然身边; 与她低声说了句话,苏然点点头。
殷祺半眯起眼笑着问苏然:“不知现在该怎么称呼; 苏庄主?总舵主?还是……苏将军?”
苏然装模作样地谦虚一笑:“这些都是朋友们的谬赞; 世子想如何称呼; 请随意。”
什么苏庄主啦总舵主啦都挺好听的,最后面这个苏将军似乎更有气势; 哪个都不错。
殷祺点头道:“如此; 就听你的; 还是叫苏然吧,直呼姓名比较舒服。”
苏然:……这么多名头就不能选一个出来?
**
苏然命人将时一与其它护卫隔离开严加看守,她可不会犯了当初殷祺的错误,把傅小刀放在她旁边。
念着殷祺的腿伤; 苏然准许他继续坐在马车上。
她离开前; 柏江再三嘱咐要对世子有礼; 不可轻慢。
看她现在多有礼。
殷祺腿伤其实已经好了; 不过既然可以坐马车; 他就没必要自己辛苦。
他暗中猜测跟在她身边的人是什么身份; 既然现在逃不掉; 索性随遇而安,以朱晗的头脑断不会将他如何。
再加上真真,殷祺隐约觉得对方是要跟自己谈条件的,至于现在这一出,八成是苏然搞的鬼。
他侧坐马车边缘,一路与苏然说笑,完全没有身为俘虏的自觉,引得柏寒青频频侧目。
到麻绥山下时,殷祺从车上下来。
他与何进,身后各有两人看着,而看他们的人态度里有明显的恭谨。
殷祺瞅了眼苏然,见她笑盈盈挺得意的样子,忍不住暗叹,这丫头需要敲打敲打了。
众人徒步往山上走。
殷祺对苏然说:“你可知这次抓我犯了哪些错?”
苏然在脑中回忆了一下整个过程,觉得自己做的不错,不费力气就把人抓到了。
当然,不排除殷祺有故意放水的嫌疑,但她带了这么多人就算他顽强抵抗,肯定也跑不掉的。
不过,既然他这样说了,那应该是漏算了哪里,苏然下意识开始思索。
殷祺见她蹙眉,便上前两步对她说:“你虽带了不少人来,却没有事先估量好我这边的实力。若是刚刚我奋力抵抗,胜负也未可知。毕竟你对我只能生擒,而我对你这边却可以不顾死活。”
……好像是这么回事。
殷祺又道:“还有……”
苏然等了下,见他停住不说,便疑惑地转头看他。
殷祺弯唇,对她勾勾手。
苏然下意识凑近两步,殷祺低下头小声说:“你这样……”
他的声音很小,苏然听不清,便又往前两步。
殷祺眼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近,笑道:“笨,敌人对你勾手,你居然还真的过来。”
他话音才落,苏然就觉得自己腕上一紧,紧接着一股大力将她拽进殷祺怀中。
殷祺手下用力,将她扭了个身,环抱住,另一只手顺势上来掐在她的脖颈上。
苏然低声惊呼,她背靠殷祺胸前,身体被制住,心中暗骂这人越来越坏。
殷祺带着笑意欠扁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主将被擒,这可怎么是好,干脆投降吧。”
殷祺是在跟苏然闹着玩,他当然不会真的对她怎么样。
但这一幕落在别人眼中却是让人大惊失色。
尤其是对士兵来说,主将被擒可不是开玩笑的。
柏寒青双目一凛,银枪挑起,对着殷祺刺来。
殷祺这一下虽说是闹着玩,却也存了试探对方的心思,他手擒住苏然,注意力可是放在了周围几人身上。
柏寒青银枪就要刺到,殷祺松开手弯腰就地一滚,再起身时手中握着一把匕首。
苏然闪开两步,看清他手中匕首,伸手到靴中一摸,果然空荡荡。
柏寒青一枪未中,打转枪头继续刺来。
殷祺持匕首与他快速过招。
柏寒青占了武器长的优势,再加上他常年训练,一打起就压得殷祺只有招架之力。
但是柏寒青不敢伤了他。
殷祺看出这点后,冷笑一声,直接冲上去近攻。
柏寒青只得收枪回防。
就在这时,高处传来一声怒喝:“逆子,还不住手!”
柏寒青咬牙,急急收住动作。
殷祺的匕首却刚好送到,眼看着就要刺中他。
苏然急得一声呼喊:“住手!”
匕首在柏寒青脖颈处停住。
两人身高相仿,针锋相对。
殷祺与他对视片刻,才慢慢收回手。
苏然跑上来,先看了眼柏寒青的脖子,急着问:“没伤着吧?”
这要是受伤了,就是她的罪过。主将太废,被敌人生擒,手下来救,却因为身份限制受了伤,这主将的脸往哪放啊。
殷祺向后退了一步,冷眼看着苏然围在柏寒青身边打转。
柏江与朱晗等人急匆匆从山上走下。
殷祺的父亲肃王爷,是先皇的亲兄弟,不管将来皇位到谁手里,他这王爷的身份都是坐实的。
殷祺的世子身份也是不会变的。
在柏江心中,君臣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无论何时,他们都不可对上位者无礼。
更不用说,真真之前就与柏江说过,她这几年住在肃王府,肃王爷王妃都知道她的身份,还说要替萧将军报仇,还人清白。
柏江认为,肃王爷是知道真相的,至少知道部分真相。
如果肃王府肯出面认下皇子,这事情就成了一半。
柏江原想亲自去见殷祺,却被苏然死乞白赖拦住。
她信誓旦旦地说她与殷祺是旧相识有救命之恩,她去最合适,殷祺见了她必定高兴。
柏江就信了她的话,临行前还特意嘱咐她见了世子一定要行礼,尊卑要分明。
苏然满口答应。
却不想居然老远就看到自己儿子在跟世子动手。
柏江气不打一处来。
苏然见势不妙,赶在柏江暴走前,挡在柏寒青身前,解释道:“柏将军,误会了,他们两个只是切磋切磋。”
她边说着,边看向殷祺,见他冷着脸,十分不高兴的样子,心想:这人真是小心眼,当初她千辛万苦把他从那山谷里救出来,还没等好好吃顿肉,就被他关进大牢,关了足足五天,也没这么生气啊。
她不过是戏耍一下,都没打算把他关进牢房。
柏江见苏然拦着,不好下手,瞪了柏寒青一眼,转身对着殷祺单膝跪下。
不管怎样,他的儿子对贵人动手。
殷祺神色肃然,他将匕首收回,扔给苏然,低头看着柏江问:“所跪何人?”
随着柏江的下跪,柏寒青等周围一众人皆跟着他一起跪下,就连朱晗也同样双膝落地。
其实平日并不需一见就跪,只是萧将军一日未得清名,他们就都是逆贼逃犯,见到殷祺自是要伏低。
苏然:……
又来,当初在山谷里,就是这样,话还没说,一群人就呼啦啦跪在地上。
她撇撇嘴,跪肃王妃时,她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如今跪殷祺,还真是……但是大家都跪,就她站着,太显眼了点。
苏然小心地觑了殷祺一眼,想着这次能不能也糊弄过去。
却恰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神,不像平日那样温和,带着锐利锋芒。
他不说话,显然是在等苏然的动作。
苏然撅起嘴,一脸不情愿地跟着跪在地上。
柏江听了殷祺的话,回道:“末将柏江。”
殷祺平静地问:“可是那个逃犯柏江。”
当年萧将军降罪,跟在他身边的几个近随都一并处罚,柏江因不在军中躲过一劫,成了漏网之鱼。
肃王府收留真真,本就存了借机招回萧将军旧部的念头,现下柏江自报姓名,殷祺立马想到其中关联。
他看了眼苏然,心道,果然有真真和朱晗跟在身边,还是让她找到萧将军旧部了。
想明白这一点,接下来的事情就好说了。
真真必是将王府中事给柏江讲过,所以他才会一见面就下跪,这是想让肃王府出面帮萧将军正名。
而肃王府也确有此意,两方人马默契地进入合作状态。
不过当日已晚,双方并没有说什么实质有用的话。
柏江对殷祺完全是谦和恭谨的态度,朱晗当初不知殷祺真实身份,与他说话还算平常,如今也变得恭敬许多。
柏江安排了最好的房间给殷祺,但其实这山上的房间都差不多的简陋。
好在殷祺并不在意,他貌似随意地挑了一间,恰好离苏然住的房子很近。
晚饭后,苏然往房间走,见殷祺正在房门口与何进说话。
她心中有气,故意当看不见,转身就要离开。
殷祺忽然叫住她:“苏然,你等一下。”
苏然很想甩胳膊走人,但想到白日那一跪,再想到殷祺算不上什么好心人,觉得自己要真的甩手走了,估计没法善了。
殷祺与何进结束谈话,让他离开,随后信步走到苏然身边,低头笑问:“还生气呢?”
这话中包含了一种让人辨不清楚的宠溺。
苏然回道:“不敢,你是世子。”
“原来你还知道。”殷祺回道。
他今日见到柏江后,立刻就明白,柏江绝对不会同意苏然把自己抓上山,请上山还差不多,这个主意肯定是苏然自己决定的。
她现在有点权力,管了些人,尾巴都快要翘上天了。
殷祺转到她身前:“我是官,你是匪,我愿意接你这一跪,说明我同意接受你。你这么聪明,怎么连这点都想不明白。你看柏寒青,即使刚刚与我打过,下跪时也毫不含糊。规矩就是这样,将来你还要跪许多人,雷静海很可能就是下一个。”
苏然倒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矜持的,当初跪王妃她也没含糊啊,但是换成殷祺,总归是有点不舒服。
她嘀咕着:“那不一样。”
殷祺抬步往前,苏然下意识往后退。
他一边走,她一边退。
殷祺问:“那你说说,有什么不一样。如果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就永远免了你的下跪之礼。”
苏然的注意力都在眼前的人身上,只觉得他逼的太近,想往后躲,脑子里想不清楚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殷祺出手,拉住她胳膊:“小心。”
苏然回头,才看到身后地上有块大石头,这就要撞上去了。
殷祺又往前一步,离她更近了,眼睛瞅着她头顶,忽然笑道:“看来最近吃的不错,好像长高了点。”
63。第63章
苏然这段时间确实吃的不错; 尤其在四方会里; 把她的嘴都养叼了。
但要说身高长了,她觉得有点夸张; 毕竟原主这身体也十七八岁了; 而且她和殷祺才分开两个多月。
苏然两手抵在他胸前用力一推:“说话就说话; 不要站这么近。”
她说完; 转身溜回屋。
殷祺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弯唇; 每次和她在一起; 都很轻松。
她的反应简单直接又真实; 高兴就是高兴,生气就是生气; 想要就是想要; 不要是真的不要。
不像他们这些人; 面具戴久了,摘不下来,与人说话总要留几分余味,兜几个大圈。
虽然他早已习惯; 但偶尔还是会觉得有点累。
跟她说话; 不用勾心不必算计; 也不担心她是不是有所图谋。
她若笑了一定是高兴的; 她若噘起嘴一定是不开心了。
殷祺忽地明白真真为什么不愿意回王府。
那些烦人的规矩; 言语中的试探; 没有希望的将来。
肃王爷将真真留在王府; 确实存了利用她收萧将军旧部的意图,但真真的身份注定不可能成为世子正妻。
真真离府不归后,王爷还曾让人传书与他,命他一定要将真真带回来。
殷祺之前纠结过,他想尊重真真的意愿,可又不能放弃这支军队。
其实,他也不想身边人全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才娶进门。
眼下这局面,与四方会和柏江的合作,虽然与最初设想不同,倒也算间接有了军队支持。
只一点,这丫头还是让人不放心,她手中权利越来越大,不看紧点真不行。
**
第二日,众人聚在柏江的房中,说起当年的事。
既然大家已经有了默契,目标一致,也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柏江率先说起。
十三年前,先皇出师未捷,大佑王朝动荡不安。
萧将军奉命在西北继续与雷静海打仗,直到和亲告示下来。
那之后,萧将军便一直驻守在北地。
三年后,也就是十年前,忽然有人带了消息给萧将军。
说先皇尚有一子流落民间,并且给出线索。
萧将军顺着线索往下查,竟真让他找到一三岁男童。
朱晗力劝将军将此事瞒下。
但萧将军不听,他派了柏江领兵前去接那男孩。
柏江接到那孩子后,遭遇数波截杀,九死一生时,又听到将军府出事的消息,便偷偷带着孩子藏了起来。
这一藏就藏了近十年。
十年里,他辗转多处,直到风波渐停,才在麻绥山安定下来,又伪装出村落的样子,来屏蔽外人视线。
柏江:“除了养兵蓄力外,我一直在寻找当年是何人给将军传来皇子的消息。”
殷祺沉默片刻,才开口:“正是肃王府。”
众人皆是微怔,唯有朱晗似是早有预料,面色平静。
“陆贵妃生产后身体一直不好,重病之时,将家母叫进宫,详细告知当年一事。”
陆贵妃发现婕妤难产并非意外,便明白自己的孩子怕是难逃毒手。她千般小心万般谨慎生下皇子,将他交给帖身宫女,用早就准备好的女婴将孩子换走。
圣上见她生的是女儿,便留了下来,之后,他就名正言顺地继承帝位。
苏然蹙眉,这不对吧,那皇帝在宫里,能让婕妤一尸两命,怎么就能让贵妃把孩子生下来呢?
“贵妃临终前,求家母此生若有机会,就去找一找她的孩子。肃王府找到线索,却无力护皇子回朝,想到萧将军一身正气,是先皇重信之人,又有兵权在握,便将此事透露给他,没想到,却给将军招来横祸。”
柏江接道:“世子请看,这玉佩可是信物?”
他将玉佩递给殷祺。
殷祺接过,仔细看了看,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擦,之后交回柏江:“没错。”
苏然瞪大眼,看着他的动作,暗暗记在心里。
柏江道:“我接到这孩子时,他身边并没有女人看护。”
殷祺回道:“这其中的原因,我也不知。只知道陆贵妃请了当世两大高手相护,从那之后,这二人就再无音讯。”
他说到这里,看向苏然。
朱晗也转头看过来。
苏然挑眉,她也想到了,这两大高手是谁。十三年前,音讯全无,两大高手。
苏然直起后背,清清嗓子,对着众人指了指外面,说:“南水君就在这山上,你们谁有本事谁去问,我是问不出来的。”
殷祺对柏江道:“当年的真相如何,一时半刻查不清,也不是眼下的重点。如今要考虑的是如何让龙脉回归正位。”
众人点头。
殷祺又道:“肃王府没有实权,在这件事上,只能起到穿针引线的作用。殷某此次前去藩地,也是想试探雷静海的想法。若能得他支持,此事便可成功一小半。”
朱晗道:“世子难道是想劝动三位藩王共同起事?”
大佑王朝如今有三位藩王,分占西北,西南和东北三地。
其中以西北藩王雷静海势力最大,多年来一直蠢蠢欲动。
而西南藩王现在正与朝廷对战,已在要输的边缘。
唯有东北一地,尚有几分平静。
殷祺点头,承认下来,又道:“西南战事正在要紧处,朝廷兵力牵扯过多。所以实际上,只需说服雷静海一人即可。有两位藩王支持,再有柏将军出力,此事大半可成。只是,殷某不愿见战火燎原,百姓涂炭,所以,一直在计划将此事和平解决。”
苏然托腮,看着殷祺侃侃而谈,发现她一直以来都误会他了。
还以为他家是要造反,原来是要拥立正统,说起来也是忠臣了。
就是,和平解决什么的……太理想化。
柏江应道:“我从小在军中,深知战争对百姓的伤害,若世子可以不战而成事,柏某定会全力支持。”
殷祺严肃地看着他:“如此,肃王府希望柏将军发誓将会永远效忠大佑正统龙脉。”
苏然歪头,狐疑地看了眼殷祺。
这就有点过了吧,人家柏将军若不是为了保护正统龙脉又怎么会混成这样,还要人发誓。
柏江却毫不犹豫,当场立誓。
再之后,他们便开始安排后续事情。
苏然听着听着,发现自己插不上话。
现在与雷静海谈判的主力已经从朱晗换到殷祺身上,四方会的人和肃王府世子相比,那肯定是后者更有影响力。
同时,柏江会以一万五千精兵作为谈判筹码,若雷静海坚持按诏剿匪,那么柏江会全力出兵,与四方会联手对付他。
苏然现在只要等着谈判结果。成了,殷祺就伙同柏江与雷静海一道,帮那小男孩当皇帝,不成,那么殷祺会暗中出钱,柏江出兵与雷静海打,朱晗依然做柏江的军师。
看上去,成不成的,好像都没她什么事了。
四方会总舵主单手支在桌子上,眼睛飘到窗外,想想晚上吃点什么好。
**
按说揭开陈年往事,应该更明白才对。
但苏然觉得疑问还是不少。
陆贵妃到底何方神圣,能在那么危险的情形下把孩子生下来,还能请动逍遥客南水君作保镖。
南水君不像个好人,那逍遥客,双壁嘛,半斤八两的事。
陆贵妃居然放心把自己的孩子交给这两个人保护?
苏然觉得肯定是半路出事了,要不南水君能这么恨逍遥客吗。
还有玉佩。
苏然把玉佩拿出来,回忆着殷祺的动作,在中间用手指摩擦。
摩擦半天,也没擦出什么不一样的感觉来。
她又把玉佩并排平放,低头看,薄厚也没区别嘛。
殷祺凭什么认出那块是真的。
她看自己手里这两块也都像真的。
**
第二日早晨,苏然从屋里出去,就看到远处柏寒青在训练小白马。
它正对着柏寒青手心呼哧呼哧的。
“到你手里,她怎么这么听话。”
柏寒青咧嘴一笑,将缰绳递给苏然:“马镫给你调过了,你再上去试试。”
苏然单脚踩着马镫,想来个一步跨上马,可惜她暂时还没有练出帅气的上马姿势,不出意外,半路滑了下来。
她狼狈地抓着鬃毛,讪讪地对柏寒青笑了下。
柏寒青伸手托了她的胳膊,借点力给她。
苏然又试了一次,终于稳坐马背。
她双脚夹马腹,小白马抬脚跑了出去。
苏然溜了一圈回来,打马停在柏寒青身边,她坐在马上,对他笑:“谢谢你了。”
柏寒青站在那,摸摸小白马脖子以示奖励。
苏然见他离得近,索性单手撑着他肩借势下了马。
殷祺站在不远处的房屋前,拢手看着。
朱晗无声地站到他身边,也笑眯眯地瞧着,半晌说了句:“真是男才女貌,年龄也般配。”
殷祺转头,笑道:“我还以为朱先生从不介意年龄。”
“还是分人的。我家总舵主姿色天成,有钱有兵,挑男人的眼光是要高一些。”朱晗说这话时,带着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感。
殷祺不语,冷眼看着苏然与柏寒青分站小白马两边。
他们不知在说什么,苏然笑得眉眼弯弯。
殷祺转身,往柏江处走,对朱晗说:“麻烦朱先生把你家总舵主叫来,商议要紧事。”
**
殷祺说是有要紧事,其实不过是把昨日说好的,再细细推敲,看看哪里还需要提前安排。
柏江保留了军队时的习惯,房屋正中摆了张大桌子。
苏然坐在桌边,双手交握支着下巴,见他们说的都是昨日听过的,难免有点走神:这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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