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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权相-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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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无缘无故变老了二十多岁,贾似道最恨别人说他老,马上拉下脸哼道:“本相真有那么老吗?你自己找一个人问问。咱们俩走在一起,象不象夫妻?”李妴大羞。怒道:“老东西,你竟然又敢占我便宜?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泼辣地李妴竟直接去揪贾似道的耳朵,贾似道赶紧躲开,旁边的城门兵不耐烦的叫道:“夫妻俩要打回家去打,这里是城门,不是你们家睡房!”

“你眼睛瞎了?我和他象……吗?”李妴大怒下要去找那眼神不好的城门兵算帐。怕惹出意外的贾似道赶紧把她拉进城门,廖莹中和郭靖等人领着车队紧紧跟上。拉着气臌臌的李妴进城走了一大截路,贾似道这才低声向李妴埋怨道:“公主殿下,这里是我们大宋地都城,你稍微注意一些自己的举止,别乱闯祸。本相知道你从小受地党项人教育与我们大宋不同,但你在这里,最好学学我们汉人女孩子的温柔。这样才不引人注目。”

“你们汉人的女孩子很温柔吗?”李妴不服气的反问道。贾似道一笑,顺手指着前方一名身着红色衣裙的少女说道:“那是当然,你自己看看,我们汉人的女孩子连走路都斯斯文文的,你就以她为榜样……”贾似道说到这时,前方那名红衣少女忽然飞起一脚。将路上地一块石头踢出许远,又双手叉腰大骂道:“今天真够倒霉的,连走路都踩到尖石头,老娘今天是走背字吗?”

“呵呵,你要我向她学习?”李妴娇笑着向贾似道问道。贾似道张口结舌良久,半晌才苦笑道:“算了——她例外。”说话间,贾似道等人已经从那红衣少女身边擦身而过,一向喜欢具有传统美德女孩子的贾似道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那来的野丫头?没家教。”

“老东西,你说谁没家教?”那红衣少女的耳朵极灵。飞一样拦在贾似道面前。恶狠狠的喝问道。贾似道仔细一看,发现眼前这红衣少女野蛮归野蛮。一张俏丽的小脸蛋却生得非常不错,容貌丝毫不在李妴与李娇娘之下,且衣饰华贵,显然是来自大富大贵之家。可惜贾似道一向不喜欢这样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摇摇头叹口气,绕开那红衣少女就走。不想李妴却和那红衣少女臭味相投,拉起那少女地手笑道:“小妹妹,你生得真好看,性格姐也很喜欢,能告诉姐姐你的名字吗?越看越美,长大了一定是个大美女。”

“姐姐,你也很漂亮啊。”那红衣少女对李妴的话十分受用,开心的答道:“我姓严,叫严彤,姐你可以叫我彤彤,姐姐你叫什么名字?”李妴说了自己的名字,那严彤更是开心,“原来是妴姐,我们姐妹俩还真是有缘分,你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和我地姓同音。对了,姐姐你打算去那里?我对临安城每一条街道都熟悉,我给你带路。”

“好啊,谢谢妹妹了。”李妴益发开心,向贾似道厉喝道:“老东西,我们是准备去那里?”贾似道一阵苦笑,头也不会的叹气答道:“石锦坊,忠王府。”那红衣少女严彤笑道:“原来是去忠王府啊,那地方我太熟了,妴姐,我领你去。”贾似道可不想和这野蛮丫头缠上关系,赶紧回头道:“多谢严小姐的好意,我们知道地方,不用劳烦你了。”

“老东西,我又没说带你去,我带我李妴姐姐去。”那严彤冷哼一声,拉起李妴就往前跑,街旁又跑出两个丫鬟,紧紧跟在后面,其中一个丫鬟怯生生的叫道:“小姐,等等我们,你别走丢了。”贾似道和廖莹中等人对视苦笑,心说还真是物以类聚,不过贾似道和廖莹中也拿这对臭味相投的野蛮姐妹毫无办法,只得领着车队跟上。

到得石锦坊忠王府门前时,天色已经全黑,廖莹中按贾似道的吩咐上前,向忠王府地门卫拱手道:“烦劳小哥通禀王爷一声。有故人来访。”说着,廖莹中取出一封书信,客气的说道:“请小哥将这封信交给王爷,王爷见信后必会见我们。”那门卫不接,摇头道:“真不巧,我们王爷不在家。”

“那就请小哥把这封信转交给王妃,王妃也认识我家主人。”廖莹中又说道。忠王赵禥的王妃全氏是一个有头脑又有眼光的女人。不可能不知道她丈夫要想当太子就离不开贾似道支持,所以廖莹中才敢说这样地话。谁知那门卫又是一阵摇头。苦笑道:“这位先生,真是太对不起了,我们王爷和王妃今天出城去灵隐寺上香祈佛去了,要到明天才能回来,你们请明天再来吧。”

“糟糕,明天恐怕来不及了。”贾似道和廖莹中心中一起叫苦——忽必烈地使者今天已经到了临安,明天的早朝上肯定就是商议是否答应忽必烈地请和要求。如果没有一个得力的人在朝上反对,只怕积弱已久地南宋朝廷马上就会答应和约。屋漏偏逢连夜雨,贾似道等人正一筹莫展间,又有一大队嚣张跋扈的士兵打着过来——而且还打着丁大全的牌号,贾似道忙与廖莹中等人闪到一边,生怕被丁大全认出身份。只见那队人马直接到了忠王府大门前方才停下,一辆八人抬的大轿落定,轿中走出一人。蓝脸瘦高个,正是南宋真正手握实权的丁大全。

“真是丁大全,他来这里做什么?”贾似道低声向廖莹中问道。廖莹中稍一盘算就低声惊道:“不好,莫非丁大全是来帮蒙古鞑子走忠王的门路,想让忠王也支持议和?”

“还好,幸亏忠王不在家。我们还有机会。”贾似道也是这么担心,又命令道:“郭靖,你快派人去找陈宜中,让他今天晚上就对留梦炎动手,逼着留梦炎明天早上无论如何拖住和谈立即达成,给我们争取时间。”郭靖依令而行。这时候,丁大全也在忠王府门前吃了闭门羹,正准备打轿回府时,忽然又看到远处的贾似道等人,丁大全便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把牛车停在这里?”

“回大人。我们是常洲棉行地。天冷了,给忠王爷送一些棉衣棉被过来。看忠王爷愿不愿意买下。”廖莹中捏着嗓子答道。这事要换别人身上也许就过去了,但丁大全是什么人,眼珠子一转已然生疑,便又说道:“这都腊月了,忠王爷家该添置的棉衣棉被早添置了,王爷不会要的。这样吧,本相家中还缺棉衣棉被,你们把这十五车棉花拉到本相府上,本相全买了。”

“娘的,惨了。”贾似道和廖莹中等人一起在心中叫苦,这些牛车上装的全是贾似道这次来临安的活动资金,要是落到了丁大全手里,贾似道非暴露身份不可——前军主帅未得圣旨擅自返京,那可是杀头的大罪!但丁大全可不管那么多,一挥手喝道:“来人啊,去帮他们把棉花送到本相府中。”

……

与此同时的临安太常寺馆驿中,做为功臣信使地宋京和陈宜中等人正受到南宋太常寺官员的热情款待,光流水席就摆了二十多桌,馆驿里人山人海,全是来给宋京等人接风洗尘的南宋官吏,阿谀谄媚不绝,可惜这些官员都普遍官职偏低,在朝廷里根本说不上话。而南宋朝廷的‘阎马丁董’四大家族中也没有一个够分量的代表在场,使得宋京和陈宜中等人根本无法替贾似道拉到帮手——宋京和陈宜中等人唯一能肯定的是,角落里那几个鬼鬼祟祟地家伙十有八九是蒙古使节团的探子。

宴会的主要话题自然是集中在蒙古遣使求和这件事上,不过陈宜中和宋京等人稍一统计,便惊讶的发现在场的南宋官员中竟然至少有八成支持议和,道理也很简单,这些官员觉得既然是忽必烈主动求和,那就证明忽必烈已经被贾似道打怕了,与其再让士兵牺牲和耗费巨额军费继续打下去,不如见好就收答应求和,至少可保几年的平安。这种想法几乎是临安百官的共识,还有几个来自皇宫的宦官信誓旦旦的说皇帝也是这么打算,第二天早上肯定会答应蒙古使者地请和。

“麻烦了。这群不思进取地家伙,贾丞相地大计可别真被他们搅了。”宋京、陈宜中和翁应龙等人心中叫苦,老实说贾似道这几个走狗的本质其实也和临安这群苟安地官员差不多,只是他们依附的主子坚持主战,宋京等人才不得不跟着主子站队。宋京等人正无奈间,门外侍从忽然高声叫道:“宣奉大夫留梦炎留大人、台院御史大夫翁应弼翁大人到。”

“够分量的人来了,看你们俩地了。”宋京大喜。双手各推一把陈宜中和翁应龙。陈宜中和翁应龙忙迎到大厅门口,向携手进来的留梦炎和翁应弼一拜到底。分别说道:“学生见过恩师。”“小弟见过大哥。”留梦炎倒还好点,扶起学生陈宜中大笑道:“与权快快请起,听说你这次在前方表现十分出色,虽说咱们大宋是以文治国,但也大长了咱们太学院地威风。”翁应弼则对亲弟弟翁应龙横眉冷对,“谁是你大哥?我弟弟二十多年前就死了。”

“大哥,以前是小弟的错。但小弟已经知错改错了。”贾似道的走狗是什么人,谁不是见风使舵、拉关系兼套近乎的行家里手?翁应龙也不顾在场有数百同僚仆从,扑通一声双膝跪下,抱住翁应弼的双腿号啕大哭,“大哥,小弟真的改了!小弟为了洗心革面,这一次在战场上奋勇杀敌,保家卫国。为此还受了伤,又被贾丞相褒奖……大哥,你就原谅小弟吧。”说着,翁应龙开始脱自己的衣服,大哭道:“大哥,如果你不信。你可以看小弟身上受地伤,蒙古鞑子那一刀,险些要了小弟的命啊。”

“这家伙比我还不要脸,你一个军械官打仗的时候躲在后面,什么时候受伤了?”宋京看着翁应龙的表演直翻白眼。其他的官员则纷纷劝解翁应弼,“翁大人,令弟真心悔改,又为国家立了大功,洗心革面,翁大人就原谅令弟吧。”翁应弼也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逼自己的弟弟脱衣验伤。伸手拦住翁应龙。板着脸说道:“算了,既然你为国家立了功劳。你以前做的那些丑事可以暂时不计较,起来吧。”

“谢大哥,谢大哥。”翁应龙飞快把衣服系好,站起来向翁应弼点头哈腰的说道:“大哥,请这边坐,请让小弟敬你一杯。”说着,翁应龙也不管大哥是否同意,拉着翁应弼便坐到首席上。那边陈宜中也客客气气地把留梦炎请到首席坐下,把杯斟酒,还真有些乖学生的模样。

客套着酒过三巡,宋京向陈宜中使一个眼色,陈宜中会意,举杯向留梦炎试探道:“恩师,学生有一事请教,这次蒙古鞑子遣使求和,不知恩师是什么打算?是支持呢?还是反对?”那边正在坐在小凳子上给翁应弼捶腿的翁应龙也收到暗号,也满面笑容的向翁应弼问道:“小弟请问大哥,鞑子这次求和,大哥是否打算率领御史支持抗战到底?大哥你可得为小弟报仇啊,不能让小弟白挨蒙古鞑子一刀。”

大厅中安静下来,在场的低级官吏都想听听两大言官领袖对宋蒙和议的态度,角落里那几个鬼鬼祟祟地家伙更是竖起耳朵,从角落里窜出来。而留梦炎和翁应弼对视一眼,互相点点头,由留梦炎咳嗽一声说道:“与权,老夫与翁大人今天晚上来这里,并不是想和你们讨论是否与蒙古议和,主要是来给你们接风洗尘,另外还有一件事,就是想向你们打听一件事情。”

“恩师请说,学生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陈宜中用好学生的标准必恭必敬答道。留梦炎又咳嗽一声,问道:“老夫与翁大人今天听到一个消息,听说贾丞相在鄂州的时候,已经两次与忽必烈议定和约。但两次的和约刚达成后,贾丞相就马上反悔,又派军队偷袭忽必烈,有这事吗?”

“不错,有这事。”陈宜中点头,坦白承认。陈宜中的话音刚落,大厅里立即象投进了一颗炸弹般轰然炸开,几乎所有的临安官员都惊叫咋呼起来,留梦炎和翁应弼两人更是脸上变色,两人正要发作时,大厅门口忽然又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果然有这事!言而无信,背信弃义,他贾似道忘了圣人的教诲吗?”

“吴丞相!”众人一起扭头看去,却见面容清瘦的南宋左丞相吴潜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大厅中。吴潜背着双手,三缕长须被粗重的呼吸吹得飞扬,愤怒说道:“信者,人言也,义者,德行也,信义同为五常。贾似道背信又弃义,一再败坏纲常,如何能当得我大宋百官楷模?如何能教化世人?老朽这一次在朝廷上,非要狠狠奏他贾似道一本不可!”

“吴丞相切莫动怒,学生刚才地话还没说完。”陈宜中不慌不忙地一拱手,朗声说道:“贾丞相与忽必烈是两次议订了和约,也两次在刚刚议和之后就兵戎相见——但是,两次都背信弃义的人是忽必烈,不是贾丞相!”

“是啊。”宋京和翁应龙毫不脸红地异口同声说道:“贾丞相视大忠大爱为仁,视大孝大勇为义,视修齐治平为礼,视刚柔相济为智,视一诺千金为信——怎么可能会做出背信弃义的无耻之事?背信弃义的人是忽必烈,不是我们贾丞相。”

第一卷 鄂州鏖战 第六十章 勉强过关

“来人啊,去帮他们把棉花送到本相府中。”已然生出怀疑的丁大全指着贾似道等人带来的十五辆牛车一挥手,他身后立时冲出一票嚣张跋扈的亲兵和家丁,这边化装成商队伙计的贾似道亲兵也不甘示弱,为保护贾似道的活动经费,众亲兵在郭靖率领下一字排开,摆出拦截阵形,丁大全那帮只会欺负百姓的亲兵和家丁到了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兵面前,只三拳两脚便被揍得哭爹喊娘,抱头鼠窜。

“大胆,竟然敢当街殴打本相亲兵,反了,反了。”见此情景,丁大全心中更是怀疑,索性大叫道:“来人啊,给本相鸣锣,叫巡城军士过来,把这些反贼拿……”丁大全话还没有说完,两支羽箭已然迎面而至,第一支箭射飞他的官帽,第二箭射散丁大全的头发,不等丁大全惊叫,一个冰冷清脆的声音已先传来,“老贼,你要是再叫一声,下一箭我就打你眉心。”

“好漂亮的箭术!妴姐,教我教我。”那红衣少女严彤欢呼起来,拉着李妴的衣袖不断恳求。贾似道和廖莹中心中虽然解气,但一时间却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倒是丁大全老奸巨滑,因为命悬他人之手没敢乱喊,仅是向那红衣少女惊叫道:“严小姐,你怎么在这里?这些人是你什么人?”

“拿箭这位是我姐姐。”红衣少女翘起鼻子,指着拉弓搭箭的李妴得意答道。丁大全地蓝脸上立即堆起笑容。笑道:“原来这位小姐是严小姐的姐姐啊,误会,误会。你们都给本相滚回来,冒犯了严小姐,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丁大全的亲兵家丁不敢违抗,忙从贾似道等人面前退回丁大全身后,李妴这才恨恨放下弓箭。贾似道和廖莹中则彼此对视一眼,心说这位严小姐的身份肯定不俗。

“既然严小姐在这里。那事情一定是场误会。严小姐,本相先告辞了。”丁大全满脸堆笑的说着,使贾似道和李妴等人都掉以轻心。当李妴方下弓箭后,丁大全忽然又转身闪到两名亲兵背后,用亲兵的身体挡住羽箭,大吼道:“把这些反贼全拿下,小心别伤着严小姐!”

“好奸贼!”贾似道和李妴等人一起脸上变色。大怒下李妴又举起弓箭,娇喝道:“谁敢过来?姑奶奶一箭射死他!”丁大全的亲兵和家丁都见识过李妴地箭术,闻言再不敢动,与剑拔弩张的贾似道亲兵队伍僵持在一起。躲在人体盾牌后面地丁大全则上窜下跳的大叫道:“怕什么?上去把那妇人砍死,把这些反贼全宰了,出什么事本相负责。”

……

“背信弃义的人是忽必烈,不是我们贾丞相。”同一时间的太常寺馆驿内,陈宜中和宋京等贾似道走狗一番颠倒黑白的话惹来满场轰动。其中自然以南宋头号老顽固吴潜的反应最为激烈,吴潜厉声问道:“是真的吗?本相怎么听说是贾似道背信弃义?”

“吴丞相,那是卑鄙无耻地蒙古鞑子污蔑陷害了,你怎么能相信蒙古鞑子而消息贾丞相呢?”宋京笑嘻嘻的答道。旁边翁应龙也满脸谄媚的说道:“吴丞相明鉴万里,明察秋毫,烛照天下。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蒙古鞑子的谣言诬蔑也好,栽赃陷害也好,肯定逃不过吴丞相的如炬慧眼。”话音未落,陈宜中又接口道:“那是当然,蒙古鞑子之所以诬陷贾丞相,不过是因为在战场上打不过贾丞相而用的反间计。如此雕虫小技,吴丞相怎么可能不会识破?”

说罢,贾似道的三大走狗异口同声说道:“所以说。下官等对吴丞相的景仰有如泰山仰止。巍峨雄俊,又有如无边东海。无穷无尽!下官等相信以吴丞相之博学多才、见多识广、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文武双全与雄韬伟略,一定能拨乱反正,扫浊还清,逆转乾坤!在朝廷之上为贾丞相洗清冤屈,还贾丞相于清白!吴丞相真乃我大宋之柱石、百官之领袖、中流之砥柱、本朝之包拯,诸位同僚,你们说是不是?”

“妈地,贾似道的心腹真是一群大马屁精!”在场的南宋官员无不在心中大骂,不过因为拍的是正在现场的左丞相吴潜的马屁,包括留梦炎和翁应弼等南宋官员也只能跟着异口同声地附和,“那是当然,吴丞相真乃我朝之包拯、魏征,我大宋以有吴丞相为荣!百姓以有吴丞相为幸!”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吴潜再怎么古板顽固,被这么多人同时拍马屁也感觉有些飘飘然,脸上的怒气也不见了,捻着胡须微笑道:“诸位同僚谬赞了,吴潜怎么敢与本朝先贤包拯相比——不过本相一向以包龙图为榜样倒是真的。只要贾丞相真是被蒙古鞑子诬陷,那老夫一定在朝堂上为贾丞相据理力争,绝不能让蒙古鞑子的反间计得逞。”

“吴丞相,你上当了。”人群中站出一名御史,却是右丞相丁大全的死党卓梦卿,卓梦卿冷笑道:“吴丞相,贾似道身为前军主帅,两次代表朝廷签定和约却两次背信弃义,证据确凿!吴丞相切不可被这些阿谀小人蒙蔽慧目,放跑了理学罪人贾似道!”

……

“将这些反贼全宰了,出什么事本相负责!”丁大全躲在亲兵身体背后,嚣张咆哮得象一条发狂的疯狗。正在这千钧一发之刻,街道拐角处突然转过一队簇拥着两顶大轿的人马,打头一人大喝道:“出什么事了?王府大门前怎么有那么多人?”被剑拔弩张气氛吓得全身发抖的忠王府门丁听出声音,赶紧大叫道:“是刘济豪刘大哥吗?你不是和王爷一起去灵隐寺了吗?难道王爷回来了?”

“王爷和王妃都回来了。”忠王赵禥地亲兵队长刘济豪高声答应道。那门丁大喜。忙叫道:“有两位老先生自称是王爷旧人,带着一些棉花从外地来求见王爷,正巧碰见丁丞相也来拜见王爷,两边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就打了起来。”

“王爷地旧人?落轿。”后面那顶轿子传出一个娇媚地声音,轿子落定,后面那顶轿子中走出一名宫装丽人,却是忠王赵禥的王妃全玖。这全玖乃是当朝皇帝宋理宗生母全氏地侄孙女,为人精明刚强。甚得宋理宗喜爱,这才许配给宋理宗内定的继承人忠王。全玖先走到前面那顶轿子前低声交代几句,这才缓步仪态万方地走到丁大全与贾似道等人之间,娇声问道:“那一位是我们王爷的旧人?”

“小人见过王妃。”廖莹中上前一步单膝跪下,双手举起先前那封书信。全玖先打量一通廖莹中,又看看站在背后地贾似道,这才接过书信。借着刘济豪手中灯笼的火光看信。待看完后,全玖皓如凝脂的丽容上露出微笑,腻声说道:“快快请起,原来是王爷的远房表哥何康啊,说起来,何兄与本王妃也沾着一些亲呢。”

“丁大全敢问王妃一句,这些人真是王爷的亲戚吗?”丁大全狐疑问道。全玖嫣然一笑,当真如牡丹怒放。花枝乱颤,看得两大色鬼贾似道和丁大全都暗咽口水,心说这个全王妃还真是个大美人。全玖指着贾似道妩媚道:“丁丞相,本妃会认错亲戚吗?这位何先生是王爷的远房表哥,也是本妃母亲的外甥,与本妃关系更近一些。如果丁丞相不信,本妃这就可以陪丞相进宫面见万岁,请万岁命人取出宗谱查对。”

“不敢,不敢,小相不敢。”丁大全吓了一跳,赶紧改口道:“既然这位何先生是王妃亲戚,那就算了,误会,全是一场误会。”

“既然是一场误会,那就算了。”全玖嫣然一笑。命令道:“来人啊。快将王爷地亲戚请进王府,这十五车棉花也推进府里。难为何先生带这么多棉花来,天这么冷,家里的人是该多添置一些棉衣。”全玖又向丁大全盈盈一拜,娇声道:“丁丞相见谅,小妃与王爷刚从城外回来,已然是十分疲倦,加上天又晚了,就不留丞相了,改天小妃再与王爷登门谢罪。”

说罢,全玖也不管丁大全答不答应,玉手轻轻一招,忠王府的仆人与亲兵便将赵禥的轿子直接抬进王府,贾似道和廖莹中等人也奸笑着跟了进去,李妴却发现她的‘好妹妹’严彤与两个丫鬟不见了去向,不由好生奇怪,但眼下的形势容不的李妴去寻找,也是跟着进了王府。全玖则是最后一个进到王府的人,并在门前向丁大全又笑了笑,“丁丞相,不送了。”

“妈地,狐猸子,嫁了个白痴丈夫(注1),迟早要红杏出墙。”丁大全看着全玖娇媚的背影,心中一阵无名火起。暗骂一句后,丁大全将自己的亲兵队长张鹏叫到面前,低声命令道:“安排人手,日夜监视忠王府!刚才那伙人如果离开王府,马上派人盯着!”

……

“吴丞相切不可被这些阿谀小人蒙蔽慧目,放跑了理学罪人贾似道!”卓梦卿的声音异常刁毒,态度也异常蛮横,显然背后有人指点并支持。贾似道几大走狗中最油滑的宋京则不慌不忙的反问道:“敢问卓大人,你一口咬定是贾丞相两次背信弃义,究竟是受蒙古鞑子细作散布地谣言蛊惑?还是真有证据在手?如果有证据在手,请卓大人出示一二!如果卓大人拿不出证据还空口白牙凭白的诬陷贾丞相清白,在场的诸位大人可就要怀疑卓大人的用心了。”

收了廉希宪不少好处的卓梦卿语塞,半晌才说道:“贾似道两次签定和约,又两次马上反悔,前方军队的人都可以做证。”宋京和陈宜中等人一起大笑,翁应龙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卓梦卿说道:“既然前方军队的人都可以做证。那我和宋大人、陈大人都是前方军队回来地,我们怎么不知道这件事?我们为什么只能证明是忽必烈两次撕毁和约?”

“你们都是贾似道的心腹,当然帮着贾似道说话。”卓梦卿大声反击道。宋京马上反唇相讥,“那卓大人帮着蒙古鞑子忽必烈说话,证明卓大人是忽必烈的心腹吗?”

“放屁!你造谣!污蔑!”卓梦卿一阵心虚,铁青着脸咆哮起来。陈宜中冷笑道:“卓大人,既然你说我们污蔑你。那请问你一句,你为什么污蔑贾丞相?你一口咬定为大宋劳苦功高地贾丞相。你是何居心?你能拿出什么证据?”

“蒙古使节团地每一个人都可以做证!”卓梦卿声嘶力竭的大喊道。陈宜中等人一起大笑,“蒙古鞑子地话也可以相信?他们如果不是被贾丞相打怕了,会千里迢迢地来临安求和吗?”宋京又口沫横飞的说道:“吴丞相,诸位同僚,你们仔细想想,如果蒙古鞑子不是被贾丞相打怕了,他们会来求和?他们会造谣诬陷贾丞相?蒙古鞑子这分明是想借朝中奸佞之手除掉贾丞相。吴丞相,诸位同僚,你们都是朝廷柱石,切不能中了蒙古鞑子地反间计,自毁我大宋长城啊?”

在来临安的途中,贾似道与他的几个走狗已经反复讨论过如何应付朝中清流言官的口水,并一致决定把这汪水搅浑,反咬是忽必烈背信弃义并造谣诬陷贾似道——反正临安与青石矶相隔千里。一时间不管谁也拿不出铁证,这个案子只会拖延下去。贾似道不怕把时间拖长,急于北上的忽必烈却拖不起,逼着忽必烈放弃利用南宋言官逼贾似道下台的计划,把重点放在与南宋议和这件事上。而南宋朝廷是文人当政,文人当政最大的缺点是党争和办事拖沓。这个缺点到了贾似道手上,却成了克制忽必烈反间计地无上利器,所以宋京和陈宜中等人可以肆无忌惮的胡扯,卓梦卿等被忽必烈收买的官员却空有满腔怒气无处发泄。

“吴丞相,你老是两朝老臣,朝廷柱石,蒙古鞑子这是想要我们大宋自毁长城啊,这难道能瞒过你老的眼睛吗?”宋京拉着吴潜的袖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得就象是刚死了亲爹一样。那边翁应龙也抱住他大哥翁应弼的双腿哭得死去活来,“大哥。你是御史之首。你千万不要听信鞑子的谣言,贾丞相是被冤枉的啊!你如果不信。我可以领你去青石矶大营——如果有一个士兵说贾丞相不是被冤枉地,你一刀砍了我这弟弟。”

陈宜中虽然没象宋京和翁应龙那么丢脸,对留梦炎说出来的话却语带威胁,“老师,蒙古鞑子之所以污蔑贾丞相,就是想把贾丞相逼成岳武穆,老师你要学寇准寇丞相,千万不要糊里糊涂走了秦桧的老路啊。”言下之意么,老师你认为贾似道是清白的,那你就是名相寇准,你要是污蔑贾似道,那你就是秦桧第二!

贾似道几大走狗都是装腔作势的大行家,一番胡搅蛮缠下来,卓梦卿等人还真没办法辩驳他们。老顽固吴潜也被宋京等人的表演打动,开口说道:“诸位同僚,贾丞相率领大军在前方浴血奋战,这背约之事又没有明确证据,也许真是蒙古鞑子造谣诬陷也说不准。依老夫看来,这事情谁也不能随意上表,对贾丞相胡乱攻击,不能寒了前方将士地报国之心,老夫准备向皇上建议派出人手到前方查探实情,待查访之人带着真相回来,我们再做计议不迟。”

“吴丞相所言极是,下官等一定谨记丞相之言。”留梦炎和翁应弼等言官御史一起答应,宋京和陈宜中等人心中暗道:“派人去查最好,贾丞相金子、银子和美女的一起上,派去的人回来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

注1:赵禥,即后来的宋度宗,《宋史·度宗本纪》载:‘度宗资识内慧,七岁始言。’相传宋度宗赵禥生母黄定喜因地位低下,感到前途无望,怀孕时曾服药堕胎,结果没有成功,生下的孩子就是赵禥。但因为出娘胎前受到药物影响,赵禥智力低下,七岁才会说话。

第一卷 鄂州鏖战 第六十一章 交易

“刘济豪,派人注意外面,丁大全肯定会派人监视这里,找出监视那些人的所在位置。”刚进到王府大院,精明强干的忠王妃全玖便分别下达命令,“管家,把东跨院腾出来,让何先生的队伍住进去,安排忠诚可靠的仆人和丫鬟进去服侍,让他们的耳朵放聪明些,别听到不该听的东西。再把密室准备好,王爷要和何先生单独谈一会。”

刘济豪与忠王府管家各自答应一声,分头下去安排,直到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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