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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虎啸-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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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袭!

绝对是敌袭!!

那黑色海潮,绝对是身着夜行黑衣的敌兵,那在月色下的点点的亮光,肯定是箭矢或刀剑的闪光!

他瞬间明白了,这一定是被他砍去左手的一只眼派兵报复,不然,没有任何军队会对一个毫无油水的小小牛蹄墩感兴趣。

一声震耳欲聋的号炮从墩台上炸响。

这是明白过来的李啸所立刻施放的报警信号。放炮后,李啸以最快的速度爬下墩台而去。

明成化二年(1466年)规定:有犯敌百余人,举放一烟一炮;五百人,举放二烟二炮;千人以上,举放三烟三炮;五千人以上,举放四烟四炮;万人以上,举放五烟五炮。

这个规定一直被各个墩台所遵守。李啸目测,按目前所见的这股队伍的宽度,应该只有百人以下,所以他只放了一炮,因在夜间,放烟附近墩台也看不到,李啸便未做这样无意义的事情。

李啸下得墩台,墩里的其他人此刻都已被惊动,一个个手忙脚乱的从房间里跑出。

李啸向他们大吼道:“匪兵来袭,大家速来听我安排。”

衣衫不整的刘一显妻子王氏面容失色:“李哥儿,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匪兵来攻?”

李啸没时间跟她解释,只是向她大吼道:“王嫂,为防火攻,你速带张嫂与孟嫂,将墩内居屋外所有有木头的地方,统统用水浇湿。”

惊惶的王氏大声应诺,带着几名女子匆忙而去。

李啸又转头对着刘一显大喊:“刘甲长,你速开武库,你、我、常正三人速将武库内各类武器与军用物质转移的墩身望厅,敌人的火箭射不到这么高的地方。”

此时付铁赶紧上前:“李哥,我该做什么。”

李啸急喊道:“付铁和刘哥两人,去把咱们的面粉等食物拿过来,也转移到望厅上去,能拿多少是多少。”

付铁点头,一拉起犹在旁边吓得发愣的刘扬壮,一同转身急奔而去。

如果从天空上俯看去,此时的墩内是这样一副场景:

王氏带着张氏、孟氏,各自手拿水勺,急急地从放在刘一显房屋外的大水缸里拼命舀水,四处奔跑着,浇淋在墩内的木柱,木门,木窗等处。而李啸则一个人手提着那缴获的一大堆武器,正急急地从软梯向上爬,他身后,是手中拿着墩内各类武器与军用物质的刘一显与常正,也正跟着他向上爬去。而付铁与刘扬壮则正急急地把面粉与各类食物从各人房间里扛出,堆放于一处,准备运上望厅去。

李啸一流的应变能力,机敏的处置方式,让墩内每个不停忙碌的人,心下都有了一份坚实的依靠。

在周围的马圈围墙外面响起密密的脚步声时,墩内的武器与食物均已安全转移到望厅上,这高达十多米的墩身望厅,四处有堞垛的保护,匪兵的火箭不是那能容易射得上来的,就算有几支运气好能射上来,上面的人也可以迅速加以扑灭。

在匪兵们发动进攻的最后时刻,李啸带着王氏、张氏、孟氏三人抓紧最后的时间爬上登上悬挂的软梯。

王氏、孟氏已开始沿梯上爬,而队伍最后的张氏犹豫了一下,又赶紧转身向自家屋里跑去,这个节俭惯了的女子,想再拿点好衣服带上去。

李啸在她身后大吼:“张嫂,别再拿东西了,来不及了,快随我上望厅。”

他的话语刚落,四下里,几十枚带着尖锐啸音的火箭已从马圈围墙四周迅疾而落。

一枚滋滋燃烧的火箭凶狠地穿入正向屋里猛跑而去的张氏后背。

她惨叫一声,扑地倒地。

望厅立刻上响起她丈夫刘扬壮那撕心裂肺的呼喊:“天啊!”

(注:有些读者可以会质疑,为什么墩台晚上没人安排值守,因为在这个时代,由于不少人有夜盲症,所以夜间的军事行动不是很多。只有那些靠近边地战事濒繁的那些军镇,象靠近北虏的宣府镇,或靠近东虏的辽东镇等,才会在军墩里安排人值班守夜。象安东卫这样的内地军墩民墩,都没有安排人守夜的任务。)

第二十章火烧牛蹄墩(下)

刘扬壮的哀嚎声还未停下,众人只看到一个矫健的身影,敏捷地躲避周围纷飞的火箭,从墩身处直掠到张氏身旁。

众人一惊,果然,是李啸出手相救了。

“李哥当心啊。”墩台上的付铁不觉惊叫出声,他周围的其他人等,此刻也是一脸惊惶地屏息而观。

李啸敏捷地一把抄起地上已然昏迷的张氏,急步奔回墩身,然后,拧断她背上露出的箭杆,右手夹着张氏,左手攀爬软梯。

上面的刘一显见状,忙喊道:“众人一齐收梯,助下李啸。”

李啸在众人的相助下,很快就带着张氏上到墩台,并把她轻轻地侧着放于地面。

张氏面色惨白,背上的箭孔处犹在不停地渗血。李啸心中一沉,张氏应该是被射中肺部,这个年代,没什么好的止血方法,这张氏,估计难救了。

刘扬壮疯了一样挤过来,摇着平躺的张氏肩膀大声哭嚎:“娘子,你醒醒,醒醒啊!”

众人一片沉默,王氏与孟氏已忍不住掩襟而哭。

地上的张氏缓缓地张开眼,她望着面前那嚎哭不止的丈夫,努力想对他挤出一个笑容,却忍不住发出几声剧烈的咳嗽,嘴角立刻流出大量的鲜血。

刘扬壮一把搂住她,更加放声大哭。

张氏艰难地望着刘扬壮,用极细弱的声音断续而道:“刘郎,妾身不行了,你一个人好,好好过。”

刘扬壮疯狂地摇着头:“不!不要!你会好的!我不许你死!”

张氏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她挣扎着想伸手抚摸一下丈夫的脸庞,手刚抬到半空,就猛地垂了下去。

“我的娘子啊!”刘扬壮撕心裂肺地惨叫,搂住张氏尸身,哭得死去活来。

王氏、孟氏也扑了过来,趴在地上,放声大哭:“好姐妹,你怎么说去就去了。”

刘一显紧紧地咬着牙,眼里满满的眼泪忍着不流。

付铁也捂面哭泣不停。

常正狠狠一拳砸在地上,咬牙恨恨道:“这狗日的世道,好人想活下去,怎么就这么难!”

李啸也是眼角微微噙泪,却没有露出半点哀色,脸色冰冷而坚毅。

离墩门外一箭之处,率匪兵来袭的汪头目,犹是一脸恨恨之色。

他旁边的侯头目同样是一副气闷之状。

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竟然会还未到牛蹄墩时,就被墩内守卒发现。

其实,这真不能怪汪头目,因为,他绝不会想到,李啸这个视力良好的穿越者,会这么机缘凑巧地拆穿他计谋。

自已精心准备的偷袭,在那一声巨大的号炮响过后,不得不变成无奈的强攻。

毫无疑问,这次火箭进攻的效果已是大打折扣,墩内肯定及时做了准备。到现在为止,已经射过三轮了,墩内居然才只冒出微弱的火光,估计火箭只引燃了一小部分物体而已。

汪头目心下黯然,事情变成这样,与他当初的预想完全不同。

他默默想起了一只眼满面笑容地在临行前让自已满饮三杯壮行酒的情景,想起了当时一旁的侯头目涎着脸让自已带上他同去,并且多点了十来名匪兵,以便多捞点功劳。又想起当时自已是多么得意洋洋地在一只眼面前夸了海口,说什么定要李啸葬身火海之类大话。

这些情景的回想,有如一种莫名的讽刺。

在眼下,除了继续让手下这六十多名匪徒硬着头皮进攻外,还能如何?

汪头目右手重重地一击大腿,大喝道:“传我命令,各位弟兄不要停,继续向墩内抛射。”

望厅之上的李啸脸色越来越凝重,他周围的人面上的表情则是越来越惊惶。

因为,每个人都可以清楚看到,在那些匪兵不停地抛射之下,墩内虽已到处浇水,但架不住火箭纷袭不止,眼见得墩台之下着火之处越来越多,而墩台之上,也是越来越热。

“李啸,要不我们放下吊桥冲出去?”刘一显在李啸身后,急急地说道。

李啸摇了摇头:“不可,我看敌人在门口处必有埋伏,我们若急切而出,恐难逃生。”

“难道,难道就只是这样任由他们射得一片大火不成?”常正愤怒地咬着牙齿。

李啸扫了他一眼,脸色不变:“不会,他们没那么多时间,现在离我放炮之时已过半个时辰,我估计,很快附近的援军就会到达了。”

众人没有说话,心下却稍感安全。李啸平静的话语中,总有一种让人信赖的力量。

墩台前的侯头目脸上的郁闷之色开始舒展,他哼哼地笑着,指着墩内越来越大的火光说道:“汪头目,看来墩内火势越来越大了。他娘的,这些顽抗的家伙,估计不久就会烧成烤肉吧。”

汪头目脸上,却只是淡淡的浅笑了一下,然后,便是一脸的严肃。

他明白,时间不多了,可能再多射一会,就有被前来救援的官军包围的危险。

只是他不愿意下令撤兵,前面越来越大的火光诱惑着他,仿佛在对他说,你再多射点火箭,只要再多射一下子,我就能把整个牛蹄墩彻底烧光!

人心不足蛇吞象,汪头目原本清醒的头脑,此刻,却有如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般,无法再正确的思考,他只是呆呆地望着他手下那些匪兵依然在疯狂不停地向墩中发射火箭。

只是,怕什么来什么,他突然听到墩台上的望厅出传来一阵欢呼!

他的心瞬间掉入冰底!

原来,他们一直躲在这上边!自已竟然一直未发现!

而现在他们的欢呼,绝对预示着,救援的官军,来了!

很快,汪头目听到了细密的马蹄声,从远而近,越来越清晰!

汪头目面如死灰,与旁边的侯头目两人深深对望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快撤!弟兄们快撤啊!”汪头目与侯头目同时声嘶刀竭地大叫。

得到命令的六十多名匪兵们大惊失色,纷纷从已完成包围的牛蹄墩马圈围墙处撤出,他们拥挤叫嚷着,慌乱不堪地要跑回牛蹄墩门口一箭之地外汪头目立身之处,准备一起集队逃回。月色昏沉,行动匆忙的匪兵们不熟地形,有好几名匪徒在奔跑中一脚踏空,惨叫着掉在墩外的濠沟内,不是摔死就是摔伤。

李啸目光如炬,眼见得此情形,他开心地大喝道:“墩内各位兄弟听好,现在放下吊桥,速随我李啸出墩,追杀匪兵,为张嫂子报仇!”

吊桥吱牙地放下,李啸手执那把锋利的倭刀,一马当先,高声呐喊着从墩向杀出,他的身后,刘一显,刘扬壮,常正,付铁,手里各执刀剑,也一同高喊着从墩内冲杀出来!

刀光闪过处,只顾亡命奔逃的匪兵,惨叫着接二连三倒了李啸疯狂的砍杀之下,后面的刘一显等人也斩杀了好几名匪兵。

一箭之地外,汪头目近乎绝望地叫喊道:“弟兄们各自逃命,速速撤离!”

他的话迅速淹没在如雷般响起的马蹄声中,官军骑兵们那奔跑得飞快的马蹄,如同一根根有力的鼓槌,奋力地敲响夜色中的茫茫大地。

旁边的侯头目惨声道:“完了,逃不掉了,后面的骑兵追上来了。”

呐喊着的骑兵成楔形阵冲来,有如一根尖硬的钢锥,迅疾地插入匪兵阵中,匪兵立刻崩溃。

是役,汪头目,侯头目皆死于阵中,汪头目的脑袋被一个骑兵的马蹄踏得稀烂,而侯头目则被一柄凶猛袭来的马刀砍掉了半个身子。

共有四十多名匪徒被杀,十来名被俘,只有不到十名匪兵幸运逃离战场,然后趁着夜色远遁回寨。

杀得一身是血的李啸见匪徒已被骑兵包围砍杀,便大喊着让刘一显等人速速回墩灭火,几个人跑回墩来,王氏与孟氏已在不停地扑火洒水。李啸等人二话没说,四处灭火不提。

火势稍息,墩内依然浓烟滚滚,不少地方还有暗红色的余烬烧得噼啪作响。李啸等人还未来得及喘口气,这时,一个骑兵纵马入墩而来,向着李啸等人高声叫道:“安东卫左千户所黎应笙千户大人到,速速迎接!”

第二十一章千户黎应笙

李啸等人闻言大惊,他与刘一显对望一眼,两个人一时都有点未反应过来。

怎么匪兵攻击牛蹄墩,黎应笙千户大人也来了?

按李啸原来的想法,黎应笙应该是正在安东卫城内的左千户所内,这半个多时辰,他是绝赶不过来的。

刘一显站直身子,向那名骑兵双手一拱道:“牛蹄墩全体墩卒恭迎千户大人。”

那名骑兵纵马出墩,李啸等人一起并排站立在墩门前,恭敬地等待黎应笙千户过来。

一阵马蹄声得得传来,在李啸等人面前站定。随即,大批的士兵跑了过来,各人手举火把,将整个墩门附近映得亮如白昼。

一名穿着细铁锁子甲,身材粗壮,粗重的双眉下有着一双闪着精光的细长眼眸的家丁模样军官,腾地跳下马来,他略略扫视了一下面前的李啸等人,朗声大叫道:“千户黎大人到。尔等速速跪拜迎接。”

李啸等人正欲下跪,却听得一个威严粗豪的声音响起:“免了,免了,不来这些虚礼。”

李啸直起身来,定睛一看,面前几步远处,众人正簇拥着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军官,他身穿名贵的冷锻山纹甲,肩系红绸织花暗纹披风,头戴包金八瓣翘檐钢盔,紫红面皮,浓眉大眼,阔口方颐,一脸粗硬扬起的虬鬤,唯一的一点瑕疵在于,那高挺的鼻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砍之痕,不知是何时在战阵中所受的伤,但是这点不足却让整张脸看上去更加威严刚猛,有种不怒自威的味道。

这位军官,便是安东卫左千护所千户黎应笙,军职千总。刚刚下马向李啸他们宣告的军官,则是他的心腹家丁头目郝长泽。

李啸粗粗看了看来人,在黎应笙身后半个马位的是百户长苏福,苏福之后,是他的家丁头目王大目等人。

黎应笙在郝长泽及百户官苏福的共同搀扶下,下得马来,笑呵呵地向李啸他们走来。

刘一显慌忙趋前一步,双手叩拜:“不知竟是千户大人亲自领兵来援,牛蹄墩甲长刘一显迎接怠慢,惶恐之至。”

黎应笙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声音响亮而粗重:“这是哪里话,刘甲长你能及时报告军情,又兼守墩得力拖住敌军,方能让我等及时赶来灭了这些匪兵,却是一件大功啊。”

刘一显从未得到过这么高级的长官夸奖,兴奋得腿都有些抖。不过,他倒也没有贪功,连忙躬身说道:“卑职不敢贪功,这次成功守卫牛蹄墩,多赖我有部下手啸出谋划策。”

他的话语刚完,黎应笙转过头与一旁的苏福意味深长地对望一眼,两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早已料到般的笑容。

“哈哈,苏福大人刚刚就与本官说,估计此次守墩成功,恐大半是李啸之力,现在听你之言,果然如此啊。”黎应笙掂须大笑,又加了一句:“不过刘甲长你不贪功,倒是实诚之人。”

刘一显脸露欣喜之色,又叩身而道:“多谢长官赞奖,卑职安敢当之。”

一旁的苏福接过话来,手指一旁正垂手肃然而立的李啸微笑道:“千户大人,此人便是我向大人您推介的李啸,上次碑廓百户所夜不收哨骑选拔,李啸选硬弓重箭,八十步外三发皆中,以我观之,这成绩自安东卫开卫以来,还从未有人能达到如此水平,此人着实可称安东卫第一勇士也。”

黎应笙一脸喜悦之色:“好,好,好,好个安东卫第一勇士,现在看来,李啸不单有武艺勇力,倒还颇有些谋略。”

李啸闻言,对着正笑呵呵望着自已的黎应笙,深作一揖道:“千户大人之赞,李啸诚惶诚恐,何以克当。想来千户大人刚从济南府回来,未得稍息,便又有劳您亲动大驾来营救我等,李啸何幸之至,牛蹄墩何幸之至矣。”

黎应笙对着李啸点点头,微笑道:“李啸,你口齿伶俐,很会说话,本官越发欣赏你了。”

未等李啸回答,他便自我解释一般说道:“今日本官从安东卫左千户所来碑廓百户所视察,晚上便在百户所内歇息,谁知竟碰上匪兵攻击你们牛蹄墩,本官便与苏福大人各带家丁赶来,好在来得及时,解了你牛蹄墩之围。”

李啸半跪于地,拱手过顶,高声致谢:“千户大人心系属下,远骋万金之躯来救,小人李啸铭感五内,万死难报千户大人深恩。”

黎应笙哈哈大笑:“起来,酸话别说太多,速带我等入墩察看。”

一行人入得墩来,看到墩内余焰尚燃,黑烟滚滚,满地都是烧焦的木头与箭杆之类的杂物。黎应笙一皱眉,这牛墩现在如此残破,连个可以干净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啊。

李啸见状,连忙上前拱手言道:“千户大人,小人觉得,不如请大人与小的们一同上去墩台望厅处,现在夜风凉爽,正好借高凭远,到是可以一坐。大人只需稍待片刻,我等上去简单整理下就好。”

黎应笙想了想,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他的安排。

等李啸与刘一显等人沉默地从墩台上抬下张氏的尸体时,黎应笙一眼看到,惊问其故,李啸解释后,黎应笙不觉发出一声深深地叹息。

他转身向苏福说道:“这位死去的墩卒家属,也需好生抚恤安葬。”苏福连声应下:“这是自然,下官定会妥善办理。”

黎应笙仅让苏福、郝长泽、及李啸,共四人上去望厅,其他的象王大目与刘一显等均未让随行。

刘一显倒没什么,只是招呼着墩内兄弟们一同处理余火,搬拾杂物。而苏福的家丁头目王大目却一直怔怔地盯着那紧跟着黎应笙的李啸,很是眼热的样子。

四个人上得墩台,一阵又一阵柔和的凉风吹来,清新而舒爽,完全没有下面那般烟火熏人,众人都感觉精神一爽。

黎应笙此刻脸色严肃,他面对着李啸,语气平静而严厉:“李啸,说实话,这股匪徒是不是盯上你了。”

李啸心下一忖,这个外表粗豪的千户,原来还有一颗精细敏锐的心灵。

于是,他平静地将他探亲回家时如何杀掉那三名路匪,以至回墩时如何又砍杀六名匪徒及砍伤匪首一只眼,直到现在匪兵火攻报复的事情始末,详详细细地向黎应笙讲了一遍。

李啸讲完,周围是一片无声的沉默。黎应笙与苏福都微垂着头,一副心有所思的样子,而那郝长泽却脸露惊愕之状,望向李啸的眼神,非常复杂。

黎应笙抬起头,眼神深沉地望向李啸:“国事艰危,匪贼蜂起,本官作为地方守护官员,却任由匪类肆虐,心中着实有愧啊。”

李啸目光炯炯:“大人,匪徒涂炭地方,残害生民,我大明官军绝不可任其胡为。现在匪兵在墩下经此重创,我军更应乘胜追剿,犁庭扫穴,彻底为地方扫除此害方好。”

黎应笙没有回答,一旁的苏福却长叹一声道:“李啸,你有所不知,现在我安东卫上,官军粮饷多有拖欠,全军上下,士气低落,皆无战心,更兼训练不足,武器窡劣,这样的军队,自保尚且困难,如何能用于外出做战,这也是为何周边县镇的匪徒猖獗,而官军无力剿除之故。”

黎应笙接过话来,他长叹一声道:“李啸,你现在可知,为何这次来救牛蹄墩的军伍,都是我的家丁和苏福大人的家丁队伍。这是因为,在现在的大明官军中,唯有官员的家丁才可堪一战。本官为何想好好选拔一些夜不收哨骑,就是因为官军大体已不堪战,本官便想着不惜花费银两,着重培养一只小而精锐的部队,让其成为我家丁部队的有力补充。”

李啸沉默了,他的心里突然开始涌动一种莫名的悲哀与冰凉。他明白黎应笙的话那背后之意,那就是,千户黎应笙只是想为他自已花钱培养一只精锐夜不收哨骑,以便能更有效地扩充自已的势力。

黎应笙这样做,其实也没什么好太多指责之处,因为哪怕在宣府镇、辽东镇这样的明军精锐边镇里,有他这样的想法与做法的大小军官,比比皆是。

一席话下来,李啸对黎应笙的好感消失了大半,他默默地想着:看来,指望黎应笙出兵剿灭余匪,怕不可能了。

只是他实在无法说服自已,就这样放过这些残害百姓的恶徒们,尤其是在现在这样重创了他们的大好机会下。李啸认为,如果自已穿越而来,仅仅是为了糊涂度日和只走逢迎长官的拍马路线的话,这样的穿越绝对是一种羞耻。

于是,李啸长吸一口气,平缓了一下自已激动的心绪,然后向黎应笙长作一揖,缓缓而道:“大人,请听李啸一言。”

第二十二章若不胜,请砍头

“李啸,你但说无妨。“黎应笙平静地直视远方,夜色朦胧,李啸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

“大人,在下认为,现在匪兵受此重创,余部必然人心惶惶,士气低落,必定只会在马耆山老巢死守。大人现在若趁机发兵,正可一举灭敌,收得全功啊!如错此胜机,待匪兵重新壮大,再欲剿除却是难了。而且,在下说句本不该说的话,如果我大明官军对此等恶匪不闻不问,失此守土之责,百姓该对官军会何等失望!李啸再说一句诛心之论,如果大明官军连盘据山林的土匪都不能发兵剿除,还谈何西灭李闯,东除鞑虏!”

李啸话语铿锵,每个人都可以清晰地看到他面上泛起激动的潮红。

“大胆!李啸,你一个小小墩卒,竟敢出言讽刺大人,是何居心!”一旁的家丁郝长泽大喝道,以一种愤怒的表情,右手食指几乎戳在李啸鼻尖。

“长泽退下,不可造次!”一旁的黎应笙一声低喝,郝长泽应声而退,闪在一边,依然一脸恨恨的气愤状。

黑沉着脸的黎应笙还未说话,一旁的苏福叹气说道:“李啸,你欲竟全功,我等又如何不知,如何不想!刚才本官已说过,我军缺少粮饷,士气低落,训练不足,武器又劣,除了家丁外难有堪战之旅。只是若派家丁去剿灭残匪,那土匪盘踞山林已久,据地利,扼险要,这些家丁都是我大明军中宝贵精锐,且不论能胜与否,若于此剿匪之战中折损太多人马,实非妥贴之举。”

黎应笙长长地叹了口气道:“眼下山东多事,叛军兵祸最烈。本官这次去济南府,山东巡抚朱大典大人亦是反复催促我安东卫快些出兵,一同围剿孔有德叛军。本官此次回来,正是欲选好夜不收哨骑一队,再加上本官自已的家丁队伍,方可去登州莱州等地与叛军战上一场。若派安东卫其他普通军伍,则与送死何异!现在若不顾叛军肆虐,而将这宝贵精锐战力用于剿匪,胜则功微,败则折锐。是故,本官亦认为,剿灭残匪之事,不可急于一时。”

李啸沉默了,对黎应笙抱有的最后一丝幻想破灭。虽然,他早有此预感,只是当这样冰冷的现状摆在面前时,他才知道自已有多么的难过。

大明官军,已是烂到骨子里了,畏战怯战,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军官营私自保,损大部士卒之利益养少数私人家丁,士卒得过且过,每日混沌度日不知军人责任为何。。。。。。

以上这一堆**,就是李啸穿越至今,对明朝军队得到的最切实的体会与评判。

李啸默默地想,在这样烂透了的军队当中,自已以前还抱有幻想,想着孜孜以求好好表现,从而一步步出人头地,现在想来,有多么可笑。

这样的大明官军本身就已朝不保夕,前途渺茫,自已还想在这样的军队里出人头地,无异于缘木求鱼。估计日后,自已也会与历史中的大多数明军的结局一样,不是亡于鞑虏,就是亡于流寇罢了。

毕竟自已就算再能打,一个人的武力,又如何能改变这糜烂入骨的明末乱世。

这绝不是自已想要的结果。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破而后立!

沉默中,李啸有了一个新的主意。

李啸脸上的烦闷与激动的神色皆已消失,他郑重地向黎应笙一拱手道:“既然大人有如此不得以的苦衷,李啸安敢强人所难。李啸现有一不情之请,还望黎大人应允。”

“讲。”黎应笙脸色也缓和了下来,平静地吐出这个字。

“请大人允许,李啸愿自已组织义军,剿灭匪贼,不费朝廷一兵一卒,一钱一粮!”李啸缓慢而有力地说出这句话,然后目光炯炯地望向黎应笙。

黎应笙、苏福、郝长泽三人听完,不由得都瞪大了眼睛。

“李啸!你好大口气,你无粮无钱,如何招兵买马,若无兵马,又如何剿得了这些匪贼?”郝长泽在一旁以一种揶揄的口气说道,脸上满是不屑。

“李啸,慎言啊。你逞一时口舌意气虽为快事,但恐终无实效而徒成笑柄啊。”苏福脸上浮上淡淡的嗔怒之色,他心想,这李啸不会是一时气急,才这样胡言乱语吧。

李啸没有回答他们的质问,却仿佛想起了什么一样,蹬蹬地跑到另一边那一堆武器处,抽出缴获匪首一只眼的那把馏金阔刃腰刀,又疾步来到黎应笙面前,半跪于地,双手平举此刀过顶,大声说道:“大人,此刀为我缴获马耆山匪首一只眼的随身兵器。现特献予大人,望大人成全小的此举,若李啸不能剿灭匪贼,请大人以此刀砍下李啸之头以谢众将士。”

苏福与郝长泽面面相觑,黎应笙脸上浮现深深的震惊之色,他没想到,李啸的意志竟如此坚决,行事又如此果断!

此人真是一敢作敢为的好汉!

再想想自已刚说的那一番话,黎应笙突然感觉脸有点烧。

他掩饰般地接过李啸所递之刀,“刷“地一声一把抽出刀身,靠着火把处细细观看。

他看得清楚,李啸所赠的这把馏金阔刃腰刀打造十分精良,背部厚实,刀刃锋利,刀背刀柄之处均有馏金花纹为饰,整体造型优雅又饱含杀气,在火炬的照射下闪着一股摄人心魄的森森光芒。

真是一把好刀!

气可鼓不可泄,李啸既然已说得如此坚绝而不留后路,自已就成全他吧。

黎应笙插刀入鞘,轻轻咳嗽了几声,然后一脸严肃地大声说道:“李啸听令!本官让你暂为署总旗一衔,组织义军,安靖地方,剿灭匪贼。”

李啸一脸激动的喜色,他用力咬了咬牙,双手抱拳,朗声回道:“李啸谢大人成全,定当剿灭匪贼以报大人赏拔之恩。”

黎应笙点点头,脸上却还是浓重的忧虑之色:“李啸,刚刚苏福大人所言,本官也深以为然,你无钱无粮,只恐剿匪不易啊。”

李啸淡淡道:“李啸自筹粮饷,纵然不易,应可解决。”

黎应笙的脸上顿时又有点发烧,他转了转眼,笑着扶起地上的李啸说道:“李啸,你赠我这把刀,却是名贵,也不知那匪首从处所得,这样,本官占你个便宜,我估计此刀市价至少值800两银子,本官银两有限,便以500两银子买下了。”

李啸连连摆手:“大人,不可,此刀为李啸聊表心意所赠,安敢受了大人银两,大人莫要折煞小人了。”

黎应笙缓缓地摇了摇头,眼神深沉地望着李啸:“李啸,本官想提醒你,我今日并非买刀,而是买心。”

李啸一怔,旁边的苏福郝长泽亦是一脸迷惑。

黎应笙笑了:“我买的是你一颗为民为国的忠心,李啸,这笔银钱虽是不多,但我还望你能多加善用,早日剿灭匪贼。”

李啸瞬时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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