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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虎啸-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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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可爱的少女,忽闪着明亮的双眸,全情投入地听完李啸这个惊险万分的故事后,一脸惊心动魄之神色。
李啸发现这个姑娘望向自已的眼神中,悄悄加入了崇拜与佩服的成分。
“李总旗,不,李哥,你真是个英雄,小女子好生钦佩。”孙婉儿说完这句话,脸上一阵泛红。
“我哪里是什么英雄,只是尽已之能,为民除害罢了。”李啸说完这句言不由衷的话,突然感觉脸有些发烧,他没想到,一个女孩子发处内心的称赞,却让自已窘得不行。
近一个时辰后,孙婉儿方给李啸双手挑完石子,她额前泌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投过窗棂而入的阳光照耀下,闪着温润而诱人的金色光泽。
李啸有些心疼地看着她,想掏出面巾帮她拭汗,却没这个胆量。
直到孙婉儿带着他回到孙存仁的治病之处时,李啸方长出了一口气,还好,自已没有再次失态。
孙存仁接过女儿递过来的金创药后,打开闻了闻,脸色有点异样。他有些不解地望向女儿,孙婉儿脸一红,急急转身走了。
孙存仁转过身来,瞪着正目送着孙婉儿离去的李啸看了一会,脸上的表情,十分怪异,竟是一种忧虑与恼怒的混合。
然后,他长叹了一声对李啸说道:“我那小妮子,竟将这里最贵最好的金创药给你用了。”
李啸大窘,望向旁边的李长材,李长材装着未听见一般望向窗外,脸上却是莫名的笑意。
孙存仁仔细地给李啸上药,然后给每个手指都精心包扎好,李啸感觉原先肿痛莫名的手指上,一阵阵清凉舒爽的凉意袭来,确是舒服多了。
最后结算诊治与药品费用,共计是八两八钱银子。
李长材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看个手,有么贵么?
他正想说点什么,李啸拦住了他。
李啸微笑着掏出了十两银子,让孙存仁不用找了,孙存仁却坚决不肯,李啸暗叹后,接过找钱,然后又安慰了刘喜一番,方和孙存仁告辞而去。
李啸等人走时,没有注意到,孙婉正坐在另一边的廄檐处,那双明丽的双眸一直目送他离去。
孙存仁目光忧沉地站在孙婉儿之后,装模作样地咳嗽几声,把孙婉儿从遐思中唤回。
“孩儿见过父亲大人。”孙婉儿敛衽行礼。
孙存仁望着低头行礼的女儿,脸上的怒色顿时和缓了下来,渐渐地,又充满了怜爱之意。
自已之所以一直未续弦,还不是怕这个被他视若掌上眼珠般的宝贝女儿不开心么。
“婉儿,今日为何给那李啸配如此好药啊。”他尽量以一种平静语气询问道。
孙婉儿脸上又是微红泛起,她轻声说道:“李总旗自组义军剿匪除害,女儿好生钦佩,用点好药,又有什么。”
孙存仁冷笑一声:“再无其他想法不成?”
孙婉儿又羞又急:“爹爹说出甚样话来,女儿若有其他心思,定会禀明爹爹的。”
孙存仁眼中冷光闪过,缓缓而道:“你不用在你爹爹面前打马虎眼,你的小心思,爹看得懂。婉儿你要知道,咱们虽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也是朝廷生员,绝非寻常百姓。至于那李啸,我虽敬他为民除害,乃为其细心诊治,但爹爹明白,我与其人的交情不过至此而已。别看他现在升了总旗官一副人五人六的样子,但我曾闻听此人以前不过一个民墩小卒,出身何其低贱!就算他现在因有剿匪之功升为总旗,亦是不入流的小小武官。我大明朝重文轻武,乃是朝廷定例,这种小武官想出人头地,何其难矣!而且现在国家多难,各处征战不休,这等武人每每要上阵厮杀,若是一日横死阵上,爹爹还要看着你守活寡不成!婉儿,爹爹一番苦心,你要明白。爹爹是断不会将你许给这样的人!”
晶莹的泪水一下子布满了孙婉儿的美丽的眼眸,她抬起头来,用一种孙存仁从未听过的冰冷语气决然说道:“父亲大人折辱孩儿也罢,如何说出这等话来辱没李总旗!孩儿倒觉得,与父亲大人您这样惺惺作态攀富求贵的朝廷生员相比,李总旗倒还确是个不折不扣光明磊落的真英雄!”
孙存仁大怒,一句“放肆!”还未出口,孙婉儿已是哭着跑远了。
目视女儿哭泣而去的背影,孙存仁脸露悲凉:“难道,真的是女大不由爷了么?”
从仁心医铺出来,李啸一路上,都在与李长材商议,如何招揽流民一事。
两人牵着马,转过了几外街角,午时已过,李啸李长材两人正寻思着找个饭馆打打饥荒,忽见得远远地一堆人围着,似乎其中有人在争吵不休。
李啸一挥手:“走,过去看看。”
李啸两人挤入人群,见一群地痞混混般的家伙,正揎袖挥拳地挤成一圈。圈中围着两个外地模样的汉子。其中一个头戴一顶破烂的范阳毡帽,穿着一身脏污的棕色粗布短衣,身材高壮的外地汉子,看不清的他的面容,却只见他右手拿到一把马刀,左手里牵着一匹高大雄壮的骏马。
李啸瞬间就被汉子手里牵的那匹马给吸引住了。那马肌肉饱满,身型高大修长,毛色乌黑发亮,四蹄却白雪一般洁白,额头也有一点白色,更如白银镶黑玉一般。而那精心修剪的马鬃,仔细梳净的马尾,让整匹马是格外的雄骏昂扬,不同凡响。
李啸不由得暗自称赞:“好一匹宝马啊。”
这匹干净的宝马与牵他的脏污汉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兀那汉子,给你20两银子,此马到底是卖还是不卖!”一个身穿五蝠进财红色团衫,手摇着一把洒金大扇,肥胖如猪,左脸上长着一颗恶心的赘疣的家伙捋着袖子喝道。
那汉子冷冷一笑,声音低沉浑厚:“若无二百两银子,休来叨扰。”
“大胆!在这莒南县地界,还从未有人敢这样和本少爷说话,本少爷告诉你,这马,你今天是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这个肥胖丑陋的家伙,向旁边的混混一挤眼,众人会意,便都捋揎着拳头,摇晃着肩膀向那牵马的汉子围来。
“难道,非要逼我上官云杰在此大开杀戒不成。”李啸听清了那个汉子的喃喃自语。
第四十八章骑兵百户的血泪往事
“好汉!且莫出手,这马我买了。”见一场街头厮杀就要开始,李啸忙大声向那汉子喊道。
他的话语一毕,正欲拔刀的上官云杰与那些正围上前来的地痞混混都不觉一怔。
那个长着恶心赘疣的死胖子转过头来,一双因为纵欲过度而浮肿不堪的鱼泡眼死盯着旁边昂然而立的李啸,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呵呵冷笑道:“今儿个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啊,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来抢老子要的马。”
让胖子没想到的是,李啸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回答道:“对,这马,我还就买定了。”
胖子大怒,他向左右一挥手:“真他娘的野鬼欺家神!什么狗胆包天的东西,敢这样对少爷我说话!给我上,打死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他话语刚落,众混混还未出手之际,李啸便已疾冲上来,裹了白布的右手一把灵活敏捷地抓紧了胖子那肥粗的手腕,轻轻一拧,胖子便疼得哭爹叫娘地大喊起来。
“哎哟喂,轻点轻点,你可知道我爹爹是莒南县令邱行本,你这家伙竟敢出手打我!哎哟哎哟,快快松手,这手要断了,要断了呀。”胖子疼得嘴脸都变了形,不停颤抖的脸上,那个赘疣颇为滑稽地上下抖动。
李啸随手一甩,松开右手,那胖子又惨叫着仰天摔在一边,弄得泥尘飞溅。
几名混混赶紧把他搀了起来,胖子大哭起身,手指李啸恨恨而道:“我这就回去告诉我爹爹,让他好好收拾你,我们走。”
众混混扶着胖子慌忙离开,李啸在他们身后沉声喊道:“回去告诉你爹,安东卫总旗官李啸随时恭候。”
闻得李啸此言,犹是气恨不已的胖子脸色突然一变,有如一只被扎破的气球一般迅速瘪了下去,变得一种难看的灰白,他没再叫嚷,而是低着头灰溜溜地带着混混们迅速离去。
一旁的上官云杰猛地一掀范阳毡帽,眼中露出不太置信的神情:“阁下真是那自组义军剿灭马耆山匪部的李总旗?”
李啸一怔,没想自已昨天才剿灭一只眼部匪贼,今天竟然已是全县皆知。他不知道,何狗子下山后,逢人便告诉马耆山匪部被灭之事,一传十,十传百,到了现在,早已是全县皆知了。
那上官云杰掀起了毡帽,李啸方看清此人模样。
此人不到三十的年纪,国字方脸,浓眉大眼,一脸的如同猬刺般粗硬的络腮胡子,额头与左脸偏下的部位,各有一道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刀疤印痕。整张脸虽脏污憔悴,却难掩勃勃英武之色。
李啸微笑着点点头,算是承认自已的身份,然后他充满同情地问道:“好汉,我观你气色不凡,此马又是如此高壮雄俊,却是不知为何要在此卖马,想必其中大有缘故?”
那上官云杰转过脸去,低头长叹一声,缓缓而道:“此事,说来话长。”
一旁的李长材忙道:“此处不是说话之地,两位壮士,不如与我等一起去找个饭馆,边吃边聊亦好。”
上官云杰犹豫了一下,同意了,随后叫上旁边脸色蜡黄一副病容的另一名汉子,牵着那匹宝马,与李啸李长材二人一同步入不远处的一个酒馆。
几人入得店内,在楼上寻了个单间雅座,分宾主坐下后,一名肩搭布巾的伙计满脸笑容地凑过来:“几位客官,要吃什么,尽管告诉小的。”
李啸仰头说道:“这样吧,你们这里有什么好吃的菜式,尽管端上来。”
不多时,酒菜上桌,当中有莒南县最有名的酱爆驴肉和千佛春煎饼,另有烧鸡、烤鱼等七八道菜式。
在接下来的杯觥交错中,那上官云杰在低头猛吃一番后,神情落寞地向李啸讲述了他的故事。
原来上官云杰是重庆府涪州人氏,祖父时在戚家军中当兵,因作战勇猛,深得大帅戚继光赏识。后随戚继光调入蓟镇并升为了百户。祖父死后,上官云杰之父上官策袭了百户,并在现在蓟镇总兵白广恩手下担任骑兵把总。从流贼起家的总兵白广恩为人贪鄙,刻剥部下,极好财货。上官策虽立功颇多,但为人清廉,又不懂孝敬长官,结果反被一直闲置,郁郁而终。到了上官云杰继续在蓟镇效力之时,顶头上司为千总董衡,此人也是流贼出身,总兵白广恩在流贼首领混天猴处当头目时,董衡为其队中小卒。现在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白广恩发迹后,开始重用这些一同当过流贼的兄弟,董衡便被任命为骑兵营千总之职。
上官云杰惨笑着说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那白广恩要搜刮钱财,下面的千总们自然更加凶狠刻剥部下。我因无钱孝敬打点那董衡,被那厮怀恨在心,竟一直压着我不让我承袭百户之职。可怜家母时时催问,问我何时可袭了父亲之职,余万般无奈,只得偷偷变卖家产,凑钱送给那董衡。谁知此人极为贪婪,总是嫌某送钱太少,故百户之职一直不得袭承。”
李啸陷入了沉默,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位落魄汉子,竟然是比自已官职还高的世袭百户。却不知道此人究竟为何沦落于此地,以至卖马为生。
旁边的李长材长叹了一口气说道:“百户大人时乖运蹙,遇此小人,实为可叹。”
上官云杰仰脖将碗中剩酒一饮而尽,重重将碗砸放在桌上后,继续说道:“去年九月底,后金鞑酋皇太极亲统大军5万,进攻祖大寿驻守之大凌河城。监军道张春奉命救援,于各地总兵处抽调人马。蓟镇上下,畏鞑子如猛虎,竟无人敢去。余为搏得军功,承袭百户,自告奋勇愿统骑兵前去,白广恩大喜,乃分骑兵营一半于我,让我统兵前去。”
上官云杰缓了缓,见李啸等人都在凝神细听,便又接着说道:“我随监军道张春,辽东总兵吴襄等将领,共组成4万援军前去救援,一路上我率部属骑兵击杀后金兵马甲、步甲、跟役多人,得到监军道张春的嘉奖。但到距离大凌河城不到十四里处,张春大军被皇太极埋伏于前路大道上的四十余门红夷大炮击溃,我部骑兵亦颇多死伤。张春无奈,下令全军后撤,谁知又中了后金鞑子正红旗主代善的埋伏,我4万大军立溃,士卒大部投降。监军道张春被擒,总兵吴襄、宋伟等在亲随家丁保护下侥幸逃回,在下有幸,死战得脱,仅以身免逃脱险地。余面上刀痕,就是在此战中所致。”
席间安静得连掉了根针都听得见,只有各人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上官云杰双眼泛红,忽然掉泪,他继续说道:“余本欲归还蓟镇,谁知还未入镇,忽遇家人郑平大哭而来,告之余家中已遭惨祸。原来那总兵白广恩知我兵败丧军之后,大怒,立刻派人至我家抄家抓人,欲对某从重治罪,家母不欲受辱,撞死在庭柱之上。郑平趁抄家之兵慌乱之际,脱逃而出。余闻母噩耗,痛断肝肠,几欲自刎随母而去,皆被郑平苦苦劝说方作罢。”
说到这里,上官云杰这个外表英武粗豪的汉子放声痛哭,李啸英眉怒锁,却连忙安慰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百户大人你未自寻短见,能再图振作,方是对令高堂的在天之灵最好报答啊。”
上官云杰拭去眼泪,又低声说道:“后来,我两人商议,蓟镇现已是无法容身,徐州卫指挥使刘知俊曾与我祖父有旧,不若投之。故我两人变换普通百姓装束后,千里转行至山东莱州之际,又遇孔有德叛军为祸山东,阻隔道路,余在莱州耽搁近八个月方得继续南下,谁知得到莒南县境,随身银两已花光,郑平又生了重病,不得已打算卖掉这父亲传下来之宝马,以为治病费用与前行盘缠。”
李啸轻轻拍了拍上官云杰的肩膀,然后从怀里摸出四十多两银子递给上官云杰,真诚地说道:“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上官百户您现在是龙困浅滩,虎落平阳,李啸帮不上甚么大忙,这四十多两银子就赠于上官百户吧,聊为郑兄弟治病费用和一点盘缠钱。“
上官云杰接过银子,脸上布满了感激与羞愧的红色。他沉默了半晌,忽然抬起头来,双眼精光炯炯地望着李啸,郑重地说道:“李总旗如此豪爽仗义,济人救困,着实让某感激涕零。在下想说,若得不弃,上官云杰愿为李总旗效犬马之劳!”
第四十九章落拓秀才李忠文
上官云杰此话,让李啸不觉一怔,他没想到,自已的慷慨施手,却让上官云杰如此感激,竟愿以百户之位屈尊在自已这个总旗官手里效力。
一旁的李长材急得向他使眼色,意欲李啸快快答应。
李啸沉吟了一下,说道:“李某现在官位还在百户您之下,若要投我,却不折辱了殿下。”
上官云杰起身,拱手致礼,一脸激动的红色:“余现在流浪之身,还敢妄称什么百户。我若去投徐州卫指挥使刘知俊,此人能不能念旧情还是两说。李总旗您豪侠本色,又胸襟开阔,将来必成大事,在下已在白广恩董衡等小人处屈沉太久,现遇明主,安可不投之。”
上官云杰说毕,屈膝便要单腿下跪,李啸慌忙止之。
“云杰兄愿真心投我,李啸求之不得,且随我一同招募流民后,一同回返马耆山!”李啸大笑说道。
上官云杰再度抱拳致礼:“在下唯李总旗之命是从。”
几人又边吃边聊了一阵,结算了酒钱,共五两六钱银子,李啸付帐后,一同出得酒馆。
三人议定,先送郑平去仁心医铺治病,然后李啸、李长材、上官云杰三人直接往东南方向去十方镇招揽流民。
这是李啸最新的决定,因为在莒南县城内,三个人都是人生地不熟,就是招揽了流民也无从甄选。若是去了十方镇,估计李二与老胡二人在这段时间里,都已选好了流民对象,直接过去拉人就成。
几个人先带着郑平到了仁心医铺,李啸询问孙存仁可在内,医铺伙计告诉他,孙大夫现在不舒服,暂不治病。
李啸心下奇怪,刚刚离开之际孙存仁还是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不舒服?
一旁的李长材倒是一脸思索状,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李长材想对李啸说什么,李啸制止道:“不需多言,我等不必妄自揣度。“随后,李啸向那个伙计挤了一丝笑容,说道:“既如此,我等去别处瞧病也罢。”
几个人离开仁心医铺,又另找了一家医馆安顿了郑平治病。
三人随即打马南下直往十方镇,行到十方镇上,已是下午申时过了。
李啸很顺利地在行会门口找到了李二与老胡,李二与老胡见得李啸,一脸灿烂的笑容有如春天的花朵。
“听闻李总旗已攻杀马耆山匪部,可是要再度招揽流民?”李二率先笑着问道。
李啸心下一惊,歼灭匪部的消息传得确实快,现在连十方镇都知道了,估计到了明天,整个安东卫应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他点了点头,还未说话,一旁的老胡已是笑嘻嘻地从身上掏出一大张纸,递到李啸面前:“总旗大人您请过目,这是我与李二两人统计的合适流民户数,工匠之类的流民亦有分类登写。”
李啸看着这一大张纸上分条分类地详细写明了流民的乡籍、男妇、年纪、家口等资料,而且工匠之类流民还另有注明职业、从业年限等等,心下是大加惊讶。
这李二与老胡都是标准的文盲,如何写得这样一笔好字,又规纳得如此有条理?
仿佛是看出了李啸的疑惑,李二赶紧说道:“这张表格非是我等能制,乃是一位南人秀才所替写而成。”
李啸更加疑惑:“你二人如何会认识这样的秀才?”
老胡叹道:“我与李二两人在沿街找寻合适流民时,此人在一旁摆了个写字摊,一口南音官话好奇来问我等是在做甚,我等便告之李总旗自组义军去马耆山剿匪,欲在此十方镇招揽流民一事说与他听。此人听后,颇为感慨,遂说愿帮我等统计记录。我与李二大喜过望,忙问其姓名乡籍,其人却叹道,萍水相逢之人,些须微忙之事,不必知晓姓名乡籍也罢。只告诉我们知道他是个秀才就行了。”
李啸忙问:“此人现在何处。”
李二右手前指:“今日午时,我等见其人身扛一个大包裹,出西门而去,想必是这几日摆字摊筹了些盘缠,便要归乡了。”
李啸扭头转向李长材与上官云杰,急速说道:“此人步行,想必走不了多远。我等现在去追,应该赶得上。”
上官云杰与李长材连连点头。随后,李啸让李二乘上官云杰的好马,以为向导,在前方开路,李啸与李长材随后策马跟行。
蹄声得得,马奔如飞,约摸行了半个时辰,李二眼尖,遥指前方一个小小的茶铺大喊道:“看,他在那!”
李啸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色儒衫,头戴一顶纯阳巾,脸容黑瘦,双目闪烁有神,下颏处长着一绺稀疏的短髯的清客模样的人,正独自一人坐在一张茶桌上自斟自饮。
李啸等人下马行到桌前,李二跑了过去,笑着在那人的肩上重重一拍:“秀才,一人在这饮得好茶。”
那人斜了一眼,见是李二,仰头笑道:“这小地方,如何有得甚好茶。想我家乡福建,铁观音、大红袍、武夷岩茶,福鼎绿雪,皆是天下名茶,只可惜在此地是再难饮到。”
“原来先生是福建人。”李啸忙接过话来,大笑着在秀才一旁坐下。
秀才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他。
“李啸一向未得机缘与先生一会,现在此处得逢先生,却是难得。”李啸笑意盈盈地对着秀才说道。
秀才还未反应过来,一旁的李二赶紧说道:“秀才,这位就是我和你说的自组义军剿灭匪贼的总旗大人李啸。”
那秀才听得此言,脸上立现郑重之色,忙起身拱手向李啸言道:“总旗大人自组义军剿灭匪部,真乃义薄云天之举。学生何幸,得遇总旗大人,只是有眼不识,却是罪过。”
李啸摆手说道:“先生勿拘虚礼。不知先生名姓,仙乡何处?”
这句话打开了了秀才的话匣子,李忠文遂又坐下侃侃而谈,李啸了解到,这位秀才与自已同姓,名忠文,福建泉州府南安县人,家离闽南名山灵源山不远,是现任陕西三边总督洪承畴的同乡。李啸打量过去,李忠文脸色黎黑,身形瘦弱,颧骨略突,典型福建闽南人相貌。而那洪承畴李啸曾听人言,此人虽亦是福建人,却是方脸大耳,重口阔颐,身材高大,一脸茂盛的络腮胡子,却是少见的南人北相。
李忠文南音颇重,官话说得有些吃力,不过李啸还是听清了他的诉说。
原来李忠文于天启三年中得秀才,考举人却屡试不中,心下遂有意去投时任延绥巡抚的同乡洪承畴,以为幕僚。李忠文今年年初从福建老家出发,谁知福建至陕西路途遥远,整整走了半年方至山西境内,他时运不济,随即遇到高迎祥、罗汝才、张献忠等流寇大兴兵马攻打山西,李忠文前路被阻,又恐自已落入流寇之手,遂连忙从山西逃往山东。
李忠文长叹一声,一脸失落形状,他呷了口茶继续说道,他当时欲从登州之地坐船渡海南归乡梓,谁知又有孔有德叛军为祸山东,登莱之地已为战场,如何去得。万般无奈,只得顺路南下,因盘缠用尽,一路上靠摆写字摊筹齐路费,勉强以此办法行至十方镇,后遇李二、老胡二人在街头选流民入伍,李忠文闻之感慨,遂欣然为两人撰写流民统计表录。却万没想到由此机缘,得到了总旗官李啸的关注和追寻。
“先生我看你愿意千里远来,去投洪承畴总督,定是颇有抱负之人。现在天下方乱,正是英雄用武之时,如何可就此回乡,沉寂度日?不若随我回马耆山,我每月拔给先生月钱,先生暂以胸中所学教化士卒与百姓,却亦是好事。”李啸诚恳地向李忠文建议道。
李忠文低头沉思,久久没有说话。
李长材在一旁缓缓说道:“在下李长材,只是童生,才学远不若先生,却也得李总旗赏识,委为军前赞画。先生若能来投,李总旗定会量材为用,一展先生多年所学。”
李忠文缓缓起身,起身向李啸致礼:“学生才学浅薄,若总旗大人认为在下尚有可用之处,忠文敢不尽心效命。”
李啸大喜:“先生愿来助我,李啸感激之至。”随后他转身面向上官云杰等人,大笑着说道:“今天来莒南招流民,却能得一文一武两位高才,李某何其幸矣。”
第五十章二将争雄
一声嘹亮的鸡鸣,唤醒了夜宿于十方镇的李啸等人。
到辰时下刻为止,李忠文,李二与老胡三人,已按图索骥般地将纸张上登计的流民找好,然后按李啸的要求,一齐带到东门外。
“李总旗,流民共计壮男46名,壮妇22名,老男19人,老妇16人,幼男10人,幼女8人。另有工匠13人,其中铁匠8人,石匠5人,匠户家属共有19人。共计流民人口166人。”秀才李忠文作了个简略的汇报。
李啸对李二与老胡挑的人选很满意,这些流民除了家口较少外,他看到很多壮男身材高大,虽然瘦弱肮脏不堪,但有这个底子在,这些人都是战兵的好料子。
每个流民都是满怀感激,狼吞虎咽地吃完的手中的两块烙饼,这是李啸送给他们的第一顿吃食,也是他们成为流民以来最为丰盛的一顿。
随后,李啸一声令下,一百多人的流民队伍排成一条不规则的直线,跟着李啸等人顺着来路回走,向马耆山进发。
回马耆山的时候,李啸刻意绕过了莒南县城,不然,他带着这么一大串流民浩荡而过,估计会把莒南县令邱行本吓得够呛。
流民拖家带口步速极慢,整整六个时辰后,全部流民方到达马耆山脚下。
众人到得这里,都已是疲惫不堪。李啸让辎重队长刘扬壮安排这些人先去浔河洗澡,然后再给他们吃晚饭。流民们吃完后,刘扬壮已在仙女峰关卡后的空旷之地搭起帐蓬,让这些疲累不堪的流民早早休息。
李啸正在与李长材商量事情,忽然刘扬壮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张行猛与上官云杰要打起来了!
李啸大惊,忙问是怎么回事,刘扬壮喘着气急急说道:“张队长听闻上官云杰乃是总旗大人新招之骑兵指挥,心下不服,认为应由自已来带骑兵队,两人先是言语激冲,现在好象要开打了。”
李啸眉头一皱,喝道:“速带我去。”
李啸跟着刘扬壮快步来到仙女峰下的一处空旷地上,只见张行猛与上官云杰互相怒目而视,捋拳卷袖,已是准备开打了。
李长材在一边怒喝道:“大胆!你们忘了总旗大人不准私斗的法令了吗!”
正全神贯注准备开打的张行猛与上官云杰两人,听得身后这声怒喝,都不觉全身一抖,两人转头望去,见浓眉紧锁一脸怒容的总旗官李啸站在不远处,他那锐利的目光有如炽热的电流,扫过两人惶恐的眼神,张行猛与上官云杰都不觉打个了抖嗦,随后慌忙一同跪下。
“在下张行猛触犯军规,请总旗大人责罚。”
“在下上官云杰,亦请总旗责罚。”
“都起来!”李啸一声暴喝,语调平静却充满威压:“究竟为何争斗!”
两人颤抖起身,互相对望了一眼,却都低了头,不敢开口。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么!”李啸又喝道。
张行猛抱拳拱手,先开口说道:“禀总旗,听说您要任命此人为骑兵指挥,在下却难心服。”
“哦,为何不服?”李啸脸无表情。
“总旗大人,在下曾为夜不收哨骑多年,对于统驭骑兵颇有心得。总旗大人您要组建的骑兵队,在下着实向往眼馋得紧。况且,军中以武为尊,此人上得山来,无任何微功,却被任为骑兵指挥,在下心中如何能服!”
张行猛说完,咬着牙深深低头,又向李啸抱拳致礼。
李啸还未说话,一旁的上官去杰上前一步拱手向李啸言道:“总旗,张队长其言,亦有道理,不若我与张队长比试骑战一番,胜者即统骑兵,如是可好?”
张行猛闻得此话,猛地抬头,脸露惊喜大喊道:“如此甚好!你若能将我老张打胜,总旗大人赏我的五匹绸缎,都归你了!我老张自是心服,再无二话!”
上官云杰冷冷一笑:“好!我也不占你便宜,你若能胜我,我这匹家传宝马,就归你了!我即退出骑兵队长之职,任凭总旗重新发落!”
一旁的李长材面露忧色:“总旗,这二将相争,学生只恐。。。。。。”
他的话语未完,李啸扬手制止他,冷冷喝道:“军中以武为尊,确是至言。本总旗今天就给你俩一个机会,你二人各骑一马,各持一枪,好生较量一番,骑战胜者,即统骑兵!”
张行猛、上官云杰跪地拱手致谢:“谢总旗大人恩准!。”
缓缓西沉的夕阳给整块大地涂满上浓重的血红色,也给相隔一百来步,各骑一马,手持敲去枪头的缴获长枪的张行猛、上官云杰两人脸上,都涂抹上道道宛如印象派画法般粗犷扭曲的血色线条。
众人静默围观,寒风飒飒而起,拂过旁边的树林,落叶纷扬卷起,发出一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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