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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错之棋子皇后-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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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歌雅垂着长睫,想象那浮水千层酥饼就搁在酸辣扬上,而手上正拿着杂芋饼……
天啊,这人为什么要这样诱惑她?
“当然,这两样饼食都能包进宫,不过呢,你也该知道这类的食物得在铺子吃,才尝得到刚起锅时的好滋味。”他再下一城,不信她不心动。
梁歌雅陷入天人交战。她是真的想吃故乡点心,她被带到将日城六年了,连市集都没逛过,自然不知道这城里到底卖了些什么。
是说,也太神奇了吧,这人竟把她的心思摸得这么透彻,要说巧合,她可不信,分明是查探过她,这样的人不防不成,可是……偏偏她又不讨厌他。
“怕我把你掳走?”瞧着她那不甚信任的眼光,他打趣道。
“你要是有本事掳我走,我就跟你走。”
“嘱?”因为没对谁上心,对荣华富贵没揭望,所以谁能带她走,她就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样的她,像匹柴笃难驯的野马,教他兴起驯服的念头。
“但你可要三思,你虽然未成亲,不过家中还有高堂,一旦将我掳走,你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
巳九莲闻言,再见她调皮地眨眨眼,这才意会她根本是拿拨水节那日,他说过的话来堵他。
不过,她竟连朱和麟的身家都记下了,是她记忆了得,还是她对朱和麟有意?相较之下,他宁可相信是她记忆了得,兴许是苏璘在对她解说东宫成员时,她顺便记下的。
而回堵他,只在提醒他,她并非是个谁带都愿意走的姑娘。
有趣!确实是个有趣的丫头。
“你放心吧,我还没胆大包天到这地步,不过是想要一解太子妃的思乡之情罢了。”
“可……不会连累你吗?”她疑惑道。
他笑眯魅眸。
“入夜之后,我可以自由出入宫中,要带你出宫绝非难事,更不可能让人找着机会参我一本。”瞧,多善良,还替他着想呢。
“这样的话……”就在她沉吟琢磨之际,有脚步声传来,她抬眼看着天色,惊见不知何时东方破晓锭出光芒了。
“下回再说,我得走了。”
苏璘总是一大早就把她挖起来,要是苏璘进寝殿发现她不见,那可就麻烦大了。
“明晚戌时三刻,我在这里等你。”他低喊道。
她边跑边回头,朝他点点头后,捺起裙摆直朝玉辉殿而去。
看着她的背影,他的唇角浮起玩味的笑。
毛毛躁躁的丫头,偏又能说出一篇大道理。
带着禁卫军前来灭烛火的旭拔,远远的便瞧见主子面露微笑地看向远处,他不解地皱起眉。
“殿下。”他低喊着走近。
“旭拔,传令下去,要朱太傅这几日别进东宫。”
“是。”尽管觉得疑惑,他也没多问。
更古怪的是,他还是头一回瞧见殿下露出没有算计的笑,真不知道他刚刚是遇见了谁。
惨惨惨!
虽说她赶在苏璘进寝殿前回去,但一大早就被挖起来装扮,她觉得自己的头发快要被扯光了……算了,扯光就算了,没头发还比较省事。
是说--“苏璘,你到底是要带我去哪?”她觉得自己活像是人偶,被人一层层地迭上衣裳,热得她直冒汗。
“上金阔宫拜见皇上和皇后。”苏璘没好气道:“你该不会全都忘光了吧?昨日大婚,今日拜见,明日回门,这些基本礼仪,奴婢不是说了很多回?”
“喔……”她话声渐低,终而不见。
谁记得住那些琐碎小事?
这宫中礼仪比牛毛还多还杂,苏璘一讲起来,简直就跟大师诵经没两样,念个两句,她就开始打吨。
她认为在这东宫,除了至今尚未见到的太子,就数苏璘最大,听她的,都不要反驳就对了。
乖乖的任人处置都不要挣扎就对了。
所以,她认命地被人妆点成像是要接受巡礼的大佛,这阵仗就和昨日没两样,硬要比较的话,那就是头上轻了一点点,没有凤冠,但有压得她快抬不起头的金步摇和翡翠发簪。
她大概明白为什么女人总是被迫在头上戴那么多东西见人,是要她根本就抬不起头呀,唯有如此,才能显现出对方的威风吧。
第三章 夜游邂故人(2)
在苏璘的带领之下,她被宫女簇拥着来到金阔宫。皇上的寝殿就在三大主殿后方,双重殿门,她欣赏着门上的描金字体,等人去通报一声。
那字体极为狂野豪迈,她看得出神,直到苏璘连喊三声才反应过来。
“嗄?”
“皇上等着见太子妃。”苏璘低声催促。
“嘱。”应了声,跟在苏璘后方进了寝殿,她始终垂着脸,记着苏璘说进宫拜见就是要奉茶,所以她待会必须跪着捧茶盘。
默想过一遍后,听着宫人唱名,她上前,但还未奉茶,苏璘先将她牵往床的方向。
几步的时间,她垂着眼发现四周似乎站了不少人,可这里却安静得像是无人一样。
手背被苏璘轻掐了下,她徐缓跪下。记得苏璘所说,没人发话不准抬脸。
刚想着便听到一道沙哑的嗓音,“小歌雅,抬头。”
那般亲昵的称唤,她立刻知道叫她的是谁,抹笑抬眼喊道:“皇上。”
会唤她小歌雅的,唯有爹和皇上。而一句轻唤,唤醒她尘封许久的记忆,想起幼年时,她是那般放肆大胆地搂着皇上的颈项,任他抱着上马游玩。
那马跑得极快,她笑声不断,当时正值盛壮的皇上搂着她又亲又抱地大笑,而如……对上病榻上的容颜,她心头一颤。
人衰老时是如此的迅速吗?
那双精锐的眸不再意气风发,那张俊逸面貌添上了风霜……
“吟歌?”巳慎思脱口唤道。
梁歌雅不禁眉头微皱了下。
但就在她抬眼的瞬间,在场的孔贵妃和皇后双双沉了眉眼。
孔贵妃出身兵部尚书府,皇后则是前首辅之女,当年她们都见过武将千金崔吟歌,如今再见她女儿,根本是同个模子印出,可以想见皇上内心的激动。
而同未奉茶的崔云良不满皇上竟对她这般亲昵,唯有站在她身旁的巳太一,从头到尾面无表情。
巳慎思近乎贪婪地往视她的脸,那挑花眼仿佛琉璃石般,漾笑时流光闪动,如此美丽……若是当年他强硬地封了吟歌为妃,也该是这身装扮,如此秀妍夺目。
那打量的目光让梁歌雅抿了抿唇,垂下眼问安道:“儿媳妇见过公公。”
这话一出口,在场数人脸色都微微一变,苏璘更是脸色惨白得像是随时会倒下。
怎会是公公?民问是唤作公公,可在宫里的公公只有一款人啊!
崔云良不禁在心里兴灾乐祸,期待她领罚。然而皇后和孔贵妃却只是静静地等待皇上如何响应。
像是瞬间从一团迷雾中清醒,己慎思已经清楚眼前的人是他的儿媳梁歌雅,而非他曾经最爱的女子崔吟歌。
“叫父皇,小歌雅。”他噙笑道,没有半点被冒犯的不悦。
瞧他神色不再挥沌不清,她才勾笑道:“好。”
“不是好,是臣媳明白了。”苏璘咬着牙以气音纠正。
皇上不见怪,这已是天大的思宠,可千万别再多说多错。
“无妨,小歌雅,朕就赐你待例,在这宫里,唯有你可以省去那些繁文辱节。”回神后,再看向她时,不再是一个男人看着女人的情动眸色,而是一个父亲宠爱女儿的慈爱眼神。
“可是……”
“小歌雅,这是朕欠你的。”
梁歌雅偏着臻首,笑眯了眼。
“父皇,您没欠任何人,我爹说过,没有皇上就没有国,没有国就没有家,他是皇上的左手,拿一只左手换皇上的安危,再值得不过,我娘也说,皇上一向为民,民也该一心为皇上,她失去夫婿可保皇上无虞,百姓无忧,那是值得的。”
巳慎思怔怔地看着她。
“小歌雅,你的娘亲没怪朕?”当年叙雅死时,他也在昏迷中,待他清醒时,吟歌已经死了,他根本没见到她最后一面。
这些年来,他常想,她恨他吗?恨他吗……
“不,娘说过士为知己者死,她以我爹可以为皇上挡死而荣,更说我爹死了,就几个人哭,可皇上要是崩了,这天下可要掩水了。”她说得掏气,一点忌讳都没有。
反倒是苏璘脸色始终惨白,身形开始摇摇欲坠。
但这席话听在巳慎思心底,彻底解开困了他六年的心结,让他从愧疚中重生而不再痛苦。那瞬间,无形的苍老似是捎失不见,整个人有神不少。
“说到底,朕就是比不过叙雅。”他打趣道。
“不,我爹是石头,又臭又硬,我娘是火,又烈又烫,才能改变得了他,可父皇是天,火再野蛮也烧不上天。”梁歌雅徐徐道来,就盼能化解他内心的愧疚和疙瘩,也让他不再多想。
毕竟都过了六年,早该放下了。
很多人都说娘是个放很形骸的武将千金,但在她眼里,娘聪明又内敛,表面上装傻是逗爹怜爱,实则聪颖有独到的处世之道。
而她,就喜欢娘说的道理。
巳慎思瞅着她半晌,哑声道:“听你这席话,朕不住恍惚了,觉得吟歌像是回来了……”
“不,我娘追我爹去了,她说向我爹借了这一世,要还他来世的。”
这话轻快噙着笑意,仿佛死亡压根不可惧,被遗留下来的人也不可悲,让听者只觉得她是个古怪的姑娘。
“到底要如何教养,才能有你这般豁达又不争的性子?”巳慎思叹道。
因为豁达,所以看透生死,然并非对世问没有留恋,只是她还没遇到可以教她迷恋之物罢了。
“这得问我娘了,不过。”她想了下,斟酌着字句。
“父皇,可不可以奉茶了?我的膝盖有点疼了。”话落,她腼腆笑着。
“快起快起,苏璘,备茶。”
“奴婢遵旨。”苏璘赶紧端着茶盘递给梁歌雅,领着她先朝皇上奉茶,而后转到皇后面前。
“母后。”她轻唤着。
晏皇后容貌艳绝,尽管己年过四十,但保养得宜,就连脸皮都秀嫩无瑕,长睫轻掀,瞟了她一眼,拿起玉瓷杯,微颔首当是答话了。
相较于巳慎思,她的反应算是相当淡漠,但梁歌雅不以为意。
奉完茶,她才发现表妹竟也在这里,而站在她身旁的是--
“好久不见了,七殿下。”她识得七殿下,是因为六年前那场战没发生之前,便是他领着援军到来,两人不是很熟识,但他挺好相处,只是眸色太沉,让人看不透。
不过无所谓,礼貌性地打声招呼,应该是可以的吧。
直到这一刻,巳太一才像个没有生命的木偶突然被注入魂魄,有了些许人味。
“好久不见,歌雅。”
一见他的笑,崔云良眼里几乎快要啧火。
“不是七殿下,他现在可是皇上软封的庆王爷。”这是怎么着,亏他还是她表哥,平常见着她就是一张死人脸,现在见到梁歌雅,就想起要怎么笑了?
人家连他的封号都不知道,一句七殿下也让他乐着?!
“喔……恭喜,对了,庆王爷,不知道映春城眼下状祝到底如何?”见着故人,她就忍不住追问。
“死伤惨重,地动时,听说是因为鸟绝山崩塌,才会覆盖整个城南,造成死伤上万,如今城毁了快一半,但有屯兵在那里帮着百姓重建,一段时日后,应该就能恢复往日荣景。”巳太一难得说话,对她说得详实。
“这样啊……”
“咱们去过的陆家食堂没什么大碍,我巡城时遇着那老板还提起你,原本想带些当地吃食回来,可惜路途遥远,回到将日城也馊了便作罢,没想到一回来就听说你被指婚了。”巳太一说着,脸上没有表情。
一旁的崔云良却察觉些许不寻常,一张娇俏脸庞惨白着,不住地往后看向姨娘。
孔贵妃无奈叹口气。
“皇上龙体欠安,咱们先离开,别在这儿扰着皇上歇息。”
梁歌雅闻言,朝巳慎思欠了欠身。
“歌雅先退下。”
“小歌雅,有空便多到宫里陪父皇吧。”
“好。”笑答之后,看向晏皇后,却见她瞧也不瞧自己,她仍行了个礼,跟着孔贵妃一行人鱼贯离开。
正打算回东宫补眠,却被孔贵妃给叫住。
“太子妃,别搁在心上。”她笑道。
她一头雾水地看着她。
“什么事别搁在心上?”她问得毫无心眼,身后的苏璘忍不住闭了闭眼。
“难道你没瞧见太子不在这儿?”孔贵妃笑问。
太子在不在重要吗?但这么反问似乎又不太妥当。唉,在这宫里,就连说话都不自由呢,真是麻烦。梁歌雅在心里叹了口气。
“启禀贵妃娘娘,太子是因为昨晚照顾皇上到天亮,人正在寝殿侧边的暖房歇着。”苏璘噙着淡淡笑意回答。
“是吗?本宫还以为,只要皇后在场,他就避之唯恐不及。”孔贵妃说着,迂自低笑,抢在苏璘解释之前,她又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谁要皇后待他不亲,不过也对,又不是亲生的,甚至是死对头的儿子,要她怎么将他搁在心上?”
苏璘漂着脸,却无法辩驳,只能揣测她说这些话的用意。
“娘娘,那些事我不懂,也没打算懂,倒是云良还请娘娘和庆王爷好生对待。”梁歌雅说着表面话应对着。
她不想被搅入宫中的挥水,有些事越不懂越好。
“放心吧,云良可是本宫从小看顾长大的,倒是你……得多提防皇后。”
“贵妃娘娘此言不妥。”苏璘低声阻止。
“哪来不妥?本宫说话向来是有凭有据。”孔贵妃哼了声,没将一个东宫女官看在眼里,反倒是上下打量着梁歌雅。
“果真是个美人,就和你娘一个模样,可想而知太子走的这步棋有多阴险。”
第四章 侠义太子妃(1)
梁歌雅皱起眉,还未开口,巳太一已经冷声插话,“母妃,适可而止,歌雅才刚进宫而已。”
孔贵妃微扬起眉,笑容可掬道:“太子妃,算起来咱们还有点姻亲关系,要是在东宫遇到什么麻烦,尽管来找本宫,本宫可以为你指点迷律。”
梁歌雅勉为其难含笑,“多谢贵妃娘娘,我先回东宫了。”话落,举步就走,苏璘赶忙跟上。
“把你的目光收回来,人都走远了,巳太一!”崔云良踩着脚道。
“你懂什么。”哼了声,他转头也走人。
“我懂什么?”她拔尖喊道,挽着孔贵妃告状。
“姨娘,你看他,就会欺负我!”
“还叫姨娘?”孔贵妃没好气地提醒。
“昨儿个本宫是怎么跟你说的?”
“可……”她就是不能允许梁歌雅已经占了太子妃一位,还连七殿下都想勾引……
不要脸,就跟她娘一个样!
“想成大事,就要沉得住气。”孔贵妃轻拍她的手,拉着她边走边低声面授机宜,“梁歌雅是颗可以善用的棋子。”
“她?”
“你可瞧见皇上待她如何,与她交好,总有用处,而拉拢她这点就要由你去做了。”孔贵妃捺住性子,谆谆教诲。
“你要知道就算当上太子,也不能保证能如愿成为天子……你嫁进宫,就要好生辅佐太一,而不是老和他闹脾气,得多用点心……”
一行人走远后,一抹顺长身影缓步从偏殿的暖阁走出,似笑非笑地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想起刚才听到的对话。
忍不住的,对梁歌雅又添了几分好感。
她是聪明的,不曾进宫,倒是很懂如何应对进退,就连父皇也被她安抚得服服贴贴。
“殿下,要回东宫了吗?”身后旭拔低声请示。
“不了,我要出宫一趟,有笔户部烂账我得要亲自确认不可。”巳九莲哼笑着,举步离去。
等着瞧吧,看最后到底是谁坐上那把龙椅!
“其实那不是皇后的错,是当年的柳淑妃胆大包天,竟买通御医,差人混进长生宫,让己怀孕七个月的皇后喝下催胎药,导致皇后产下死胎,所以……皇后才会查得证据后杖责柳淑妃,柳淑妃当时也才刚生产,身子挺不住就走了,留下太子,于是皇后就把太子领为已有……”
回到东宫,苏璘滔滔不绝地解释着。
梁歌雅没兴趣听,可话就在耳边钻动。
小时候就听娘说宫中险恶,兄弟阅墙,甚至是同室操戈,以往当作故事听,没想到这却是血淋淋的他人人生。
如今想想,太子也真可怜。
皇后疼不了他也是情有可原,但太子……如果孔贵妃都知道,那么太子也必然知道自已的身世,在这状况下,他又能待皇后多好?
真是笔烂账,算不情是谁栽了因,谁领了果。
“说起来,太子对皇后还是相当尊敬,而皇后待太子更是视为己出,贵妃娘娘那些话全是子虚乌有,唯恐天下不乱,太子妃可别真听进耳。”
梁歌雅漏掉大半段,如今回神听到这席话,只觉得是谎言。
如果她是太子,绝无法将皇后视为娘亲看待,如果她是皇后,更不会视太子为己出,毕竟那是人之常情,而这两人还可以维持母慈子孝……那得要能搁下心间的仇恨才有法子。
皇后情绪藏得太深,她看不透,而太子她至今都没瞧过,更无从评论。
“苏璘,你揭不揭?”她突问。
“太子妃……”苏璘疑惑地看向她。
“你要是揭了,就去喝茶吧,我累了想再歇一会。”放过她一马,别再说了,让她补点眠吧。
“不成,太子妃今天得再上宫廷礼仪。”
“咦?”
“太子妃今日面圣奉茶的表现,是皇上仁慈没计较,但要是放任太子妃胡乱启口,奴婢会遭殃。”
“没那么严重吧。”
“太子妃不明白,在宫中凡事都得小心,就连启口都是门学问,一个不经心,会落得什么责罚是无从预料。”苏璘苦口婆心地劝着。
“太子妃总有一日会成后,在那之前,太子妃得多加学习各种礼仪,了解如何应对进退,往后才有法子统管后宫。”
她真忍不住要担心起太子妃了。解说了大半天,瞧她半点反应也没,一心只打算歇下……堂堂太子妃岂能这般惬意?没半点危机意识,这样是要如何在宫里生存?
梁歌雅哭丧着脸。
不是吧……没那么深的缘分吧,她不想在这里待那么久啊。
然而,不管她要不要,苏璘还是开始日行一课,让她边听边打吨,还要分点心神以防被尽责的女官发现。
啊……太子妃可不可以换人做?
她这笨蛋,怎会忘了向皇上提这件事呢?
就在她懊恼时,课还是继续上,直到掌灯时分,用过膳后,苏璘才放过她。
终于可以休息了……她浑身无力地趴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之际,听到宫中报时的声响,她猛地醒来。
戌时四刻!
想起她和朱太傅戌时三刻有约,她赶忙爬起身。到底去不去?去,要是被人撞见,是会惹人非议的,但不去,万一朱太傅一直在那等呢?
豁了出去,她套上一件样式朴素的绿衫,长发随意束起,如昨晚般,像猫似的点步而去,轻盈得不惊动任何人。
远远的,就瞧见莲池曲廊上站了个人,她加快脚步。
大概听到脚步声,那人回头看她,漾开笑意。
梁歌雅呼吸微窒顿住脚步。今儿个有月光,映得他一身月牙白长袍隐隐发亮,像极天上的仙人,那般飘逸脱俗。
尤其那笑像是会勾魂似的。她的心微微颤着。
“怎么了?”他笑问。
“没事。”她呵呵干笑。
唉,谁要她贪看美人,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是漂亮的,都会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可看得这般出神,真是有些糟呢,若被苏璘撞见,肯定又要念她一整天的经。
“去吗?”他笑眯了眸,说话声轻气薄,有种暧昧邀约的味道。
梁歌雅眼观鼻、鼻观心,忖着,自己应该乖乖地待在东宫,可是她又好想出去透透气,暂时放松一下。
所以……就答应这一回,应该无妨吧。
“嗯?”
“走。”
巳九莲满意的笑睇着她,伸手握住她的,却被她一把拨开,他微怔了下。
“太傅,男女授受不亲。”她俏皮提醒,没有露出被冒犯的不悦。
这人的举措太失礼了,亏他还是太子太傅。
“是授受不亲,不过……”他目光往下一看。
“你怕蟾蜍吗?”
梁歌雅蓦地浑身僵硬,顺着他视线一看,吓得跃上栏杆,紧捣着嘴,不让飙到舌尖的尖叫夺口而出。
要是把人引来,她被骂一顿事小,就不知道他会出什么事了。
见状,巳九莲忍不住放声笑着。
“好本事啊太子妃,你这一跳,跳得还真高。”
“别笑我,赶快把它赶走。”她又急又气。
“你站好,别乱动。”他感到好笑地用脚把蟾蜍赐下莲池。
“刚刚拉你一把,就是怕你会被蟾蜍吓着,可有人当我有二心呢。”
事实上,他庆幸着这蟾蜍来得是时候,要不可要坏了今晚的好事。
“我……”她故然地跳下,轻咳两声。
“不是……我是怕这样不妥。”
“帮人一把是君子所为,可别错把君子当小人了。”
“我没这样想。”她低声咕咳。
“那还走不走?”他率先走在前头。
“咱们要怎么出宫?”
“待会你就知道了。”
将日城的夜市集,从望南道绵延到城门,灯火灿亮,人声鼎沸,教人会错以为此刻是白天而非夜晚。而市集里,卖吃食为多,有各种主食,自然也不乏各种甜食。
酒楼、茶肆,亦有摊贩推着车便在店门旁做起生意,哈喝声不大,倒是人声交谈热络,让这抹夜色非常有朝气。
一辆由宫里驶出的马车停在一家食铺前,店门不大,事实上,铺里也只摆了两三张桌子,此刻早已坐满。
“这么多人……”一下马车,梁歌雅就被这阵仗给吓着。
“似乎没位子了。”巳九莲沉吟着。没想到这铺子生意如此兴隆,连这时分都挤满人。
“没关系,隔壁不是有摊贩摆桌……钦,这是在卖什么?”就像是初次进城的乡下姑娘,梁歌雅不住朝隔壁望去。
“姑娘,小老头卖的是烧烤,是边境口味,炙旋烧子。”那摊贩张嘴招呼着。
她双眼一亮,拉着巳九莲上前。
“咱们坐这儿,点几样烧烤,再跟铺子买浮水酥饼和杂芋饼。”
她饿了,好饿好饿好饿啊……天,这是她来到将日城后,头一次觉得肚子饿到快要受不了呢。
巳九莲噙笑看她拉着自己的袖角,故意道:“男女授受不亲呐。”
她随即松开手。
“你这人好小心眼,人家是开心了,邀你一道用膳,你却拿人家的话回堵。”朝他皱了皱鼻,她大方地在摊贩前的位子坐下。
“对,我就是小心眼。”他垂眼看着那拈有酱油渍的椅子,怎么也坐不下去。
“你干嘛站着挡我视线?”她没好气地瞅他,旋即像是意会了什么,笑得坏心眼,“哎呀,瞧我傻着,太傅呢,怎会与我坐在摊前一道吃烧烤?人家要坐的是铺垫软椅,吃的是山珍海味呀。”
“少激我”
“就激你。”她笑得挑衅,学那地痞的模样,唯妙唯肖,偏又带了几分情灵生动,教他觉得好笑地摇头,一边在她身旁坐下。
“瞧,你这不就坐下了。”她嘿嘿笑着,脸上有几许得意。
“不是被你给激的,纯粹是我饿了。”他回着,随意点了几样烧烤。
“你还要吃什么,自个儿点。”
“你这傻子,吃地道的边境烧烤,炙旋烧羊腿是必点,你点那什么鸡啊猪的,真是不懂品味。”梁歌雅赶在摊贩烧烤前换了菜单。
“听起来你倒是很懂。”他哼了声。
不就是烧烤,哪来那么多讲究?
“这你就不懂了,吃的学问,不在吃山珍海味,而是要吃其风味,每一种地方吃食能流传,便因为它的独待性。”她撇撇嘴,仿佛他是多驾钝的学子。
“太傅懂得一堆大道理,却不懂如何善待自己呢。”
巳九莲被她堵得回不上半句话,只觉这丫头确实与众不同极了。
瞧她绕过身旁,进了食铺,点了杂芋饼和浮水酥饼,不知她跟老板娘讲了什么,两人同时笑得开怀,但旋即又愁着脸相望,接着又展笑,像是替彼此打气,那脸色变幻之快,且喜怒哀乐如此分明鲜活,让他不禁看得出神。
在宫中,每个人脸上像是戴着面具,没人看得穿面具下的表情,喜怒全都同一张脸,虚伪得令人厌恶。
但她不同,当她一锭笑颜,就如春临花开,朝阳轻抚,感染着人。
第四章 侠义太子妃(2)
“你在瞧什么?”
巳九莲猛地回神,惊觉她竟走回面前。
与他对望一下,梁歌雅神色有点效然的转开眼,坐在他身旁。
她肤白细致,吹弹可破,煞是迷人,尤其当她羞怯般地别开眼,那眼神……好娇媚。巳九莲觉得自己又有些心神恍惚了。
“刚刚我和老板娘聊了些映春城的事,讲到地动时,她都快掉泪了,不过咱们在边境长大的人,总是乐观看待世事,有灭必有生,毁了有形的房舍,毁不去无形的信念,只要有心,一切都能重来的。”像是要甩开尴尬,她滔滔说着。
“怎么你一开口,倒比我还像个太傅?”他打趣道。
“有感而发罢了。”她晃了晃脑袋。
“真希望有一天可以回映春城。”
“你都己嫁入宫中,这就意谓着你没有回头的机会。”
“唉,待在宫中真没意思,光是那些繁文辱节就快要把我给压死。”说着,像是想到什么,她抬眼,压低声音问:“太傅,你觉得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微扬起眉。
“为什么突然提到他?”
“今日我见到皇上,也见了皇后,听人说了些事,觉得太子这人其实是有点可怜的。”
“可怜?”他从不觉得自己可怜。
“嗯,因为他的生母死于皇后之手,但又被皇后给收于膝下……我听苏璘说,他俩之间母慈子孝,我觉得不然。”
“不然你认为如何?”
“那不过是表面罢了,生长在宫中的皇子,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便要学会替自己的将来打算,大子够聪明,就不能跟皇后撕破脸,皇后要明哲保身,自然也不会太亏待太子,但……”
“过去都过去了,他们之间的结要是不打开,母子和睦永远是表像,彼此的情感没有交流,就学不会如何去爱。”
“爱很重要吗?”他好笑问,甚至有着些许鄙夷。
爱能当饭吃,能够让他坐上龙椅?
“很重要,如果无法从他人身上得到爱,他就永远不懂爱,一个不懂爱的人,心灵会变得扭曲偏颇,更糟的是挥然不觉,自以为行得正,其实路早就走歪了。”她摇头晃脑地说着。
巳九莲神色冷鸳地看着她。她看穿他了?自以为是地对他说着大道理,是要告诉他,他的所作所为都是错的?
她懂什么?她不曾身处宫中,根本不懂得这座牢笼里住的全是毒蛇猛兽,只要一个行差踏错,就会落得万劫不复!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沉声试探。
“我啊……真不想待在宫中。”她闷声道。
“已经来不及了。”
“是啊,可我真不想跟那些人相处。”
“那些人?”
“除了苏璘以外的人。”她毫不考虑道:“伴君如伴虎,我这人可不会委屈自己,想说的话还是会说,要是到时候触犯龙颜,倒霉的还是自己,至于其他人就更不用多说,那里头藏着千千结,一结扣过一结,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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