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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隋唐-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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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屋檐下,罗成放下背上的宇文宁,整了下仪容才举手叩门,“有人在家吗?我们是过路人,逢此大雪,想在贵处借住一宿。”
  空山寂寂,唯有雪花簌簌而下,并无人声。
  宇文宁一边拂落罗成肩上雪花,一边凑在门缝向里面望去,低声道:“罗成,里面该不会没有人吧?”
  罗成又敲了几下门,“请问有人吗?”
  宇文宁也跟着喊道:“有人吗?没有人我们进来了。”
  仍旧无人应答。
  罗成道:“看来是没有人,想来是猎户在山中围猎时搭建下用于临时居住的。”
  “我们进去吧。”宇文宁推开柴扉。
  月华映着雪光照进窗牖,屋里并不显得幽暗。虽然木屋里头仍旧极冷,却有干燥柴禾可以烧来取暖,比着外头荒山野岭,已是好了许多。
  屋子正中摆着一个火盆,罗成划亮火折子,一堆篝火燃起,屋子里的寒气稍微褪了一些,宇文宁惨白的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她搓着冻僵的双手,打量着屋子里的摆设,一张整树根的桌子靠后墙摆着,上面堆了些笨重的工具。
  “这里果然是猎人住的地方。”
  两人身上都是薄薄一件单袍,在雪中行了半日,四肢早已僵硬,罗成盘膝坐在她身旁,揉着她先前受伤的脚踝,好让血脉流通,促进伤势早些痊愈。
  宇文宁见罗成面色见忧,眉头锁着,故意玩笑道:“罗成,你怎么不说话,舌头冻坏了吗?”
  罗成淡淡一笑,怔仲片刻,望着窗牖上的缝隙,缓缓道:“也不知道张允罗春怎么样了,这一路上都没有见他们留有记号,还有赵镶与程子兴,他们回到那个山洞,若是遇上草原十八部的兵……”罗成脸上忧色越来越重。
  如此大雪,即便是逃离草原十八部人的虎口,只怕也很难走出重山,宇文宁心中叹了口气,强做笑脸,宽慰罗成道:“放心吧,他们为了你那句话,也会活着回去的。”
  他说陈仲王大壮等人的爹娘还等着他们照顾!这会是他们最大的动力。
  远处忽然传来了脚步声,在雪夜里分外清晰。
  “有人来了。”罗成皱了皱眉。
  “是这里的猎人吗?”宇文宁跑到窗前,趴在窗缝上朝外望去,视野里却是一片黯淡的银白色,并未见人影。
  “先把火熄灭。”罗成三两下扑灭了火,摸了把匕首揣在袖中,迅速将那一堆兵器藏在了墙角那堆柴禾下面。
  “草原十八部兵的!”宇文宁听到远处的交谈声,大吃一惊,远处山坡下已有两个臃肿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藏起来。”罗成神色一凛,拉着她躲进柴堆后面去,低声道:“也有可能是草原十八部的百姓,在山里打猎。先摸清他们底细。”
  宇文宁点点头,躲在罗成身后。
  脚步声越来越近,宇文宁听不懂他们说些什么,不过听那语调,应该心情还不错。紧接着便响起了开门声,两人并没有径直进屋,而是在檐下拍干净了身上积雪才进来。
  一个络腮胡子的脱了外头罩的羊皮袄子,从腰间取下酒囊喝了一口,递给那个容长脸的,转身抱了堆劈柴,在火盆里升火,他手触碰到铜盆边沿,脸上显出狐疑的神色,用草原十八部的语言说道:“盆是烫的,有人!”
  容长脸的汉子警惕的放下酒囊,拔出了腰刀,警戒的看着四周,低声说:“我兄弟在莫顿将军麾下做小队长,说有几个比鬼还难缠的隋兵逃进了山里,叫我这两天进山打猎小心点呢。”他说着跳到柴堆一侧,用脚踢了几下。
  络腮胡子升起了火,从地上抓起根劈柴做棍棒用,也向柴堆这边走来。
  宇文宁心里咯噔一下,紧张的看着罗成,罗成心里已有了计较,示意让她放心,缓缓站了起来。
  两个草原十八部的人看见柴堆后藏的果然还有人,都吓了一跳,紧张的盯着他,便要动手。
  罗成用草原十八部的话说道:“两位大哥,且慢动手。”
  两个草原十八部夫人人听他说的一口流利的草原十八部的方言,放松了些警惕。
  容长脸的横在胸前的刀稍微放低了些,问道:“你躲在后面干什么?”
  罗成弯腰拉起了宇文宁,道:“我跟媳妇遇到大雪,看见这里有间屋子,就进来避一避,刚才听见脚步声,以为是混入山里的隋兵,所以才躲在这后面。”
  容长脸的打量着他二人,走到了火盆旁坐了下去,回过头问道:“你是怎么听说山里混有隋兵的?”
  罗成微微一愣,含笑道:“隋兵不是打过来了吗,听说在前面独石谷口还杀了我们好多兵。”
  容长脸点了点头,拨着盆里的火,掏出酒囊喝了一口,不无感慨的道:“打来打去,苦的还是我们百姓,听说隋朝现在富庶着呢,早不是以前的周朝可比的。”
  络腮胡子乍见宇文宁,滚圆眼睛滴溜溜转,盯着她瞧个没完,笑着道:“你这媳妇生的挺俊,怎么看着不像是我们草原十八部的婆娘,倒像是个汉人的婆娘。”
  罗成看了宇文宁一眼,不置可否的冲络腮胡子干笑了两声。
  宇文宁听不懂他们说些什么,看他们神色有些怪异,不禁拿眼睛去看罗成,带着询问,罗成冲她淡淡一笑,好叫她放心。
  容长脸把手里酒囊抛给络腮胡子,骂道:“你小子别净看了。”又向罗成道:“小兄弟,过来烤火。”
  罗成应了一声,挽着宇文宁走到火盆旁,盘膝坐了下去。宇文宁紧紧挨着他坐下,因怕露出破绽,只低着头,垂目看着跳动的火焰。
  络腮胡子从怀里掏出块熟牛肉,用匕首割下一块,笑瞅着宇文宁,忽然扯过她手臂塞进了她手里,唬的宇文宁一跳,惊疑不定的瞪着他。
  罗成在那人拉宇文宁时,眸子中寒气陡然一盛,又见那人松开了手,没有恶意,遂按捺了下去,松开了拳头。
  络腮胡子并未留意罗成神色,仍旧笑吟吟的瞪着宇文宁看个没完,“吃啊,赶紧吃。”
  宇文宁听不懂他说些什么,只好点点头。
  罗成冲那络腮胡子道了句谢,以目光示意宇文宁,教她安心。
  容长脸的汉子小口啜着酒,只冷眼旁观。
  络腮胡子看着他们“眉来眼去”,笑嘻嘻道:“小兄弟,你这媳妇莫不是个哑巴,怎么不见她说话呢?”说罢又推了推宇文宁手臂,“妹子,赶紧吃啊,吃完了我这里还有呢。”
  宇文宁被他推攘的正是那条受伤的胳膊,不由便“哎呀”了一声。罗成不禁担心的看了她一眼。
  容长脸汉子瞳孔收缩了一下,继而呵呵干笑起来,拉了那络腮胡子一下,打圆场道:“人家妹子脸皮薄,别净扯淡。”他又把酒囊推到罗成手里,“小兄弟,喝一点,暖暖身子。”
  罗成接过酒囊,含笑道:“多谢大哥。”
  容长脸略点了点头,又扯了那络腮胡子一下,“出去撒泡尿。”
  络腮胡子愣了下,拿起羊皮袄披上,起身跟着走了出去。
  宇文宁见他们走远,松了口气,低声问罗成:“他们干什么去了?”
  “方便。”罗成盯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一眼。
  宇文宁点了点头,又问道:“刚才那个大胡子说什么呢?你为什么不答?一定不是好话对吗?”
  罗成想了想,含笑道:“他夸你漂亮呢,宁儿,我觉得另外一个人很聪明,不知道他是否看出了破绽,他们不是草原十八部的士兵,我不能杀他们,等一下若是动起手来,你记得躲在我身后。”
  宇文宁神色一肃,想了想,点头道:“好。”
  罗成指了指宇文宁手里的牛肉,“这肉那大胡子自己也在吃,应该没问题,先吃点,补充体力。”
  宇文宁皱了皱眉头,嘀咕道:“可是他揣在怀里,看着挺脏的。”
  罗成笑了下,从宇文宁手里拿过牛肉,取出匕首,迅速将外面那一层削掉,复又递还给宇文宁,“这样可以了吧?”
  宇文宁盈盈一笑,“我们一人一半,等下若是有危险,你还需要体力保护我呢。”
  罗成腹中早都饿了,也不推辞,用匕首将那块牛肉分作两块,一人一半。
  宇文宁细嚼慢咽,吃的不快,罗成却是三两口便吃尽了。
  不多时,两个草原十八部的人一前一后的推门进来,络腮胡子对宇文宁仍旧是一脸垂涎,容长脸的汉子紧了紧羊皮袄子,盘膝坐下,“这雪下起来,怕是要没头了。”
  风愈发大了,木屋似乎都要被卷起来。雪花从窗缝里飞进来,映着火光,一闪一闪,落进火盆里,哧的一声化作团轻烟,便没了。
  不过片刻,宇文宁身后的地上, 便落了厚厚一层雪,她身上袍子单薄,冰天雪地,虽然笼着火盆,可这个四面透风的木屋里仍旧是呵气成霜,身子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罗成看她冷,便握住她的手。
  对面,容长脸的汉子,已闭上了眼,看来是要眯一会。
  络腮胡子骂了句:“这鬼天气,要冻死人了。”也紧了紧袄子,缩起脖子准备就睡。
  宇文宁见那两人都闭了眼休息,遂朝罗成怀里靠了靠,后背贴着他胸膛,暖意便从他身上丝丝传过来。
  罗成迟疑了下,伸手环住了她肩膀。
  两人互相取暖,身子渐渐暖起来,连日奔波的倦意便一发涌上来,宇文宁眼皮越来越沉,不多时就睡着了,罗成看对面那两人也都睡熟了,心中最后一丝戒备也退下了,再也坚持不住,拥着宇文宁,沉沉睡去。
  外头的寒风更加肆虐,几棵树被连根拔起,又被朔风卷着跌入山谷,雪花鹅毛般落下,天地间冰冷的无一丝气息。

  ☆、第10章

  火盆中的柴禾毕剥剥爆响,炸出了几个火星子。
  睡梦中,罗成只觉得有一股莫名的杀气逼近,他霍然睁开双目,大吃一惊!
  因为火盆对面已空,两个草原十八部的人不知去了那里。
  罗成刚要转身,一把冰冷的刀便架在了他颈上,刀刃挨着肌肤,冰凉刺骨。
  容长脸的汉子阴森森在他身后道:“别动。”
  暗影中,络腮胡子拿着一捆麻绳,缓缓走过来,淫亵的盯着宇文宁,“小子,只要让你婆娘好好伺候伺候咱们兄弟,就饶了你们两个的小命。”
  罗成怒气上冲,眸子一寒,揽着宇文宁猛然起身,一手向后撞落了容长脸汉子架在他脖子上的大刀,一脚踢出,整个火盆便扣在了络腮胡子身上。他这一起一撞一踢行云流水,连贯至极,紧接着身形又一闪,便退到了柴堆旁,弯腰探身,抽出了先前藏在柴禾下的长枪。
  宇文宁直到此刻才醒来,她困惑的看了看屋子里的情形,明白了大概,紧张的盯着罗成,脱口而出,“罗成,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
  络腮胡子啊啊怪叫着抖落身上灰烬火苗。
  容长脸匆忙拾起大刀,警惕的盯着罗成,“你们是汉人?”
  罗成持枪而立,用草原十八部的方言答道:“是,我不想杀你们,赶快走吧。”
  宇文宁虽然听不懂罗成说什么,不过看他们神色已猜到几分,紧声向罗成道:“听说过老人与蛇的故事吗?”她显然也没打算等他回答,继续道:“老人捡了一条冻僵的蛇,让他在自己的棉袍里取暖,可是蛇醒了之后,咬死了老人。”说罢紧紧盯着罗成。
  罗成注视着她说道:“他们是普通百姓,我不能杀他们。”
  容长脸盯了罗成一眼,眼中是恶毒与戒备,伸手拖过络腮胡子,两人皆后退着走出了木屋。
  罗成见他们退了出去,走至门口,关了柴扉,转身向一脸戒备的宇文宁说道:“宁儿,他们走了,没事了。”
  宇文宁站在原地,并不动,良久,缓缓道:“罗成,我知道你有你的原则,可是你想过没有,草原十八部的士兵屠戮汉人,是谁提供给他们武器,马匹,粮草?还不是他们的百姓?说这些,可能是我狠毒狭隘,咱们就不论这个,单说方才那两人,虽然我听不懂他们说些什么,不过他们应该没打什么好主意,这荒山野岭的,无非就是想要劫财劫色,这样的人,与强盗何异?你不杀他们,他们即便不来害我们,还有可能会害其他汉人,甚至害他们的同族。”宇文宁说罢,叹了口气,黯然道:“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晚了,他们已经走了,我只是,只是想告诉你,人善被人欺,要学会保护自己。”
  罗成把手里长枪靠在一旁,拾起地上的铜盆,重新升起火来,隔着跃动的火光,他脸上是淡淡的笑,眼中透出一种柔和又坚毅的光芒,那是信念的光芒,“宁儿,你说的不错,他们确实起了邪念,可仅仅如此,也罪不至死。不杀无辜百姓,不杀手无寸铁之人,这是我带兵的信仰,我一直很佩服一种人,他们有力量,有能力,很强大,可是却从不欺负弱小,我想成为那种人。让四方臣服,让坏人弃恶从善,不能只靠武功,而是要靠感化,唯有他们心悦诚服,才能真正从善如流。”
  罗成说罢,拉宇文宁在他身旁坐下,“好了,今天晚上他们不敢再来了,休息一会,等天一亮我们就走。”
  宇文宁点了点头,靠在罗成肩膀上,轻轻揽着他后腰,“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是我还是没有办法信服。自古以来,只有弱肉强食,不论是秦统一六国,还是隋统一南北诸朝,从来都没有被感化,都是被征服。”说罢,闭上了双目,神色虽恬淡,眉头却微微蹙着,蕴藉着怅然之意。
  罗成拥着她身子,看火光闪烁,雪花飞进屋子,轻盈的飞舞,落入火中,明灭灿然。严寒刺骨,可是拥着她,心却是暖的。
  罗成不觉便揉了揉她的眉头,“宁儿,不要想了,睡吧。”
  宇文宁默然点了点头,含糊吟道:“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脸上神色似泣似笑。
  君王的万古功业,总是要用征夫的白骨与思妇的眼泪来构筑!
  罗成听不清她说些什么,却听出她语气中无尽的悲悯意味。他不禁又揉了揉她若烟轻似雾淡的双眉。想她不过十六七岁,许是从小经历了国破家亡,才会有此感慨。罗成不由对怀里的人儿更加怜惜。
  盆中的火渐渐小了,罗成又朝里头加了些柴,火又旺了起来,罗成紧了紧单薄的袍子,闭上眼,准备睡一会。
  半睡半醒之际,忽然听见头顶咔嚓一声,罗成一个激灵,揽着宇文宁跳了起来,原来是雪太大,屋顶承受不了积雪的重量,梁木从中折断。
  大团的雪从坍塌的屋顶落下,扑灭了盆中的火。咔嚓咔嚓的闷响一声紧似一声,椽子正一根根断裂。
  罗成抓起那一包兵器迅速系在背上,一手挽着宇文宁,一手拿起长枪,望门外奔去,最后一条梁柱一声脆裂,伴着大坨的积雪直压下来,罗成一眼瞥见,情急中,掌上用力将怀里的宇文宁推出了门卫,而落下的重力,他却独自用肩扛着。
  宇文宁被他推出门外,双脚陷进雪中,反倒阻住了前扑之势,她忙转过身来,便见整个屋顶压了下去,罗成一袭黑袍,半跪其中,身形被那落下的惨白淹没。
  “罗成……”宇文宁痛呼一声,奔了上去。
  宇文宁跪在雪地上,用手拼命扒着积雪,“罗成,罗成,罗成,你不要死,不要丢下我,罗成……”她在风中一边哭泣,一边剧烈的咳嗽起来。
  积雪之下,终于响起了一声咳嗽,“宁儿,你压着我腿了。”
  宇文宁破涕为笑,“罗成,你还活着。”说着把手里的积雪撒了出去,忙朝后退了又退,急切的问道:“这样可以了吗?你赶紧出来啊,我要怎么帮你?”
  “我自己可以出来。”罗成伸出一只手,攒足气力,挪开了压在背上的横梁,从雪堆里爬了起来。
  宇文宁跑上去扑进他怀里,眼泪复又落下,“罗成,你吓死我了。”
  “这不是没事吗?”罗成又咳了两声,笑着说。
  宇文宁从罗成怀里钻出来,轻快的拍打着他身上积雪,“身上可有不适?”
  “好着呢。”罗成又咳嗽了几声,喉间一阵腥甜,却是方才重物砸在背上,压得内脏出了血,他不动声色,咽下了口中腥甜的血,故作轻松的揉了揉宇文宁的长发。
  宇文宁悬着的心略微放下了些,朔风凌厉,她不住打着哆嗦,紧紧抱着肩,环视四周,“现在怎么办呢?”
  罗成指了指前头,“走吧,这么冷的天,更要活动,不然真会冻死。”
  宇文宁点了点头,握住了罗成的手。
  “你怎么一直在咳嗽?”
  “咳咳,伤风了。”
  “不对,方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伤风了?”
  “不是常说,咳咳……常说病来如山倒吗?”
  宇文宁哆嗦着,狐疑的盯着罗成,“你莫不是被压坏了那里?”
  罗成忙摇头,“没有,好着呢,快走吧,翻过这道梁,就是阴山南麓了。”
  宇文宁憧憬的望了眼无边无际的冰雪,身子哆嗦的更厉害,“嗯,快要回去了。”
  忽然嗖的一声响,宇文宁吃了一惊,就见罗成被倒挂了起来。原来是他脚下踩到了猎兽的夹子。
  夹子深入肉中,罗成痛的大叫了一声。殷虹的血滴滴答答落在雪地上。
  “罗成,你怎么样了?”宇文宁扔下肩上包袱,又着急又担心,一时没了注意,在雪地上转了两圈,蓦地瞥见旁边的榆树,倒挂罗成的绳子正好系在那颗树上,只要隔断绳索,便可以放下他。
  “罗成,把你匕首扔给我。我上去割了绳索放你下来。”宇文宁跳着脚喊道。
  罗成忍着痛,道:“你站着不要乱动,我想他们布下的还有别的陷阱。”
  “他们?你说那两个草原十八部的人吗?”宇文宁胸口怒气上窜,道:“真是反被毒蛇咬了一口。那你怎么办啊?”
  “我自己有法子下去。”罗成吸了口冷气,取出匕首,攒足气力,纵身向上跃起,想抓住绳索,可是无处借力,并不能跳太高,奋力一跃,到底差了一小截。
  再一次落下,绳子猛地绷紧,扯动脚上铁夹,伤处自然被撕扯的更深更紧,罗成忍不住痛呼出声,眉头紧紧拧起。鲜血再一次如急雨般落下。
  宇文宁可以想象那种钻心蚀骨的痛,心疼的尖叫一声,泪如雨下,“罗成,罗成,你不要动了,我去救你,把你匕首扔给我,快啊。”
  蓦然从两下里奔出两个人来,一个哇哇怪叫,一个阴冷的骂了一句,都欺近宇文宁身前。
  宇文宁认出是那两个草原十八部的人,双膝一软,险些摔倒。
  络腮胡子一脸淫邪,用草原十八部的话大叫:“小美人,总算教你落入老子手里了。”说着便扑了上去,把宇文宁扑倒在地,按在了身下。
  容长脸扫了罗成一眼,冷冷道:“上面的滋味不错吧,呵呵,要不了半个时辰,管教你活活冻死。”言罢转身踢了那络腮胡子一脚。
  那络腮胡子忙爬了起来,哈哈笑道:“小弟忘了,大哥你先来。”他抖了抖身上雪,又向头顶悬着的罗成笑道:“你这婆娘可真水灵,哈哈,这叫声也动听,叫的老子现在就火大,不过说好了老大先办,等下教你这小白脸瞧瞧老子的本事,准教你婆娘欲仙。欲死,你瞪老子干啥,不准瞪,你还瞪啊?”络腮胡子说着,弯腰抓起一把雪向罗成脸上砸去,恶狠狠道:“死隋人,叫你瞪!”
  罗成侧头躲开,怒吼道:“放开她啊。”声若巨雷,震彻空山。他深吸口气,大啸一声,纵身上窜。这一次却恰恰握住绳子。他长臂一挥,隔断绳索,凌空转身,纵身扑向容长脸的汉子,那人刚转过脸来,他手中匕首已□□那人后心。
  他左手在背后一捞,取下长枪,用力掷出,络腮胡子震惊之下,口中话还来不及喊出,便被他一枪刺死,长枪插在他胸口,微微晃动,他身上向后倒去,却已死了。
  宇文宁衣衫不整的躺在雪地中,眼中是过度恐惧与绝望的光芒,罗成拨开压在她身上的容长脸汉子,急切的唤道:“宁儿,宁儿,宁儿,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宇文宁突然放声大哭,一把搂住了罗成脖子。
  “好了,好了,是我对不起你,我一早就该杀了这两个坏人,对不起宁儿,别哭了,别哭了。”罗成心疼的搂着她,轻轻抹掉她脸上的泪水,把她散开的袍子前襟重新系好。
  “罗成……”宇文宁哭的更加委屈,紧紧抱着罗成,“我还以为我们都要死了,我再也抱不住你了。”
  罗成咳嗽了两声,道:“乖宁儿,我们不是都好好的吗,别哭了,我们都会长命百岁的!”
  宇文宁忽然从他怀里爬起来,“罗成,你的脚怎么样了?”她拉开他袍子,见他脚旁的雪已被伤口流出的血濡红,他割断绳索,没了力道,铁夹松了些,宇文宁轻松便把那个东西从他脚上除了下去。
  宇文宁生怕弄疼了他,手轻轻颤抖,慢慢褪下了他脚上鞋袜,脚背上几个深深的血窟窿,是铁夹嵌入肉中造成的,这会皮肉外翻,已是血肉模糊。
  宇文宁手抖的更厉害,掏摸好久才从罗成怀里取出金创药。
  罗成脸色早已是青白,淡淡一笑,握着她的手,“宁儿,我自己来吧。”
  宇文宁点了点头,把药放在他手里。
  “宁儿,你先去把他们两个身上的袄子马靴脱下来,我冷的紧。”罗成故意要把她支开。
  宇文宁点了点头,“好,你等着。”转身扑向了一边的尸体。
  罗成咬了咬牙,抓起一把雪,在伤口处一遍遍擦过,额上不由便青筋暴突,冷汗淋漓。借着雪光,见伤口已擦干净了,他才倒出金创药,涂在伤处。
  宇文宁拿着棉衣靴子跑回来,见罗成已上好了药,正在包扎,她忙接过他手中的纱布,轻轻托起他的脚,仔细的包好。
  彼时天色将明,东方已现了鱼肚白,劫后余生,两人紧紧的拥在一起,但见关河万里,惟余莽莽。

  ☆、第11章

  宇文宁砍了树枝,作成一个木筏,教罗成躺在上面,他虽人高体重,好在下山路上皆是下坡,又被北风推着,不用费多大力气,木筏便会滑行。
  宇文宁把绳索挽在肩膀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饶如此,不多时,浑身却还是大汗淋漓,索性脱了从草原十八部的人身上剥下来的棉袍,一股脑给罗成盖上。
  “宁儿,你这样会着凉的。”罗成语气虽然嗔怪,却是怜惜她,又要给她披上棉袍。
  宇文宁一步跳开了,分辨道:“不会啦,你躺着不动才冷呢,赶紧把脚养好了,换你来拉我。”她嫌弃似地说,其实是知道罗成的脚伤一时半会好不了,故意拿这话堵他的嘴。
  果然,罗成无言以对,只好躺回去。
  “宁儿,歇一会吧。”没走多远,罗成便叫停,实是怕宇文宁累。
  宇文宁看看路途仍旧遥远,回头看来路,先前那一排蜿蜒曲折的脚印早被积雪掩住了,不耐烦般的嚷嚷道:“罗成,你怎么婆婆妈妈的,罗里吧嗦惹人烦。”头也不回,仍旧急急的赶路。
  罗成躺在木筏上,无法可施,只好低声道:“好了,我闭嘴就是,不惹你烦了。”
  宇文宁浅浅一笑,心头一阵甜蜜。
  踏着碎琼乱玉,穿过皑皑重林,日暮十分,终于到了阴山南麓。
  雪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停了。
  山下不远处便有一个小寨子,住着十几户人家,世代以打猎为生,村中炊烟袅袅升起,一派宁静祥和。
  罗成从木筏上坐起身,“宁儿,那个寨子里都是汉人,村口那户人家是两个老人家,我们来的时候,还在他家里借宿过,今晚仍去他家里吧。”
  宇文宁松开背上绳索,扶着罗成站起来,“好,你慢点。”
  两人刚走到篱笆外头,一个精神铄朗的老汉便从屋子里探出头来,认出罗成,笑着迎上去,“小将军,你总算回来了。”
  屋中老妪听见声音,也蹒跚着走出来,“哎呀,你们在独石谷口杀敌,我们都听说了,日也盼夜也盼,总算把你们给盼回来了。”
  老汉又道:“小将军,你这腿是怎么了,受伤了吧。”说着上来搀住罗成。
  罗成笑着道:“谢谢老伯,大娘。”
  老妪拉着宇文宁看了一圈,觑着眼赞叹不已:“这孩子是谁啊,生的可真好看,老人常说的故事里头那山上牧羊的仙子兴许就是她这样的。”
  宇文宁抿着嘴一笑,道:“大娘过奖了。”
  老汉扶着罗成在里屋炕上坐下,“小将军,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那几个将军呢?”
  罗成不答,反问道:“老伯,我们走散了,你在这里,可曾见他们回来?”
  老汉摇了摇头,“听说你们在独石口打了胜仗,我们就一直在这里盼着你们回来呢,这么些天了,就把你盼回来了。”
  莫非……罗成不敢想,神色黯然下去。宇文宁忙在一旁握住了他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手心,低声安慰他道:“放心吧,他们一定会回来的,兴许他们走的不是这条路,已经回去了呢。”
  老汉与老妪见这般情形,互相看了一眼,脸上也都有了忧色,却又齐齐安慰罗成道:“放心吧,有山神佑护,他们不会有事的。小将军,你先歇着,我们去准备饭食。”
  罗成眼中忧色更重,只低头不语,宇文宁含笑冲两个老人道了谢。
  宇文宁见罗成忧心忡忡,便百般的想要逗他开心,“罗成,我给你……”
  罗成打断她道:“宁儿,我想静一会。”
  宇文宁怔了下,仍旧笑着道:“那我给你瞧瞧脚上的伤吧。”说着蹲下身去。
  罗成拉住了宇文宁胳膊,“我没事,要不,你去厨屋帮大娘做饭吧,他们年纪大了,手脚不灵便。”
  宇文宁心中一沉,旋即浅浅一笑,“好啊。”
  待宇文宁出了屋子,罗成从包中取出陈仲王大壮等人的兵刃,挨个拿起来细细看了一番,手指轻轻摩挲着或凌厉或已卷曲的刀刃,青黑色的兵器在幽暗的屋子里散发着寒光。
  天色早暗了,只是映着雪光,倒有些朦胧的幽光。
  厨屋中白色的蒸汽从窗棂里钻出来,宇文宁推门进去,甜甜的叫了一声大娘,说道:“我来帮你做饭。”
  老妪忙道:“孩子,你远来是客,怎么好教你下厨呢。”
  老伯在灶下烧火,笑呵呵的道:“老婆子,那小将军身上有伤,心里也不大痛快,我看让这孩子做没错,她知道将军的口味,兴许能让他一高兴,多吃点。你来烧火,我正好去村东头打两斤高粱酒来。”
  老妪一想有理,解下围裙给宇文宁系上,“孩子,我们这地方偏僻,离大集市远,没啥新鲜菜蔬,都是些野味跟干菜,你看着弄吧。”
  宇文宁看竹篮中整块的腊肉,干菌子,还有些看不出是什么的干菜,想是夏天晒下的。笑眯眯道:“大娘,这已经很丰盛了,我们在山里被草原十八部的兵追击时,连口热汤喝都没有,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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