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穿越隋唐-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罗成,张允,罗春三人急忙抢过去,“陈仲……”
他因为重伤,行动不便,为了不连累兄弟,便选择自杀。
罗春突然发出一声嚎啕,搂着陈仲身子不住摇晃,呜呜咽咽道:“老陈,老陈,你不是说要教我你陈家刀法的吗?你骗我,骗我……”
张允眉头拧在一起,突然转身一拳砸在了石壁上。
罗成紧紧的盯着陈仲,缓缓蹲下身去,拨开罗春,把陈仲的大刀抽出来,血从刀刃上淌过,慢慢滴落,他凝视良久,才把他与另外四个死去兄弟的兵器放在一起。
宇文宁听罗春说草原十八部兵追来时,怕草原十八部兵看见火光便已扑灭了火堆,此时隔着袅袅余烟,遥望着陈仲歪在一侧的脸,她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泪下簌簌而下。
“罗春,大丈夫征战沙场,马革裹尸,死则死矣,有什么好哭的,当年若不是小侯爷把我们从死囚牢里救出来,早死在那贪官手里了,那里还有今日战场上的痛快杀敌,小侯爷,王大壮先行一步,咱们弟兄,情太长,日子太短,只好来生……来生再来找你们,大家再做兄弟。”说罢,举起早笼在袖中的匕首,刺入胸口。
他就坐在宇文宁对面,宇文宁猛地扑上去想要夺下他匕首,可是他动作太快,宇文宁扑了个空,只握住那没入胸口的刀柄,她痛哭出声,“不要,不要,不要啊……”
虽然一路上未交一言,可是,共过命,换过生死,这样的情谊却是世间最弥足珍贵的。
罗春松开了陈仲,连滚带爬的过来搂住他,“大壮哥,大壮哥……”
饶是张允素来粗犷,从不落泪,此时也红了双眼。
罗成掰开宇文宁紧紧抓着刀柄的手,他抽出匕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僵冷的一如那匕首。他慢慢抹去匕首上的血渍,冷冷的下令,“张允,罗春,你们两个现在就走。”
张允悲痛到了极点,咆哮道:“我不走,小侯爷,你别想让我再丢下弟兄们。”
罗春抹着眼泪说道:“小侯爷,我也不走。”
罗成没有看他们,他双目直愣愣的盯着王大壮,缓缓说道:“我们十一个人来的,现在剩下五个,活着回去,他们的爹娘还等着你们供养。”
张允与罗春互相看了一眼,犹豫片刻,各自拿了兵刃,转身冲了出去。
此时,只有分开走,化整为零,才有可能逃出草原十八部兵的追剿。
周围一片幽暗,寂然无声,远处山间的点点火光,也因距离过远,山雾缭绕,而显得淡薄昏暗,飘忽摇曳,让人觉得仿佛那一切遥远的有些不太真实。
宇文宁浑身滚烫,瑟瑟发抖,她紧紧贴着石壁,泪水无声落下,她想自己是在发烧吧,却丝毫感觉不到*上的痛楚,陈仲与王大壮死前的话一遍又一遍在她耳边回响,这一切如此真实的发生在她眼前,她哭得头疼。
罗成用匕首在掘坑,脚下的地面都是石头,想要挖开一小块已是十分困难,而他要掘开的,是两个坟墓,他埋头挖着,匕首不好用,便用双手。墓坑在他脚下渐渐变大,泥土沙石和着他手上的血,在一旁越堆越高。
宇文宁吸了吸鼻子,声音沉哑,虽然低沉却铿锵有力,“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少小去乡邑,扬声沙漠垂。宿昔秉良弓,楛矢何参差。控弦破左的,右发摧月支。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狡捷过猴猿,勇剽若豹螭。边城多警急,胡虏数迁移。羽檄从北来,厉马登高堤。长驱蹈匈奴,左顾陵鲜卑。弃身锋刃端,性命安可怀!父母且不顾,何言子与妻。名编壮士籍,不得中顾私。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罗成停了下来,他安静的听宇文宁吟完,道:“谢谢。”
“罗将军,草原十八部的兵越来越近了,我们要尽快转移。”宇文宁小心提醒他,不能为他们做的更多,那么就坚强的活下去吧。
罗成默然点了点头,将陈仲与王大壮的尸体抱起来放进坑里,用一旁的沙石掩在两具尸体上,做了两个小小的坟茔,他动作虽然很快,却丝毫不见马虎,每一个步骤都做的极其细致。
做完这一切,他拾起地上那六把各式各样的兵器,割下袍子包好系在肩上,扶起宇文宁向山洞外走去。走到洞口,又最后看了一眼那两个坟茔,扶宇文宁在一旁坐下,转身搬起旁边一块巨石堵在洞口。
为了防止草原十八部的兵盗尸,更是为了告诉还未回来的赵镶与程子兴,他们已经走了。
“走吧。”罗成最后看了眼那山洞,扶起宇文宁,向山林更深处走去。
☆、第7章
风扯着哨子,凌厉异常,山野中不知名的鸟扑棱一声飞起,叫声凄切,震人心魄,夜便愈发显得寒气逼人。两人都是一身玄色袍子,在林间缓缓而行,与夜色融合在一起,仿佛无形的魅魉。
身后的火光忽明忽暗,仿佛地狱使者携带的幽火,渐渐逼近。绝对的沉寂,也绝对的压抑,宇文宁心头怦怦乱跳,满心都是抑制不住的恐惧,不由紧紧抓住罗成的衣袖。
两人仍旧无声的走着,脚下的枯枝发出窸窣的轻响。
宇文宁脚下突然踩空,脚踝上旧伤又发,痛的她几乎窒息,身子一软,便要跌下去,罗成及时拽住了她手腕,扶起了她。宇文宁忍着痛,定了定心神,用罗成的长枪在前面试了试,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她抑制着兴奋,低声道:“罗将军,下面似乎是猎人挖的陷阱,我们下去躲一躲。”
饥饿,寒冷,伤痛,疾病,一日一夜来,体力严重透支却得不到补充,此刻他们也都是靠着意志才坚持下来,已没有体力走的更远。
罗成道:“你都说了是陷阱,要是草原十八部的兵也掉下来……”他没有说完,宇文宁已明白他的意思。
宇文宁望了眼远处的火光,再回头时双眼忽然亮了几分,“我们赌一把。”
罗成想了想,点头道:“好。”
罗成先跳进陷阱,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这个陷阱显然已被猎人废弃了,已与土坑无异,宇文宁蹲在坑边,罗成伸手把她抱下去,又在一旁拉了树枝覆盖在头顶。
现在,天地间唯一的火光也被隔离在外了。
罗成后背靠着土壁,低声道:“我觉得我们这是掩耳盗铃。”
宇文宁艰难的露出一个笑脸,双目仍旧极亮,是掩饰不住的喜悦,“我一向运气不错。”
罗成沉默了一会,“你在发热?”
由于陷阱里空间较小,两人的身子便紧紧的挨在一起,宇文宁方才不觉,被他这么一说,反而心潮一阵澎湃,周围太安静,她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脊背陡然便僵硬起来,闷声道:“是。”
远处的脚步声已清晰可闻,宇文宁一时又忘了羞涩,再度紧张起来。
罗成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口中的温热气息扑在她耳边,“以后别再叫我罗将军。”
宇文宁愣了愣,诧异看向他。
罗成接着道:“叫我罗成便好。不要害怕,你知道,草原十八部的兵很笨的,就算我们是在掩耳盗铃,可是他们也只会守株待兔,所以我们不出去,他们就抓不到我们,放心吧。”
他这会给她说的话,比之前的一天一夜都要多,宇文宁更诧异的望着他,罗成忽然冲她一笑。
第一次看见他的笑脸,竟然是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陷阱里,不过在宇文宁心里仍是觉得那笑极美,就像是黑夜里盛开的幽兰,使得她只觉满腹馨香。
黑暗中,他的眸子明亮如昔,闪烁着星辰的光芒,可就是那一点点光芒,却让她心安了许多。尽管她知道,他是在安慰她,因为他们都知道,草原十八部的兵可不是笨到只会守株待兔,否则,千百年来,也不会一直为祸边关,令华夏烽火一再燃起。
“我不想做兔子。”宇文宁忽然俏皮的冲罗成眨眨眼。
罗成瞬间会意,轻轻一笑,“对,我们是比他们更聪明的人,他们才是兔子,我们是猎人。”
“所以,他们更抓不到我们。”宇文宁盈盈一笑,身上再没有一丝力气,歪在了罗成怀里。
罗成紧紧拥着她滚烫的身体,心中也滚烫起来,外面,草原十八部的兵已经走近。
两个草原十八部的兵走到距离陷阱不远处停下来,一边撒尿一边发牢骚,一个在抱怨队长深更半夜让他们在山里乱转抓几个比鬼还难缠的隋兵,另一个在谩骂隋兵阴险狡诈,那边长孙晟连连出奇兵偷袭可汗大帐,这边几个隋兵用诡计杀了他们二百多人,现在又藏起来,找不到人。两个骂骂咧咧,都是一肚子怨气。方便完了,商量着望另外一边去巡查。
罗成听着他们声音越来越远,松了口气,轻轻摇着怀里的宇文宁,眉眼中俱是笑意,“宇文姑娘,你运气果然不错。”
宇文宁幽幽醒来,问道:“他们走了吗?”
罗成点了点头,坐直了身子,“你身子滚烫,病的很重,得赶快治。”
宇文宁有气无力,意识已有些恍惚,声音含糊的说,“开玩笑,荒山野岭,没有医生,没有药,怎么治?”
罗成道:“发烧就是身上太热,刚才过来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了水声,你再坚持一下。”他说着抱起宇文宁,纵身跃起,脚在土壁上稍稍借力,便跳出了陷阱。
宇文宁脑中晕晕乎乎,轻笑了一声,便又昏睡过去。
罗成凭着记忆,快速向方才听到水声处跑去,果然,在山林一侧,有一片湖泊,夜色昏昏,水面平静若镜,寒气迫人,仿佛嵌在山间的一块冷玉。
罗成将肩上的兵刃卸下,抱着宇文宁一步步向湖水中走去,湖水冰凉刺骨,罗成迟疑了一下,又返回岸上,放下宇文宁,自己一步步走入水中,直至水没过肩膀才停下,他咬牙坚持着,待到身子凉透,才重新走回岸上,抱起宇文宁,让她身上的热渡到自己身上,如此反复四次,宇文宁身上的燥热才退下去,呼吸也变得顺畅。罗成这才松了口气。
鸟声啾啾,宇文宁醒来时,发现天已微亮。
她缓缓坐起来,觉得脑中清明许多,不似昨晚那般烧的昏昏沉沉,抬眼望去,见罗成双目紧闭,盘膝坐在一旁,他身上的袍子披在自己身上,只穿一件月白中衣。寒风瑟瑟,他束发的银冠松垂,几绺碎发散在鬓角,霜花若雪,落在他脸颊,愈发显得他面容清俊英朗。
宇文宁心中又是怜惜又是感动,忙将身上覆的袍子拿起来,因为脚伤,缓慢挪到罗成身旁,想披在他肩上,罗成似乎有所察觉,睁开眼,问道:“你醒了?”
宇文宁大吃一惊,愣一下,才将手中袍子披在他身上,笑靥若花,“嗯,谢谢你。”
“在山谷里,你救了我们大家。我早该谢你的。”他眸子清冷,可是那不近人情的淡漠却不知在何时已化去不见。
宇文宁迟疑片刻,道:“草原十八部的兵退了吗?”
罗成道:“是,长孙将军袭击草原十八部大帐,他们被调回去回防了。”
“你怎么知道?”
“昨晚他们退兵的时候,我抓了一个草原十八部的兵,他告诉我的。”
看来,他昨晚竟是一夜未眠。宇文宁心里暗暗思量。
“你懂草原十八部的语言?”
“是。”
宇文宁吁了口气,笑的像个孩子,“我们可以回去了。”
罗成抬起头,目光投向远处烟雾缭绕的山间,正是昨日他们伏击敌人的峡谷方向。
宇文宁脸上的笑不由僵住,声音随之低沉下去,喃喃道:“可是,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罗成看了她一眼,眼中尽是悲愤之色,迟疑一忽,道:“我先帮你治脚伤,还有你手臂上的伤口,也需要换药了。”
宇文宁重重的点点头,把眼里的泪水憋回去,罗成与他们是生死患难的兄弟,他心里的伤痛比自己多了何止千倍,现在要想着如何宽慰他才是,而不是在他面前流露出悲色。
罗成缓缓褪下她鞋子罗袜,挽起裤脚,露出盈盈一握的足踝,肤色光洁若蜜,却有几块淤青。罗成抬眼看了她一下,捧起她纤巧若玉的脚踝,眸子恍若被风拂动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他手指骨节分明,轻轻揉着她脚上瘀伤,宇文宁只觉得被他手指碰处,阵阵酥麻,一时竟然忘了痛。
两人目光乍然相撞,一个腼腆,一个娇羞,春韵沈沈而动,秋林萧瑟,柔情却与落叶舞出别样旖旎情愫,晕红的双颊映着纷落若雨的红叶,瑰丽无双。
罗成手上力道渐渐加重,“宁儿,痛了你告诉我。”
宇文宁正自胡思乱想,听说,轻轻点了点头,香腮更红。
罗成手腕猛地一抬,已将她脱臼的脚踝接好。
宇文宁痛呼出声,险些便晕了过去,一时虚汗淋漓而下。
罗成忙抢过去扶着她,“怎么样?”
宇文宁呼了几口气,摇头道:“没事。”
罗成用袖子擦拭着她额头汗珠,拿起一旁水囊,忧虑的说道:“宁儿,先喝口水吧。”
宇文宁抓过水囊,灌了几口下去,勉强挤出个笑脸,“罗成,放心吧,已经不是很痛了。”
罗成面色缓和了些,点了点头,扫了眼她手臂,“你胳膊上的伤……”
宇文宁忙把胳膊伸过去,笑盈盈道:“没关系,现在就换药吧,一起痛过了,就不痛了。”
“也好。”罗成拿出随身带的金创药,挽起宇文宁袖子,露出一截嫩藕般的手臂,拆开白纱裹着的伤口,伤口业已开始痊愈,“这个药涂上会很痛。”
宇文宁点了点头,转过脸去。
罗成深深看她一眼,挖出药膏,仔细的涂在她伤口上,他涂的很细致,每次动手前,都先看宇文宁神色,宇文宁内里忍着剧痛,却总以笑脸相对,可是她眸子深处每一次的震颤却都难逃罗成双目。
罗成下手很轻,尽量减少她痛楚,“宁儿,关云长刮骨疗伤的故事你听说过没?”
宇文宁点头,“听说过,不过关羽过于自负,我不喜他为人。”
“可他确实是个大英雄。”罗成看了她一眼,“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受之痛。”
“他那是变态的自尊心。”宇文宁反驳道。
罗成哂笑,温和说道:“那你呢?我可是知道这个药涂上去是有多痛。”说完便目光和煦的望着她。
宇文宁只觉得喉中一窒,旋即板起脸来,“我不爱喊痛。”
罗成复深深看了她一眼,眸子里是浓浓的情意,语气却有些丧气,“只恨我不能替你受了这痛楚。”
有他这句话,宇文宁霎时只觉得所有的苦楚都值得,她伸出另外一手,覆在罗成手背上,“罗成,我真的不痛。”
“可是我看你这样……心里好疼。”他淡淡说来。
两情相悦,四目含情脉脉相对,一切竟是如斯的水到渠成。
叶落无声。
☆、第8章
秋山萧瑟,飞鸟逐侣。一阵风来,枝头枯黄的叶片打着旋儿飘飞,扑簌簌落地,深深浅浅深绯浓黄,堆锦积绣般落了满地,宛若下起了缤纷的花雨。置身此间,宛若漫步仙境。
两人休息半日,便又启程。
罗成一身玄衣,肩上背了五六样五花八门的兵器,虽然极重,步履却不失轻盈。宇文宁脚伤好了许多,他走的不快,她便与他并肩而行,紧紧扯着他衣袖,仿佛是生恐走丢了一般。
既然他孤僻,不善与人结交,那么我便主动结交他,他现在失去了朋友,心里难过,我更要黏着他,逗他说,逗他笑,不使他孤单。宇文宁默默在心里打好主意。
一群斑鸠栖在远处青杨树梢,听见人声,扑棱棱展翅便飞,罗成不疾不徐从背上抽出一根羽箭,道:“午饭有着落了。”
宇文宁松开他衣袖,站到一边,依着一株山柳看他猎那飞鸟,故意指指点点,叽叽喳喳,说笑个不停,“这一只肥,那一只更大些……”
罗成拉开长弓,羽箭嗖的飞出,第一箭就射穿了两只斑鸠。连发三箭,中了五只。
宇文宁在一旁看得羡慕不已,鼓掌笑道:“射中了,射中了。罗成,你箭法真准,什么时候教我射箭吧?”说罢也不等罗成答言,快跑过去,捡回那五只斑鸠。罗成直在后面说:“慢点,仔细再伤了脚。”
宇文宁拎着斑鸠走回,罗成指了指远处的山坳,“去那边烧烤吧。”
两人转过山坳,在一处平地上停下,罗成卸下肩上兵器,随手捡来,便是一堆干枯的树枝,天干物燥,燃起来并没有烟气,宇文宁早把斑鸠穿成一串,等火烧起来,便架在上面烤。
阴云聚拢,天色渐而阴沉,火上的斑鸠慢慢变得焦黄,香气四溢。
“只怕要下雪了。”
“下雪?”宇文宁不可思议的看看罗成又抬头看看天,“不过才九月中旬,怎么会下雪?再说这天也不觉着多冷。”
“塞外的天气就是这样。”罗成又朝火堆上加了些柴,“所以我们要尽快过阴山,回到关内。”
宇文宁吐吐舌头,“若真下起雪来,我们只有这两身行头,要被冻成冰块了。”
宇文宁忽然想起了大义公主的嘱咐,这两日来奔波流亡,可别把那荷包弄丢了,她拿起一旁的包袱,打开来看,荷包跟那玉佩都还在,悬着的心便放下了,“罗成,你可知道武功县在那里?”
罗成看了眼她手中的荷包与玉佩,淡淡道:“在京兆郡。”
京兆郡,也就是隋京都长安附近,还挺远,宇文宁一边寻思,一边转着手中的烤斑鸠,“对了,还没有问过你,你家是那里的?”
“幽州。”罗成又折了几根松枝,加在火堆上。
幽州,宇文宁迅速在脑子里搜罗着从雁门郡至幽州的线路图,沿途可有什么好玩的去处,“罗成,你能不能带我去五台山?”
罗成不知想起了什么,面色忽然沉沉,垂目不语。
宇文宁见罗成不答应,继续软语央告道:“我一岁的时候,北周国灭,被送往草原十八部,这还是第一次离开北地,以前总是听皇姑姑说故国有多好,一直想去看看,现在有机会了,罗成,你能不能别把我丢在雁门郡,古诗云“戒得长天秋月明,心如世上青莲色。”正是题的五台山,从雁门去幽州,正好经过那里,带我去看看,好不好?”宇文宁故作无辜,可怜兮兮复又含情脉脉的望着罗成。
罗成被她这么看着,忙转过脸去,神色显得极为腼腆,“好啊,我,我也没去过五台山。北齐时候,五台山上有寺庙两百余座,先前又听说皇上下诏在五个台顶再各建一座寺庙。不过你说的古诗,我可没听说过。”
宇文宁一愣,心道,是啦,这可是唐朝李白的诗,你自然没听过,忙呵呵一笑,打哈哈道:“别管什么湿的干的了,我不过也是听皇姑姑随口说的,来,斑鸠烤熟了,尝尝我手艺如何。”
宇文宁一时忙忙的取斑鸠,竟然忘了烫,刚拿在手里,便尖叫着跳起来,顺手扔了出去,“哎呀,好烫,好烫……”
“怎么了?烫着了吗?”
罗成拉过宇文宁双手,见她雪白指尖上已起了几个粉红的水泡,宇文宁被他握着双手,双颊晕红,虽然指间火烧火燎的疼,心头却甜的似蜜糖。
“与我一起,总是让你受伤。”罗成歉然注视着她。
“没关系。”宇文宁故作轻松的笑,双目弯弯若两泓秋水,“我饿了。”
罗成应了一声,忙走过去拾起宇文宁扔出去的斑鸠肉,吹掉上面浮灰,用匕首切做小块,递给宇文宁。
虽然没有椒盐,这斑鸠的滋味却也很好,宇文宁一边吃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与罗成闲聊。
“幽州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
宇文宁冲罗成眨眨眼,“为什么一提幽州,你就不自在?莫非,你不喜欢幽州?”
……
“那你爹爹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想一定是个大英雄,你娘亲是不是很贤惠?”
……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好啦,我不问了……”
罗成撕掉一块斑鸠腿递给宇文宁,沉默良久,才道:“其实我这次出来,是偷偷溜出来的,你是第一次离开草原十八部,我却是第一次离开幽州,爹不允许我在外面乱交朋友,娘更是严厉,我每次出门,她都会盘查。”
宇文宁慢慢咽下口里的食物,静静望着罗成。心情复杂至极。
四岁那年,爸妈出车祸去世,她便与哥哥相依为命,看见别的小孩有父母就特别羡慕,一直渴望家庭的温暖,却想不到,有父母也会有烦恼。
“宁儿,你想什么呢?”
宇文宁回过神,粲然一笑,道:“我在想,我一岁的时候,父皇母妃就去世了,我一直都,很想他们。”
罗成迟疑一下,郑重的望着宇文宁,道:“宁儿,你父母虽然去世了,可是从今往后,我就是你最好的朋友,无论如何,总不会再教你孤苦无依。”
宇文宁心中一酸,泪水不由得落下,继而又破涕为笑“谢谢你,罗成。不过我可不要你像你爹娘那样管着我。”
罗成微笑道:“自然不会。”
“我也不要你像对张允赵镶他们那样对我。”
罗成腼腆一笑,“他们是我兄弟,你是女孩,不会跟他们一样。”
宇文宁一把搂住罗成脖子,笑吟吟道:“罗成,你真好。”
罗成心神激荡,定定神思,轻轻拂开宇文宁双臂,“好啦,宁儿,赶紧吃吧,吃完我们好赶路,你看这天越来越阴了,可是你说的,大雪之前过不了阴山,要冻成冰棍的。”
“知道了。”宇文宁露出个大笑脸,眸子弯弯若月牙,梨涡浅浅似带雨杏花,罗成痴痴看着她,连柴禾爆开的火星子飞到袍子上也未察觉。
宇文宁一眼瞥见,指着罗成袍子咯咯笑了起来,笑的太厉害,被食物呛住,又咳嗽起来。
罗成面上一红,忙转开脸不敢看她,一手给她捶着后背,一手弹落袍子上的火星子。
两人饱餐过后,向山顶攀爬上去。
寒山苍苍,秋水潺潺。山路蜿蜒,盘旋而上。
“午后我们就可以到山顶了。”罗成用匕首砍下一截树枝,削掉叶子,让宇文宁撑着爬山。
“奥。”宇文宁试了试罗成做的手杖,倒蛮好用。心里寻思,依罗成所说,他家教甚严,若是到了幽州,他爹娘不许他与我交往,我就见不到他了。心头怅然,便只盼着时间慢点过,脚下的路永无尽头才好。
思来想去,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字,就是拖!
“哎呀,罗成,我们休息一会吧。”宇文宁气喘吁吁,揉着胸口偷偷看罗成。
“宁儿,不是刚休息过吗?”罗成诧异的望着她。
“罗成,草原十八部有山吗?”宇文宁搂着手杖歪着脑袋,期许的望着罗成。
罗成果然不负她期望,摇头,“极少。”
“是啊,在草原十八部的时候,我都没有爬过山,走平路呢,我是这个,可是走山路,我就不行了。”宇文宁哭丧着脸,举着小手指头在罗成面前晃来晃去。
“奥。那我们坐下歇歇吧。”罗成先扶宇文宁坐下,又解下兵器放好,自己才坐。
宇文宁心里暗爽过后,又是一阵感慨,在现代我都三十一了,人民教师,在所有人眼里,从来都是端庄得体的。来到这里,还要学人家小姑娘装可爱扮无辜,真是好笑,不过心里似乎还挺甜的,不对,在这里我才十六,本来就是小姑娘嘛。
罗成见宇文宁眼睛滴溜溜转,颇为纳闷,“宁儿,你在想什么呢?”
宇文宁一愣,忙眯着眼冲罗成笑,“我在想这里景色很美。”
罗成随着她目光望去,“有吗?我觉得很平常啊。”
宇文宁咳了一声,信口胡诌道:“你看啊,这荒城临古渡,落日满秋山,难道不美吗?”
罗成更加纳闷,刚看过来,宇文宁自知难圆其说,不待他开口,先拉着他胳膊靠在了他肩膀上,罗成心中顿时狂跳不已,低头看去,宇文宁嘴角微微勾起,睫毛卷曲上翘,小声嘟噜道:“我困了,睡一会再走。”
罗成犹豫片刻,才伸手揽住了她肩膀,“好,你睡吧。”他早看出来宇文宁有意拖沓,心里想,定然是她想到我昨晚未曾好好休息,是想教我歇息才如此。罗成静静的看了宇文宁一会,闭上眼,也准备休息,只是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总是在他鼻端萦绕,弄得他心中烦乱不已,虽然疲倦,却是如何都睡不着。
宇文宁等了一会,偷偷睁开眼,想看罗成是不是睡着了,却正好迎上他的目光,罗成眸子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她,目光柔和若午后暖阳般照射着她面庞,宇文宁不由也注视着他,目光温柔似水。
宇文宁眸子澄澈清明,微微眯着,弯弯两泓,好似夏日夜晚的月牙,忽然她眼睛眨了一下,指着远处欢喜雀跃道:“罗成,快看,下雪了。”
罗成转过脸望去,眸子也亮了起来,“真的下雪了。”
天上阴云散去,没有风,雪珠子簌簌而下,晶莹剔透。远处层峦叠嶂,林木扶疏。
“秋阴不散霜飞晚该就是这般了吧,哎呀,不好了,我们要变冰棍了。”宇文宁的表情是哭笑不得,不知是在欢喜还是在忧愁。
罗成把宇文宁从地上拉了起来,“宁儿,快走啊。”
“嗯。”宇文宁重重点头,拿起一旁的手杖,向山顶爬去。
天地茫茫,雪越下越大,若扯断了的棉絮,纷纷扬扬。不知何时,脚下的路已斑白,宇文宁的兴致却越来越高,回首来处,已被白色笼罩,一片清冷孤寂。
山路落了雪,便滑溜难行,罗成紧紧牵着宇文宁胳膊,生恐她摔倒。
宇文宁抬眼看,罗成发髻上落了密密一层白雪,黑衣白雪,相映成辉,更显得他面目俊逸若朗月青山。心里不由一阵怅然,喃喃道:“白头……这样一直走下去,能不能走到白头呢?”
朔风正紧,雪花卷着枯叶扯着哨子在风中飞旋,罗成没太听清楚,看向宇文宁,“宁儿,你说什么呢?”
宇文宁敛起眼中怅然之色,双眸眯起,笑靥如花,大声喊道:“我说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总是文不对题。”罗成略微带着嗔怪,笑看着她。
“人家书没有念好嘛。”宇文宁笑得一脸纯真。
☆、第9章
月色清寒,雪落无声。
人影却比月辉还要淡,浅浅晕染在莹白雪地上。两袭玄色袍子在雪白晶莹的林间穿过,仿佛自水墨中走出,步入山水卷轴中去。
“宁儿,你瞧,前面有间木屋。”罗成又将背上的宇文宁向上送了送,黯淡的眸子明亮起来。
宇文宁抬起倦怠的双眼,看了一眼,因寒冷疲倦而暗沉的眸子也有了光芒,喃喃道:“木屋,木屋,有了木屋,我们就不冷了是么?”
“是,不冷了。”罗成加快了脚步。
走到屋檐下,罗成放下背上的宇文宁,整了下仪容才举手叩门,“有人在家吗?我们是过路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