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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徒妖妃-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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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师叔——”夏云岚见顾风岩出面,忙将剑交还上官宇辰,恭恭敬敬地施了个礼。
  顾风岩点了点头,和颜悦色地道:“夏云岚,看你现在的进境,可知这几个月诚未虚度。”
  “弟子得师叔与师父悉心教导,自不敢有一日怠惰。若非师父说弟子所练之功不可间断,弟子早该回来拜会师叔与各位师兄师姐才是。”夏云岚说得真诚而谦逊。
  顾风岩不在意地道:“习武之人,自当以练功为第一要务,你不必心存内疚。”
  “多谢师叔。”夏云岚惭愧地道。
  “你在青鸾峰这几个月,不单武功大有长进,心性似乎也沉稳了许多。”顾风岩目光中掠过一丝赞扬之色,又道:“你适才所用那招,似乎并非繇山派武功。不知那招叫什么名字?是掌门师兄所教,还是你从前的师父所授?”
  没想到电光石火间的一式擒拿手,竟没有逃过顾风岩的眼睛。夏云岚转了转眼珠,笑道:“师叔好眼力……那招叫做拿云捉月,是七十二路擒拿手里的一招,乃弟子从前的师父所授。”
  “拿云捉月……七十二路擒拿手?”顾风岩蹙眉沉吟道:“这等功夫倒不曾听说过……”
  “师叔,”司琼音叫道:“明明说好了切磋飞雪流云剑,她却拿听都未听过的功夫来与弟子比试,弟子不服——”
  “便是没有这一招,你以为你便赢得了吗?”顾风岩瞪了司琼音一眼,不客气地道。
  “……”司琼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刀子一样的目光似乎恨不得将夏云岚千刀万剐。
  若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夏云岚怎么着也得回她一个得意洋洋的眼神。此时鉴于众弟子都在盯着自己,夏云岚只作看不到,向顾风岩谦谦笑道:“师叔对这种功夫感兴趣么?其实这种功夫的原理很简单,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反关节制敌,以及集中力量击敌一处,从而达到拿其一处制其全身的效果。”
  “不错,若练成此功,应有以弱胜强、四两拨千斤之妙。”顾风岩不愧为繇山派出类拔萃的导师,听夏云岚简单的几句介绍,已然领会了擒拿手的风格要领。
  “师叔所言极是。”夏云岚佩服地道。
  顾风岩道:“然而武学中有句俗话,叫做‘一力降十巧’。此种功夫偶尔用一用倒也罢了,若全然指望以巧取胜,未免陷自己于险境。”
  “师叔教导得是。”夏云岚顺理成章地道:“所以弟子才弃了往日武学,千里迢迢到繇山来拜师学艺。”
  “师叔——”甄五插嘴道:“虽然夏师妹的这门功夫不入武功正宗,但弟子听着却甚觉有趣,不知师叔能否请夏师妹为弟子们演示一二?”
  “就是啊,万一哪天咱们力不及人,关键时候用一用也不错。”有弟子附和道。
  “弟子也想瞧瞧……”
  顾风岩扫了众弟子一眼,见弟子们个个热情高涨、兴致盎然的样子,于是将目光投在夏云岚脸上,似乎在征求夏云岚的意见。
  夏云岚毫不介意地道:“当然可以……只是演示擒拿手需要有人配合,哪位过来与我配合一下?”
  “我来吧——”上官宇辰毫不迟疑地站到了夏云岚面前,道:“如何配合?”
  夏云岚稳稳扎了个马步的架势,道:“你放慢速度,无须用力,只管向我出拳便是。”
  “好——”
  上官宇辰的速度果然放得极慢,轻轻打向夏云岚面门。
  夏云岚身形微侧,一手抓住上官宇辰的拳头,一手在上官宇辰肘关节处向上一抬,上官宇辰立足不稳,仰身向后倒去。
  众弟子大感有趣,纷纷学着夏云岚与上官宇辰的样子两两比划,一时里嘻嘻哈哈,闹成一团。
  没有人注意到,上官宇辰白皙的面皮上隐隐透出的红晕。
  夏云岚又拿上官宇辰做了十几个演示动作,并向众人仔细讲解了抓、托、缠、扳、插、点、搂等十八种擒拿手法,直听得众人交口称赞,兴致勃勃。


  ☆、第289章 是我对不起你

  “这门功夫实在好玩——”甄五边与身边的弟子练习,边向夏云岚道:“咱们自入繇山以来,日日苦得像黄莲,累得像滩泥,今天这课倒叫人轻松愉快得很。 ”
  夏云岚看了一眼顾风岩的脸色,赶忙道:“甄师兄千万别这么说,真功夫从来都是苦练出来的,即便这种以巧制敌的方法,也要力量相去不太远方可使用。”
  甄五也发现了自己的失言,停下了手讪笑道:“嘿嘿……夏师妹,我也来与你配合练上几招可好?”
  “好啊。”夏云岚不以为意地说着,扎了个马步,等待甄五出招。
  不料,甄五刚刚冲出拳头,却被上官宇辰从半路截了过去。
  “甄师弟,男女授受不亲,还是咱们两个练吧。”上官宇辰一本正经地道。
  “你自己配合夏师妹练时怎不说男女授受不亲……”甄五不满地咕哝了一句,却囿于向来对上官宇辰的敬重,还是乖乖地陪着上官宇辰练了起来。
  夏云岚对上官宇辰撇了撇嘴,转头看向其他弟子,但见除了司琼音和宫新月外,其余众人都在兴高采烈地两两试练。
  司琼音脖子扬得高高的,一脸看旁门左道功夫般不屑一顾、鄙夷万分的神色。宫新月却是低垂着头,瘦小的身影由内向外散发着孤单和落寞。
  夏云岚对两人都无甚好感,于是只当看不见,向后退了几步,盘膝坐下来,欣赏着众弟子拧胳膊扳腿、五花八门的演练姿势。
  过了一会儿,宫新月忽然走了过来,在夏云岚身边坐下,小声道:“夏师妹……”
  夏云岚冷冷看了她一眼,冰声道:“宫师姐有话请讲——”
  宫新月犹豫了一下,道:“你是不是怪我那日不肯等你,致使你和上官师兄打斗中不慎双双掉下悬崖?你可知,我心里也悔恨得很。可是其时,我又怎能料到那样的后果……”
  “呵呵……”夏云岚冷笑打断了宫新月的话,含讥带讽地道:“宫师姐看着像个老实人,可这避重就轻的本事,却不得不叫人刮目相看。”
  “避重就轻?”宫新月满脸疑惑地道:“夏师妹何出此言?我何尝避重就轻?”
  “你做了什么事,还以为别人不知道么?”见不得宫新月装糊涂,夏云岚索性不客气地道:“我和上官师兄是不是不慎落下悬崖,我想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夏师妹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宫新月一双眼睛坦然地注视着夏云岚,道:“司琼音说你们打斗中不慎双双误落崖下,我和顾师叔、甄师兄、柳师弟还曾到悬崖下找过你们,后来虽未见到你们的踪影,却看到直垂崖下的草绳,顾师叔由此断定你们不会有事,我们方才回来……难道事情并非如司琼音所说,而是另有什么隐情?”
  夏云岚眨了眨眼睛,以她对人的观察和了解,宫新月的样子不像在撒谎。
  莫非,割断草桥的另有其人?
  夏云岚目梢余光瞥向上官宇辰,忽然想到,这小子虽然智商颇高,情商却委实不怎么样,且识人上更是个弱项。不然,又何至于爱上司琼音那样一个除了脸蛋一无是处的女子?
  倘若这小子冤枉了宫新月,自己这几个月来负气对她不理不睬的行为,可叫人多么惭愧?
  然而……有没有可能是宫新月藏得太深,故意在自己面前演戏?事情没有查明白之前,总不可妄下结论。
  夏云岚咬着嘴唇想了想,依然保持着冷冰冰的态度道:“宫师姐,你别告诉我,在草桥上动了手脚的人不是你。”
  “什么?”宫新月变了脸色,惊声道:“草桥被人……”
  “嘘——”夏云岚急忙伸手按住了宫新月的嘴,小声道:“这件事我和上官师兄都不欲张扬,你还唯恐别人不知不成?”
  宫新月喘了口气,眼睛里惊魂未定,勉强压低了声音道:“若非听你说起,我实在不敢相信……可是夏师妹凭什么认为是我在草桥上动了手脚呢?得知你掉下悬崖后,我伤心、难过、后悔……你却怀疑是我害你。我能知道自己被你如此误会的理由吗?”
  “误会你的人不是我,是上官师兄。”夏云岚毫不犹豫地出卖了上官宇辰。
  看宫新月的态度,她几乎已经断定,这位师姐决不可能是割断草桥之人。否则,她的眼神和脸部肌肉一定会出现撒谎的痕迹。但此刻,除了感受到宫新月压抑的委屈和愤怒外,她看不到别的什么。
  再者,以宫新月的年龄来算,应该也没有那么深的城府。
  上官宇辰那混小子果然是又蠢又笨又瞎,错认司琼音不说,又错认了宫新月。既然是他判断失误,她有什么理由替他隐瞒?
  “是他……”宫新月的目光投向上官宇辰,原本委屈愤怒的眼神变得说不出的凄楚幽怨。
  夏云岚突然发现,自己在误会了宫新月几个月之后,又不经意间狠狠地伤了她的心。
  “宫师姐……”为了表达愧疚,夏云岚一改冰冷的姿态,抓住了宫新月的手道:“当然,这件事我也有责任。上官师兄向来识人不明,我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就能轻易相信他的话呢?”
  宫新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夏云岚,颤抖着嘴唇低声道:“我一直知道他不喜欢我,可没想到在他心中,我竟恶毒至此……夏师妹,谢谢你告诉我,我以后不会再自作多情……”
  “宫师姐……”夏云岚像个闯了祸却不知该如何收拾的孩子般,一时不知说什么才能安慰宫新月受了伤的自尊和无尽的委屈。
  宫新月凄然一笑,从夏云岚手里抽出手,站起身道:“夏师妹,你这般美丽,上官师兄又那般俊雅高贵……我这样的人原本是高攀不起的……是我自不量力,是我痴心妄想,是我不知轻重……”
  “你……你别这么说……”夏云岚赶忙打断了宫新月的话,跟着宫新月站起身道:“宫师姐,你有你的好,只是咱们相处时间太短,又都忙于练功,所以缺乏了解而已……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我会弥补的……”
  “呵呵……不用了……”宫新月摇了摇头,似乎已经习惯隐忍的眼中泛出一抹泪光,却装作若无其事地向练功场临着悬崖的一边走去。
  夏云岚跟了上去,扯住宫新月的手道:“宫师姐,我知道错了,你别这样……咱们来一起练练擒拿手好不好?”
  “不必了……”宫新月挣扎着试图甩开夏云岚的手。
  夏云岚暗暗加重了力道,死皮赖脸地涎笑道:“我这个人什么都不怕,就怕对不起别人……宫师姐,你是打算一辈子不再理我,好叫我一直于心不安吗?”
  “我没有不理你,只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和你这样的人在一起罢了。”宫新月的声音虽然还有些赌气的成份,神色间却略见缓和。
  “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又不是男婚女嫁,非要讲求个门当户对。”夏云岚开玩笑地道。
  “一个姑娘家,说什么婚呀嫁呀的,也不害臊……”宫新月虽在伤心难过之中,却被逗得忍不住笑了一下。
  夏云岚忙抓住这个机会道:“师姐是不生我的气了么?我就知道师姐人好……要是别人这么冤枉了我,我一定叫她一辈子不好过。”
  “错不在你,错在我自己……”宫新月低低叹了口气,道:“我不该奢望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不该做不可及的梦……结果只落得自取其辱。”
  “你又来了……”夏云岚摇了摇宫新月的手臂道:“一件东西,你想要,不去奢望一下,努力一下,怎么能知道自己得不到?人生的乐趣在于追求之中,如果你想要的每件东西都触手可及,如果人生没有梦想,那活在这世上可该多么苍白无趣?”
  “可是……”
  “别可是了。”夏云岚神态洒脱,目光笃定地看着宫新月道:“对于想要的东西,就该大大方方地去要。不要一边想要,一边又觉得自己配不上。须知你对自己的态度就是别人对你的态度。倘若你总是摆出一副‘我不配被人喜欢’的样子,那很可能就真的没有人会喜欢你。”
  “是这样吗?”宫新月惶惑地睁大了眼睛问。
  “当然。”夏云岚重重点了点头,道:“世界不过是一面镜子,你不自轻自贱,便没有人能够把你踩在脚下。”
  “然而,如果已经努力了、尽力了,却还是得不到呢?”宫新月的目光落在上官宇辰身上,伤感再次溢满脸颊。
  夏云岚跟随宫新月的目光轻轻瞟了眼上官宇辰,满不在乎地道:“感情这件事,或者其他的事情,当然都不是付出就一定会有回报……但努力了,尽力了,得不到就放下,有什么可纠结的呢?这努力和尽力,不过是为了叫自己不留遗憾罢了。”
  宫新月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低头想了一会儿,抬头道:“夏师妹,谢谢你对我说这些话。我这个人的确一向活得纠结,以后会尽量叫自己活得洒脱一些。”
  “不是尽量,是一定。”夏云岚紧紧握了一下宫新月的手,鼓励地道。


  ☆、第290章 你到这里做什么

  宫新月目光一黯,怅然道:“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想要活得洒脱谈何容易?”
  “怎么就一无所有了呢?”夏云岚松开了宫新月的手,有点儿怒其不争地道:“洛师兄说,繇山每三年一次对外招收弟子,一百人里未必能进来一人。  ()而你,不但顺利进入繇山,且小小年纪便成为这天下第一门派的精英弟子,多少人对你羡之不及,你却说自己一无所有,叫那些连繇山的门槛都迈不进来的人情何以堪?”
  宫新月怔了一下,似乎从来没有想到过,原来自己也可以是别人羡慕的对象。
  她苦笑了一下,仍自不能释怀地道:“如果那些人知道我曾为进入繇山、进入十八课班受过多少苦,付出过多少努力,大概就不会羡慕了。再说,一个无财无貌的女子,做了第一门派的精英弟子又如何?”
  “宫师姐,你这么想就不好了。”真不知道宫新月脑子里装着多少令人难以理解的东西,夏云岚揉了揉自己的额头,道:“其实别人羡不羡慕也没什么打紧,关键是自己要过得开心。如果你觉得快乐只能来源于财富和容貌,那就努力想法子赚钱,再尽量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一些。”
  “难道美貌不是天生的吗?”宫新月直接忽略了赚钱的事,摸着自己的脸颊轻叹道:“从前我在家乡的时候,看见许多女子涂脂抹粉、描眉画眼,却不但并没有叫自己变得好看,反而显得恶俗不堪。”
  “那是她们不懂得打扮而已。”夏云岚想到,那样的女孩子似乎在二十五世纪也有很多,不由笑道:“改天等我闲了,过来教你化妆,你就知道自己能变得多漂亮了。”
  “我不信。”宫新月毫无自信地道:“你只不过要哄我开心罢了,然而我还是要谢谢你。夏师妹,咱们来练练擒拿手吧?”
  夏云岚知道,说得再多也没用,除非有一天让宫新月亲眼见到化妆术对一个人的神奇改变,她才能够相信。
  是以她也不再谈论此事,只扎开了架势,摆出擒拿的手法道:“好……女子在力量上原本有些吃亏,但打斗中倘若辅助以擒拿手,实力相去不远的情况下便胜算大增。”
  “嗯……”宫新月点了点头,在夏云岚的指点下试着去反拿夏云岚的肘臂。
  二人来来往往演练了一会儿,不知不觉便到了下课时间。往日里每到这个时候,众弟子皆又累又乏、筋疲力尽,恨不得立刻赶回紫微宫吃饭。今日里到了这个时候,众人却仿佛忘记了时间一般,兀自练得起劲儿。
  难得众弟子对擒拿手兴趣如此浓厚,顾风岩也不催着放学,只在一边闲闲淡淡地看着众弟子习练,偶尔发现哪个做得不对,出声指点上一句半句。
  冬日昼短夜长,倏忽之间晚霞已散尽,紫微峰上渐有昏昧不明之势。
  夏云岚看了看青鸾峰的方向,微抬的嘴角边露出一丝捉摸不透的笑。
  此时,师父应该已经回到了青鸾峰,不知琉华殿里的好戏是否已开演?再过上一会儿,大概就有人来请身为导师兼执事的顾风岩到紫微殿中议事了……
  刚念及此处,忽听附近一个弟子“咦”了一声道:“那不是长老座下的洛师兄吗?他怎么来了?是不是来微咱们回去吃晚饭?”
  夏云岚回头朝路上望去,果见洛湛之以极其迅捷的身法向这边掠来。
  有弟子笑道:“你以为长老座下的师兄们整天都闲得无聊么?还会管咱们吃饭这等小事?”
  方才说话的弟子不服气地道:“不是叫咱们吃饭,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那弟子正待答话,洛湛之已到了练功场上。平日的洛湛之也算亲和有礼,此时却看也不看众弟子一眼,只径直向顾风岩拱手一揖,道:“顾师叔,四位长老有要事相商,请师叔即刻随弟子到紫微殿一趟。”
  “哦……”看洛湛之的样子,紫微殿里显然发生了极为重要之事。顾风岩也不多问,只向众弟子吩咐了声散课,便对洛湛之道:“咱们走吧——”
  “哎,洛师兄——”洛湛之转身之际,夏云岚赶忙出声招呼道:“好久不见,你怎么变得不爱搭理人了呢?”
  “你……”洛湛之循着夏云岚的声音望过来,目光与夏云岚接触的刹那,突然怔在原地,脸上神情诧异之极。
  “怎么了洛师兄?”夏云岚走到洛湛之面前,歪着脑袋笑嘻嘻道:“看你的样子,怎地好像不认识我似的?”
  作为长老座下随侍弟子,自夏云岚揭下人皮面具后,洛湛之到青鸾峰传话之际也曾与她见过数次,所以显然不是惊讶于她的容貌。
  “夏师妹,你……你怎会在这里?”无心理会夏云岚的玩笑,愣怔过后,洛湛之盯着夏云岚满脸凌乱地问。
  “我上午完成了师父布置的功课,下午抽空到这里探望一下顾师叔和各位师兄师姐,有什么奇怪吗?”夏云岚扬了扬下巴,傲娇又无邪地问。
  洛湛之蹙紧了眉头,俄而忽然道:“夏师妹,既然你也在这里,就随我和顾师叔一同到紫微殿去吧。”
  “好啊。”夏云岚道:“许久不见四位长老,我也正该向他们请安才是。”
  洛湛之没有说话,眼神复杂地再次看了夏云岚一眼,转身迅速向来路走去。
  “师叔请——”夏云岚对着顾风岩彬彬有礼地一伸手,笑得灿烂之极。
  紫微殿。
  当夏云岚走进去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四大长老,而是傲然独立在大殿中央的夜凝尘。
  “师父——”夏云岚惊喜地跑到夜凝尘身边,拱手行了个标准的弟子礼,道:“你还不曾回青鸾峰去么?”
  “你……”夜凝尘看到夏云岚时眼中的震惊,几乎与洛湛之一般无二。然他毕竟身为一派掌门,片刻的惊怔过后,立即恢复了若无其事的声音:“你到这里做什么?”
  “弟子上午完成了师父布置的功课,下午一直在十八课班同从前的师兄师姐们演练武艺……嗯,还同司师姐切磋了一下飞雪流云剑。方才洛师兄去叫顾师叔到紫微殿议事,弟子想着许久不曾拜会过四位长老,便随着过来向四位长老请个安。师父不会怪弟子私自离开青鸾峰吧?”夏云岚面上虽有些惶恐之意,说起话来却是流利无比。
  夜凝尘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淡淡道:“不怪。”
  看着师父眼中好不容易收起来的惊诧之色,夏云岚忍不住甜甜一笑,而后环顾了殿内一周,但见殿中不止坐着四大长老,还有数十位白衣青衫的执事列坐两旁。
  在白衣青衫的执事后面,侍立着上百名长老座下弟子,另外还有两名弟子跪在夜凝尘和四大长老之间。
  夏云岚注意到,大多数执事在惊讶之余,仿佛都松了一口气。另有十几名执事,惊异之后,脸色却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她默默记下了那些执事的面孔,一边走过去向四大长老见礼,一边自言自语地大声嘀咕道:“奇怪,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咱们繇山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四位长老谁都没有说话,彼此相视良久,又把夏云岚打量许久,邢长老这才开口问道:“夏云岚,你说,你从下午到现在一直与十八课班的弟子在一起?”
  “是啊,这个顾师叔也知道的。”夏云岚指了指顾风岩,恭声道:“四位长老若是不信,可以现在就把十八课班的弟子全部叫来,挨个问个清楚。”
  “不必了。”邢长老摆了摆手,示意顾风岩上前,道:“风岩,你一个人的证词足矣。你能为夏云岚作证,她从下午开始便一直在十八课班吗?”
  顾风岩虽眉头微锁,脸上满布疑惑之色,却仍恭恭敬敬地答道:“是,风岩可以作证。”
  “邢长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不成与弟子有关吗?”夏云岚一脸好奇地问道。
  “原本有关,现在好像无关了。”邢长老回了夏云岚一句,便闭上了嘴,只把目光转向一旁的温长老。
  在满殿严肃的气氛里,齐长老忽然捋着雪白的胡须“呵呵”一笑,道:“夏云岚既在十八课班,琉华殿里的那名女子自然不可能是夏云岚。如此,什么师徒**之罪当然亦不存在。”
  “什么?”夏云岚惊声道:“什么琉华殿里的女子?什么师徒**之罪?这些话从何说起?”
  “没什么。”齐长老云淡风轻地道:“不过是有人瞧花了眼,见有个女子躺在你师父床上,便以为那女子是你,并要据此治你们师徒两人**败德之罪。如今既有风岩证明你在十八课班,你们师徒两人自然无罪。”
  “齐长老言之过早了吧?”夏云岚尚未答话,执事中一人忽然站起身道:“虽然琉华殿中的那名女子并非夏云岚,但作为一派掌门,私自与女子同床共枕,哪里还有掌门之德?掌门既失德败行,又哪里配做咱们繇山的掌门……”
  “哎,杜执事——”夏云岚认得,这位站起来的执事名叫杜君甫,是二十六课班的导师,同时也是地位仅次于顾风岩的执事。
  适才这位杜执事抢了夏云岚的话头,夏云岚正自心里有气,此时不等他说完便打断道:“瞧你说的,什么叫私自与女子同床共枕?难道与女子同床共枕这件事,还应该昭告天下吗?”
  听得夏云岚之言,原本严肃的紫微殿中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虽然笑声方起即止,那种肃穆的审判气氛却已被打破。


  ☆、第291章 究竟目的何在

  “你……”杜君甫指着夏云岚怒声道:“你一个年轻女子,是有多不自重,才说得出这样下流无耻的话来?”
  “杜执事——”夏云岚虽则逗笑了别人,她自己此刻却全无笑意,一派端然地看着杜君甫道:“紫微殿是讲道理的地方,你要我自重,从而放弃为自己、为师父辩解的机会,请恕弟子以小人之心度之,你究竟目的何在?”
  “你……”杜君甫气得说不出话来,俄而把袖子一拂,愤然坐了下去。
  夏云岚继续侃侃而言道:“诸位长老,诸位执事师叔,并非弟子不知自重,实是今日之事原本便有些污人耳目,倘若弟子出于羞怯一语不发,岂不叫我师父平白蒙受不白之冤?”
  “嗯,她说的好像也有道理……”执事中起了一阵议论。
  “哪有冤枉了人却不许人辩白的道理?”有人已经明显站在夏云岚这边。
  “夏云岚……”胖胖的胡长老恢复了一向笑眯眯的神态,向夏云岚温和地道:“你有什么话要为你师父辩白的,只管说来便是。紫微殿确是讲理的地方,自重不自重的也没什么打紧。”
  “多谢胡长老。”夏云岚对胡长老深深揖了一揖,道:“师徒**固然罪无可恕,然而我师父年岁亦已不小,作为一个正常的男子,拥有一份正常的**,那不也是人性之常么……”
  “胡言乱语!”夏云岚话未说完,夜凝尘低沉的声音忽然含着一丝怒意斥道:“本座根本不知房中女子为何人,更非本座有意相招!”
  “掌门不知自己房中女子为何人,为何宁愿放弃掌门之位,也要拼死阻止路亭、雷鸣二弟子前去查看?”杜君甫再次出声道。
  “就是,这种话说出来谁能相信?”另一名执事附和道。
  夏云岚怔了一怔,眼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夜凝尘。
  师父竟然宁愿放弃掌门之位,也不许别人查看床上之人?
  想起适才自己进入紫微殿时师父眼中震惊的神色,可知师父一定是把床上之人当成了自己。
  师父为了保护自己,居然……
  大冬天里,夏云岚从头到脚涌起一阵暖意。她舔了舔嘴唇,赶忙低下头,似乎唯恐别人从她脸上看出什么。
  百感交集中,听得夜凝尘傲然言道:“本座问心无愧,为何要允许不相干之人到本座房中查看?”
  “问心无愧?”杜君甫嘲讽地道:“掌门床上无端端出现一个**女子,掌门居然还能说自己问心无愧……”
  “杜执事——”夏云岚故意跟杜君甫过不去般,再次打断了他的话道:“你见了那女子吗?你能拿自己的性命担保,我师父床上的一定是女子而非男子吗?”
  杜君甫愣了一下,脸上明显掠过一抹迟疑,却昂了昂头,不甘示弱地道:“掌门不许任何人进入琉华殿,我自然没有机会见那女子,但路亭、雷鸣两名弟子皆亲眼看到,那女子红衣委地、香肩半露,难道还会有假?”
  “呵呵……”夏云岚突然笑道:“听杜执事这么一说,我倒忽然想起师父床上之人是谁来。”
  “你知道掌门床上之人是谁?”邢长老与齐长老同声问道。
  “不错。”夏云岚含笑道:“下午我从青鸾峰过来时,见玉师祖带着一葫芦酒正往琉华殿里去。他还对我说,让我在紫微峰看见我师父,催他早些回去,他有一点儿小事要和我师父商谈。其时,玉师祖身上便穿着件大红色衣袍。后来我与从前的师兄师姐玩得甚是愉快,竟忘记了玉师祖的交待。想必是他等得不耐烦,自己喝了葫芦里的酒,不小心躺在我师父床上睡着了。”
  玉倾城一向嗜酒,做事又不顾规矩礼仪,夏云岚此说,倒也无人能够反驳。
  “你所言是真?”温长老第一次开口问道。
  “千真万确!弟子不敢撒谎。”夏云岚口气中透露出无比的真诚。
  “来人——”温长老挥手招来两名殿中侍立的弟子,不带任何表情地吩咐道:“即刻找你们玉师祖过来。”
  “遵命。”两名弟子答应一声,躬身退出紫微殿。
  夏云岚瞟了一眼杜君甫的脸色,见杜君甫脸上难看之极。
  她本来有些怀疑,杜君甫会不会是那天夜里在紫微峰后山山洞中教自己陷害师父之人?但听杜君甫略显沙哑的声音,与那日阴沉冷鸷的声音明显不同。
  她又看了眼其他脸色难看的执事,有一人微垂着头,自始至终未发一言。然而从那双似乎昏昏欲睡的眼睛里,她却发现一丝深藏不露的、毒蛇般的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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