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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徒妖妃-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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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罢,两个丫头一人一个时辰,轮流在房间里照顾。
  黄昏时分,司马连皓又来为夏云岚检查了一遍身子,并亲手帮她换了伤口上的药。
  换药的时候,夏云岚的心里再次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厌恶。她这才发现,自那件事之后,对于男子的肢体接触,她有了种近乎本能的抗拒和排斥。
  不止是身体上的抗拒排斥,心理上,她也不再憧憬男女之间的亲密情爱。从前那种若有若无的对于爱情的幻想,如今再也不复存在。
  她甚至觉得,没有人打扰地一个人生活,亦不失为一种幸福的人生。
  司马连皓感受到了夏云岚的变化,也感受到了夏云岚对自己的疏远和排斥,从那以后,除了换药的时间,他便很少再踏足夏云岚的房间。
  他的心里十分难过,但他只以为夏云岚是在生他的气,也以为时间终究可以带走一切伤痛,总有一天,夏云岚还会是那个对着他笑靥如花的女子。
  数日后,一个天朗气清的正午,司马连皓为夏云岚换过药后,告诉她今日可以出去活动片时,问她要不要出去走走。
  夏云岚在房间里接连躺了这么久,对外面的阳光和花香早已充满向往之心,得到司马连皓的允许,几乎毫不犹豫地下了床。
  司马连皓拿了件素色斗蓬给她,原要亲自为她披上,却被她不动声色地躲了开去。
  二人走出房门,穿过栽满草药的院子,但见梦蝶谷中黄花遍野,香风轻拂,煞是悦人眼目。
  走了片刻,趁着夏云岚的脸色比往日略略轻快和缓之时,司马连皓突然道:“云岚,我说过会向你解释……你要听吗?”
  夏云岚侧头看了司马连皓一眼,轻快的眉梢又压了下去,道:“今日天气很好……云也好像比往日白了些——你不觉得吗?”
  “的确很好……也很白……”司马连皓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沉默了一下道:“可是你心结难解,明明厌恶着我,却总是装得若无其事。”
  “我没有厌恶你。”夏云岚道:“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我一直都对你心存感激……”
  “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司马连皓道:“你的心情都在你眼睛里,我感觉得到。”
  夏云岚没有说话。
  她如何告诉他,在发生那样的事情之后,她对全天下的男人都很厌恶。
  司马连皓接着道:“也许,听完了我的解释,你心里会稍稍好过一些……或者,不那么讨厌我一些。”
  夏云岚知道,事情的症结并不在这里。无论他怎么解释,事实就摆在那里。而且,已经发生过的事,她也不打算再去纠结。
  既然选择了跟他来到这里,她便决定不再去计较往日之事。虽然他曾经做过对不起她的事,但他拼死救她,又竭尽全力为她疗伤,这一份情,也可抵销得往日恩怨。
  只是,身体上本能的抗拒,她自己也无能为力。即使听完了他的解释,即使知晓有人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逼他去做那些事,她对他也不可能放下排斥之心,产生亲近之意。
  然而司马连皓十分坚持,在夏云岚的沉默里道:“云岚,你该知我并非名利之徒,却为何要参与世间权利的争斗?”
  夏云岚放眼看着微风里轻轻摇曳的山菊花,不在意地淡淡道:“他说过,你与燕烈王是至交好友,或为千两黄金容易得、知己一个也难求,或为利益所关、惶论是非……但我相信是前者。”
  “那只是诸多原因中的一个而已——”司马连皓道:“若仅仅是为了朋友,我还做不到放弃自己想要的生活。”
  “哦……”夏云岚无可无不可地等待着司马连皓的解释。
  司马连皓道:“你可知,我原是龙炎国人……我的家,在龙炎国南部边陲一个叫做回雁的小村庄。”
  夏云岚讶然地看了司马连皓一眼,道:“听闻龙炎国主噬血好斗,常与四邻不睦……你可是因战乱之苦而远离故国?”


  ☆、第212章 买不起就偷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他。”司马连皓轻叹:“也许有一天,你有机会熟悉他之后,会改变对他的看法。但是这些都不要紧。我受他之恩深重,便是他真的要利用我,我也应该给他利用一下。”
  夏云岚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道:“我喜欢明里的交易,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我讨厌有些人一边说着无所求,一边却又要别人为他做事。”
  “他说我随时可以退出……”司马连皓道:“云岚,待我将听雨楼找到可以接手之人,便带着你和轻歌浅醉,找一个天蓝草绿有山有溪有花有湖的地方,闲来无事溪边看云、山间采果、湖上泛舟、草场驰马……过一种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开开心心的日子,你说好不好?”
  夏云岚看着司马连皓,眼睛里浮起一层感动,一层悲悯。
  感动的是,他居然将她说过的话记得如此清楚。悲悯的是,他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一旦踏入权利斗争的漩涡,想要离开谈何容易?
  他所梦想的生活,大概永远也不会实现……
  “司马兄——”夏云岚转开了眼睛,转移了话题,道:“懿太妃……还活着吗?”
  “懿太妃?”司马连皓似乎没想到夏云岚会突然问起祁王府里的人,顿了一下,柔声道:“你若想她死,她可以很快是具尸体。你若想她活,她也可以一辈子是个活死人。”
  夏云岚明白了,懿太妃被自己匕首刺中之后,可能一直陷于昏迷当中。
  她点了点头,道:“她不过是个蠢笨可怜的女人罢了,我与她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随她去吧。”
  司马连皓道:“刺伤她的是夏静柔从外面雇的笨蛋杀手……夏静柔以为自己做得滴水不漏,却一眼被……被他识破……”
  夏云岚眉梢一抖,心里狠狠疼了一下。哪怕司马连皓有意将“萧玄胤”三个字用“他”字代替,还是无法稍减她心里的仇恨和疼痛。
  司马连皓注意到她的神色,赶忙停住了话,从身上取出一个不大不小的锦布荷包递给她道:“这是你的东西——”
  夏云岚没有忙着去接,先拿左手翻了翻,但见除了害人的药物之外,其他的东西都在。
  是怕她自杀吗?夏云岚心里冷笑了一声,从银票下面摸出那块价值连城的锁形玉佩,擎在司马连皓面前道:“司马兄,这是你叫我替你保管的东西,如今还给你罢——”
  司马连皓迟疑了一下,迅速接了过去。
  当初,若不是夏云岚身上带着这块玉佩,他不会误会她是苍狼国太子的人而过去与她搭讪。如果他不曾与她搭讪,她就不会认识他。如果她不曾认识他,就不会受他连累,被祁王折磨得生不如死……
  所以他接过玉佩的时候,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
  那是他对她必须要有的道歉。
  夏云岚却没有接话,只是转过了头,看着远方无语出神。
  一个多月后,时令渐渐进入初冬,一场薄薄的小雪下来,梦蝶谷里的山菊花已零落得不剩几朵。
  除了右手手腕,夏云岚身上的鞭伤、烫伤、刀伤皆已痊愈。
  这段时间以来,因养伤之故,武功一道上没什么进步,但意识对于光能微机的控制,却几乎达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
  启动微机已经不需要时间,更不会再累得满头大汗。心思闪念处,光能微机便变成了她脑子的一部分。只要有光,对于各种复杂的计算,对于谷中各类花草树木以及药材的识别,她都不需要再动用自己的脑子。
  随着对光能微机研究的深入,她越来越感激她的老师。
  光能微机储备之丰富,功能之复杂,简直令她目瞪口呆。
  她难以想象,在老师最后的日子里,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为她制造这样一件神奇的小东西。
  有一些时候,她甚至恍惚以为,老师可能是爱过她的。不然,何以会对她如此细心周到、体贴入微?
  另一些时候,她又觉得能制造出这种东西的人,心里应该是没有感情的。倘若有所挂念,有所牵绊,便不可能用缜密到近乎完美的构思,制作出这样精细到近乎极致的东西。
  可惜老师已经不在,不然,她说不定会想要回去为这个问题求一个解答。
  最近几天,她忽然在光能微机中发现了两样东西。这两样东西,一样使她兴奋得整整两夜睡不着觉,一样使她无语得整整三天食不知味。
  这两样东西,一样叫做激光,一样叫做自动毁灭系统。
  在科技落后的苍云大陆拥有激光,简直等于拥有了世界上最先进的设备和最厉害的武器。叫她如何不兴奋?
  而自动毁灭系统,则是能够通过意识,令光能微机在数分钟内爆炸,爆炸范围既可控制在数米之内,亦可波及近千米。
  如果,在密林刑室那座人间地狱里,她知道光能微机有这样的功能,恐怕早已和萧玄胤同归于尽。
  想起那些生不如死的折磨,想起那些疼痛和屈辱,她知道,如果事情从头来过,她一定熬不过。
  现在发现这个功能,不知道是该庆幸呢,还是该惆怅?
  死,固然不值得畏惧。活着——活在阳光下,却始终是那么美好的一件事。
  而她现在,不单要活着,还要让那个折磨得她生不如死的人付出代价!
  他想要皇位吗?她偏要阻止!
  有她在,此生此世,一定不叫他得偿所愿……
  这天,正当夏云岚在房间里试着将激光应用于武功中时,司马连皓忽然敲了敲门,不等她答应便走了进来。
  夏云岚赶忙收起光能微机,用左手为司马连皓倒了杯茶。
  司马连皓解开夏云岚右手上的包扎看了看,道:“恢复得不错。只是,若要彻底痊愈,还需一味药。”
  “接骨木吗?”夏云岚问。
  “这个你都知道?”司马连皓讶然地挑了挑眉。
  夏云岚淡淡道:“以前受伤用过一次……那种东西据说在承夏国极为难得。我还有左手可以用,你无需为了这一味药烦恼。”
  “云岚,你究竟受过多少伤?”司马连皓蹙了蹙眉,眼睛里闪过一抹怜惜,道:“听说天武城里的平济药堂,这两日新得了些接骨木,并到处放消息准备高价拍卖。我且过去瞧瞧,说不定能够得到。”
  “高价拍卖?”夏云岚眼睛亮了一下,却又随即暗淡下去,道:“天武城里富贾云集,权贵无数,我那几百两黄金,只怕……”
  “我又不去竞价。”司马连皓笑道:“你的那些银票留着自己用就好。”
  夏云岚迷惑地道:“不去竞价?那要如何得到?”
  司马连皓微微一笑,道:“买得起就买,买不起就偷——多简单的事。”
  “……”夏云岚有点儿无语。
  司马连皓道:“本来想带你一起出去散散心,但祁王还不曾放弃对你的追踪。你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吗?等我回来时带给你。”
  “不,你不要为我去做贼。”夏云岚道:“其实这两日我的右手手指已经有了些知觉,再过一段时间,说不定就可痊愈。平济药堂无端拍卖接骨木,难保是他故意布下的陷阱,你不要去冒险。”
  “你在担心我吗?”司马连皓促狭地笑问道。
  虽然是开玩笑的话,夏云岚却禁不住怔了一下。
  为什么得知他去冒险时,她竟毫不犹豫地想要阻止?她心里,其实是有些关心他的吧?
  “云岚,你不用为我担心。”不等她答话,司马连皓已接着道:“我的易容术你又不是不知道,天下间能识破我的人还没有出生。何况,我此去天武城,不单是为你取接骨木,还另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要办。你需要什么,尽管告诉我就是。”
  “好吧……”为了不叫自己看起来太关心他,夏云岚勉强压下了心里的担忧,淡淡地道:“接骨木能得更好,不能得也无所谓。我另有一件要紧的东西,你无论如何帮我买到。”
  “什么东西?”司马连皓好奇地问。
  “我画给你看——”夏云岚拿了纸笔,将前世里千羽飞针的样子完完整整地画了下来,递给司马连皓道:“这个东西,叫做千羽飞针,天武城北门歪脖子柳树下的老铁匠可以做。我这里还有一些银票,你拿去帮我能做多少做多少。”
  “千羽飞针?”司马连皓接过夏云岚递过来的图纸仔细看了看,道:“与苍狼国古兵器谱中记载的蜈蚣刺倒有几分相似,不过显然不是一种东西。”
  夏云岚垂了一下睫毛,轻轻“嗯”了一声,道:“是不一样……我把银票拿给你。”
  “不用了。”司马连皓收起图纸,笑道:“你忘了,咱们在马车里时,你曾给过我一些银票。我一直给你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那些是给你的……”
  “咱们之间,有必要分得这么清楚么?”司马连皓有些不高兴,道:“曾经生死与共,又何必在金钱上如此计较!”


  ☆、第213章 你在乎吗

  夏云岚没有再说话,心里却有些小小的不舒服。
  她并不想总是欠着别人的人情,哪怕别人不用她还,她的心里仍有些过不去自己那个坎儿。
  就像司马连皓受燕烈王之恩深重,尽管燕烈王告诉他,他是自由的。他却仍然不得不违背自己的本性为他做事。
  司马连皓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儿,她却看得清清楚楚。当然,即使司马连皓意识到了,恐怕也别无选择。
  保持自由意志最好的办法,除了不要有所贪恋之外,就是不要占别人的便宜、受别人的恩惠。
  她决定,待右手腕伤势痊愈之后,便离开梦蝶梦,把身上的所有银票留给他,作为对他这段时间照顾的报答。
  司马连皓去天武城,一去去了六七天。回来的时候,不但带回了接骨木,还带回了三十六枚千羽飞针和一口黑色的棺材。
  夏云岚拿到千羽飞针,原本甚是惊喜,很想问问司马连皓是如何让老铁匠在不到七天的时间里打造出这么多的千羽飞针?但看看那口黑色棺材,又看看司马连皓的脸色,她还是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黑色棺材被轻歌浅醉抬到了梦蝶谷中一个风景优美的所在,司马连皓亲自动手,挖了个不大不小的墓穴,将黑色棺材放进里面,并掩上了土,立上了墓碑。
  当夏云岚看到墓碑上的字时,不由得吃了一惊。但见那墓碑上写的是:姬氏冷艳之墓。
  她蹙了蹙眉。
  原来,司马连皓说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办,就是为了带回那个差点儿害死自己的女子的尸骨。
  那个女子对他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吗?
  萧玄胤说过,如果一个男人真的喜欢一个女人,不会将她置之于危险的境地。
  如果姬冷艳对他足够重要,他怎能允许燕列王让她去做苍狼国的奸细?
  如果没有那么重要,又何必假惺惺地在她死后冒险安葬她的尸骨?
  何况,她一点儿也不喜欢和这个女人共处一谷。
  看到夏云岚皱着眉头满脸闷闷不乐的样子,司马连皓遣走了轻歌浅醉,声音里带着几分伤感地朝她道:“冷艳是个好姑娘,也是个可怜的姑娘……你不喜欢她吗?”
  “我为什么要喜欢她?”夏云岚负气道:“我该喜欢一个故意诬陷我的人吗?”
  “她……诬陷你?”司马连皓讶然道:“为什么?”
  夏云岚板着脸道:“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不过脱了一次她的衣服而已,她却拼了命的一口咬定我是苍狼国奸细金燕子,还说……还说我与燕烈王……”
  提起这件事,夏云岚简直恨不得将姬冷艳从棺材里扒出来质问一番。
  “冷艳不是那样的人——”司马连皓沉吟了一下,道:“或许……她只是因为那件事迁怒于你……”
  “什么事?”夏云岚忍着怒气问。
  司马连皓道:“你知不知道,那日你脱了她的衣服之后,曾有一个男人到过她的房间,并掀开她的床帐看过她的身子……”
  “啊……”夏云岚有些惊讶,看了一眼旁边的墓碑,有些心虚地道:“是谁?他对她做了什么吗?”
  司马连皓道:“祁王萧玄胤……做倒不曾做过什么,但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家,被夫君以外的男人看了身子,怎能不痛不欲生?”
  夏云岚万万没想到,萧玄胤作为常常祁王,竟干出这等缺德龌龊之事。但转而一想,她立即明白,那件事的确要怪她。
  那天离开祁王府,她一直知道有人在跟踪自己,却一直没能发现跟踪的是谁。现在想来,原来是萧玄胤在亲自跟踪自己。
  当她穿上姬冷艳的衣服离开怡春院之后,萧玄胤一定把留在怡春院床上的人当成了她,是以潜进房间掀开床帐……
  想起这些,她略略愧疚了一下,道:“然而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怎么就痛不欲生了?”
  “你觉得……你觉得那只是件小事吗?”司马连皓看着夏云岚的神色里有些不思议。
  夏云岚这才想到,在二十五世纪微不足道的小事,在这遥远而古老的苍云大陆,可能是件有关清白的大事。
  她掩饰地干咳了一声,道:“她既身在风尘之中,还值得计较这些吗?”
  司马连皓蹙眉道:“云岚,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虽被燕烈王安排在怡春院中接触达官贵人,但向来洁身自好,卖艺不卖身。而且……而且她对我一往情深,此次肯接受这样的任务,也是因为我常在天武城里走动……”
  “哦……可是难道因为这点儿小小过节,就要置我于死地吗?”虽然得知姬冷艳是个洁身自好的痴心女子,想起自己所受的苦,夏云岚仍是无法释怀。
  司马连皓道:“于你虽是小小过节,于她,却远非如此……因我一直不喜与怡春院中女子亲近,她便以为,我定然只喜欢冰清玉洁的女子。那件事之后,她觉得自己再也入不得我的眼,是以心里一直耿耿于怀……也因此,才会迁怒于你……”
  “原来是这样!”夏云岚点了点头,冷然看了姬冷艳的坟墓一眼,道:“一个人清不清白在心里,但自问心无愧,又岂是外界那些不可预知的东西所能玷污?”
  司马连皓暗自怔了一下,看着夏云岚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过了好一会儿,方若有所思地道:“也许你是对的……可是天下女子,有几个能有这样的洒脱?”
  夏云岚道:“那么你在乎吗?她既对你一往情深,你若不在乎,她又何必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司马连皓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夏云岚的话,却道:“咱们回去吧。”
  夏云岚心里冷了一下。
  他既避而不答,想必是在乎的。姬冷艳不过被萧玄胤无意间看了身子,他便心怀芥蒂,那么自己……
  夏云岚昂了昂头,转身向回走去。
  在他眼中,她是肮脏的吗?
  他的看法关她什么事!她又没打算让他娶她。她的清白不由他来评判,也不由任何人来评判!
  肮脏的是这个世界和人心——只有极度扭曲的世界和心灵,才会把被迫受到伤害的女子视为不洁。
  这样的世界和人心,如同污泥之沼,散发着恶臭,将一切美好和纯净淹没……她厌恶这样的世界和人心!
  他日复仇之后,她必定要设法寻找繇山灵玉,倘若有幸找到,不如在茫茫时空中去别寻一处清净所在……
  想着这些的时候,司马连皓快步跟了上来,与她并肩走了一会儿,小心问道:“云岚,怎么忽然生气了呢?”
  “没有。”夏云岚掩去了脸上不虞之色,淡淡道:“只是有些困倦罢了。”
  她的清白不由他评判,但她改变不了他评判的标准。既然如此,又何必无谓地浪费唇舌?
  “这么早就困了吗?”司马连皓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刚刚触着西边的山尖,时辰还早,但他又不愿拂了她的意,只道:“我送你去休息。”
  夏云岚点了点头,加快步子向前走去。
  回到药院,独自一个人在房间里的时候,夏云岚却哪里睡得着?
  她拿出了司马连皓从天武城带回来的三十六支千羽飞针,用左手配合着光能微机中的激光练习起来。
  倘若不是右手腕部碎裂,她的功夫大概总恢复得前世三成了吧?
  念及此处,她不由想起害得她腕骨碎裂的萧玉叶。
  司马连皓曾告诉过她,离开林子后的第三天,他依照与苏青的约定,派手下人将七日剥皮散的解药送到了祁王府。
  但司马连皓又告诉她,他在解药中加了一味极为霸道的慢性毒药,虽可解得七日剥皮散之毒,却会引发另一种会让人死得很难看的疾病。
  这么久过去,不知那种疾病是否已经在萧玉叶身上发作?
  三天抓心挠肝的痛苦,远不足以抵消她数日刑室之苦与腕骨碎裂之痛。
  萧玉叶必须付出更大的代价,来偿还曾经对她的算计和伤害。
  她记得,临别时,萧玄胤一副对她深情依依的样子,然而,对这个引起他们之间误会的罪魁祸首,他却不但不予惩罚,反而允许苏青向司马连皓追讨解药。
  她早已看出,对这个嫁入青蜀国多年的堂姐,萧玄胤表面上一副冰冷淡漠的样子,实际上,却有一种皇族之间难得的信任与尊重。
  即使萧玉叶将自己害得差点儿死去,他还是不忍心她去死。
  如果那种会让人死得很难看的疾病在萧玉叶身上发作,萧玄胤一定会叫苏青设法救她。不知以苏青的医术,能否保得萧玉叶一命?
  司马连皓此次从天武城里回来,居然没有提起此事。是因为疏忽,还是因为没有来得及……
  想着这些的时候,外面忽然响起一阵“笃笃”的叩门声。
  夏云岚装出一副浓睡方醒的样子开了门,但见司马连皓亲自端着一个木制的托盘站在门外。
  托盘上放着两个瓷碗,皆在夜色灯影里冒着腾腾的热气,一个发出淡淡的苦味,一个发出清甜的饭香。


  ☆、第214章 洗手做羹汤

  “休息好了么?”司马连皓走进房间,将托盘放在桌上,道:“再睡下去,半夜可就睡不着了。  ()”
  “嗯……还好。”夏云岚故意打了个哈欠,掩饰地道。
  “来,先把药喝了——”司马连皓端起一个瓷碗,温存笑道:“我将接骨木配合了其他几味疗伤圣药,用不了多久便可治好你的手。只是,有些天气里可能还是会疼……不过不要紧,仔细调养个三年五载,应该可以彻底痊愈。”
  三年五载?
  夏云岚不易觉察地蹙了蹙眉头,走过去在桌边坐下。
  他不是她的良人,他们怎么可能在一起三年五载?
  “药有些烫,小心……”司马连皓体贴地将药碗在嘴边吹了吹,这才递给她道。
  夏云岚用左手接过药碗,看着碗里黑褐色的药液,淡淡道了声“多谢”,一古脑将药喝了下去。
  另一只瓷碗里盛着金黄色的米粥,跟她在密林刑室吊着时萧玄胤强迫喂给她的一模一样。她反感地扭开了脸,木然道:“我不饿,你把它喝了吧……”
  然而,说着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肚子却抗议似地“咕噜”了一下。
  司马连皓笑道:“你是不喜欢这碗粥吗?没有关系,告诉我你想吃什么?”
  “不用了。”夏云岚道:“时辰不早,轻歌浅醉已经睡了,不要再打扰她们……你也休息去吧。”
  “我自己有手,不用她们做。”司马连皓固执地道:“告诉我你想吃什么就行了。”
  “莲子银耳吧……”看着司马连皓坚持的眼神,夏云岚只得随口道。
  “好,你等着——”司马连皓端起托盘站起了身。
  “罢了,还是银耳百合吧。”夏云岚又改了主意。她忽然想到,坚硬的莲子比起百合来要难煮得多。
  “好。”司马连皓笑容中带着一丝宠溺,好像在面对着个不省心的孩子。
  夏云岚心里微微跳了一下,那样的笑容,配合着那样一张俊美的脸,刹那之间竟有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暖。
  她想起他的过去,这样一个气质温存、风采如画的男子,真的是曾经那个杀人如麻、剖尸无数的少年吗?
  若非听他亲口说起,她一定无法相信。
  岁月,究竟是怎样一种东西,竟能把一个人变得如此面目全非?
  她自己,又在无意中变成了何种模样呢?
  门外,夜色深浓。
  深浓的夜色里,忽然有一些白色的东西飘下来。一片一片,轻若飞絮。
  她站起身,走出房门,站在房檐下伸手去接初落的雪花。
  当冰凉的晶莹在指尖融化,不经意间一侧头,忽见厨房里一星灯火,透出暖黄的光,隐约中恍惚有一种温暖天地的力量。
  她的心瞬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击中,眼角跟着湿润起来。
  在这个落雪的冬夜,有一个男子为她洗手做羹汤……
  多么平凡的人间景象,却为何在这一刻突然感动得她不能自已?
  她还是那个心冷如铁的杀手吗?她还能回到那个心冷如铁的杀手吗?
  退了一步,她靠在门框上,在疏疏落下的雪花里凝望着厨房的方向,慢慢体味着人间烟火的气息,任眼角一滴泪,无声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厨房的门一响,司马连皓端着碗走了出来。
  夏云岚抚了抚鬓边发丝,放下手时腮边泪珠已不在,只剩下一片淡漠和冰冷。
  当司马连皓将微微有些烫手的碗交在夏云岚手上的时候,夏云岚发现,碗里不仅有银耳百合,还有莲子和红枣。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专注地低头吃了起来。
  司马连皓也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坐在旁边看着她吃。
  雪落无声,长夜寂寂。
  荧荧灯火下,她吃的很慢,每一口吞着的仿佛不是粥饭,而是一种需要慢慢消化的东西。
  淡淡光晕里,她的侧脸勾勒出一道柔美的阴影,投射在木制的墙壁上,仿佛一幅水墨染就的画。
  司马连皓看着她和她身后的那幅画,目光渐渐由专注变得迷离,好像春风里的一池水,轻漾着温润的涟漪。
  吃过了饭,司马连皓仍然没有离开的意思。
  夏云岚有些奇怪,不得不开口暗示道:“司马兄,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司马连皓道:“子时将近……你困了吗?”
  夏云岚正待点点头,司马连皓却又接着道:“适才刚睡过一觉,现在看你也睡不着,不如为兄陪你聊聊天?”
  “我……”夏云岚想说,自己适才并没有睡觉,话刚出口,赶忙住了嘴,改口道:“我好像又有些困了……”
  “又有些困?”司马连皓眉心一蹙,担忧地道:“把手给我,我来给你把把脉。这么容易犯困,是不是……”
  “什么?”夏云岚原本只是催着司马连皓离开,没想到司马连皓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神色间好像她得了什么大病一般。
  司马连皓已经不由分说地拉起了她的左手,一手固定着她的手臂,一手五指轻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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