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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徒妖妃-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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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影邪医司马连皓?
  夏云岚眉心一动,不由自主地向楚南衣望去。
  她依稀记得,在牛角山“鬼见愁”附近,曾听得南宫旭的手下风使道:“当世之间,除了繇山掌门与鬼影邪医,你是第三个轻功胜我之人……”
  她早就知道,以她这位楚兄妙绝天下的医术和独步无双的轻功身法,绝不可能是名不见经传之人。原来,他便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鬼影邪医司马连皓……
  得知楚南衣的真实身份后,夏云岚并没有太多惊讶,反而多了一份安心。
  反倒是苏青不胜诧异地道:“阁下便是江湖上人称轻功天下第二、医术天下第一的鬼影邪医司马公子?”
  “不敢。”楚南衣……不,司马连皓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依旧彬彬有礼、温文尔雅地道:“传闻苏姑娘医术超群,在下倾慕已久,惜今日有事在身,不能长谈。若他日有缘,定当专程向苏姑娘请教。”
  “司马公子何必如此过谦?”苏青道:“听得江湖中人传言,司马公子看病有两个原则——第一,不看别人治得好的病,只看天下大夫皆束手无策的病。第二,将死之人可以不受这个规则的约束。又传言,将死之人只要得逢司马公子,便可平安无恙。新死之人若逢司马公子,亦可起死回生。此等医术,焉是苏青能够望其项背?若说请教,该我向司马公子请教才是。”
  “江湖传言如何能信?”司马连皓淡淡一笑,道:“在下行医只有一个原则,那就是只看自己愿意看的人和治得好的病,其他一概不论。所谓起死回生,不过是人未死绝而已。在下是医非仙,焉能勾销人间生死薄?”


  ☆、第209章 我会是你永远的噩梦

  司马连皓敛了笑意,向萧玄胤道:“祁王殿下已经答应,由云岚自己决定去留,现在不会想食言而肥吧?”
  “夏云岚——”萧玄胤仿佛没有听到司马连皓的话,神色中带一丝烦躁,继续对夏云岚道:“陷害你的人已经付出代价,本王的错本王会用余生去弥补。请你……给本王一个机会。”
  最后一句话,萧玄胤说得相当艰难,也相当郑重。
  堂堂祁王说出这样的话,对于他,已是极限。
  夏云岚却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勾起一抹苍凉的笑,道:“……给你……一个机会?萧玄胤,不是……不是别人及时赶到,我早已……早已是一具尸体!你如何……如何向死人要一个机会……”
  断断续续说完这些话,夏云岚接连喘了几口气,侧头向司马连皓道:“楚兄……带我走!”
  “好——”司马连皓答应一声,目光扫了一下四周的弓箭手,微带轻视地向萧玄胤道:“祁王殿下还不准备履行诺言吗?”
  “夏云岚!”萧玄胤握住了拳头,强作平静的脸终于止不住恼羞成怒,他看着夏云岚,几近残忍地道:“你已经是本王的女人——离开了本王,这世间还有哪个可堪与你相配之人肯给你正妻的名份?你想要的情有独钟,永远也不会有!”
  夏云岚咬紧了牙齿,仇恨的目光从凌乱的发丝后望着萧玄胤,似乎要把萧玄胤一寸寸凌迟。
  司马连皓张了张嘴。他本来想要大声说一句:“本公子可以给她!”然而,不知为何,他的心颤了几颤,竟然说不出口。
  沉默的林中,死一般的寂静中,忽听夏云岚从齿缝里一字一字、清晰无比地道:“老、子、不、在、乎!”
  所有人都被夏云岚的话惊住。连苏青也抬起了头,目光讶然复悯然地重新审视着夏云岚。
  不知过了多久,司马连皓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望着萧玄胤沉下了脸,冰声道:“殿下还有什么话说?”
  萧玄胤沉默了许久,慢慢踏前几步,在司马连皓防备的目光中微微舒缓了口气,向夏云岚道:“你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贞节清白……本王想知道,你是否也可以不在乎,今日救你之人便是昨日害你之人?”
  夏云岚怔住!
  救她之人便是害她之人?
  她向司马连皓看了一眼。
  本来,她想对萧玄胤说: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相信!
  然而,在她转头的刹那,司马连皓却突然变了脸色,毫无预兆地向背后黑衣人一挥手道:“保护好夏姑娘,冲出包围——”
  “慢着!”夏云岚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看着司马连皓道:“让他把话说完——”
  “云岚……”司马连皓道:“回头我会向你解释……咱们无需在此浪费时间……”
  “回头我会听你的解释——”夏云岚平静地道:“现在,让他把话说完——”
  “云岚……”
  “夏云岚——”萧玄胤打断了司马连皓的话,忽然从身上取出一模一样的两块白玉麒麟牌子道:“这两块麒麟牌,其中一块可是你的手笔?”
  司马连皓没有说话,脸上神色复杂。
  夏云岚盯着那两块麒麟牌,心,不知不觉开始慢慢下沉。
  萧玄胤道:“很好,你没有否认。据本王调查,夏云岚在余州城时,曾把本王的麒麟牌交付于你……”
  “我没有……”夏云岚插嘴道:“萧玄胤,你欲加之罪……何患……”
  “你没有把牌子交于司马连皓,可曾把牌子交于听雨楼主?”萧玄胤打断了夏云岚的话,看着司马连皓道:“你难道认不出来,你口中的楚兄——江湖人称鬼影邪医的司马连皓——便是余州城听雨楼里貌似不问红尘世事的听雨楼主!”
  夏云岚再次怔住。
  楚兄……鬼影邪医司马连皓……听雨楼主……她费了好大劲才能把这三者联系起来。
  而当她把这三者联系起来之后,很多事便一下子变得豁然开朗。
  难怪她总觉得听雨楼主似曾相似,难怪听雨楼主刚见她时便对她另眼相待……
  她记得,逃出祁王府之日,她差点儿把易容成萧玄胤的司马连皓当成了听雨楼主……却原来,两者本来就是一人。
  只是,司马连皓为什么要私刻麒麟牌子害她?萧玄胤又如何拿到司马连皓私刻的麒麟牌子?司马连皓既要害她,为什么又不惜性命冒险救她?
  种种疑问,在她心里乱无头绪。
  她怔了好一会儿,方能向萧玄胤开口道:“这些……你如何知道?”
  萧玄胤顿了一下,冷然道:“你在余州城的时候,本王也在余州城。”
  “……”
  是了……萧玄胤一直怀疑她是苍狼国的奸细,哪里会放心她独自跟着粗枝大叶的洛芷雪跑到天武城千里之外的余州城?
  他必定要跟踪她,看看她跟什么人来往接触……于是,他便发现她把真的麒麟牌子交给了听雨楼主,假的麒麟牌子带在身上……
  如果换她是萧玄胤,能够不有所怀疑吗?
  一阵秋风从密林里吹过,她瑟缩了一下身子,牙齿有些打战地看向司马连皓:“为什么……”
  司马连皓躲开了她的目光,沉默了一下道:“云岚……是我对不起你……我利用了你的信任……”
  “我想知道为什么?”夏云岚的声音里浮起一层泪意。她很少哭,尤其不会当着人哭。可是,此刻在这么多人面前,她却忍不住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事实上,她的眼中已经有一滴泪流了下来,只是她不曾察觉而已。
  司马连皓没有看她,只看着秋风中慢慢旋转飘舞的落叶道:“将来我会向你解释……如果你改变了主意要留下……我不会阻拦。”
  看着哭泣的夏云岚,萧玄胤本能地抬了抬手,又将手握成了拳头,道:“夏云岚,不如由本王代他解释吧。鬼影邪医司马连皓,本来就是苍狼国燕烈王的至交好友。或为千两黄金容易得、知己一个也难求,或为利益所关、惶论是非……数年来,在燕烈王对内争权夺利、对外扩张国土的斗争中,司马连皓可谓不择手段,倾力相助。——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夏云岚闭了闭眼,睁开眼睛的时候,眼中已经没有泪水。
  “所以……你就牺牲我?”夏云岚看着司马连皓,声音冰冷绝望:“我在听雨楼中……见过的那个中年男子,是不是……就是燕烈王?你把真的……真的麒麟牌子给了他,却把假的……假的给了我……”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牺牲你!”司马连皓眸子里闪过一抹痛楚,转头看着夏云岚道:“云岚,我答应过要救你离开祁王府……我也从未想过要放弃……”
  “呵呵,是么……”夏云岚唇边笑意凄怆:“我一直不相信,这世上……会有人无缘无故地对我好……直到遇见你,我以为……以为自己错了……现在……”
  夏云岚没有再说下去,一种心如死灰的彻骨绝望,使她眼神暗淡得如同熄灭了的灯火,脸色却一时苍白得可怕。
  杀手无情——
  如果可以,她宁愿仍做前世里那个无情的杀手……
  这肮脏的世界,道不尽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欺骗与利用……幻想着相逢一份真心真情,是何等的天真可笑!
  如果可以,不如仍用无数的鲜血、无数的惨号、无数的悲哀与绝望,对这世界做一次次无情的祭奠……
  下一刻,夏云岚眼眸如冰,面上没有一丝表情,转头对萧玄胤道:“你的话——说完了吗?”
  萧玄胤没有回答。从夏云岚脸上,他已经猜不透她的心思。
  自昨夜离开刑室,一种如丝如缕的恐惧,便一层又一层裹住了他的心。
  那些他所认定的铁证如山,那些看似毫无纰漏的证据,那些无数泼向她的脏水,那些绘声绘色的谣传,那些惟妙惟肖的谎言……在他感知她处女之身的刹那,全都不攻自破。
  只是,那一刻,他无法控制自己……
  长久的压抑,无数次想要拥有想要得到的渴望,在那一刻,完完全全战胜了所有的冷静和理智……
  他恼恨自己……在彻底宣泄之后,他对自己恨之入骨!
  他恨自己的愚蠢,恨自己对她的伤害……也恨她的高傲和倔强。
  一切已无可挽回……他就要失去她了吗?
  或者,即便将她强行留下,她也已不再是原来的她……
  这种失去,如此令人茫然无措,又痛彻心扉。
  面对她的问话,他竟不敢开口,不敢回答。唯恐一字出口,从此相隔天涯……
  “祁王的话既已说完……咱们走吧……”夏云岚忽向司马连皓冰声道。
  司马连皓怔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在知晓真相之后,夏云岚还肯跟他走。
  然而,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他的心却没有丝毫的轻松与快意。
  他默默点了点头,迈开步子,带着夏云岚与一众黑衣人向前走去。
  没有得到萧玄胤的命令,周围弓箭手既不敢放箭,又不敢让开,只能随着司马连皓等人的脚步一步步往后退。
  “祁王殿下——”苏青突然不顾一切地拦住了司马连皓的去路,向萧玄胤喊道:“请司马公子留下解药,不然……长公主必定会死得苦不堪言。”
  萧玄胤没有说话。
  司马连皓也没有说话。
  苏青吸了口气,又道:“祁王殿下纵不念姐弟亲情,难道也不顾承夏、青蜀两国关系吗?长公主纵有万般不是,一旦横死承夏,只怕两国关系也将彻底决裂。到时候……”
  “苏姑娘——”司马连皓打断了苏青的话,道:“在下身上不曾带得解药……不过三日之内,定会派人将解药送往祁王府。”
  苏青沉吟了一会儿,看着司马连皓的眼睛道:“好,我相信司马公子的为人。”
  言罢,苏青让开了道路。
  萧玄胤却走了过来,一步一步,走向夏云岚。
  司马连皓横跨一步,挡在夏云岚面前,沉声道:“祁王殿下还想对云岚做什么?”
  萧玄胤停住了脚步,目光仿佛穿透司马连皓,直接停在夏云岚脸上。
  “这是你的东西——”萧玄胤伸出手,手上一个不大不小的锦布荷包。
  既然留不住,还能不能为她做点儿什么?哪怕只是……还回她的东西……
  司马连皓替夏云岚拿过了锦布荷包,紧抿双唇防备地看着萧玄胤。
  萧玄胤全然忽略了司马连皓的存在,深锁着眉头,低低地、坚定地、斩钉截铁地道:“夏云岚……今生今世,无论你在哪里,本王对你绝不放弃……”
  夏云岚在司马连皓身后微微抬了一下眼皮,极度的痛楚与疲惫令她无法开口,但她却在心里冷冽如冰地对他道:“萧玄胤……今生今世,无论我在哪里,都会是你永远的噩梦……”
  “放他们走——”转过身,萧玄胤向弓箭手队伍挥了挥手,漠然下令。
  弓箭手队伍让开。夏云岚被两个黑衣女子架着,脚拖在地上,横逸斜出的树根不时挂到她的脚,但她一声也没吭,仿佛那已不是她的脚。
  秋风萧萧,秋叶翩翩,秋雁横空,秋林如画。
  没有人欣赏如画的秋景,皆默不作声地匆匆踏着陈年秋叶向林外行去。


  ☆、第210章 梦蝶谷

  梦蝶谷。
  虽然已是深秋时节,花依然开得很好。幽幽花香之间,有蝴蝶在翩翩飞舞。
  麻沸散的药力散去之后,夏云岚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木制的房顶,而后是床边的司马连皓和轻歌、浅醉。
  轻歌浅醉扶着夏云岚稍稍坐起了身子。夏云岚认出,这两个丫头便是那日架着自己离开密林刑室的黑衣蒙面女子。
  她朝她们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轻歌浅醉不知何时帮夏云岚擦洗好了身子,并换上了简单干净的衣物。
  司马连皓站在床前,看着刚做完手术不久、脸色苍白、目光空洞的夏云岚,眼中满含怜惜,满含愧疚,怕惊着了她似的低声问:“云岚……你觉得怎么样?”
  夏云岚看了司马连皓一眼,又看了看自己涂抹着厚厚膏药的左手腕和层层包裹起来的右手腕,平静而淡漠地道:“很好。”
  “你想吃什么?我让两个丫头去做——”司马连皓说话间体贴温柔,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夏云岚沉默了一下,道:“随便什么都好……我很饿。”
  “轻歌、浅醉,你们先为夏姑娘做碗八宝莲子百合粥来,再做几味时鲜小菜。”司马连皓立即吩咐。
  两个丫头答应一声,恭身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夏云岚张着空洞的眼睛看着房顶,淡淡地、缓缓地道:“司马公子,能否向你求一味药?”
  “云岚……你叫我连皓就好,咱们之间何必见外……”司马连皓笑得有些难过:“你想要什么药,尽管开口,但凡我这里有的,皆随你取用。”
  “可以在事后避免怀孕的药。”夏云岚说得十分清晰,脸上看不出一丝悲伤的表情。
  司马连皓愣了一下。
  他居然忘记了这件事……
  那对她一定是残酷至极的回忆,此刻,她却说得这般云淡风轻,又处理得这般冷静决绝。
  在她平静的外表下,究竟隐藏着多少伤痛和泪水?
  他转过了身,掩饰着眼里的一片酸涩,柔声道:“你稍待片刻,我这就去取……”
  “谢谢。”夏云岚说得十分客气。
  司马连皓顿了一下,举步向外面走去。
  夏云岚稍稍转过头,打量了下自己居住的屋子。但见木制的房屋宽敞大气,并没有璃月口中所谓的简陋之感。房间内虽没有多少摆设,该有的东西倒也一件不少。看去清静素雅,是个颇为舒适的所在。
  无论是听雨楼,还是梦蝶谷,都看不出司马连皓是个热衷名利之徒……他为什么要害自己呢?
  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夏云岚的心有点儿疼……不,不止是心疼,整个身体好像都一起疼起来。她赶忙停止了思想,将注意力转向窗外。
  窗外,有明净的阳光透进来,阳光里隐隐带着山菊花微苦的清香。
  经历过暗无天日的人间地狱之后,平凡俗世里的一切似乎都变得值得珍惜起来。
  阳光、空气、花香……能够继续活在世上,继续看见这些东西,纵使遍体鳞伤,也依然是件美好的事。
  她深深地、贪婪地吸了口长气。
  “云岚,这是你要的东西——”司马连皓果然片刻之间便转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矮圆肚子的小瓷瓶。
  夏云岚左手接过瓶子晃了晃,里面大约是几十粒丸状的东西。她咬掉瓶塞,张口就往嘴里倒。
  “哎——云岚……”司马连皓急忙按住了她的手,关切地道:“吃上几粒就够了……吃得过多对身子不好……”
  “几粒?”夏云岚垂手躲开了司马连皓的手,脸上流露一丝厌恶。
  司马连皓讷讷地缩回了手,神色复杂地道:“十二个时辰之内一粒,二十四个时辰之内两粒……倘若超过七十二个时辰……便没有用了……”
  夏云岚没有说话,扬手倒了大半瓶在嘴里。
  “云岚!”司马连皓伸手夺了过去,眼神里掠过一抹痛楚,道:“这药吃多了,终身不会再有孕……你何苦因为别人的错误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如果已经来不及……不如……”
  “不如什么?!”夏云岚瞪着司马连皓,眼睛里蓦然涌起刻骨恨意。
  “……”司马连皓怔了一下,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过了一会儿,夏云岚仰面躺在床上,眼角一片湿润,慢慢缓了声音道:“来得及……”
  自离开林子以后,她便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从林子到梦蝶谷走了多久,在梦蝶谷又待了多久,她统统不知道。但她懒得去向任何人打听,十几粒药下肚,想必总能阻止那件事可能造成的后果发生。
  司马连皓在房间里默默无言坐了一会儿,直到轻歌浅醉端着八宝莲子百合粥和几样时鲜小菜进来,他方才站起身,嘱咐两个丫头仔细照料夏云岚,而后离开了房间。
  轻歌浅醉的手艺很不错,粥熬得甜而不腻,几样时鲜小菜清淡爽口,皆很合夏云岚的胃口。
  饭罢,两个丫头一人一个时辰,轮流在房间里照顾。
  黄昏时分,司马连皓又来为夏云岚检查了一遍身子,并亲手帮她换了伤口上的药。
  换药的时候,夏云岚的心里再次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厌恶。她这才发现,自那件事之后,对于男子的肢体接触,她有了种近乎本能的抗拒和排斥。
  不止是身体上的抗拒排斥,心理上,她也不再憧憬男女之间的亲密情爱。从前那种若有若无的对于爱情的幻想,如今再也不复存在。
  她甚至觉得,没有人打扰地一个人生活,亦不失为一种幸福的人生。
  司马连皓感受到了夏云岚的变化,也感受到了夏云岚对自己的疏远和排斥,从那以后,除了换药的时间,他便很少再踏足夏云岚的房间。
  他的心里十分难过,但他只以为夏云岚是在生他的气,也以为时间终究可以带走一切伤痛,总有一天,夏云岚还会是那个对着他笑靥如花的女子。
  数日后,一个天朗气清的正午,司马连皓为夏云岚换过药后,告诉她今日可以出去活动片时,问她要不要出去走走。
  夏云岚在房间里接连躺了这么久,对外面的阳光和花香早已充满向往之心,得到司马连皓的允许,几乎毫不犹豫地下了床。
  司马连皓拿了件素色斗蓬给她,原要亲自为她披上,却被她不动声色地躲了开去。
  二人走出房门,穿过栽满草药的院子,但见梦蝶谷中黄花遍野,香风轻拂,煞是悦人眼目。
  走了片刻,趁着夏云岚的脸色比往日略略轻快和缓之时,司马连皓突然道:“云岚,我说过会向你解释……你要听吗?”
  夏云岚侧头看了司马连皓一眼,轻快的眉梢又压了下去,道:“今日天气很好……云也好像比往日白了些——你不觉得吗?”
  “的确很好……也很白……”司马连皓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沉默了一下道:“可是你心结难解,明明厌恶着我,却总是装得若无其事。”
  “我没有厌恶你。”夏云岚道:“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我一直都对你心存感激……”
  “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司马连皓道:“你的心情都在你眼睛里,我感觉得到。”
  夏云岚没有说话。
  她如何告诉他,在发生那样的事情之后,她对全天下的男人都很厌恶。
  司马连皓接着道:“也许,听完了我的解释,你心里会稍稍好过一些……或者,不那么讨厌我一些。”
  夏云岚知道,事情的症结并不在这里。无论他怎么解释,事实就摆在那里。而且,已经发生过的事,她也不打算再去纠结。
  既然选择了跟他来到这里,她便决定不再去计较往日之事。虽然他曾经做过对不起她的事,但他拼死救她,又竭尽全力为她疗伤,这一份情,也可抵销得往日恩怨。
  只是,身体上本能的抗拒,她自己也无能为力。即使听完了他的解释,即使知晓有人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逼他去做那些事,她对他也不可能放下排斥之心,产生亲近之意。
  然而司马连皓十分坚持,在夏云岚的沉默里道:“云岚,你该知我并非名利之徒,却为何要参与世间权利的争斗?”
  夏云岚放眼看着微风里轻轻摇曳的山菊花,不在意地淡淡道:“他说过,你与燕烈王是至交好友,或为千两黄金容易得、知己一个也难求,或为利益所关、惶论是非……但我相信是前者。”
  “那只是诸多原因中的一个而已——”司马连皓道:“若仅仅是为了朋友,我还做不到放弃自己想要的生活。”
  “哦……”夏云岚无可无不可地等待着司马连皓的解释。
  司马连皓道:“你可知,我原是龙炎国人……我的家,在龙炎国南部边陲一个叫做回雁的小村庄。”
  夏云岚讶然地看了司马连皓一眼,道:“听闻龙炎国主噬血好斗,常与四邻不睦……你可是因战乱之苦而远离故国?”


  ☆、第211章 最锋锐的武器

  梦蝶谷。
  虽然已是深秋时节,花依然开得很好。幽幽花香之间,有蝴蝶在翩翩飞舞。
  麻沸散的药力散去之后,夏云岚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木制的房顶,而后是床边的司马连皓和轻歌、浅醉。
  轻歌浅醉扶着夏云岚稍稍坐起了身子。夏云岚认出,这两个丫头便是那日架着自己离开密林刑室的黑衣蒙面女子。
  她朝她们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轻歌浅醉不知何时帮夏云岚擦洗好了身子,并换上了简单干净的衣物。
  司马连皓站在床前,看着刚做完手术不久、脸色苍白、目光空洞的夏云岚,眼中满含怜惜,满含愧疚,怕惊着了她似的低声问:“云岚……你觉得怎么样?”
  夏云岚看了司马连皓一眼,又看了看自己涂抹着厚厚膏药的左手腕和层层包裹起来的右手腕,平静而淡漠地道:“很好。”
  “你想吃什么?我让两个丫头去做——”司马连皓说话间体贴温柔,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夏云岚沉默了一下,道:“随便什么都好……我很饿。”
  “轻歌、浅醉,你们先为夏姑娘做碗八宝莲子百合粥来,再做几味时鲜小菜。”司马连皓立即吩咐。
  两个丫头答应一声,恭身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夏云岚张着空洞的眼睛看着房顶,淡淡地、缓缓地道:“司马公子,能否向你求一味药?”
  “云岚……你叫我连皓就好,咱们之间何必见外……”司马连皓笑得有些难过:“你想要什么药,尽管开口,但凡我这里有的,皆随你取用。”
  “可以在事后避免怀孕的药。”夏云岚说得十分清晰,脸上看不出一丝悲伤的表情。
  司马连皓愣了一下。
  他居然忘记了这件事……
  那对她一定是残酷至极的回忆,此刻,她却说得这般云淡风轻,又处理得这般冷静决绝。
  在她平静的外表下,究竟隐藏着多少伤痛和泪水?
  他转过了身,掩饰着眼里的一片酸涩,柔声道:“你稍待片刻,我这就去取……”
  “谢谢。”夏云岚说得十分客气。
  司马连皓顿了一下,举步向外面走去。
  夏云岚稍稍转过头,打量了下自己居住的屋子。但见木制的房屋宽敞大气,并没有璃月口中所谓的简陋之感。房间内虽没有多少摆设,该有的东西倒也一件不少。看去清静素雅,是个颇为舒适的所在。
  无论是听雨楼,还是梦蝶谷,都看不出司马连皓是个热衷名利之徒……他为什么要害自己呢?
  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夏云岚的心有点儿疼……不,不止是心疼,整个身体好像都一起疼起来。她赶忙停止了思想,将注意力转向窗外。
  窗外,有明净的阳光透进来,阳光里隐隐带着山菊花微苦的清香。
  经历过暗无天日的人间地狱之后,平凡俗世里的一切似乎都变得值得珍惜起来。
  阳光、空气、花香……能够继续活在世上,继续看见这些东西,纵使遍体鳞伤,也依然是件美好的事。
  她深深地、贪婪地吸了口长气。
  “云岚,这是你要的东西——”司马连皓果然片刻之间便转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矮圆肚子的小瓷瓶。
  夏云岚左手接过瓶子晃了晃,里面大约是几十粒丸状的东西。她咬掉瓶塞,张口就往嘴里倒。
  “哎——云岚……”司马连皓急忙按住了她的手,关切地道:“吃上几粒就够了……吃得过多对身子不好……”
  “几粒?”夏云岚垂手躲开了司马连皓的手,脸上流露一丝厌恶。
  司马连皓讷讷地缩回了手,神色复杂地道:“十二个时辰之内一粒,二十四个时辰之内两粒……倘若超过七十二个时辰……便没有用了……”
  夏云岚没有说话,扬手倒了大半瓶在嘴里。
  “云岚!”司马连皓伸手夺了过去,眼神里掠过一抹痛楚,道:“这药吃多了,终身不会再有孕……你何苦因为别人的错误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如果已经来不及……不如……”
  “不如什么?!”夏云岚瞪着司马连皓,眼睛里蓦然涌起刻骨恨意。
  “……”司马连皓怔了一下,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过了一会儿,夏云岚仰面躺在床上,眼角一片湿润,慢慢缓了声音道:“来得及……”
  自离开林子以后,她便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从林子到梦蝶谷走了多久,在梦蝶谷又待了多久,她统统不知道。但她懒得去向任何人打听,十几粒药下肚,想必总能阻止那件事可能造成的后果发生。
  司马连皓在房间里默默无言坐了一会儿,直到轻歌浅醉端着八宝莲子百合粥和几样时鲜小菜进来,他方才站起身,嘱咐两个丫头仔细照料夏云岚,而后离开了房间。
  轻歌浅醉的手艺很不错,粥熬得甜而不腻,几样时鲜小菜清淡爽口,皆很合夏云岚的胃口。
  饭罢,两个丫头一人一个时辰,轮流在房间里照顾。
  黄昏时分,司马连皓又来为夏云岚检查了一遍身子,并亲手帮她换了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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