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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在五代当军阀-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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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处直凛凛威仪之下原本有些迟疑地燕军眼见主将身先士卒,亲冒矢石冲在最前,精神都是一振。两军交战,士气为先,军之士气,在于将帅。王处直以自己的异常之举激得己方士兵暂时忘记了生死之事。而高行周则不甘势弱,奋勇之下令燕军这一路将士从王处直带来的震憾中恢复过来。

“将才可用!”李昇骑在一匹汗血宝马之上,大声赞道。

“是行周将才可用,还是王处直将才可用?”敬翔轻摇纸扇,看似随意地问道。

“先生以为呢?”李昇没有回答,微笑反问道,这数万人的战场之前,二人仿佛觉得是在潞水之上的钓鱼般悠闲自若。

敬翔也没有回答,与李昇对视一眼后二人都大笑起来,再回过头去。战场中已经开始流血了。

高行周身先士卒之下。他主攻的西方山岗上的守军先沉不住气,乱石滚木沿着陡峭的山坡山洪暴发般汹涌而下。高行周左手执盾遮挡着流矢,一面借着树木、山石躲闪这死亡地洪流,一面继续向山岗上冲去。他身后的燕军勇士虽有躲闪不及而被击中以致脑浆迸裂筋断骨折者,但没有得到他的命令,竟然只是以地形为掩护而毫不还击。

因为高行周尚在守军杀伤力最大的范围之外便引发了敌军的第一轮攻击,在第一轮攻击暂歇而第二轮攻击暂时尚未开始之时,高行周领着燕军已经接近到敌军壁垒不足百步的地方!

“再近些!”高行周心中暗道,猫起腰缩在盾后回头望了望,自己地部下跟随得甚紧,虽然在敌人的攻击之下有些人已经挂彩甚至阵亡,但精神上仍旧昂扬,暂时无需担忧士气的问题。

“将军,反击吧?”见他回望,将士们渴望地请求道。

“出击!”高行周没有回答,而是当先冲了出去,身为一军之将尚且如此,麾下战士又有何惧,因此他领着的这支部队再次发出高昂的呐喊。

眼见敌人几乎近在眼前,而且发出如此高昂的呐喊,山岗之上的守军在还未瞄准之下,慌忙发出了第二拨滚木擂石与箭雨。这山岗地势陡峭崎岖,地形较为复杂,确实不利于燕军冲击,但相应的也为燕军提供了不少掩体,因此这第二拨攻击,对于燕军的伤害仍就不大。若非地势狭窄,高行周的万人队无法展开,燕军地伤亡会更少一些。

但人地体能终究有限,披盔戴甲之下爬这山岗,始终以冲刺之速进行显然而不可能,虽然高行周已经近到距敌营垒仅五十步之遥,此刻他也觉得胸中发闷,有些喘不过气来,那些将士们自然更不好受了。

“只差一点!”高行周一瞬间胸中气血翻涌,在李昇未调动的情况下,他主动请缨,原因既是渴望通过在战场上立功来一展自己勇武才智,也是为了避嫌。

一是避裙带之嫌,身为李昇妹婿,高行周也背负了不少地压力;二则是为幽州系的将士们一表忠心,自投向李昇以来未得寸功,在一直跟随李昇的沧州系军官面前有点抬不起头来,既是来了,又被李昇委以重任,这次好不容易有出战的机会一定要立点功,若是无功而返,岂不殆笑大方!

“死战!”高行周此时他声音都嘶哑起来。

“杀——”紧接着,他发出了攻击的命令,憋闷已久的燕军弩矢齐发,密如骤雨,在这不足五十步的距离之内,弩矢的杀伤力极大,而守着这山岗的易州军虽然有地利之优,但终究不过千人,在这强矢劲弩的压迫之下,只能将身躯掩藏在壁垒之后,偶尔作出盲目的反击。

“西方山岗危机!”

参军半是惊恐半是震惊地呼喊,他原本也是经惯阵战的,并非初上战场的雏儿,但在他并非短暂的战争生涯中,尚未见过一支如同高行周领着的燕军这般勇猛而又狡黠的部队。敌人人数上的优势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敌人并不倚仗这人数上的优势实行人海战术。在他心中原本足够让燕军攻上半日的西方山岗第一层壁垒,敌人只是一个冲刺便已经接近了,而且在接近过程中并未受到严重的打击。

赤着上身拄剑而立的王处直微微哼了声,这个时侯大惊小怪,岂非长敌之气灭己之威!

“无妨,旗手,传令西侧山岗,退至第二道壁垒!”

城头的旗手将手中令旗摇了三摇,西侧山岗上的守军这次总算见着了主将之令,他们在高行周即将扑上前的一刹那,纷纷退走。放弃一道壁垒,对于士气虽然略有损失,但总比被燕军冲上来发挥人数上的优势一击全歼要强。而且,藏身于壁垒之后的守军毕竟比燕军体力上要略强一些,在短兵相接前便可甩开燕军,重新获得居高临下的优势。

推倒木栅栏构成的壁垒之后,燕军能做的便只有用弩箭将跑得慢的敌军射杀。西方山岗上燕军由于高行周奋不顾身而取得的优势,只不过因为守军的退却而又平衡起来。

“进退之间,倒也是训练有素,先生认为呢?”李昇脸色依旧平静,战术上的变化向来难以在他脸上找到反应,以今日之情来看,这场战斗的最终胜利者应该是他,除非他犯下不可原谅的错误。

“确实如明公所言,且看看高行周又将如何应付。东侧为何僵持不下,高行周攻下了一处壁垒,史弘肇为何还在那儿犹豫不前?”

敬翔的话让李昇微微一笑:“化元大将之才,他虽然勇猛,却非鲁莽,应当知道如何处置。李山海!”

“在!”

李山海精神大振,应声而出。

“你领本部五千人去替下高行周,他们冲刺虽然不久,但这山岗之上极耗体力,不可以疲惫而损我将士!”

“得令!”

李山海略有些意外,但只要有仗打,就意味着有立功的机会。因此他回首向本部人一招手,五千由轻步兵、铁甲步兵与士卒混编而成的军队齐步前行,虽然在万军之中,这五千人的步子仍如同一人迈出般,整齐而有序。

对于李昇换下高行周之令,敬翔扬了一下眉,但便未就此多言。他道:“这两年来日夜操练,今日方得见之成效,有军如此,天下任可纵横了。”

“兵在精不在多,几年的时间也才训练出二万人,不容易啊!”李昇心中感慨万千,这二万的精锐步军花费了他太多的心血。

第202章 强夺飞狐关(三)

屹立于高岗之上,李昇指着前方正在激烈交战的双方对敬翔道:“入幽州之前,我军忙于四处征战,训练得自然也少,靠的是我从邢州打下的老底子,再后来我军与辽东蛮族为伍,虽说也取其之长补我之短,长了不少本领,但始终未正规化,这实为一件憾事。两年来我心无旁虑,再有先生等全力相助,今日燕军总算略具雏形了。”

敬翔谦逊的行了一礼,忽然见到前方山岗之腰,高行周似乎与李山海略有争持,但还是退了下来,道:“唔,高行周下来了。”

李昇的视线迎向下山的高行周部队。

“帅守大人,属下有所不惑!”高行周双眸圆睁,满脸不忿,直视李昇,闷声道。

李昇微微一笑道:“你是否要说,我军破敌壁垒,士气正旺,此时正可乘胜追击,一举攻破敌人剩余壁垒,为何派人换我贻误战机?”

高行周一愣,呆呆的点了点头。

“因为我还要你活着。”李昇面色平和,一句话令高行周吃了一惊。

“大人!”高行周的脸色有愤然顿时转变成感激。

李昇继续道:“先前你身先士卒,以自己气势压住敌军,因此方能让敌人慌乱而措手不及。如今敌军已经镇定下来,知道依那城头将令行事,我观你似乎仍欲逞勇而攻,未能攻破敌阵事小。若是将你这般将才折于此处,我便是杀尽此关中守军又如何能补偿?”

李昇之语让高行周头脑彻底冷静下来。正如李昇所言,勇力并不足以倚恃,他方才能突破敌之壁垒也有侥幸成份在其中,如今敌军实力并未因第一层壁垒失守而受损,而他麾下将士方才冲刺之间体力大耗,确实不宜接着凭气力去夺第二处山寨。

“末将明白了!”高行周深深行了个军礼。以他的军略将才,原本不应想不到这一点。开始只是被立功之心冲晕了头罢了。

这里调动也落入城头王处直眼中,他神色未变,目光却闪烁不定。兵法云临战阵则不易将,李昇却违之而行,在初战小胜便用另一支部队替代先头地部队,不知他究竟是何意。

方才那敌将如此勇猛,应是李昇帐下虎将。本来正想设计杀之以扬军威,李昇这反兵法而行之策,却让自己的打算落了个空。难道,那个李昇在敌军之中也能窥测到自己的心意?当年陆帅战无不胜,据说便是能如兵法所言“料敌先机”,李昇莫非果真是兵法奇才,这次可真有难了,也不知道晋王的援军何时才能够到?

“嚯……喝!”

王处直猛然从思忖中惊醒。如今可不能自乱方寸,首先想办法破敌才是。他侧首向东面山岗望去,燕军攻打东面山岗的部队依旧裹足不前,似乎主将有些怯懦,李昇为何不换下此将?

战鼓再度激响起来,新换上西侧山岗的李山海手执双斧。浓眉一拧,杀气让他周围的部下都为之心中一跳。

“大家听到方才下去地人说什么吗?”李山海问道。

“没有。”

经过这两年整顿,军纪极严,平时虽然上下不禁,但在战阵之中时号令森明严,方才如果有人胆敢出言报怨立刻会被军法处治,因此高行周也只是略一凝滞便不得不下山去。

“不!”李山海双斧奋然一击交击,道:“我听到了,他们嘴里没说,心里却在嘀咕。说咱们全是捡便宜的。那好吧,咱们就让他们看看。咱们到底是不是捡便宜地!”

众将士神色一凛,高行周领军攻破了第一道壁垒之后被他们换下,若是他们心中也会如此嘀咕。如今主攻的是他们,倘使不能攻下敌人下一道山寨壁垒,便是活着回去也会被讥嘲得抬不起头来。

在军功制度的推行之下,军功不但代表着财富和女人,还代表着荣誉,但若是被人讥嘲捡人便宜,会让他们颜面无存。

“不用多说了,将军,攻吧!”部下的大声请战让李山海嘿嘿笑了起来,手中双斧向天,大喝道:“攻下飞狐关,痛饮二十坛!”

“攻下飞狐关,痛饮二十坛!”

士兵都呼了起来,李山海麾下全部是燕人,燕人豪迈,且性喜烈酒,若是激起他们狂兴,每个人的战斗力将百分之两百的发挥。经过李山海的这番激励,战士身上地血也开始沸腾起来。

“杀!杀!杀!”

李山海连吼三声,到最后声音撕裂长空,他双手举斧当先冲了出去,身后的燕人士兵紧随其后,怒吼着冲了上去。

“来了!又来了!”

王处直此时心中也禁不住登地狂跳了下,这支攻击部队的与先前的那支部队风格完全相反,如果说方才的那支攻击部队是纪律性极高的一只精密战争机器,而眼下的这支就是狂躁和暴怒的野兽,相比起来他更愿意面对头一个。

“无计可施了……”

见到这千余为沉重地铁甲所包裹,却依旧掩不住那铁甲下的狂暴战意的野兽部队,王处直也不由得觉得自己心中的那股气已经是弱了三分,更别说其他的士卒了。

李山海的猛虎营象一道墨色地兽潮一般推上了山岗。第一道壁垒与第二道壁垒间的地势,原本就没有第一道壁垒与道路间那么陡峭,猛虎营推进速度并不快,但却不是守军射出的箭矢能阻挡的。

“轰!”一声,一个靠近栅栏壁垒地战士便没有照常理想办法翻过去。对于那披着厚重铁甲的身躯而方翻过这栅栏实在太困难,他只是用手中的巨盾去撞击那栅栏。栅栏摇了几摇,设置的时侯士兵并未偷懒,因此栅栏没有被撞倒。

“轰!轰!轰!”更多的战士嚎叫,用巨盾、大斧、铁锤、重棒攻击着栅栏。即便是石墙只怕也无法禁住这样的攻击,躲在栅栏之后地守军心胆俱碎地看着自己地防线被突破,被击碎。

“啊!”李山海左手抓住守军刺来的长枪。咬牙用力,单手将那守军连人带抢举了起来。

守军发出凄厉地叫声。却忘记放手松开枪柄,或者是将这抢当作自己的最后防具。李山海嚎叫一声猛地一掷,这个守军与他的枪一起被掷在身旁一个同伴身上,两人一上一下倒在地上,还没有爬起来,一只沉重的脚便踏上他们身上。强大的不可抗拒的力量从那只脚上传来,他们只觉得这座山岗似乎整个儿压了上来。便骨裂脏碎,再无生机。

“退至第三道壁垒!”

王处直凝声低喝,传令的旗手慌忙摇旗。事实上即便不传令,守军也开始败退了。大家都明白,退到最后,仍旧是被这群野兽攻破地命运,但在危急之中,逃得一时便算一时。

“李昇是如何训练出一支这样的野兽队伍?他们还是不是人?”

王处直心中急如擂鼓。然而脸色依旧沉稳,这个时候身为主帅是不能够露出丝毫的畏怯。

“李昇最强的不是骑兵么?”他忽然想起,李昇从来都是以骑兵作为主力部队,然而以他征战多年的经验来看这支步军放眼天下都是数一数二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天下之大何人能够是他的对手?

“令东侧山岗向下佯作攻击。以牵制李昇,使之不能向西侧增兵。”虽然明知可能徒劳,王处直仍不得不下了这个命令,如果眼睁睁见着李昇利用西侧已形成地败溃之势乘胜追击而不顾,那身为主帅者还有何面目见拼死而战的将士?况且,东侧的李昇部队一直裹足不前,想来领兵之将若非胆怯便是无能,如果在佯冲之中发觉敌人破绽,如兵法云“虚实相济”也有可能。

但东侧守军的佯攻反而激怒了史弘肇,他一直虚张声势不曾以全力攻击。便是在等李昇的具体指令。如今李昇换下了西侧的高行周。对于东侧却没有丝毫命令,这让他有些奇怪。正迟疑间。那东侧地敌军却向下冲了过来。

“哼,老虎不发威!”

史弘肇皱眉冷哼,望了望那些随着他眼见西方两支部队都立了战功的嚷嚷着求战部下们,大喝道:“弟兄们,看见燕人兄弟立功你们眼红了吧,让他们看看咱们这些从河北来的老弟兄们是不是比他们差!”

“杀他狗娘养的,想当年咱陷阵营的时候他们还在吃奶呢!”一名老兵大声喝道。

史弘肇手中陌刀在半空中一挥,大喝道:“好,今天就给那帮兔崽子上上课,让他知道姜是老的辣,弟兄们,给我杀,抢先攻下山岗!”

“杀!杀!杀!”

于是,正在关注西侧溃局的王处直忽然听到东线发出的呼喊声第一次超过了西线!

只见原本向山岗之下佯冲的守军,一股红色的狂潮逆流而上,凶猛地势头超过了西岗,只见一员敌将手中钢刀在秋日阳光下闪着暗蓝色地寒光,当先领着这红色的狂流以瀑布倒悬之势直冲而上。

那守军下攻原本是虚,但冲至一半时忽然遇上敌人以如此声势反攻,便按王处直事先地布置回头欲退回壁垒之中。可是下山容易上山难,下山之时他们可凭借居高临下的优势,上山之时他们便与燕军同样要爬坡了。而且他们气势已衰,奔跑的速度便难以快捷,燕军则积蓄已久一举暴动,正好追上个首尾相连。

“要糟了!”王处直混身冷汗,即便是他脸上不动声色,但身上的汗水却瞒不住部下。

原来主攻东侧的敌军之前并非无能怯懦,而是隐忍不发!这员敌将恐怕比西侧两员敌将加起来还要可怕!兵法云“虚而实之”者便如是也!好个李昇!

东侧山岗上的崩溃,比西侧的崩溃还要来得迅猛。史弘肇的陷阵营老兵为首的狂野攻击,根本没有人能够抵挡得住,极善武艺的他,双手挥舞着沉重陌刀,在乱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经行之处,血,象小溪般汇集在一起,沿着山岩慢慢淌了下来。

参军心惊胆战地看着这恐怖的屠杀,不知何时王处直已经从城头上消失,他再出现时已经盔甲整齐,站在大开的瓦口关城门之下。

“如今之计,只有突袭李昇主寨,让他主军后退这一途了。败中取胜需兵行险着,不如此不足以扭转败局。如今李昇注意力定然也在那两侧山岗之上,我突然出击,如能得手尚可赢得一丝转机,如果不敌尚可退回关中!”心中抉断,因此领着这八百骑兵突然从关中杀出!

在这道路之中,骑兵奔行极速。八百骑兵如同一枝利箭,直射向李昇所在的中军。

“你果然来了!”

李昇的脸上露出一丝早已明了的笑容,天边的云彩在斜阳的照射之下变得血红血红……

第203章 捉放曹

八百骑兵以王处直为箭尖,破开这风,直突向李昇中军大阵。一千步!八百步!六百步!四百步!眼中所测大致距离在急速缩短,而被突击的对象似乎尚无反应,既不见惊惶失措,也不见剑拔弩张,只是静静的有如黑夜般的沉立。

“三百步!”王处直心中大喜,若是八百骑突入敌军主阵,无需击溃敌军,也无需杀死李昇,只要自己部下齐声呐喊“杀了李昇啦”,燕军必然军心大乱,兵法云“三军夺帅”者是也。

就在这时,李昇低沉却清晰有力的声音似乎在耳迹响起:“传令下去不要放箭,我要活捉王处直!”

“刷”!李昇身后,一面诺大的战旗突然展开,在南风之中左右摇摆,数万燕军都高声狂喊起来:“杀!”

数万人的声浪汇集在一起,即便是晴天霹雳也无法与之相比。五千铁甲重骑在那一瞬间出阵,在李昇与众将身侧形成专克锋矢之阵的雁行阵。马上铁甲骑兵手中拿的是沉重的长枪,这长枪比普通长枪还要长上一尺,枪尖在阳光下闪着星星的光芒,宛若毒蛇在阴暗中窥探的目光。

“不好!”看着如墙如林的敌阵,王处直立即明白,自己这兵行险招又失败了。如今唯有一途,便是战死在此,让妻子如其所愿享有哀荣。只是,她这次执意要来飞狐关观战,自己战死之后。燕军能放过她么?

英雄气短,儿女情长。这儿女情怀只在他心中闪了一闪,便被他抛开。“为国捐躯,岂顾妻子?”王处直横起钢枪,这片刻间,距敌阵不过百尺了!

李昇的铁甲骑兵也开始冲刺起来。因为身被重甲,马上地战士都必需倚恃马力才能穿着如此沉重的战甲。而马背负着如此重负。身上也披着链子甲,冲起来自然没有轻骑那么迅速。也不可能同轻骑去比较耐力,但在这短途的冲刺之中,因为铁甲带来的厚重感,给予敌人的压力更胜于轻骑。

即便是山中猛虎,也拿浑身被甲的刺猬无能为力,况且这只刺猬比起老虎的个头还要大上许多。王处直一摆钢枪,绝望地呼道:“不胜。则死!”

“不胜,则死!”这八百轻骑都是追随他日久地老部下,虽然明知是死路一条,却仍旧紧紧跟随。刹时之间,八百快骑凝成的锋锐杀意,化作有形般破开南风,直突入燕军铁甲骑兵阵之中,即便是隔着三层战士。李昇也感觉到这让他热血沸腾地杀气!

就在两军交接的一刹那,李昇微微一皱眉,厚实的铁甲骑兵,竟然给敌军区区八百人冲出一道裂缝来!

王处直钢枪在身前上下翻飞,铁甲骑兵伸来的长枪,被他的钢枪激荡之下纷纷向左右摆开。运作沉重的战士刚回过手来欲再次攻击,王处直的钢枪已经从他盔甲关节连缝之处刺入,将他挑落马下。失去了马力支持,在身上铁甲重压之下,战士起身都为困难,更何况搏杀,只得眼睁睁看着敌人后面地骑手跟上来,马蹄重重踏在自己身上的链甲之上,将那铁甲都踩得变形,胸口传来剧烈的疼痛。想来已经不免。

“杀!”王处直连挑落数员敌人。再回头之时,发现跟随身后的只有五十余骑。绝大多数已经被一片铁甲的海洋所隔开,马嘶鸣声里,不时有凄凉的叫声与沉重的落地声传来,他那雷霆般的突袭,在敌人厚实地阵势之中,收效并不很大。

被隔开了的义武军见不着主帅,心中大恐之下,原先鼓起的斗志便动摇,铁甲骑兵的雁行之阵已经合拢而成包围之势,他们虽然做困兽之斗,却觉得筋酥骨软难以坚持。

两侧山岗之上的激战正酣,那里的战事比之这正面更为吃紧,守军明明见了下面地危机,却无力来支援。原本互为犄角之势的防守阵势,因为兵力上的不足而被燕军分割,等待他们的,似乎只有败阵一途了。

正这时,飞狐关上忽然传来擂鼓之声。原本关注着关前的激战,擂鼓的士兵都停下了手,如今不知何人从一个士兵手中夺过鼓槌,在那关头最大的一面鼓上用力敲了起来。

“咚!咚!咚!”正陷于包围之中的王处直听得这鼓声有异,偷眼向关头一瞧,心中一时间热血沸腾,只觉得全身上下都有了力气。

“杀下去,击破敌阵!”

那擂鼓之人尖声呼喝,关上的士兵讶然回望,只见王夫人一身戎装,英气逼人。她那原本温和纤丽的脸上如今全是刚毅之色,双眸之中似乎要燃烧起来。她奋力地击鼓,其余击鼓地士兵也追随着她全力击鼓起来,飞狐关上,鼓声如雷,杀声动天。

“杀!击破敌阵!”关中士兵奋然也冲了出来,潮水般涌向正在缠斗地战场。飞狐关前土势狭隘,原本不利于大军摆开,燕军的铁甲骑兵出战之后便已经将之塞得满满,因此这数千步兵从关中冲了出来,一时间在第一线上双方兵力倒似乎相差无几了。

王处直眼见心爱地妻子亲临战阵为己军鼓劲,不由得全身有如火焚,一股怨气自他那钢枪上施发散开来,将燕军铁甲骑兵纷纷击落于马上。

“李昇,拿命来!”他也不管周围还有没有部下,拼力向前突进,李昇已经近在咫尺了!

“当!”他伸出的钢枪被人用大刀挡了一下,那横刀挡住他者大叫一声,连人带马都退了几步。

“死!”王处直暂时移开目标,此人在李昇身前。若不击破他,如何能杀着李昇?于是他的钢枪毒蛇般寻隙而进,紧跟着刺向那将地咽喉。

那将回手不及,眼看要被一枪穿喉,旁边一杆闪亮的兵刃又横生而出,拨开王处直的钢枪。

“药兄,你欠我一命了!”救了他的人拨开王处直之钢枪。嘴中一面说道,枪法却绝不停留。一气之下十余式连环而出,罡气四溢之下,王处直也不得不回抢防守。

“单延珪!”王处直心中暗自一动,这人枪法迅捷如电,连绵不绝,乍看起来每一击似乎都没有多少力气,但自己拨挡之时从那枪上传来的力道来看每一击都有雷霆万钧之势。这定幽州名枪单延珪!

“单贼,看我破你!”王处直心中愤怒,忽然大吼一声,钢枪以比对方还要快上数倍之速,直刺而出。

这一枪是他全力而出,再也没有在李昇面前保留实力的顾忌,李昇在二十步之外看得分明,神情不由得一凛。单延珪虽然勇猛,却缺少灵动,王处直此时枪尖便刺向单延珪颈下唯一破绽!

李昇人尚在三十步之外,即便以汗血宝马之速,也不可能赶在一招之前救他,正焦急之时只听“嗖”的一声清脆弦响。一点寒芒将王处直地左臂穿了个通透,王处直一声闷哼,手中钢枪差点握不住,胳膊上的巨痛今他丝丝吸着冷气,汗水与血泉水般涌出,额头冷汗直冒。

“你还我了……”单延珪回首对药元福感激地点了点头。

王处直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周围,燕军骑兵已经开始围了过来,“兵法云,一击不中,全身谋退。如今当其时也。”他暗自想。决意在三招内搏杀李昇。若是不能杀了李昇,便得另觅他途了。方才决死战阵中的勇气。在燕军将士强大的压力面前,也不由微微动摇。

王处直钢枪斜挑,双腿猛地一夹,身下战马一身悲嘶下窜了出去,手中钢枪如电般探了出去,漫天的枪影在空中形成了一到绚烂的花朵,他的钢枪顺利地自中间穿入,有如灵蛇入穴。

李昇微微一笑,这么些年来他的一身武力也没有荒废,对手难求,他地手早已痒了起来,大喝一声,迎了上去。

“呛!”

清脆一声金铁交鸣,两人错身而过,两人调换了位置,王处直心念电转之下灵机一动,于是他向李昇阵容最秘密处猛突,将正拨转马头的李昇甩在了身后。

李昇见他舍下自去突身后,心中略一疑惑,旋即明白,用力夹了一下马腹,高喝道:“张藏英!”

王处直倾全力以锐不可当之势突入李昇从骑之中,弃众人于不顾,直奔那擎着中军的护骑将来。燕军全军,以这中军大旗为耳目号令,若是夺过这旗,或者是斩下这旗,燕军也必然自乱阵脚。眼看护旗校尉无法躲闪之际,李昇的亲卫队统领张藏英大呼道:“好贼,尔敢!”奋然跃马上前,手中兵刃直取王处直心口。

王处直双眸一瞪,原本端正的脸变得煞气四射,钢枪自下而上探出,格开了张藏英的长枪。张藏英这一阻挡,让那护旗校尉得以全身而退,不必正面迎着他的锋芒,也让王处直最后反败为胜的希望破灭。

但王处直紧接着又是一枪杵出,这一式锋芒直指拦住他地张藏英,张藏英全力封格,仍旧无法挡开,哎呀一声翻声落于马下,在地上滚了一滚,又迅速爬起,脸色变得苍白。

身后鼓声更急,那是娇妻亲自在为自己助威,若是此时退走,姑且不论能否全身而退,回去之后也必然无脸见众人。瞬息间,王处直战死的决心又坚定下来。

“李昇,我们来一决生死吧!”他回首大喊。

但冰冷的气息已经罩住他后心,便是这片刻间的犹豫,李昇的长枪已指住他后心。虽然甲胄上的护心镜是青铜打磨地,但也不可能挡住李昇的一击。

冷汗如雨下,这已是他第二次流冷汗。第一次是在关头指挥作战。发现自己陷入绝境之时,第二次是在近身搏战自己突入敌军不但无功,而且陷入重围。

“你还想与我决一生死吗?”李昇低沉地道。方才他被王处直之勇所感染,亲身出战,如今想来自己也颇为懊恼,自己原本不应与手下将领们去争夺这抢关夺城斩将杀敌之功的。若非如此,王处直又如何会有机会攻自己地护旗校尉。张藏英等又如何会几乎战死?

“……”王处直心中产生了千万个念头,如今他才明白。逞一时之气豪言壮语容易,在生死关头抉择却难。他深深吸了口气,压制住内心深处的畏惧,坦然一笑:“死则死尔,何必多言?”

如若他求饶,心中深恨自己的李昇没准会立即杀之,但他此时犹能铮铮不屈。李昇倒不由对他的好感又增了几分。

“那就去死吧!”李昇杀意一凝,长枪便送了出去,将王处直自马上挑落下来。

“你……”王处直本已闭目等死,却不料李昇只是用长枪挑着他的绊甲金丝,将他挑落在地。他爬起来怔怔看着李昇,李昇已将兵刃收了回去,冷冷盯着他,道:“我饶你一命。传我将令,停止攻山,放两侧敌军退走!”

王处直双眸怒睁,大口喘着气,一半是因为在李昇居高临下睥睨世间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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