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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不羡-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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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纪南羡猛地低头,似乎被那眼神看得后怕。
  江漠北脸上的表情似乎慢慢平淡下来,她还有这样的样子,又不是那个倔强和自己挑衅的样子了,并未作声。
  纪南羡包扎完,便挣扎下床。
  江漠北走过去准备抱着纪南羡,胳膊却被纪南羡抓住。
  “你的胳膊,要不要包扎一下。”纪南羡表情莘莘极其有趣。他白色的亚麻衬衫上,渗出了血迹。
  “不……”江漠北拒绝。
  护士耳朵立起来,赶紧跑了过来,动作如风。
  “哪里哪里?”焦急的样子,像是带着冲锋队的观察员。
  纪南羡手指着江漠北的胳膊,眼神无辜。
  “哎呀,你这是怎么,被啥咬了。”护士小心的将江漠北的袖子挽上去,看着模糊一团肉触目惊心。
  纪南羡低头,有几分不好意思,现在的她已经恢复了好多。
  “小狗。”江漠北一只手拎着袖子,回答护士的问题。
  “这是啥狗,这么凶,可得小心些。”护士一边清理着江漠北的胳膊,一边聊天,声音是比当地方言容易辨认一点的普通话,纪南羡能听懂几句。
  “新买来的,没有调教好。”江漠北随性的说着,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纪南羡没有吭声,拿眼睛看一眼江漠北,有几分淡淡的斜视。
  等到两个人都包扎好出去,桑吉大叔找了过来,碰在了急诊室的门口。
  这里的病人极少,纪南羡想着自己去过很多次的医院,和这里差别很大,更多的是那种真诚的关心。
  “江措,小姑娘,谢谢你们,不是你们……我……我。”桑吉大叔搓着手,带着感激。
  “没关系。”纪南羡耿直了脖子,不在意的摆摆手,对她来说这不是桑吉对自己的感谢,反倒是自己对桑吉的感谢。
  “桑吉,不用这么客气。”江漠北带着轻笑,拍拍桑吉大叔的肩膀,顺便看一眼纪南羡,眼神示意。
  纪南羡便也点点头。
  “哎哎,好好,你们可一定要来参加小子的满月宴啊。”桑吉大叔开心起来,脸上憨直的表情也慢慢自然。
  “好。”江漠北答应下来。
  纪南羡扁扁嘴,他倒是答应的很快。
  这是离青海湖不远处的共和小镇,六十公里的路程,也就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很近。
  纪南羡头上包扎着白色的绷带,使劲想要扯下来,每一次都会被江漠北打掉纪南羡扯着绷带的手,一次比一次响。
  索性到后来,纪南羡也放弃了。
  桑吉大叔要守在医院,江漠北和纪南羡去小镇寻找住宿的地方。
  车子停在医院,停的车道被救护车挡上了,没有办法开出来,医院周围的旅馆也住满了人,没有空出来的一间。
  江漠北看一眼纪南羡,她需要休息,车子的撞击让她的头晕,今晚确实需要好好休息。
  两个人沉默走着,谁都不说话。
  已经是深夜,街上的路灯暗淡,没有行人只有偶尔几辆车子来回穿梭。
  “一个人来这边?”江漠北出声,街头昏黄的灯光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侧面有了阴影。
  “恩。”纪南羡裹紧身上的衣服,冰凉让她更加清醒。
  她似乎不愿意多话,江漠北再也没有开口。
  “在这儿等我,别乱走。”江漠北嘱咐纪南羡,有几分说不出的错觉,有那一刻,纪南羡怔忪。
  “很容易丢掉。”没有听到纪南羡的回答,江漠北自顾自说着,已经走出很远。
  等到纪南羡抬头的时候,江漠北又折回头,慢跑着向纪南羡在的方向跑过来。
  将自己身上穿着马海毛T恤套在纪南羡身上,江漠北漆黑的眸子满意看了一眼纪南羡。
  纪南羡因为江漠北一连串的动作惊诧起来,这个男人似乎……不是最初的样子。
  纪南羡眼神中尽是不解,诧异江漠北的动作,看江漠北的时候,他的身上,只剩下一件薄薄的白色短袖。
  做完这些事,江漠北又跑远了,夜色拉长了他的影子。
  纪南羡站在原地。像一只小小的鸵鸟,身上裹着厚厚的衣服,裤子是那纤细笔直的黑色长裤,却很温暖。
  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江漠北找了一家旅店,最终在一个犄角嘎达找到了一间房。
  老板要身份证,江漠北拿不出来,他自己的身份证在房间中,而纪南羡的身份证大概也在车上,折回去就有点远了。
  “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啊,上面要求我们这样的小旅馆停了,说不合法,那我就更得要身份证了,你说呦,一家老小,我们可怎么办?”老板带着浓浓的青海口音,一字一句说着,却还是坚持要着江漠北的身份证。
  江漠北眸子清冷,从钱包中拿了三百出来放在柜台上:“老板,我那家子,走不动路了,我们两个人就住四五个小时,不给你找麻烦,天亮就离开了。”


正文 第10章 :我那家子
  老板看看江漠北身上穿着的白色短袖,还是为难的点点头,将钥匙递给了江漠北,打了哈欠关上门睡去了。
  江漠北跑到纪南羡身边的时候,纪南羡像个鸵鸟,将自己的头,缩在江漠北大大的衣服里,有几分说不出的可爱。
  纪南羡怕冷,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很多事情她都不知道发生的,但就是像一个个铁链将自己束缚。
  “走了。”江漠北看看纪南羡,她果然听话的,步子都没有挪动一步,又不是那个和自己顶嘴的纪南羡了。
  纪南羡点点头跟在江漠北的身后。
  快要到十五了,月亮慢慢变圆,光亮带着金色的余晖,将江漠北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夜还是带着冰凉的。
  江漠北的身子高大,投影过来便挡住了纤细的纪南羡,两个人的影子重叠,纪南羡莫名觉得有趣。
  这样的月光,这样的夜色,以及这样畅快的心情,都是她喜欢的。
  江漠北预定的房间是在三楼,推门进去的时候,闻见空气中带着浮灰的气息,有呛人的感觉。
  打开灯,江漠北巡视一圈,对纪南羡开口:“只有一间,将就一晚。”
  纪南羡没有说话,看着门上的标示,走进了洗漱间,这个时候有一个能睡觉的地方,已经足够。
  简陋的洗漱间,只有一个凉水的水龙头,水不大,淅淅沥沥流着。
  纪南羡打开水龙头,用香皂轻轻洗着脸上的血迹,特意避开了额头上包扎的地方。
  现在受伤的额头处才觉得疼痛起来,为什么刚才没有什么感觉?
  头顶的镜子刚刚能看清自己的一张脸,纪南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额头的伤口略微浮肿,莫名带着几分喜感。
  擦干了脸上的水珠,纪南羡次有几分清醒过来。
  “睡吧。”江漠北坐在床上看着走出来的纪南羡,语气不咸不淡。
  江漠北背靠着床头坐着,手里拿着一本破破烂烂的书,大概是别的旅客留下的。
  纪南羡看着整个屋子,也只有一张床能容得下两个人的时候,便没有说话,自顾自走着坐在了床的另一边。
  只有一床被子,江漠北留给了自己,而他身上盖着的,只是一个单薄的小毯子。
  “谢谢。”纪南羡干巴巴的说出了两个字,两个人又都陷入沉默,这样客套的话,纪南羡不常说。
  身上的衣服有些臃肿,纪南羡也没有避讳,背对着江漠北脱掉了身上的衣服。
  纪南羡将衣服递过去示意江漠北穿上,那马海毛的衣服,是江漠北走之前套在自己身上的。
  穿上衣服的时候,江漠北闻见了衣服上若有若无的香味,带着浅淡的冷冽,那是纪南羡的味道。
  江漠北的眼睛看着手中的书,从开始到现在,也只是翻了一页。
  “晚安。”江漠北放下手中的书,背对着纪南羡躺下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个手掌的距离。
  纪南羡睡下去,拉着被子盖上。
  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传来,都没有睡着,在这个静谧的夜晚,月亮有几分撩人,钻进了纪南羡躺着的床上。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月亮。”这样闲适的月亮,纪南羡小声说着,带着恬淡。她的声音是有几分沙哑的,似乎受了凉凉的夜风,却莫名的好听,像清溪流淌。
  “睡不着?”江漠北背对着纪南羡的身子,慢慢转过来,看了一眼缩在被子里的纪南羡。
  “有喜欢的人吗?”纪南羡冷不丁问出了一句话,却让江漠北的身子一怔,带着几分僵硬。
  “恩。”许久之后江漠北轻轻嗯了一声,他夜色中的眸子,异常的明亮清澈,带着丝丝戾气,怎么也挥之不去的阴郁。
  那一声淡淡的回答,让纪南羡的眼神微微闪烁。
  “那你,相信爱情吗?”纪南羡开口发问,只是单纯的询问。
  “信。”江漠北这一次没有犹豫,回答的很干脆。
  “我不信。”纪南羡慢慢说话,声音里却是悠远。
  江漠北平坐着,不知道纪南羡问自己那些话的意思。
  不多时便传来纪南羡均匀的呼吸声,她似乎累了,这一天在时间轴上如此的平淡,在他们交叉的人生际遇中,却不平静。
  他一直没有接话,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深夜中的眼睛再也没有闭上,下意识触摸着左手的地方,才发现带着手表的手臂,此刻干净的什么都没有。
  江漠北幽深的眸子,慢慢阴郁,暗黑的夜色中漆黑的眸子,带着狼的犀利。
  起身出去,江漠北轻轻关上了门,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他找过了他去过医院所有的角落,也跑去问了急诊室包扎伤口的护士,谁都没有见过江漠北口中的手表。
  江漠北捏着自己的眉心,回忆着自己可能将手表放着的地方,步子往纪南羡车子走过去。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似乎弄丢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江漠北的脸色很不好。
  车子里的光线昏暗,江漠北扫视一圈,还是没有看见自己熟悉的东西。
  “shit!”江漠北开口,竟是带着几分懊恼的。
  等到江漠北回去,他看见纪南羡身上的被子落在地上。
  纪南羡睡得不踏实,还有认床的毛病,下意识寻找着热源,挪到江漠北身边的时候,小脑袋便往里拱。
  受伤的脑袋似乎也没有那么疼了。呼吸声也慢慢平稳了。
  纪南羡醒来的时候,没有看到江漠北的影子,眼看着自己的身子已经睡在江漠北的地盘上,还是下意识的缩了缩。
  江漠北早早出去了,站在水房里抽烟,一根接着一根,直到纪南羡推门出来才掐断自己手中猩红的半截烟蒂,扔到地上用脚碾碎,那猩红的光点随后慢慢熄灭,变成了白色。
  他打电话问过了达瓦,客栈的房间里,并没有那只手表。
  江漠北吸着烟,迷雾中他的眸子似乎也慢慢迷失,带着说不出的暗沉。
  纪南羡生物钟一向准时,今天倒是多睡了半个小时。
  “早。”纪南羡又是干巴巴的一句话。
  江漠北漆黑的眸子,不似往常的温润。纪南羡明显感觉今天的江漠北不对。
  江漠北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香烟味道,莫名带着蛊惑的味道,那个碾碎烟头的动作,让纪南羡看了很久。
  有些东西是应该丢掉了,江漠北手心握紧,带着几分寒意。
  “走吧。”江漠北拿好了手中的钥匙,下去的时候正好看见店主打着哈欠走出来。
  纪南羡自觉走出去,站在小旅馆的阶梯下等着江漠北走出来。
  “小伙子,你那家子可真是俊。”店主的眼睛扫过江漠北身后走下来的纪南羡,是真诚的夸赞。
  “谢谢。”江漠北客气答谢,棱角分明的侧脸并不是那么僵硬。
  也不知道是谢谢店家的客房,还是谢谢店家说的那句话。
  纪南羡透过那门看见了带着微微笑意的江漠北,有几分惊诧。
  “你刚才在笑什么?”纪南羡弯唇问着,今天的太阳极好,连带着自己的心情也变得很好。
  “没什么,走吧。”江漠北看着纪南羡好奇的眼神,有几分浅笑。
  纪南羡和江漠北到达医院的时候,格勒已经转到了普通的病房去。
  问过护士才知道,桑吉大叔的小子六斤六两,是个健康的小男孩,包裹着小被子在母亲格勒身边躺着睡着了。
  纪南羡想到了自己吉豆,那个可爱的小孩子,刚开始抱着他的时候,他只有四斤多。
  因为早产好多天,吉豆一直放在保育箱里,过了半个月才脱离危险。
  纪南羡被特别允许走进产房看那小子,特意在洗漱间里洗了好几遍手,才慢慢走进去。
  纪南羡走进去的时候,就看见格勒慈爱的看着角落里憨憨的小子,她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浅浅的眉毛还看不真切,小小的眼睛像一条细缝,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什么都是小小的,都是肉嘟嘟的。
  “孩子很可爱。”纪南羡不知道说什么,那小宝贝还安静的睡着,并不知道他的妈妈经历了什么。
  格勒笑笑,带着母亲的慈祥笑意。
  纪南羡从房间出来没有看见江漠北的影子,顺着房间寻找的时候,就听见水房里江漠北说话的声音。
  “到哪里了?”江漠北不咸不淡,带着几分严肃。
  不知那边说了什么,江漠北便挂断了电话,转身的时候就看见纪南羡看着自己。
  “孩子很可爱。”纪南羡干巴巴的又是这句话,她似乎不善于和别人打交道,想说话也是没有情绪的。
  江漠北看一眼纪南羡,她脸上带着少有掩饰不去的孩子气,有几分柔软。
  “走吧。”江漠北脸上的表情,倒是柔软了不少,这样的纪南羡才更真实一些。
  早上医院的人渐渐多起来,医院挂号取药的地方,慢慢围满了穿着宽大藏袍的人,纪南羡穿梭在人群中,有种找不到方向的感觉。
  江漠北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纪南羡就这样被隔断在人群中,她走不过去。
  纪南羡的手被拎起的时候,听到了一个戏谑的声音:“走路都不看路吗?”


正文 第11章 :一个女人
  江漠北一个人粗糙惯了,等到发现纪南羡不见的时候,又退回去寻找。
  看着她格格不入站在人群中,眼神四处寻找的时候,江漠北的心情莫名一颤,记忆中的某个场景,就这样没有任何间隙的重叠。
  江漠北的手心带着微微干燥的灼热,皮肤是精致的,又有些粗糙。
  纪南羡惊讶的看着来人,更惊讶江漠北的动作。
  她小小的手掌心慢慢濡湿。
  穿过人群走到急诊室的时候,江漠北自然的放开了纪南羡的手,动作自然的平常,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换药。”江漠北站在一边,遮住了窗子里投射过来的光亮。
  纪南羡乖乖坐着,等着那护士给自己消毒换药。此时此刻,纪南羡安静的像是一只小猫,没有多余的动作。
  双氧水带着凉意落在纪南羡额头的时候,纪南羡疼的微微瑟缩了一下,伴随着皱眉的动作。
  江漠北手里拿着手机,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好东西,带着微微的笑意,打了几个字将手机揣进裤兜,抬眼的时候又看见纪南羡皱眉的样子,心情更加不错了。
  “不能被风吹,不能进水。”自然的又遇见了另一个热心的护士。
  纪南羡眨巴眼睛,表示自己知道了。
  包扎完,两个人告别了桑吉大叔,费劲的将车子开出来,江漠北开口:“去机场。”
  “不去。”纪南羡拒绝的干脆,带着疑惑看着江漠北,为什么要去机场,她要去下一站。
  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空气中的气息微微凝滞了些,纪南羡胸口干涩,是憋闷还是郁闷,是无奈还是带着带着说不出的几分异常心绪。
  纪南羡微微偏头看着江漠北。
  旅行中的人和事,都绝无仅有的不会遇见第二次,这是纪南羡心中所想。
  或许过了今天,她和江漠北的相遇也就停到了这里。
  只是刚刚他将自己的手放在他手心的时候,纪南羡的心微微颤动,带着几分不正常的律动,她害怕。
  “怕我?”江漠北将车子拐上高速路口,淡淡出声。
  他在挑衅纪南羡。
  “怕你?有什么理由让我怕你?”纪南羡闭眼没有看江漠北的表情,扁扁嘴悠悠说着。
  车子里冷不丁一声轻笑,两个人的对话结束。
  “睡会儿。”江漠北看见纪南羡的样子,只以为她累了,随后很久的时间里,两个人并没有说话。
  纪南羡索性将车座调下去,躺下来睡觉了。
  所以她拒绝去机场的事情,被江漠北忽略了。
  纪南羡想,车子是她的,为什么自己会听江漠北的话,这实在是不合理。
  好了,就当是自己报答他的救命之情了,当她这样想的时候,就慢慢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只有纪南羡睡在车座上,身上盖着那个薄薄的毯子,她记得她睡着的时候,身上没有什么东西,纪南羡捏着手心里的小毯子,眸子怔了怔。
  纪南羡拿开了毯子,上面温热的气息,似乎是江漠北留下来,带着微微灼热的温度。
  拢着自己脖颈的碎发,纪南羡坐直了身子。
  往外看的时候,纪南羡便看见了西宁曹家堡几个字。
  这是机场,江漠北还是将车子准确无误开到了这里。
  百无聊赖坐了一会儿,纪南羡下车。
  一阵风吹过来,伴随着黄沙的味道,纪南羡下意识的舔舔唇角。
  有人说,每到一个地方,尝尝那个地方土的味道,就知道一个地方的烟火气息了。
  纪南羡没有那样心思,也还是抿了抿唇角。
  她喜欢这里,喜欢用自己的心,一寸寸感知着这里的一切。
  慢慢闭上眼伸展双臂,感觉着风从自己的手掌心慢慢吹过去,又从自己的脸颊慢慢抚摸过去,就觉得万物都有声音了。
  江漠北走过来的时候,就看见站在风中惬意中带着闲适的纪南羡,忽略了周围的精致,在嘈杂的地方一眼看见了她,是那样别有风味。
  纪南羡睁开眼,就看见江漠北拎着两个箱子,远远走过来。
  江漠北走近的时候,纪南羡才发现江漠北身上换上了白色的衬衣。
  这个男人还真是讲究的很。
  显然,纪南羡不知道这是江漠北什么时候换上的。
  “上车。”江漠北将行李箱放在车子后备箱,皱眉看着没有丝毫动作的纪南羡,语气凉凉的。
  纪南羡看着莫名其妙的江漠北,心里来气了。
  “想破相?”江漠北从窗户中探出头看着纪南羡。
  她好像忘记了护士的嘱咐。
  “你娶我?”纪南羡小眉毛一挑,又开始用眼神瞪着江漠北了。
  又是上次那句话。
  你不娶我,又何必管我,本该是一句流行的玩笑话,在纪南羡说出来,却莫名带了几分情绪。
  江漠北发动车子,不理睬纪南羡的言语,开着车子走远了。
  纪南羡郁结,不知道去哪里,这里的太阳有点毒辣,风还是一如既往吹着。
  转身慢慢往外走,也不在乎江漠北开着车子去了哪里。
  PODUUM的白色小鞋被纪南穿的只剩下土了,这双鞋她穿了很久,只因她觉得舒服。
  站在路边很久,纪南羡才看见江漠北开着车子过来。
  一个猛地刹车,车子停在了纪南羡身边。
  纪南羡挑眉上了副驾驶,闻见了空气中浓浓的香水味道,下意识皱眉伴随着开窗的动作。
  “漠北,这位是?”一个喉咙清亮的女人出声,带着几分探究,显然询问着副驾驶坐着的纪南羡。
  路静若很不满意江漠北的安排,就在自己要坐在他设身边的时候,江漠北让她坐在后边。
  现在知道了,副驾驶是留给这个女人的。
  女人的嗅觉总是天生的灵敏。
  “车主。”江漠北看一眼纪南羡淡淡说着。
  纪南羡将车窗放下来,一只胳膊放在窗户上,将头放在胳膊上,发丝凌乱在风中乱飞,却又像整齐列队,妖冶的很。
  纪南羡并未作声。
  上车的时候,就看见那个女人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着自己,她不喜欢。
  那个女人叫江漠北为漠北,他们之间的关系,亲近的很,纪南羡不舒服又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难不成?江漠北为悦己者容?
  纪南羡为自己的想法轻笑起来,竟是许久未曾疏放的笑意。
  江漠北看着纪南羡的样子,不知道她在轻笑什么。
  路静若坐在车子后座,翘着二郎腿,对江漠北的回答显然很满意。
  摸出一支烟,路静若点上。
  “灭掉。”纪南羡皱眉出声,带着不痛快,语气却坚决地可以。
  既然自己是车主,就得有车主的样子。
  江漠北余光看一眼纪南羡,却没有说话。
  她是一直豹子,压抑着自己的野性,却也是锱铢必较的。
  路静若闻言,竟是下意识的想要灭掉手中的烟蒂,挑挑眉,对这个吩咐自己的女人有几分打量。
  “抱歉,我叫路静若,不知道小姐如何称呼?”路静若开窗将烟头扔出去,重新坐好。
  纪南羡刚想说污染环境,却张张嘴没说话。
  纪南羡闭眼,像一只幼兽带着安稳的气息,寻找着自己舒服的姿势。
  “纪南羡。”纪南羡不咸不淡,似乎不愿意回答,不回答又觉得不礼貌,便扔了三个字又重新闭眼了。
  路静若听着纪南羡爱答不理的言语,便也不作声。
  路静若这一次是作为慈善家来这里的,她为这里的人盖了两间小学,都是通过江漠北的,她需要一个慈善家的头衔,而这里的人需要的是钱。
  她不知道江漠北在这边,等到她看见里面填写的负责人的时候,便和经纪公司说,她要去这里看看的时候,他们是欣然同意的。
  且不说她是小有名气的明星,屈驾来这里也算是一种体验了,要做出慈善家的名头,重要的是,她对江漠北一直有着不同的感觉。
  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久的路静若都以为只是梦中发生的事情。
  那件事情,没有一个人埋怨江漠北,可是他从来都没有放过自己。
  路静若有了这一次往外走有的机会,便毅然选择了青海,江漠北在的地方。
  直到坐上飞机,空姐用标准的声音告诉她,欢迎她来到大美青海的时候,她就知道,既然走出了这一步,便没有绝对的退路。
  纪南羡不知道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只是看样子,江漠北对这个女人,还是挺上心的。
  走了两个半小时,车子停在了江措小驿的门口。
  天色又到了傍晚,纪南羡只等着他们下车,自己开往下一站。
  路静若穿的单薄,穿着坎肩的t恤,在这个地方这样的装扮,似乎清凉了些。
  路静若下车,恨天高的高跟鞋踩在软绵绵的草甸上,身子趔趄抓住了同样下车的江漠北。
  纪南羡下车绕过车子,就看见路静若快要倒在江漠北的怀里了。
  江漠北……这个骚包的男人!纪南羡自己也没有想清楚,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想法。
  纪南羡咂嘴走了进去。
  达瓦听见门开了,脸上欣喜的表情看到是纪南羡的时候,慢慢收回去。
  “你等的男人在后面。”纪南羡自然看见达瓦脸上期待的表情,也看见了达瓦脸上一瞬间涌上来的红霞。
  “我没有……等。”达瓦小声说着,带着羞赫。
  “你们是夫妻?”纪南羡开口。
  “不是不是。”达瓦迅速否定。
  纪南羡看着表情窘迫的达瓦,微微裂开了嘴,笑的恬淡。


正文 第12章 :一块石头
  柜台上放着一个透明的茶壶,里面装着绿黄的茶叶和几颗大枣,冒着淡淡的热气。
  纪南羡走过去倒了一杯出来,送到了自己干涩的唇齿间。
  入口的茶水带着浅淡的香气,纪南羡伸着舌头舔了舔。
  爸爸极喜欢这边的茶水,这茶水里还会有淡淡的花椒味道。每一次来这里,他都会喝很多很多茶水,还告诉纪南羡,每个藏族人家的茶水,都是不一样的。,可是回去之后,尽管用相同的材料,怎么也泡不出来这样的味道。
  纪南羡一饮而尽放下了手中的纸杯。
  路静若走不了路,便靠在江漠北身上走进来了。
  “达瓦,告辞。”纪南羡小舌头舔完唇角留下的茶水,满意的开口。
  其实她可以不进来,只是看着那男女,纪南羡便先进来了,就好像只是避开他们,也仅仅是为了喝杯茶。
  “你去哪里?”达瓦偏着头问。
  “黑马河,鸟岛,茶卡……”纪南羡回忆着爸爸纪朝走过的许多地方,眸色渐深。
  “小心一些,希望你一路平安。”达瓦真诚的开口。
  她知道来过这里的每一个人,最终都会离开,而她唯一的祝福,就是希望离开这里的人,一路平安。
  “谢谢。”纪南羡浅笑,她听得出她语气中的真诚。来到这里的每一天,纪南羡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们的真诚。
  纪南羡快要走出去,又折回来,两手放在柜台上,将头凑凑,离得达瓦近一点:“哪里有卖雪莲的?”
  纪南羡心下想着给老爷子带几株回去,寻了很久还是没有找到,又不想带着遗憾。
  “纪小姐,雪莲的季节还没有到,新鲜的雪莲很难买到了。”达瓦秀气的眉毛随着说话一皱一皱。
  “那我走了。”纪南羡略失望转身。
  路静若进了门便踩在了坚实的地上,江漠北便早早放开了扶着路静若的胳膊,独自走了进去。
  进去的时候,就听见纪南羡和达瓦的对话。
  她,要走了?
  “快走。”江漠北对着纪南羡开口,如果她现在不出发,天黑之前便到不了黑马河了。
  纪南羡闻言抬头看着江漠北,先是带着几分疑惑看着江漠北,有几分欲言又止的失落,随后淡淡笑起来:“江先生,春宵一刻值千金是极好的,可还是要注意身体。”
  江漠北的眸子黑沉沉的,皱着眉头,不知道这个女人在说什么。
  从抽屉中拿出一叠钱,数了数有八百,随后递给纪南羡。
  纪南羡挑眉看着江漠北。
  “住店多余的钱。”江漠北开口,带着淡淡的语气,像是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
  纪南羡看着粉红色毛爷爷,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接过去,想了想还是接过来,手指碰到了他的指尖,似乎凉凉的。
  他们之间似乎没有多余的牵扯。
  说了一句再见,纪南羡便走出了门。
  江漠北的手机上屏幕上,是黑马河的天气预报。
  气温十度,风力三到四级,白天的气温达到了二十二度,夜晚的温度有八度。
  纪南羡走出门的时候,风正好吹过来,吹响了飞檐下小小的风铃。
  长叹一口气,纪南羡发动了车,漫不经心开着,表情轻轻浅浅的,纪南羡心中乱七八糟的想着什么,想着想着便想到了那个和江漠北一起住在共和的夜晚。
  他们之间的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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