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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不羡-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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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好。”纪南羡清澈的眼睛,此刻染上了别样的情绪,那一声老板叫的极其谄媚。
  江漠北看着纪南羡,莫名头疼起来,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何是这样的表情。
  脸色一黑,江漠北准备关上门,却被纪南羡一只脚挡住了正要关上的门。
  江漠北茶色的眸子,这下子皱眉看着纪南羡的动作,落在纪南羡身上的眸子,也浅浅带着几分打量。
  两个人不动声色,江漠北没有问为什么她会有这样谄媚的表情,纪南羡也没有说,她为什么来找江漠北。
  江漠北幽深的眸子,终于失去了不耐,转身走进去坐在沙发上。
  纪南羡长长一声叹息,终于松了一口气,跟着江漠北走了进去。
  “电脑,借我。”纪南羡声线沙哑,站直了身子,斟酌了好久才蹦出了四个字。
  江漠北这一次却是玩味的笑意,幽暗的眸子仔细盯着纪南羡。
  “命令我,恩?”江漠北修长的两只腿,交叠放在透明的小桌上,一下子收起来向后斜躺,双手环抱着胸口,眼神斜肆带着几分暗沉,嘴角玩味笑着,眼睛慢慢抬起来看着纪南羡。
  奥,她忘记了,这是个锱铢必较又小气的主!
  “老板,你的电脑让我用一下。”纪南羡换了一种语气,下意识咬着唇角,说话的声音,柔和了些。
  现在正是她求着他的时候。纪南羡脑袋更疼了,尤其遇见这个男人之后。
  “坏了。”江漠北开口,莫名让纪南羡抓狂!
  坏了!
  纪南羡垂头,脑袋昏昏沉沉更加眩晕了。
  明摆着不想借给自己电脑,说坏了?果然还是一个记仇的男人。
  手心里捏着的移动磁盘,随着纪南羡的体温此刻更加发烫了。
  “告辞。”纪南羡的嗓子里,似乎卡着什么东西。那一句话也是勉强说出口的,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适应这里的天气。
  眼睛睁不开,全身都没有了力气。
  江漠北茶色的眸子瞬间收缩,不动声色却什么都知道。
  纪南羡倒下的时候,是在一个薄凉的怀抱里。
  “达瓦,送干净的毛巾上来。”江漠北吩咐着达瓦,却没有和往常一样听见达瓦清丽的声音。
  达瓦不想看见江漠北,便让哥哥尼玛送了毛巾到江漠北房间。
  尼玛欲言又止,他又怎么不会明白自己妹妹的心思呢,达瓦看着江措时候的眼神,是不一样的。只是自己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达瓦……”
  “哥,你送上去吧,我不想说话。”达瓦趴在柜台上神色怏怏的带着慵懒。
  尼玛不作声找了干净的毛巾的走上楼去。
  尼玛上去的时候,就看见江漠北正给纪南羡盖着被子,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往后退看了看,这是江漠北的房间。
  惊愕的时候,还是将毛巾递给了江漠北。
  “二哥,我去请医生过来。”尼玛看着纪南羡潮红的脸色,显然也担心起来。
  高原的女人,从来没有这样的时候,粗糙惯了,骨子里也带着韧劲,尼玛没有见过哪个高原的女人这样过,便也担心起来。
  “不用。”接过尼玛手中的毛巾,用凉水洗过之后擦拭着纪南羡的额头,脖颈,手心,一寸一寸带着少有的温情。
  尼玛看着江漠北的动作却是一怔,从来都没有见过平时疏离的二哥会有这样细腻的时候。
  似乎察觉尼玛看着自己的眼神,江漠北敛眉淡淡开口:“她不怕死。”


正文 第7章 :高原的狼
  江漠北拿了藏酒用棉签蘸着酒,同样慢慢擦拭在纪南羡的额头手心。
  过了一会儿,纪南羡身上的温度才慢慢降下去。
  呼吸渐渐平稳。
  她只是受凉了,额头的温度有点高,降温就好了,并无大碍。江漠北自然的做完一切,便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眸色淡淡,尼玛欲言又止,最后看一眼沙发上的江漠北,轻轻关上了门出去。
  纪南羡睡得极安稳,身边的灼热似乎慢慢消散,一个清凉的世界,正在自己的周围给自己的无端的舒服。
  纪南羡的电话又一次响起来,屏幕暗了又亮了,反复几次后,江漠北看着上面一长串陌生的号码的,便嗯了接听键。
  是有什么急事找她吧。
  “纪南羡,你怎么就是不能让我放心,别折腾了,能放过我吗?你又去青海了,每一次去回来,你都……”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慢慢传来,带着几分声嘶力竭,随后又是慢慢的平静。
  “抱歉,她在睡觉。”江漠北看一样床上均匀呼吸的纪南羡低声道。
  “好。”
  “等她醒来我找她。”女人挂断了电话,声音落下,屋子里平静一片。
  江漠北一怔,压下心底的疑惑。
  一个男人接她的电话,不觉得奇怪?可是那声音却莫名让江漠北熟悉。
  屏幕中那张泛黄的背景,让江漠北多看了几眼,眉眼的轮廓让江漠北知道,这个女孩子就是纪南羡,而身后那个和善的男人,却不知道是谁。
  江漠北放下纪南羡的手机,静坐在离床不远的沙发上,不知想些什么,从桌角拿起一本书静静翻着。
  过了一会儿,放下手中的书,江漠北便翻出自己的手机,拿出存着纪南羡名字的电话号码,缓慢拨打过去,听筒里传来空号提示的时候,江漠北的眸子深了些。
  直接拿了纪南羡的手机给自己拨打了电话,听到手机铃声响起,江漠北挂掉,输入了纪南羡正确的号码。
  轻轻扣着桌子,带着节奏感微小的声音却充满了整个房间。
  纪南羡在下午醒来,醒来的时候看着周遭的陌生,心里空白一片,有几分劫后重生的感慨,深深叹息一声。
  “发现自己没死,是庆幸还是遗憾?”江漠北听见了纪南羡的叹息,便知道她醒了,悠悠问着语气不咸不淡。
  纪南羡皱眉,转头就看见离自己不远处的江漠北,显然,说话的就是这个男人,大概救了自己的也就是这个男人了。
  这个男人还是记着纪南羡在湖中潜水却被他误以为自杀的事情了。
  纪南羡无辜的翻翻眼睛,却是薄凉。
  “谢……”纪南羡咬唇,也不知道怎样回答,最后放弃了这个问题的回答,听那男人的嘲讽,便知道他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好印象。
  也是,一个三番五次寻死的女人,他又何必救。
  “不客气,电脑可以用,用完了快走。”江漠北合上手中的书,淡淡说着,语气自然是冷漠疏离。
  纪南羡起身,因为身上淡淡酒的味道微微皱眉。
  那皱眉的动作被江漠北看在眼里,却没有解释什么。
  移动磁盘在自己不远处的小桌上,恐怕是这个男人从自己手中放下来的吧。
  慢慢起身,纪南羡并没有因为自己躺在江漠北的床上惊讶。
  走过去,电脑是开着的,屏幕很干净,是再平常不过的黑白色,莫名带着清冷。
  坐在凳子上,将磁盘放进去,等着识别。
  打开邮箱,纪南羡将稿子和照片传过去,很快那边便传来收到的消息。
  退出了,删掉所有的浏览记录,也删掉了登陆信息,清空了所有,纪南羡放下了心,不知道为什么这也变成了一种习惯。
  “纪……南羡。”姓和名字分开,江漠北似是琢磨出声,性感的声线,低沉而又纯熟,带着几分莫名的诱惑,听得出,那是一种自然的询问,莫名却让纪南羡抬起了头。
  “是。”纪南羡淡然。
  “家在新疆,没有具体的住址,电话号码……是空号。”江漠北犀利的眸子,几分凌然,精确无误的投射在纪南羡苍白的小脸。
  猛地一声轻咳,纪南羡低头,脸上有了赫然的表情。
  江漠北说的,是自己登记在入住单上的。地名是乱写的,号码是编的。
  不过,他怎么知道,电话是空号?
  “谢谢老板,这些与你无关,告辞了。”纪南羡起身,随后欠欠身走了出去,顺带着关上了门。
  “高原的狼,从来不会因为你是女人就不会对你下手!”纪南羡回到房间,刚坐在床上,就收到了一条短信,更让纪南羡惊讶的,是短信的发信人,江漠北。
  他不是叫江措?
  江漠北,江漠北……纪南羡敲着自己的脑袋,莫名的有了熟悉感。
  纪南羡皱眉,措在藏语中的意思是湖泊,也从不奇怪他的名字,只是换了江漠北,纪南羡仔细念着,还是更喜欢后面这个名字。
  捏着额头,似乎还没有从感冒的困境中走出来,现在又一阵心惊。
  想想自己为什么会在江漠北的床上,大概是自己弱不禁风,没有回到自己房间,就倒了下去,更何况,钥匙是在自己穿着的黑色紧身裤子中。
  江漠北……没有下手,将那钥匙套出来。
  纪南羡猛地想清楚了,脸色却不怎么好了。
  “谢谢。”纪南羡翻着手机,来来回回,最后回了江漠北两个字。
  不管是从最初的开始,他从水里将她捞出来,还是照顾了自己,总归是欠他一句谢谢的。
  从那短信息里就知道,江漠北是微微动了气的。
  他生气,大概就是,自己没有登记正确的信息,甚至连电话都是假的。
  这个地方的人,多少都会带着骨子里的坚韧和热情,他们可以心思澄澈,毫无理由的搭救另一个人,因为在这里,信仰比什么都重要。
  纪南羡换好了衣服,要赶在天黑之前出发了,大概两百公里的地方,就是下一个自己想要去的地方,也不知道这段路好不好走。
  全副武装后纪南羡下楼,却听得楼下急匆匆的,却全部都是脚印,混杂的声音让这个地方前所未有的嘈杂。
  纪南羡皱眉,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她害怕。
  胸口微微跳着,对于此时此刻的场景,却只想赶紧离开。
  是江漠北他们一行,正在吃晚饭。
  一如平常的酒醅,青稞酒,糌粑,还有酥油烤制的面食。
  纪南羡看一眼,便略略转身。
  空气中的酥油香味,让纪南羡的味蕾,探寻到了一丝记忆深处的味道,眼睛便直直盯着那酥油茶,眸子幽深处,却是转瞬即逝的疼痛。
  达瓦见纪南羡下楼,便赶紧起身,拿了一个干净的纸杯,舀了一杯递给纪南羡。
  纪南羡感激的笑笑,慢慢接过来,将杯子放在自己的鼻尖,深深呼吸一口,那醇香的香气带着高原特有的味道,钻到了纪南羡的胸口。
  闭上眼,纪南羡捏着纸杯的手,却慢慢收紧。
  没有喝进去一口,纪南羡便小心的放在桌子上,双手合十,对着达瓦欠身算作最后的告辞。
  外面的天色已经放晴,只是太阳已经落山,门外的风吹着门上吊着的小风铃,零零作响。
  正要推门出去,却猛地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自己的耳畔传来。
  “去哪里?”江漠北的声音淡漠传来,却在此刻镀上了冰凉,眸子悠悠看着纪南羡带着询问。
  纪南羡挑眉,这个男人是不是管的,有点多?
  她不动声色任谁也知道,纪南羡此时此刻有几分愠怒。
  没有理会江漠北,纪南羡拉开了小驿站的门,走了出去,衣角在开门的那一瞬微微张扬。
  江漠北看着纪南羡没有说话,此时此刻淡漠清冷的纪南羡才是她本来的样子。
  人只有想做成一件事情的时候,那种表情才是最真的,就好比此时此刻的纪南羡。
  “晚上有雨。”江漠北紧接着说。
  有雨,便是在这个地方特有的咒语,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逼得你慢慢臣服。
  纪南羡嘴角邪魅笑着不动声色,留给江白的却是一个寂寥单薄的背影。
  她想走,谁都没有办法阻拦。
  在江漠北看来,她想死,谁都没有办法阻挡。
  门口的小风铃,磕磕碰碰,却是悦耳的声音,奏着并不和谐的曲子,摇曳着的也不知道是谁的心思。
  嘲讽的笑着,江漠北嘴角慢慢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浅淡,随她吧,看来自己是多事了。
  尼玛慌张的从外面跑进来,正好碰到了推门出去,不远处向着车子走过的纪南羡。
  撞上纪南羡的时候,尼玛这一次来不及红着脸,而是用不娴熟的普通话,说了一句抱歉,便直直往屋子里冲。
  撞上纪南羡的时候,尼玛这一次来不及红着脸,而是用不娴熟的普通话,说了一句抱歉,便直直往屋子里冲。
  纪南羡没有停留,站在那里看一眼尼玛,却看见他走过那二层台阶的时候,身子趔趄一下,快要倒下去。
  纪南羡打开车门,将背包扔在车的后座,跳上了车子。
  试着发动车子,打开雨刷清洗着玻璃上的黄色泥土的痕迹。
  这里落的雨水,都是带着黄色尘土的。
  纪南羡看着雨刷清洗着前面的窗户,有几分想笑,果然,这里的所有都是带着印记的,雨水也是有痕迹的。


正文 第8章 :请您节哀
  纪南羡的车子,开的张狂。学车的时候,她自己已经学会了很多,驾校里面没有一个老师敢坐着她的车子教她,那车子快要被她开的飞起来,只是现在性子似乎沉稳了不少。
  想到了什么,纪南羡的眸色,慢慢平静下来。
  踩动油门,车子便开出了驿站。
  纪南羡听着车子的提示音,才知道自己的安全带没有扣好,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偏头下意识找寻着安全带。
  快要系好抬头,眼前一个黑色的影子,猛地倒在了纪南羡前面的挡风玻璃,随后滚落下去。
  纪南羡猛地踩着刹车,额头却撞在车子的玻璃上,随后惯性的落下。
  一个巨大的俯冲让纪南羡没有了
  脑袋中都是眩晕,纪南羡的双手带着轻颤,没有任何的知觉。
  颤巍巍的打开车门,纪南羡从座位上滚了下去,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脑袋中最后的理智让她思考,她撞上的人是不是还活着。
  稳着心神,纪南羡慢慢爬到了车子的前面,一寸一寸挪着,却感觉自己的额头有了凉意,带着血腥的咸味顺着自己的鼻翼慢慢流到了嘴角。
  纪南羡舌尖伸出去,尝到了腥甜的血液,脑袋猛地一个激灵总算是清醒了过来。
  “救救格勒,救救我的妻子。”一个男人,嘴里呢喃着,额头全是冷汗,挣扎着正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纪南羡爬着过去却是满脸的血迹,脑袋中停不下的眩晕,最后跌坐在地上,心里庆幸着他总算没事。
  心一下子安静下来,纪南羡晕晕的坐着。
  “姑娘,你还好吗?”男人从地上爬起来向纪南羡走过来,一只腿似乎蹭到了车子受了伤,微微瘸着。
  纪南羡疲惫的睁着眼,声音疲惫不堪,上下看一眼男人慢慢开口:“你没事……就好。”
  男人穿着厚厚的藏袍,走过来的时候,纪南羡正低头找着安全带,车速极慢也只是轻微的刮噌,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纪南羡因为惯性却受了更大的伤。
  挣扎着从地上起来,却发现已经没有了任何力气,眼睛中的泪水,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慢慢滑落,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变成了这样。
  她害怕。
  她害怕死亡,却单单不害怕自己的死亡。
  纪南羡发现自己的手臂是颤抖的,带着前所未有的惧怕。
  深吸了几口气,将眼泪慢慢擦干净,纪南羡表情慢慢恢复到淡漠。
  尼玛跑进去告诉江漠北,桑吉大叔的妻子要生产,预产期却提前了几天,准备明天去县城医院的,现在肚子疼的快要晕厥过去。
  桑吉大叔想到了江漠北,他会开车也有车子,便赶紧往这边跑。
  江漠北一贯的清冷,出门时候匆忙接过了达瓦递过来的外套,正穿着出来的时候,远远黑色的夜幕中,就看见桑吉大叔弯腰站在那张狂的车子前,而那个女人坐在地上,低着头不知道想些什么。
  眉心微微皱着,步子紧凑起来。
  “你……”江漠北一只手,抓着纪南羡纤细的胳膊,纪南羡转过来的时候,江漠北就看见纪南羡脸上的猩红有几分恐怖,那白皙的小脸此刻却全部都是血。
  江漠北的心,猛地一怔,双手将纪南羡抱起来。
  她都不会哭吗?没有任何的疼痛?
  纪南羡的神经还在崩溃的边缘,却也知道是那个男人将自己抱了起来。
  一只手垂落,另一只手却抓着江漠北的袖子,紧紧攥着,手背上红色的血液已经凝固,裂开的纹路中泛着白皙的皮肤。
  纪南羡害怕。
  江漠北的茶色眸子收缩,将纪南羡放在副驾驶,却怎么也拿不掉纪南羡狠狠抓着江漠北衣角的手。
  江漠北身子前倾过去,大手拨开纪南羡细碎的长发看着她额头的伤势。
  “你受伤了。”江漠北陈述着事实。
  纪南羡此刻的心情,却是无端的慢慢平复下来,额头的伤口似乎突突的疼。
  桑吉大叔收到江漠北的眼神,便也钻进了纪南羡的车子。
  江漠北车子开得飞快却是平稳,已经没有时间去拿自己的车子了,便直接开了纪南羡的车子。
  车子停在桑吉大叔的门口,桑吉很快将格勒小心翼翼抱上来,江漠北便开着车走上了浓黑的公路。
  纪南羡懵懵懂懂,却也知道身边开车的这个人,是江漠北。
  她的手心全都是濡湿的汗,狠狠攥着手心,保持清醒却也一次次昏迷。
  车子上了昏暗的马路。
  “停车!”纪南羡出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还是小的和蚊子一样,在后座格勒微微压抑的疼痛声中,显得安静多了。
  江漠北将车子开的飞快,格勒根本等不起。
  在这个时候他不希望有任何话意外,最重要的是,纪南羡似乎受了很严重的伤;需要赶紧去医院。
  “停车!”纪南羡再一次出声声线颤抖。
  “别闹!”江漠北似乎压抑着情绪,说出口的话带着几分怒气。
  “江漠北,你他妈停车,放我下去。”纪南羡闭着眼,语气狠戾带着几分警告。
  只有她知道,此时此刻这个静谧的空间,让她多绝望。
  江漠北看一眼纪南羡,还有十公里的路程,很快就会到医院。
  他不知道纪南羡为什么这么坚持。
  “纪南羡,你想死,不要拖着别人。”江漠北耐着性子,车子又加快了速度,身后格勒痛苦的呻吟声,慢慢传过来。
  “求你,放我下去,我在这里等着你们,求你。”纪南羡说话的声音颤抖,眼中的泪水滑落在腮边,带着凄楚。
  带着血迹的脸,在暗处变得低落。突然柔软下来的纪南羡像是换了一个人。
  江漠北身子一怔,眼神深邃看着纪南羡。
  “纪南羡,冷静些。”江漠北看着导航上面剩下的路程声音低沉。
  纪南羡脑袋眩晕,却听得到江漠北的声音。
  凄楚一笑,纪南羡随后用尽力气支撑身子,一口咬在江漠北的胳膊上,狠狠咬着没有松口的意思。
  纪南羡的口中慢慢溢出鲜血来,她像一只不知餍足的幼兽,确定了目标就不会放手。
  江漠北看一眼纪南羡,却见她额头全是汗珠,在暗沉的夜色下显得晶莹。
  “别怕。”江漠北深吸一口气,胳膊上传来的疼痛让他皱眉。
  这句别怕,说的极其温柔。
  “江措,什么时候到?”桑吉大叔沧桑的脸上布满泪水,妻子格勒躺在自己的腿上,两只手蜷缩似乎慢慢失去了意识。
  “到了。”
  江漠北那一句话说完,对车上的每一个人都是救赎,纪南羡咬着江漠北胳膊的嘴慢慢离开,身子后仰躺在座位上。
  她的身子在颤抖。
  “桑吉大叔,格勒……格勒还好吗?”纪南羡清醒了些,努力克制着自己的颤抖,声音不完整。
  “好……还好。”桑吉的情绪也快要奔溃,车子终于停下来。
  桑吉抱着格勒往医院走,江漠北绕过车子,准备抱着纪南羡。
  “滚。”纪南羡轻启朱唇,淡淡说了一个字。
  江漠北眸子冷艳,毫不在意纪南羡说的话,一把将纪南羡抱在怀里,用一只脚关上了车门,声音极大。
  “放我下来。”纪南羡紧绷的情绪,不像刚才那样,慢慢平静了下来,指甲嵌到了手心里,疼痛也变得平淡。
  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平息下来。
  “闭嘴。”江漠北抱着纪南羡,女性的馨香传来,带着几分清淡,那是纪南羡的味道。
  “去产房。”纪南羡飘渺的声音传来,听得并不真切。
  “额头需要包扎,会留疤。”江漠北皱眉,仍然耐心。
  “你娶我?”纪南羡闭着眼疲惫的开口,尾音淡淡上扬,是带着嘲讽还带着询问的。
  意思是,江漠北说的是废话,他不会娶她,就不要管她留不留疤,那都是自己的事情。
  江漠北因为纪南羡一句话愕然,抱着纪南羡去急诊的步子,因为她的一句话折返。
  她问他,娶她吗?
  江漠北除了想把这个女人仍在地上,什么都不想做。
  她一个女孩子,不知道什么叫矜持吗?
  是不是遇见任何一个男人,不,是不是只要是男人,她都会问这一句话?
  江漠北抱着纪南羡的手,想这样撒开!
  “急诊室在那边。”一个年轻的护士,穿着洗白的白大褂,看着江漠北的怀中的纪南羡,指着他们刚出来不久的急诊室。
  “谢谢。”江漠北忽略,顺着指示找到了产房。
  她不怕死,他自然不怕她死!
  江漠北将纪南羡放在凳子上,便不再理会纪南羡,江漠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带着几分烦躁,却不是平常的那种感觉。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桑吉大叔正焦急的等在急救室外,不停地搓着手来来回回走着。
  江漠北站着,眸色幽深。
  纪南羡坐在凳子上,精神紧绷着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闭眼的时候,眸子里全都是苍白的一片,随后又是大片的血迹,慢慢浸透自己的衣袖,快要将自己淹没。
  纪南羡痛苦的闭眼,贝齿狠狠咬着唇角,身子轻颤。
  “家属,家属,在哪里?”
  “快去找家属!”
  “对,产妇大出血。”
  “产妇失去了意识,血压降低……”
  ……
  “我们尽力了。”
  “请您节哀!”


正文 第9章 :狡黠的猫
  纪南羡的耳中,来来去去重复着这几句话,已经折磨了她很久很久。
  蜷缩着,环抱着自己全身愈加冰凉。
  那是她的朋友,她只有十七岁的朋友。
  十七岁的安好!
  死在了手术台上。
  那个安好,只此一生却无法安好,十七岁的安好,消失在了纪南羡的十七岁里。
  请您节哀,多么单薄而又无望的一句话。
  又是这样的时候,纪南羡头痛欲裂。
  桑吉大叔一直站着身子快要僵硬,最后趴在病房的墙壁上不说话。
  江漠北回头便看见纪南羡抱着自己的身子,那一刻,他觉得那样的她如此瘦小。
  踱步走过去停在纪南羡面前,医院昏黄的灯光打在江漠北身后,将阴影投在纪南羡身上。
  她是阴影里的黑暗,声色喑哑。
  “你,还好吗?”江漠北开口,声音平淡。
  纪南羡陷在回忆里,这一声关心却来得恰到好处,像是将她拉回了现实,有人来搭救她。
  江漠北没有听见纪南羡的回答,眸子看着他轻颤的身体,坐在纪南羡身边的凳子上,将纪南羡轻轻抱在怀里,动作温柔。
  “别怕。”江漠北轻轻拍着纪南羡的后背,带着安抚。
  在她嘴巴咬着手臂的时候,他就应该发觉,她的心里,藏着许多东西。
  似乎因为那一句别怕,纪南羡安静了许多。
  纪南羡的手,紧紧抓着江漠北的衣袖,没有睁开眼依偎在江漠北怀中。
  她好小,只一双强有力的手臂,就可以将她环抱起来。
  那双手臂,就是她的全世界。
  “产妇家属过来。”产房里昏黄的光亮暗下去,有护士走出来。
  桑吉大叔迎上去。
  “母子平安,恭喜。”护士晶清的眸子,看着眼前快要奔溃的男人,说着这个足以让他激动的消息。
  桑吉大叔语无伦次说着谢谢,豆大的汗珠伴随热泪滑落。
  江漠北放下了心,将纪南羡紧紧抱了抱:“纪南羡,母子平安。”
  他似乎知道她等着的,就是这句话。
  “母子平安。”纪南羡轻声念着,眼泪不受控制落下来,喉咙间的腥甜涌上来,抓着江漠北的手臂慢慢放松。
  纪南羡的心情,竟有一种解脱的平静。
  母子平安,这是多美好的一句话,纪南羡不知道,这是她多少年又重新经历的一场劫难。
  自从安好那件事情之后,纪南羡便换了一个人,害怕孕妇又害怕生产,什么都怕。
  只是今天,她的情绪平静了下来。
  长长的走廊,是昏暗的,白炽灯也带着几分苍白,纪南羡慢慢平静,嘴角一丝笑意。
  口袋中手机震动,带着低沉的嗡嗡声。
  纪南羡等了好久,感觉到自己有了很多的力气,才慢慢掏出手机。
  手机上显示的名字,让纪南羡粲然一笑,带着血迹的小脸,带着温柔的恬静,那一闪而逝的光亮,看在了江漠北的眼中,像是六月夏花,璀璨的耀眼。
  “南羡妈妈,我想你了。”小男孩稚嫩的声音传来,带着清秀的穿透力,在这个冰冷的医院如此安心。
  “是,妈妈也想你了。”纪南羡自顾浅笑着,声音慢慢饱满,带着几分宠溺的笑意,这一刻的她,竟是从没有这样轻松地笑过,从未有过。
  江漠北抱着纪南羡的手,微微顿了顿,慢慢松开。
  “吉豆,听话。”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纪南羡挂断了电话,嘴角的笑意还没有收回,抬头便迎上一个深邃的眸子。
  “去包扎伤口。”江漠北的脸色如初,却不似刚才的温柔,又回到那个冷冽的男人了。
  难得,纪南羡没有回嘴,点了点头。
  纪南羡安静下来,江漠北便抱着她去了急诊室,包扎了额头上的伤口,护士责备看着江漠北。
  “女孩子破相可不是闹着玩的。”护士双氧水擦洗着纪南羡的额头,有点语重心长,纪南羡微微缩了缩,吐了吐舌头。
  江漠北环抱着胸口,靠在另一边看着纪南羡,此时此刻,她脸上的表情平静,带着几分疼痛,却不是刚才那个她。
  她吐舌头的样子,像一只狡黠的小猫,带着几分顽劣。
  她是因为那个电话,心情大好?江漠北站在昏暗干燥的灯光下,神色慢慢恢复。
  “做男朋友的,要照顾好女孩子。”护士喋喋不休。
  纪南羡偏着头,一直思考这个护士为什么这么多话。
  况且,她哪只眼睛看见他是她的男朋友。
  纪南羡抬眼看看江漠北,等着他解释,却看见江漠北也同样看着他,冷峭的脸上竟带着几分探究看着纪南羡。
  “他不是。”纪南羡猛地低头,似乎被那眼神看得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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