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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计-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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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了。
  晋起已经决定不管江樱如何跑偏,他都要坚持严肃着谈完这个问题。
  调整了一番表情,晋起拿一丝不苟的口气说道:“因为在我前世的记忆里,你不曾出现过。”
  江樱脸上的笑忽然凝固住。
  “所以当你随庄婶搬到桃花镇的时候,我便十分惊惑。”晋起似是打定了主意不再对江樱有所隐瞒,故将他一直忌讳提起的一件事也主动拿了出来解释:“至于当初我对你起了杀心,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彼时我心性尚且不算稳定,在此之前又从未遇上过你这样的异数,恐你会搅乱我日后的计划,便打算除之而后快。”
  说到此处,晋起眼中有几分愧疚,看着江樱说道:“对不起。”
  这个歉,实则之前在清平居前已经道过了。
  可两次道歉的心境之于晋起而言,却是大不相同。
  彼时只是单纯认为自己行为不妥,不该将无辜之人牵扯进来。
  而今更多的却是庆幸。
  庆幸当时可以悬崖勒马,没有铸成大错。
  若不然,他甚至无法想象自己现如今会是什么模样——怕是还比不得一无所知的前世来的好。
  有时候背负了太多的仇恨,若找不到出口,甚至会沦落成仇恨的傀儡。
  “你不说我都要忘了这件事情了……”江樱恍然道,“原来晋大哥你是因为这个才对我起了杀意啊——”
  晋起听出她这话中的不对,不由问道:“不然你以为呢?”
  二人初识还没几日,他便对她下此狠手,他倒很好奇,她当时是怎么理解这件事情的……
  江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晋起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当时我以为晋大哥你患有……精神分裂症呢……”说到此处,江樱显得更为高兴了,话末不忘下个结论:“原来你没病啊——”
  原来……她一直拿自己当行为不正常的病人来看待的?!
  晋起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而且,精神分裂症?
  那是什么病!
  “什么是精神分裂症?”晋起皱眉问道。L

☆、283:事有轻重缓急

  283:事有轻重缓急
  “呃……”江樱沉吟了一下,措了辞认认真真地答道:“所谓的精神分裂症,就是指人在不同的情况下会分裂出不同的人格来,感情与行为常常无法控制,可能还会存在被害妄想,在妄想的影响下会做出防御甚至是攻击的行为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
  晋起听完之后即刻摇头否认道:“我不是!”
  她一直以来竟然都认为自己是个什么精神分裂症患者?
  晋起只觉得额角处落下的黑线快要将他整张脸都覆盖了。
  然而她认为自己有精神病的这个认知虽然令人倍感荒诞,但转念一想,她竟然能在一直认为自己精神不太正常的情况下,还始终坚守心意愿意呆在他身边,这是不是间接说明了……不管他是什么模样,是什么人,她都全然不介意?
  晋起忽然又觉得有些感动。
  被人当成神经病整整两年,到头来他反倒觉得感动,估计他离这病也不远了罢?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江樱干笑了两声,心中颇为感慨。
  一夕之间,她的晋大哥摆脱精分,一晃竟成了重生者。
  “晋大哥,能预知一切的感觉是不是特别好?”江樱一脸艳羡地问道。
  虽然她也是个‘异类’,但穿越的方式可能不太多,竟穿到了一个架空的国度,脑袋里记得历史几乎用不上,哪儿能比得上切身经历过的晋大哥——这才是真的开了挂的人生啊!
  “之前是挺好的。”晋起看了她一眼,说道:“但遇上你这个异数之后,原有的轨迹被改变了诸多。”
  说严重些。她的出现甚至改变了整个天下的格局。
  “前世的这个时候,韩呈机已经不在人世了。”晋起说道。
  前世的这个时候韩家是韩荣做主,根本无力与晋家分庭抗礼,而如今,却在韩呈机的作用下,明里暗里接连吞并了数州,且次次都能找到冠冕堂皇的出兵借口。
  实力比之晋家。已是不遑多让。
  他的二叔近日来心急的只怕都要睡不着觉了。
  “……”江樱闻言眼中闪过震惊之色。
  前世的韩呈机已经死了?
  难道……跟她那次意外助其脱离了喘病的危险一事有关吗?
  “还有庄婶。梁文青,都是因为你的介入而改变了命运,方能活到今日。”晋起又道。
  江樱眼中的震惊之色越来越浓。
  “而又因为这些意外存活下来的人带来的效应。使得越来越多的事情被改变,我亦只能凭借着大概的进度来预测日后将会发生的事情。”
  江樱抬头看向晋起。
  听到这儿,她才算是彻底明白了。
  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在顺其自然的活着,扮演的角色不过就是一个正常普通的小姑娘。虽然是个爱吃的姑娘,但必定是平庸而不起眼的。但不曾想到的是。她的到来,竟然在无形之中改变了这么多人的命运。
  至此她才知道她带给晋起的影响有多大。
  怪不得晋大哥称她为‘异数’,她可不就是个天大的异数吗——
  见晋起在看着自己,江樱复杂地笑了笑。道:“晋大哥,怪不得……你起初想杀掉我呢。”
  杀了她,的确能免除许多麻烦。
  却见晋起皱了眉。看着她说道:“说什么傻话。”
  他的瞳孔是一望无际的蓝,平日总是带有几分疏冷淡漠。而如今却是一派柔和之色,虽未笑,但却看得出心情极好。
  “想知道我前世的事情吗?”晋起口气随意轻松,似在谈论着十分平常的问题。
  江樱下意识地点头。
  但想来,应当不会是特别圆满的人生。
  虽说将才刚刚说过日后她想问什么便问什么,但她还是不得不在乎着他的心情,怕问到忌讳的问题。
  那便挑一个,轻松些的问题问一问吧……
  “晋大哥……你前世娶了一个怎样的妻子?”
  晋起如何料得到她会抛出这样的一个问题来,难得的怔了一下,遂才摇头答道:“我前世并未来得及娶妻。”
  他过世的时候,不过是双十的年纪,算一算,也就只是两年后的事情了。
  江樱惊讶地看着他。
  晋起没有过多的犹豫,将前世的大概经历都说给了她听。
  除了他同谢佳柔的那番纠葛。
  倒不是他有意隐瞒,只是既然这一世已经完全避免了二人的交集,没可能再滋生出其它可能,又何必再说给她听,徒惹的她胡思乱想。
  江樱也顾不上去细究他没有提起任何同谢佳柔有关的经历,因为她还未来得及消化晋起同晋家之间,竟然有着如此复杂的纠葛与恩怨——
  前世的晋大哥……竟然是死在了‘自家人’的设计里!
  江樱震惊无比,忽觉得背后一阵又一阵的发寒。
  若非她今日从晋起口中得知到这些,怕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堂堂百年世家……暗地里竟有着如此见不得光的阴谋,丑恶冷血到甚至不惜利用有着血脉之情的亲人!
  她得知晋起是重生者的那一刻,也远远比不得得知此事的震惊感。
  两世为人,她都不曾如此愤怒过!
  明争暗斗不可怕,哪怕是直接拿着刀砍过来却也不如遭到至亲之人的利用,被最信任的人亲手送上绝路来的更加血淋淋的触目惊心——
  她光是听晋起如此云淡风轻的叙述了一遍,便如此愤慨难当,而亲身经历了这些惨痛的晋大哥……当时该是怎样的一番心境?
  江樱忽然觉得难受极了。
  心底的无数的愤怒顿时化为了酸涩,这种酸涩自心口处往四处扩展蔓延着,传遍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一双原本黑似点漆的杏眸,已变成了通红的颜色。
  再是一眨眼的间隙。晶莹剔透的泪珠已经顺着脸颊划了下去。
  晋起又是一怔。
  哭了?
  他认识江樱这么久以来,还是头一回见她哭。
  红眼睛倒是见过一回,那是前不久他从西陵刚赶回来与她在一江春楼前意外相见之时的事情,说了几句话她便红了眼,只是她脸上还是带着笑的,得了他一句‘哭什么’,便将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给逼了回去——
  她性格看似软糯。但绝非是爱流泪的小姑娘。
  所以。这还是他头一回真正的亲眼见到她哭。
  望着面前这张梨花带雨,一字不语,一串串眼泪却掉的越来越汹涌的小脸儿。晋起竟觉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哭什么?”
  原谅这是一位缺乏安慰他人的少年吧,除此之外,他实在也不知该说什么。
  可这回显然不如上一回奏效。
  不仅没能使江樱止住哭泣,反而让其哭的更凶起来。甚至还从无声落泪升级成了带音效的。
  晋起彻底呆住了。
  姑娘在他跟前哭,他前世到底是见识过一回的——那是因他拒了晋余明想撮合他与谢佳柔的提议。致使谢佳柔跑来向自己哭诉表意。
  只是当时他有的只是错愕。
  而眼下他甚至已经由手足无措变为了慌乱。
  慌乱间,晋起顺手拿起了茶几上的手绢,替江樱擦拭着脸上的泪。
  江樱低头看着他手上的帕子,抽噎了一下。
  晋起以为这招奏效了。刚要松上一口气,却见她睁着一双朦朦胧胧的泪眼,声音哽咽的提醒道:“那是方才我拿来擦桌子的——”
  晋起望了望手中的绢帕。又定睛看了江樱的脸。
  这才瞧见她原本白皙干净的脸上,此刻赫然多了几道黑乎乎的颜色——
  “……一时不察。”晋起将手中的帕子丢下。讪讪地解释道。
  江樱“噗嗤”一声迸发出一个笑来,眼中还有泪没淌干,再加上脸上的脏污,看起来好笑极了。
  晋起低下头,忍俊不禁地弯了弯嘴角。
  江樱却是瘪了一张嘴,哭笑不得的看着他。
  什么事啊……
  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地煽情一回了……
  晋起自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素灰色的手帕来,一手托着江樱的下巴,另一只手拿帕子替她轻轻擦拭着脸上的泪痕和脏污。
  二人中间隔着一方小几,但因身子都是往前半倾着,故相距不足两指的距离。
  晋起甚至能将江樱眼中的泪珠看的清清楚楚。
  “莫哭了,有什么可哭的。”
  晋起低声说道,一面替她细心擦拭着脸颊。
  江樱吸了吸鼻子,将眼泪尽数吞回。
  她之所以哭的这么凶,并非是同情晋大哥前世的遭遇,而是切身的感到心疼。
  好像要比自己亲身经历过还要难过。
  “之前我时常在想,我这样的存在还能不能算是个正常的人,或许更像是个怪物——”晋起的视线跟着手中的帕子在江樱的脸颊上游走着,口气轻的似有些漫不经心。
  江樱不赞同地说道:“你会饿会渴,会疼会笑,会生病会变老,不就是个活生生的正常人吗?”
  “但不管我是什么,我是你的。”
  晋起停下手上的动作,凝视着江樱的眼睛说道。
  江樱闻言一怔。
  这算是……表白吗?
  算吧!
  江樱暗暗激动了一把。
  晋起见她因为激动而格外明亮的眼睛,和擦拭之后微红的脸颊,心跳忽然不受控制的乱了两拍。
  对上那双逐渐蓝的发暗的双眸,和逐渐在眼前放大的英朗五官,江樱似终于下了决定一般,忽然出声说道:“晋大哥,我也有话要同你说……!”
  晋大哥方才那句话真的是太让人感动了!
  不为别的,就冲着这句话,她也不能再单方面的隐瞒下去了——
  晋起靠近的动作蓦然停住,眼见面前的人一副毫无所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模样,忽然升出了一种难言的挫败感来。
  她就真的没感觉到他想要……做些什么吗?
  有什么要紧的话不能晚些再说!
  他两世为人,就没见过如此不解风情,且没有眼色的女人……
  晋起将身子收直,手也随之收了回来,随后在江樱的注视之下,略有些不悦地吐出了一个字来。
  “说——”
  正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的江樱并无过多的注意力来分神注意晋起的情绪,暗自调整了几个来回的呼吸,方能够勉强算得上冷静地说道:“晋大哥,你方才说你前世并未遇到我,而今生却在桃花镇上有了交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晋起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所以……她打断自己,竟然只是为了心中的这一丝好奇?
  这个女人究竟能不能分得清轻重缓急!
  “我不知道!”
  连晋起自己都没有想到,他的口气竟然会有些气急败坏。
  这样是不是显得太没有风度了?
  晋起自我检讨了一下,后只得强行压下心内的气结,尽量和气地说道:“你方才不也说了吗,每一个人每一生不可能每一次都会做出相同的选择,总会有些偏差的。”
  “不,晋大哥……”江樱面色严肃地摇了摇头,道:“我并不属于这种偏差的范围之内。”
  难得见她一脸认真,晋起却也重视不起来,反倒觉得依照她这脱线的性子来看,八成会说出令人匪夷所思的荒唐话来。
  “我属于另外一种偏差,说起来……也是十分的匪夷所思的。”江樱继续一本正经地说道。
  晋起嘴角一抽,脸上明晃晃地刻着‘果然’两个大字。
  “说起来,我来到风国,已有三年之久了——在此之前,我一直生活在一个与风国乃至前后数百年全然不同的地方。”江樱难得是措了一回言简意赅的词,话罢一瞬不瞬地看着晋起。
  晋起皱了眉。
  “我之前也不叫江樱。”
  “你在胡说什么?”晋起听得云里雾里,虽然不愿,但也不得不开始怀疑起了她现下的精神状况。
  该不是被他的事情给吓出毛病来了吧?
  “我没有胡说。”江樱读懂了晋起眼中的狐疑,不禁感到挫败且失落,愤愤不平地说道:“方才你说的时候,我都没往你脑子有毛病上头想,怎么一轮到我说,你却拿这种眼神看待我?”
  晋起:“……”
  这么一说,好像是他不对?
  且对上江樱的眼睛,似乎……也真的不像是被吓出了毛病的模样。
  可她说的什么她之前不叫江樱,来到风国三年之久……又该如何理解?
  晋起的脸色逐渐变得认真严肃起来。
  “你再说仔细一些。”L

☆、284:天造地设

  “晋大哥,你信人死后灵魂离体吗?或者说……你信人会有灵魂吗?”
  晋起思衬了片刻之后,点了头。
  他原本是不信这些子虚乌有的玄学之说的,可到底是亲身经历过常人无法想象的事情,由不得他不信。
  江樱看着晋起说道:“若晋大哥是死后灵魂未灭,辗转重新回到了从前,并阴差阳错的保留了前世的记忆的话……那我则是死后灵魂意外穿破了时空的界限,落在了一个毫不相识的陌生人身上……”
  晋起闻言眼中再难掩惊异之色。
  若非是他也经历过不可思议之事,他是断然不会相信世上会有如此神奇诡秘之事的——
  正如她方才所言,此事的确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难怪她在听到自己的事情之后,丝毫未被吓到。
  难怪从初识开始,便觉得她与普通的女子有着极大的不同。
  “这件事情我一直未敢对任何人说起,包括奶娘在内……”江樱低声说着,似乎有些惭愧:“若非晋大哥你主动与我说起,我怕是这辈子也没勇气将这个秘密说出来。”
  “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分别,你现如今不也是以一个普通人的模样,好好地呆在我面前吗。”不过是方才片刻的惊异,此时晋起的神态已然恢复了平静。
  望着耷拉着脑袋的江樱,晋起觉得有些好笑。
  方才她劝慰起他来,说的不是条条是道吗,怎么到了自己这儿,便这么不自信了?
  但是,害怕被人当成怪物来看待。从而小心翼翼守住秘密的心态,他是再清楚不过的。
  更何况接受一个全新的身份,适应截然不同的生活习惯,她所要做的怕是比自己要艰难多了。
  从来都不知道这具小小的身体里,竟然装着这样一个与众不同的灵魂。
  原来他还是太小瞧她了啊。
  江樱闻言抬起头来,看着一脸泰然自若的晋起,忽然就放松了许多。
  “从今日起。你我便是这世间唯一知晓彼此最大秘密的人了。”晋起似笑非笑地说道。
  江樱稍稍一怔过后。忙不迭地点头。
  点头过后,忽然又咧嘴傻笑了两声,一双弯起的黑眸闪闪发亮。
  看着这样一双眼睛。晋起忽然意识到,上苍待自己实在不薄——甚至称得上厚爱。
  一直压在心口处的秘密终于能鼓起了勇气与人倾诉,并未遭到料想中的半分怀疑与排斥,且还意外获知了对方与自己是同一类人。而更为巧合的是,这个人刚好就是自己想要留在身边一辈子的人。
  原来他也是可以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毫无遮掩的呈现在最重要的人面前的。原来他还没有失去与所爱之人坦诚相待的资格。
  晋起此时甚至是感激的。
  这世间应当再没有什么会比这种感觉来的更加令人欣喜了。
  “晋大哥。”
  “嗯?”
  “你说我们这种罕见的‘偏差’竟能撞到一起,算不算是……算不算是不谋而合,不对,惺惺相惜?力度也不对……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天造地设?”
  “啊……对!”
  ……
  “嘭!”
  明月楼外。最后一团焰火拼尽了全力般在夜空中傲然绽放,一瞬间照亮了整片夜空,无声曼妙地展开成一副五彩斑斓的画卷。昙花一现的惊艳过后,化为一粒粒晶亮的金砂蓦地散向远方。似与夜幕中的繁星融为了一体。
  “二公子还没过来吗?”
  明月楼奉雪阁中,谢氏握着手中温热的杯盏,向一侧的丫鬟问道。
  江樱轻声答了个“是”。
  “可是在外面遇到什么事情绊住脚了?这孩子向来是有分寸的——”谢氏看向坐在对面的冬烈与冬珠,笑着问道:“王子与公主不是和然之一同出府的吗?”
  谢佳柔也看向二人。
  确切地来说,是在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冬珠。
  冬珠生的要比中原女子高大些,加上体态微胖,乍然看起来有些魁梧,但因肤色奇白,一双大大的蓝眼睛忽闪忽闪的十分可爱,故又不会使其看起来彪悍粗犷。
  这位公主打从被几名随从送进来便没给过好脸色,活脱脱一副出门踩了臭狗屎的模样,此际听得谢氏问起晋起,当即跟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儿一样,不耐烦地说道:“本公主又不是他的跟屁虫,怎么知道他在哪里!他自己爱多管闲事又干我何事!”
  是还在气愤晋起方才在大街上二话不说,也不弄明情况,便赶她走的事情。
  可谢氏等人不明情况,陡然听她发这么大的火,皆是怔住了。
  “冬珠,休得无礼——”冬烈皱眉呵斥道。
  冬珠撅着嘴将头扭至一侧。
  “这是怎么了……”谢氏脸上强挂着笑意,看着冬珠语含安抚地说道:“有什么不痛快的只管说出来,伯母给你做主——”
  冬珠却不吃这一套,凉凉地说道:“劳夫人挂心了,我没什么不痛快的,就是有些乏了,表哥既然还没回来,我便不等了,先一步回去歇着了。”
  冬烈面具下的脸上带了些笑。
  这丫头暴躁是暴躁了些,但好在还是分得清谁是自己人,谁是外人的。
  而谢氏却好似全然听不出冬珠话里的疏远之意似得,遂也道:“时辰确实也不早了,既如此,公主不如随我一同回府吧。”
  “不必了。”冬珠站起身来,连个伪装的笑脸儿也不肯给,丢下一句:“夫人是乘轿子来的,咱们不走一个道儿。”
  话罢便自转了身离去,手腕上赤金手环沿边穿着的小银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叮’声响。
  冬烈随之起身,冲着谢氏微一颔首,权当是行礼了。
  谢氏自知若再多阻拦便显得跌身份了。故只坐在原处含笑交待了两句路上注意安全云云。
  见二人一前一后带着侍从离开了奉雪阁,谢氏脸上的笑意终是淡了些。
  谢佳柔看了她一眼,垂眸不语。
  “咱们也回去吧——”谢氏从不是情绪化的人,再加上这一星半点儿的事实在不足以扰其心神,不过片刻间,神色已恢复如常,被丫鬟扶着起了身的间隙对谢佳柔说道。
  “是。”谢佳柔应下。动作优雅的起身。上前搀扶住谢氏一条手臂。
  ……
  巧的是,当谢氏带着谢佳柔前脚刚乘了轿离去,后脚晋起便和江樱庄氏等人出了明月楼。
  “二公子——”宋元驹走了过来。先是对着一众人拱手行了礼,而后再又低声对晋起说了几句话。
  晋起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宋元驹退后一步,站在晋起后侧。
  “晋公子若有事就先回去吧,我得再带着江丫头四处逛逛——”孔弗笑着说道:“在里头一看书就忘了时辰了。这出来一趟可还什么都没看呢。”
  梁平也道:“办正事要紧。”
  就连庄氏也跟着说道:“既然有事便快些回去吧……”
  晋起:“……”
  不过就是宋元驹同他低声禀报了一件小事而已,怎么大家都断定了他有急事要办?
  他的表情难道就这么着急吗——
  江樱下意识地看向晋起。
  她也感受到了来自大家深深的恶意。
  显然。晋起究竟有没有急事要办并不是重点,毕竟这只是借题发挥罢了,大家真正的目的已经表现的十分明显,那就是……想‘赶’晋大哥走。
  对此。江樱有些费解。
  晋起并不打算在这种小事上跟庄氏等人对着干,毕竟日后他要娶江樱,首先还得过这几个人的关。故纵然不去刻意搞好关系,然而开罪却也是万万不能的。在这种无谓的细节上,退一步就是了。
  怀着长远考虑的少年态度不错的辞了别。
  江樱目送着他的背影和一干随从消失在人潮匆匆的城道街上。
  “过来——”庄氏抓住江樱一只胳膊,低声道。
  江樱一脸茫然的被庄氏扯着走远了些。
  孔弗与狄叔石青,还有梁平站在明月楼前等着。
  “干什么呢这是?”宋春风不明状况地问道。
  梁平一脸认真地讲道:“八成是说悄悄话呢——”
  宋春风嘴角一抽。
  逗他呢?
  避开他们避开的如此明显,难道他还看不出是在说悄悄话吗?
  他好奇的是好端端地说什么悄悄话啊,什么话不能回家关上门再说个痛快,非得在这个时候说——女人总是这么令人费解。
  他只是心底疑惑,而梁文青作为一位行动力极强,脸皮奇厚的姑娘,已经跟了过去打算一探究竟。
  然而当一点儿也没拿自己当外人的梁姑娘来到跟前的时候,庄氏与江樱已经结束了这场谈话。
  “说什么呢?还躲着我……”梁文青一脸不满地跟在江樱身旁追问道。
  “哈哈,没什么没什么。”江樱摇着头。
  梁文青看了一眼她的表情,顿时惊道:“你为什么高兴成这个样子?”
  这货乐的五官简直都要飞出去了!
  江樱轻咳一声,拼了命的压制住脸上的喜色,顺带着转开了话题道:“待会儿就能回去吃扁食了啊……”
  梁文青只当她是因为想着待会儿吃东西才乐呵成这样,拿眼神鄙夷了片刻过后,却是翻了个信心十足的白眼儿说道:“你瞧着吧,今年的铜板一准儿还是我的——”
  去年便是被她吃着了。
  除夕夜子时鸣鞭炮吃素扁食,是风国百年来的老习俗了,多数还会在扁食里包上一枚洗的干干净净的铜板,吃着了包有铜板的扁食的人,意味着会在接下来的一年里拥有好运气,不管灵验不灵验,意在讨个喜头儿。
  “今年包了三个铜板进去呢。”江樱笑着说道。
  这是庄氏的主意,说是多包几个沾到喜气的机会才能更多,完全不理会梁平那番包的多了会将喜气散掉的言论。梁平很担心再这样下去,待到来年,庄氏会将每个扁食里都塞上铜板,凑足一顿铜板扁食。
  “那我准也能全部吃着!”梁文青丝毫不打算给别人留活路。
  “好好好……”江樱心情此刻大好,满面笑容的迁就着梁文青。
  然而梁文青却又忽然变了主意,转头瞧了瞧江樱,低声说道:“还是分你一个吧,我瞧方才晋起待你似乎跟之前大不一样了,莫不是开窍了?若我分些好运气给你,你再加把劲儿的话,说不准就能大功告成了也不一定……”
  江樱闻言不由一怔。
  晋大哥表面的态度竟也转换的这么明显了吗,就连文青也瞧出猫腻来了?
  但一转脸看到梁文青为自己加油打气的模样,心底却倏然暖的发涩。
  虽然分些好运气给她这种傻话也只有梁文青说的出来,但这代表的却是无比深厚的友谊!
  什么是好闺蜜?
  这就是啊!
  江樱捞过梁文青的一只胳膊,感动的不成样子。
  俗话说得好,做人要以诚相待,做闺蜜更要懂得分享,虽然就眼下晋大哥与晋家的状况来看,她与晋大哥眼下的情况暂时不宜声张,但既然奶娘与梁叔及先生都大概知道了,那再刻意瞒着梁文青便有些不仗义了。
  虽说这姑娘不是个擅自保守秘密的人,但多交待两句,再危言耸听扩大其中利害,想必她也不会贸然泄漏出去的。
  江樱这厢已然说服了自己要做一个合格的好闺蜜,正待开口之际,却听梁文青瞪圆了眼睛警告她,“但我跟你说啊,你也不许动作太快,我跟春风都还没进展到这个地步呢!你若敢先我一步功成身就的话,咱俩就算完了!”
  江樱身形一僵,登时傻眼了。
  “能答应我吗?”好面子的梁姑娘显然很执着于这个问题,生怕江樱丢下她一人继续单身汉的生涯。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木已成舟。
  江樱内心生出一丝不忍,但因心底发虚,并不敢直面回答,只有道:“我会助你一臂之力的。”
  “一样一样,我也会尽力帮衬你的……”梁文青挤眉弄眼了一阵儿,亲密地挎紧了江樱的手臂。
  江樱讪讪地干笑着。
  “对了,你方才想跟我说什么来着?”梁文青问。
  江樱连忙摇头否认:“没,没什么……”
  唯有默默转开头去,暗叹一声造化弄人。
 

☆、285:及笄礼与脸面

  至于方才庄氏说了些什么,以至于让这货乐成这幅模样……那且让我们将世间拉回一刻钟之前,大概地回顾一番当时的情形。
  “怎么现在才回来,晋起他带你去了哪里?”庄氏一脸狐疑地问道。
  江樱察觉到庄氏口中的防备,颇感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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