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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计-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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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平眼皮一跳遂上前问,便听一个管事模样的男人称戏楼的老板已将此处转卖了出去。
梁平顿时大惊。
竟然也卖出去了!
怎么会这么巧?
“这位兄台可知是谁买下了这座楼?”有了前面被拒之门外的经验,这一回梁平问话间已从钱袋中摸出了一锭银元宝来,顺势塞到男人手中。笑着道:“兄弟们一大早起来搬东西辛苦了,想必早饭还没来得及吃。这点银子拿去给兄弟们买包子茶粥吃吧。”
男人眼睛一亮,不知一大早地怎么就摊上了这样的好事,当即换上了笑脸说话,也不闪躲磨叽:“其实我就是个小管事儿的。多的也不了解……就知道昨日一早有人过来找我们老板,说要把我们这戏楼买下来,可是给了市面儿上双倍的价钱呢!而且不知对方什么来头。去官府一趟,连半个时辰都没用上。就什么都办成了!你说这人来头大不大?”
梁平听罢更是震惊不已。
正常的程序少说也得大半月才行,这人却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就知道这些了,您要再问什么,我可就不方便回答您了……”男人将银子收好,对着梁平一揖手,便吆喝催促着小厮们赶紧干活去了。
梁平一路皱着眉头,乘马车回到了榆树胡同。
真是奇了怪了……
是谁动作这么快?
江家传下来的祖宅和酒楼,虽然地段儿都还不错,但绝无可能一日之间这么凑巧全被人给买下了——很有可能是一人所为。
而且那戏楼里的管事也说了,此人怕是来头不小,既是有来头的大人物,又何以会对这在京城仅称得上是普通的屋宅和楼面忽然上了眼?
梁平百思不得其解,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家中。
……
早饭过后,待庄氏将厨房内外收拾了个干净过后,梁平方将此事说给了她听。
庄氏听罢自也是万分惊惑。
“谁会忽然之间全给买下来了!”庄氏皱着眉道:“而且动作这么快……”
“问了戏楼里的管事,只说对方来头不一般,同官府那边似也有些渊源,短短半个时辰竟就能将此事办妥——买卖地宅应是由衙门传往户部审批的,待会儿我去一趟季知县哪里,看能不能问出点线索来……”梁平说道。
庄氏点着头,叹了口气说道:“实在买不回来也没办法了,你也不要太为难,樱姐儿那边自有我来说……”
梁平嗯了一声,只道等他从季知县那里回来之后探明了情况再决定要不要跟江樱说。
庄氏应下。
梁平没有耽搁,回房换了身衣裳拾掇了一番便奔着县衙寻季知县去了。
然而他这边前脚刚离开,后脚不过半个时辰家里头就来了客人。
此时江樱正和梁文青在后堂剪纸。
只不过是江樱负责口头教学,梁文青负责拿剪子实践。
自吃罢早饭梁文青便将江樱拉了过来,至此差不多已有一个时辰,不知剪坏了多少张纸,又因使剪刀的姿势不当,中指上隐隐都要磨出了水泡来,然而却连一张满意的都没能剪出来。
“烦死了烦死了,不学了!这圆形儿的双喜字怎么就这么难剪?我还是剪方的得了!”梁文青一把丢下剪刀,苦着一张脸不耐烦地讲道。
话罢往找来的剪纸样子上看去,努了努嘴,却又道:“可还是圆的好看些,瞧着又吉利……我都跟我爹和庄婶那儿夸下海口了……”
“你说你这眼睛。什么时候看不到不好,非得赶在这个时候!这下倒好,你只嘴上说着,连教也不能教,让我一个人在这儿瞎胡折腾,手都磨破了也没听懂你讲的是什么——”梁文青不满地埋怨着,然而却还是重新拿起了红纸和剪刀来。
“这个角怎么剪来着?往下还是往里?”梁文青皱着眉头问。
却未得到江樱的回答。
转头一瞧。只见江樱倚在椅背上将头转去了一侧。似不愿意搭理她。
梁文青的眉头立即皱的更深,但下一刻,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骤然松开了来,道:“我方才的话也不是那个意思,你这眼睛又不是好不了了,我就随口讲两句你就生气了?”
江樱却动也没动一下。
“阿樱?”梁文青似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货平日里可没这么容易生气的——
梁文青伸出拿着红纸的手。倾身轻轻拍了拍江樱的肩,又试探地喊了一声。
这时只见江樱身子反射性地一抖。一个激灵转过了头来,蓦地倒将梁文青吓了一跳。
回过神来之后,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瞪大了眼睛咬牙切齿地吼道:“江樱你竟然睡着了!”
“没睡。就是倚在这儿眯了会而已……”江樱揉了揉被聒的发疼的耳朵,狡辩道:“你说话我都听着呢,方才不是说到我瞎的不是时候吗?”
“你……”梁文青哭笑不得。
“你们俩咋咋呼呼的这是干什么呢。离老远都听到了……”庄氏的声音传来,梁文青转头瞧去。正见一身姜黄褙子的庄氏刚抬脚踏出堂中。
“奶娘你怎么过来了?”江樱问。
“孔先生凑巧路过来看看你。”庄氏笑着说道,而后侧身一让,梁文青果然就见一前一后走进来了两位老人。
前头的孔先生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慈爱祥和的笑容,其身后跟着的狄叔照样是一贯的没有表情。
“先生来了——”江樱立即扶着椅子站了起来,笑望向门外的方向。
却听老人的声音已经很近了,“顺路过来瞧瞧你,快坐下吧。”
江樱点着头笑道:“先生也快坐。”
江樱被庄氏扶着坐了下来,孔弗亦在一侧坐了下来,梁文青却寻了籍口离去,走之前倒不忘与孔先生行礼。
对于孔弗,她自然也是敬慕的,但可能是因为过于敬慕的缘故,总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举止在这等大圣人面前会失态,可若陪在一旁不说话又觉得拘的慌,故此倒不如避远一些。
“给樱姐儿煎的药还在炉子上呢,离不得太久,我得过去照看着,失礼之处先生可勿怪才好!”庄氏笑着说。
“无碍。”孔弗笑道:“且去忙吧,我同江丫头说几句话便也走了。”
庄氏便又道:“先生走的时候知会我一声儿,我送先生!”
见孔弗笑着点头应了,这才急慌慌地奔着厨房去了。
“怎么今日石大哥没有跟着过来吗?”江樱没能听到石青的声音,便随口问道。
“昨日跟着晋公子往西陵去了。”
孔弗口气平瓶,却令江樱惊讶地张了张嘴。
晋大哥临走前那晚也没听他提起石青也会跟着一起去的事情啊。
“也是当晚临时做的决定,所以之前才没同你说过。”孔弗笑着解释道,“他老早就想着去西陵涨涨见识了,可我这把老骨头哪里还能走这么远的路,他若一个人过去,这一路上的安危也没个保障,我也放不下心来。这回巧了晋公子正好也要去西陵,石青跟着他我也安心,便随他去了。”
江樱了然点头。
世界这么大,像石青这种志存高远的少年,想要出去看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是,真的只是单纯地随晋大哥去西陵一趟那么简单吗?
据她所知,先生一直都在竭力地避免与各方权力存有过于密切的来往。
前不久先生让她拿荆条抽打晋觅之时,她便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这一回干脆直接让石青跟着晋大哥去西陵了,先生做事看似超脱随意,但于无形之中却一直有着滴水不漏之态,眼下既是这么做,想来心中已是下了决定吧?
但这些是大事,是天下事,且不是什么坏事,又有先生这样的能人来担待谋划,也轮不到她来瞎操心。
是以,江樱收起心中的思绪,避开了上一个话题不提,又问道:“那先生今日进城是有事要办吗?”
孔弗点头道了个“嗯”字,缓缓地说道:“今日是城东书院五院大比的日子,我得过去瞧瞧才行,刚巧路过这榆树胡同,便顺道儿过来了,一来是看一看你,二来也好将前日里别人托付给我的一件东西转交到你手里,省得总觉得有件事没去办,搁在心里头压得慌——”
江樱听得迷糊,问道:“先生说的是什么事啊?”
孔弗但笑不语,只朝着狄叔点了点头。
狄叔会意,捧着个匣子来到江樱跟前,放在她手肘旁堆满了剪坏的红纸的圆脚小桌上头,什么都没说,转身就回到了孔弗身侧站着。
江樱好奇地伸出手去,拿手碰了碰,大约摸出了是一个木制的匣子,不算大也不算小,方方正正的。
“先生方才说是转交?”江樱将手放到匣子上面,问孔弗。
孔先生难得的没有为了逗小姑娘玩儿而卖关子,直截了当地回答道:“晋家昨日一早让人送来的,说是二公子的人,我还当是年轻人拿来送我的什么好东西呢,却听人家说他家二公子托我将此物转交给你,可真让人空欢喜一场!”
老人显是玩笑的口气,然而江樱却因为惊讶的缘故笑不出来。
晋大哥送她的?
那为何……不直接让人送到她这儿来呢?
孔弗一瞧她表情便知她在想什么。
晋起自不会无缘无故的这么做。
他去西陵一事决定突然,临走之前让人给这丫头去送东西,若是被晋家知晓未免会引起没必要的猜疑。
但送到他这儿就不一样了。
就是晋起光明正大地从晋家账房取出一百万两银子来,置办了东西送到他这儿来,晋擎云得知了也只有高兴的份儿,念叨孙子有本事,竟能将东西送进清波馆里头去。
所以说这小子有头脑啊……
孔先生丝毫不介意自己被从中‘利用’了这一事实。
谁让他是长辈,谁让他是这丫头的祖父呢!
这事儿就该他来办,换个人都不行,谁跟他抢他就跟谁急!
☆、259:给你做主
孔先生这一系列丰富的心理活动江樱自是不知,而孔弗也没有过多地去解释,只拂袖起了身笑着道:“里头是什么东西我也不晓得,我可不是那种随便窥看的人呐。时辰也不早了,我得赶快去书院那边了,其它的就不多与你说了——”
见他急着走,江樱便也不好再多问,刚要起身送,却被孔弗抢在了前头出声阻止,“我说你这丫头真是‘屡教不改’,又不是外人,又甚么好送的?且就老实坐着吧,别等你把我送出去了,回头我还得费劲把你给送回来,这没完没了的来回送,如此只怕是三天三夜也送不完了……”
江樱被他逗笑,也未再坚持,只嘱托了几句路上小心保重身子之类的话。
孔弗笑着一一应下,带着狄叔行了出去。
江樱则是摸索着打开了桌上的木匣。
只要一想这里头的东西是晋大哥特意送给自己的,江樱立即很没矜持的咧开了嘴角。
手往匣子里一探,竟是一只信封类的东西。
仔细摸了摸,果然是封起的信封,隔着信封皮儿捏了捏,里头似是装着几张折好的信纸。
不是吧?
江樱的脸色顿时苦了下来。
晋大哥的脑子是有坑吗?
为什么要在明知她眼睛看不到的情况下给她写信!
江樱的心情一时间十分复杂。
总不能让她把这封信拿出来,让大家宣读给她听吧?
且不说私心里她并不想将晋大哥给她写的第一封信与人分享,就说万一,她是说万一,万一晋大哥在信里头写了表达思念之情之类的情话怎么办?
这样的话就太不好了……
这让她以后还怎么见人?
虽然说人还没走就写信表达思念的这种可能性不是太大。但要知道,她的晋大哥不是普通人,她的晋大哥是有着间歇性精分的少年啊……
如此一想,江樱便更加不敢将这封信拿给人看了。
算了,先藏起来等眼睛好了再看吧……江樱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将信封收了起来。
此时此刻,她才算是真正的领会到了失明究竟是怎样痛苦的一种体验。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江樱每日每夜都在急切地盼望着自己的眼睛能赶快好起来。
……
就这样半个月盼下来。
眼见着奶娘和梁叔的婚期就仅剩下了四五日的时间。却仍旧没能如愿重见天日的江樱,近乎绝望地堕落了——时至午时,还未有起床的打算。
为了能让亲事万无一失地进行。梁平事事都必亲自经手,虽是有着宋春风和梁文青,以及另请的一些专业人士来帮忙,但自己却仍是忙的不可开交。
作为准新娘的庄氏自然也没闲着。忙着准备绣品不说,眼见婚期将至。竟是被逼出了几分少女心性来,动辄便紧张的面孔通红,手足无措,为防丢人。这几日纵是闲着,也很少会出房门。
眼见到了晌午得去做午饭,这才总算是推门而出。
一瞧隔壁江樱的房门还紧紧关着。也没当回事儿——这孩子也不知怎地,出奇地注重自己的眼睛恢复。甚至已经到了令人无法理解的地步。
旁的不说,单说白日里若是太阳光太强她便是势必不会出门的,呆在房中也多是关门闭窗,据说这样才能给眼睛创造最好的恢复环境。
若是非出不可的时候,便要蒙上两层黑绸才能安心,只是她固然安心了,但那模样实在诡异的过分弄的别人心神难宁,以至于大家都很自觉的避开让其离开房间的一切可能,就连一天三顿的饭食也干脆直接给送到了房间里来。
直到庄氏做好午饭之后,将饭食送到江樱房间之时,才发现原来江樱还窝在床上没有起身。
“这孩子,怎么睡到现在还没醒……”庄氏将盛放着饭菜的托盘放在桌上,嘴里念叨着来到了江樱牀边。
待见被子有一半已滑下了床沿,不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弯身往牀上拉了拉,却听得‘哧溜’一声轻响——
庄氏低头一看,只见不知是从被窝还是哪里滑出了一只信封飘落在了地上。
庄氏面带疑惑的将信封捡起,见已经被拆开的信封口隐隐露出了一张带有朱红色印记的信纸一角,便信手抽了出来。
摊开了看,却不是书信。
只是……这东西瞧着怎么这么眼熟?
好像曾经在哪里看到过啊……庄氏反复打量着,越看越觉得熟悉。
“啊!”片刻之后,庄氏惊叫了一声,眼睛瞪的大大的。
她记起来了!
又因在肃州的时候跟着梁平学了一些简单的字,故她几乎是肯定了手里的东西是什么——
“樱姐儿,樱姐儿!”庄氏回过神来连忙晃了晃还在睡梦中的江樱。
江樱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快醒醒!奶娘问你,这是怎么回事!”庄氏干脆直接将江樱扶坐了起来,又拿迎枕垫在她背后,强行使其清醒过来。
“奶娘你怎么了……”江樱蹙着白绸下蒙着的眉头,因为忽然被折腾醒,显得有些不高兴。
毕竟还是个因为眼睛久久未能康复而处于堕落中的小姑娘,脾气比较差……
“奶娘好好的!奶娘问你这东西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弄来的,啊——”庄氏将信封连带着抽出来的那张纸放到江樱跟前,面容肃然地问道。
江樱伸手摸了摸,脸色顿时变了。
白绸下的双眼赫然瞪大,问:“奶娘你怎么偷看我的信!”
这封信她日日贴身藏着,随便一摸就能摸得出来!
人与人之间,真的还有*可言吗!
“你先告诉奶娘这东西是怎么来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庄氏问完这句话,便见小姑娘的表情变得变幻莫测起来。时而羞恼,时而愧疚,时而还有些……无地自容?
江樱下意识地连忙要辩解:“奶娘,你听我解释,晋大哥他之所以给我写这封信,只是想表达道别之意,朋友间的。很单纯的……”
庄氏一头雾水。而后不解地皱眉问道:“你是说这东西是晋起那孩子给你的?”
这下换做江樱莫名其妙了。
合着……奶娘没看出来这封信是晋大哥写给她的啊?
对!
她怎么忘了奶娘认识的字屈指可数呢?
还好,还好她没有说漏嘴什么!
“不不不,不是晋大哥。是我自己之前随便写着玩的!我方才同你开玩笑呢!”江樱连忙改口,而后为了掩饰还仰头笑了两声,自认为十分坦荡的模样。
可若是她此时能瞧见的话,必能看到庄氏正拿一种看待疯子一般的神情在看着她。
庄氏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东西。继而又将信封中余下的东西也取了出来。
待全部看清时候,脸上的神情变得越发震惊。如同见了鬼一般,颤抖着声音问江樱,“樱姐儿,你确定这是你随便写着玩的?……这两张房地契。都是你写出来的?!”
这到底是她疯了还是她的孩子疯了……!
江樱仿佛听到了最令人不可置信的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两张契子可是你们江家的祖宅和酒楼啊……”庄氏的声音仍处在变幻莫测的颤抖当中。
这玩意儿还能写出来?
仿佛是在逗她……
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的傻掉了的江樱勉强找回了一丝智商,反问道:“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结案后她每每问起祖宅和酒楼的下落。奶娘都是草草几句敷衍过去,只道官府那边还没给个准话儿。
但她隐隐有种预感。觉得应当是拿不回来了。
可怎么就……跑到晋大哥给她传信的信封里头来了!
不不不,这个说法太有问题了,现如今的情况分明是……晋大哥将祖宅和酒楼买了回来,然后通过孔先生送到了她手中?
她从来都没在晋大哥面前提及过此事啊……
“我去喊你梁叔过来看看着到底是怎么回事……”庄氏见江樱一副傻掉的模样像是根本不知情,估计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将东西放下匆匆地找梁平去了。
不自觉间,庄氏已将梁平当做了主心骨来看待。
江樱又呆坐了一会儿,复才连忙抓过挂在床头的衣裳。
不多时,梁平便随着庄氏一同过来了,大致是庄氏糊里糊涂的话语没能成功的表达出正确的意思,故梁镇长的表情此刻茫然到了极致。
江樱已穿戴整齐,手里捏着信封坐在床沿边等着他们过来。
“阿樱,我听萍娘说江家祖宅和酒楼的房契都在你这里,这是怎么一回事?”梁平进来便问,口气虽有疑惑但还算镇定。
毕竟他打从心里是觉得此事是绝无可能的。
庄氏这副性格他一清二楚,弄错事情原委真相什么的实在是太正常了……
而且据他从季知县那里得知,当日来签署房屋买卖公文的人身份究竟是何,他也并不清楚。
对方来到县衙说明了来由之后,竟直接说要见户部主事,他当时只觉来人嚣张且好笑荒唐,然而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却听闻户部主事金大人亲自来了县衙——竟是专程来给此人办理文书来了!
而事后季知县询问对方身份,却被户部主事告知了一句不必过多打听,便匆匆乘轿离开了衙门。
这便是梁平打听到的所有线索了。
虽然不知对方身份究竟为何,但至少他能肯定……户部主事绝不是阿樱这孩子能请得动的。
然而当梁平认定了此事定是庄氏弄错了之时,事实却令他大吃一惊。
他从江樱手中接过来的东西,竟真的是江家祖宅酒楼的房契!
官府的文书也一应俱全,且房契归属人处赫然落着江樱的名字——
梁平眉头紧锁,看着江樱问道:“阿樱,你如实告诉我们,这东西你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
“梁叔,这真的是我家祖宅和酒楼的房地契吗?”江樱不答反问。
梁平肯定地说道:“绝不会错,且上面落的是你的姓名。”
江樱默然了片刻。
“樱姐儿?”庄氏看着江樱。
“……是晋大哥。”
他走的那么急,竟然还挂心着她的事情。
庄氏一下子没能反应的过来。
“……”梁平惊异了片刻之后,更多的是恍然。
如此便就很好解释了。
既是晋起,那户部诚惶诚恐的态度就十分合理了。
梁平笑着摇了摇头,似是无奈地说道:“我以为我自己这心操的已经够全的了,不成想有人比我还上心——”
江樱不知如何接话,干脆不出声。
“我怎么说来着?”梁平看向庄氏,一脸的意味深长,庄氏却拿胳膊肘狠狠一捅,示意他闭嘴。
梁平清咳一声,遂不再多言。
“既然是晋起那孩子留给你的,那就不是来路不明的了,如此你便安心收着吧……”庄氏从梁平手中将东西拿过来在信封中装好,递到江樱手里说道。
“奶娘,我……”江樱觉得有些事情似乎藏不住了。
若是普普通通的关系,那晋大哥送她这种东西,说得过去吗?
奶娘肯定也能觉察到什么了。
然而当江樱认为奶娘要对自己进行逼问的时候,却听庄氏讲道:“有什么话,等人从西陵回来再说吧。”
江樱有些惊讶。
“到时候我倒要亲自问一问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不告而别的是他,现在送房契的又是他……这回我看他还有什么话好说!”庄氏一副‘终于让我抓到你的把柄了’的口气令江樱瞠目结舌。
她伪装的就这么成功吗?
奶娘竟然丝毫察觉不到她的可疑之处!
而且奶娘这思维模式,简直是细思极恐啊……
“奶娘肯定会为你做主的——”庄氏轻轻拍了拍江樱的手,保证道。
江樱弱弱地道了个“嗯”字。
她也不想继续瞒着奶娘。
可现在真的还不是时候。
许多事情都还不确定,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忍不住,坏了晋大哥的计划!
只是如此一来,所有的黑锅都让晋大哥一个人背了,这样真的不会太不厚道了吗?
可是没办法,自己选的路,背着黑锅也要走完……L
☆、260:出事了
(谢haicy和热恋两位妹纸打赏的平安符)
~~~~~
庄氏与梁平的婚期,终于在梁平的期待与庄氏的忐忑,以及江樱的遗憾中如期到来了。
鞭炮声响起,临时收拾出来的江家大宅贴着大红喜字的大门洞开,身着鲜红色嫁衣,蒙着盖头的庄氏由喜娘扶着跨过门槛走了出来。
火红的流苏盖头下,是庄氏通红紧张的脸。
“我还是头一回见庄婶这么小心走路呢……”梁文青按了按被鞭炮声聒的生疼的耳朵,对身边的江樱说道。
对于没能亲眼瞧着奶娘穿上嫁衣出嫁的江樱来说,这是一桩极大的遗憾,但与奶娘终于得到了自己该有的名分和幸福相比,这种遗憾便显得不足挂齿了。
江樱满脸的笑,此刻听梁文青这么说,大概地想象了一下奶娘小心翼翼生怕出乱子的模样,当是十分有趣,嘴上却是在笑着提醒梁文青,“还喊庄婶啊,从今日起该改称呼了——”
四处喧闹的厉害,梁文青也不知听没听到,并没有应声。
又是鞭炮声起,似是起了轿。
“快快,咱们也该赶回去了——”梁文青火急火燎地拉着江樱往门外走。
庄氏没有娘家,但接亲时总要有个去处,庄氏本是住客栈,江樱却提议从江家祖宅出嫁。
除了庄氏在肃州真正的娘家来说,江家祖宅便是她生活的最久的地方了,从这里嫁出去的意义自然不是冰冷陌生的客栈能相比的。
然而如此一来,意义是全了,麻烦却也省不了。一群人要在两头准备不说,江樱和梁文青也得跟着两头跑。
整一上午几乎就是在慌张和忙碌中度过,好在之前梁平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倒不至于兵荒马乱。
可安排好了一切的梁镇长,似乎独独忘了‘安排自己’。
——梁平等了大半辈子才等来了这么一天,其激动的程度自是不必言表,但向来镇定自若的梁镇长并没料到自己竟然会激动到在酒席之上连连失语。几番不知该说什么好的尴尬地步。一度闹的满座宾客捧腹大笑,笑着起哄罚酒。
虽然丢人,好在气氛倒还算欢快……
而一直紧张忐忑的庄氏除了在拜堂的时候弄反了一次方向。在夫妻对待的时候拜了天地之外,其余的地方却未再出什么差池,出奇的谨慎得当,拜完堂之后。便被送入了新房里坐着。
按照连城当地的习俗,新妇拜完堂进新房之后。得由几位有福气的妇人陪着说会子吉利话才行,梁平神通广大,请来的季知县和几位员外个个都带了内眷过来,是以此刻便是由季夫人带着几位员外夫人在新房里陪着庄氏谈笑。
江樱自是不能凑这个热闹的。再加上基本上也没她什么事了,该是功成身退,吃点东西老实回房歇息才对。
可东西吃完了。本答应了送自己回房的梁文青却不见了踪影。
说是去前头看看梁平有没有吃醉酒,可眼见着半个时辰都要过去了。也没见她回来。
宾客们都在前厅里坐着,而她因为眼睛不好使的缘故,怕去前面跟女眷们同坐的话会影响到来客,引起没必要的麻烦,二来她自己也不自在,于是便和梁文青在紧挨着厨房的小厢房里将就着吃了一顿。
江樱又等了约一刻钟不得,久坐的腰背有些酸疼,想起身活动活动,遂干脆推开厢房的门走了出去。
她的院子离厨房挨的很近,若不是中间隔着座没有栏杆的拱桥,她或许是可以勉强摸索回去的。
是以江樱只有在门外来回地缓步走着活动一二,边等着梁文青回来,并不敢离开太远。
今日的天气很好。
江樱仰脸感受着午后的日光洒在脸上,享受着这久违的感觉。
之前一心盼着眼睛能尽快好起来,一方面是想亲眼看着奶娘出嫁,一方面是想看晋大哥给自己的‘信’里面写了些什么。而眼下‘信’已经由奶娘和梁叔代她确认过了,奶娘也于今日嫁了出去,故她再也没必要着眼睛的急了,总算敢大胆地站在了阳光。
江樱提了提裙角,干脆坐在了台阶上好好地晒起了太阳。
“你怎么在这里?”
忽有一道声音入耳,打破了江樱的神游。
“怎么没见你去前头吃饭——”那声音又问。
至此江樱才算是听出了来人是谁,略有些惊讶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来人竟然是方昕远。
“梁叔给我送了喜帖,我能不来么。”方昕远似乎很不高兴这么久没见,江樱张口便是一句他怎么来了。
江樱听出他不高兴的口气,遂道:“我的意思是你不是被禁足在家,白日里出不得门的吗?”
“小爷我表现得好,提前出狱了不行吗?”方昕远说话间已来到了江樱跟前,打眼瞅了瞅她眼睛上蒙着的白绸,状似不以为意的一挑眉,调笑道:“还真瞧不见了啊?我之前听春风说你伤的严重,还以为他故意夸大其词呢——还能不能恢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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