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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计-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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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樱听孔弗将这难题递到了她的手上,脸上的愁色愈重了些。
戏里或小说里遇到这种情况,通常该怎么办来着?
江樱思考了半晌,也没能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来,最终不知是哪根筋突然搭上了,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来,忙地就对孔弗说道:“不如先生对外说明……就说我得了急症不幸殒命,认作干孙女儿一事只要不了了之!”
孔弗听罢立即震惊不可言状。
一侧的狄叔也觉身体蓦然一僵。
“丫,丫头……”孔弗面色惊骇,说话都有些不甚利索起来,语带安抚地说道:“你还是快快将这个念头打消为好,千万别做傻事……咱们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之*,可凡事都有解决的法子,万不能一遇到难题便想着用轻生的法子来解决问题,如此固然是省事的多了,可却是得不偿失的啊……”
为了省去麻烦直接活也不活了,这么‘率真’真的好吗!
江樱听罢也忙地换就一副安抚的神色,道:“啊……?先生,您误会了,我没想着轻生,我的意思是您对外用这个说法来解释……我大不了改姓埋名,再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便是了,这招叫作瞒天过海——”
孔弗这才骤然松了口气。
“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孔弗理了理被不按常理出牌的江樱搅的一团乱的思路,生怕这丫头再将事情的发展带向诡异的方向,故也不敢再拐弯抹角循循善诱。干脆直截了当地说道:“你不是向来最怕麻烦的吗,刚巧我也是个怕麻烦的人,为了免去麻烦,不如咱们就顺应局势认下这层关系罢了?”
江樱讶然地看着面前一脸‘怕麻烦’的老人,不确定地问道:“这样……真的好吗?”
“哪里不好了!”孔弗忙道:“恰巧你没祖父,我这么大把年纪也没个孙女儿,说起来也是种缘分哪——”
江樱愈发哭笑不得。
没祖父的人遇上了没孙女儿的。这算哪门子缘分?
若也算得上是缘分。那只怕在大街上随意抓上一把,都是满满当当的缘分吧……
“你不是喜欢我这清波馆吗?还有后头的那群鹤——”孔弗语带炫耀的说道:“这方圆百里的山山水水,可都是我的!”
“啊……?”江樱看着毫不矜持含蓄的老人。一头的雾水。
道理她都懂,可现在不是在谈论认亲一事吗?怎么就忽然成了炫富了?
孔弗见她半点没听懂,只好干脆明示道:“你要是成了我孙女儿,以后这些都全是你的了!”
江樱因错愕而沉默了片刻之后。脑海中赫然呈现出了两个大字来——利诱。
“可如此一算,先生吃亏了……”最终江樱也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她是个商人之女。且还是个已经破产的商人之女,可先生却是孔先生啊……
不需要过多的赘述,就单单是孔先生这三个字,便是代表着无上的尊崇了。
“你觉得我吃亏。我却认为吃亏的人是你啊……我一个大半截身子没入黄土的糟老头,头发都白了,身边却连个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孔弗幽幽地叹了口气。很有几分寂寥甚至是可怜的意味,“我知道你是嫌我这老头子麻烦——”
狄叔不忍再听。默默地走开了。
……活了大半辈子的人,竟然连脸都不要了!
江樱已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她万万没料到双方优劣的立场转变的如此之快,一下子不能接受孔先生竟然成了一位孤寡可怜的老人——
“我知道了……我也不为难你,其实这么多年我也习惯没个家人陪伴在侧的日子了,想一想也没什么的……”孔先生作出一副‘无关紧要’的模样来,慈和的笑着,但眼底却又分明难掩寂寥之色。
江樱看了,不免有些心酸。
她只想着先生的身份地位,倒是忽略了先生同时也是一位无儿无女的孤独老人。
听说人一老,便会尤为害怕孤独。
“好了,不说了……你若还有事,便趁早回去吧。”孔先生口气带着一贯温和的笑意,却难掩失望。
江樱下意识地便要站起身来。
孔弗时刻拿余光注视着她的动作。
只见小姑娘真的站起了身,似要转身离去。
老人的眼皮忽然一阵狂跳,心也难得的提到了嗓子眼儿——这丫头该不是真的就这么嫌弃他吧?
他话都说到这份儿上来了,连扮可怜的招式都动用了,难不成还没能说得动这丫头?
孔先生忽然觉得难过起来,不是演戏的那种。
其实他私心里也是同样不想勉强江樱的。
方才所言,有演戏的成分不假,但却也都是肺腑之言。
罢了罢了……
不愿意便不愿意吧。
也不是非得拉进家门儿做孙女儿不可啊……
这么好的丫头,能常常看一看,陪着说一说话,吃一吃饭,其实也够了。
孔弗似想通了一些,遂站起身来想送一送江樱。
却见原本已经走到门槛儿处的小姑娘忽然转回了头来,似才反应过来一般,看着孔弗一脸认真地问道:“……不用改姓吧?”
这是个大问题。
但她不懂这里头的规矩。
刚从椅上直起身的老人被惊了一下,险些就重新跌坐回了椅子上。
“我哥哥还未找回来,若我再改了姓,我爹便后继无人了……”小姑娘一脸忧愁地说道。
“不……不用!”孔弗回过神来连忙摇头道:“该姓江还姓江!”
江樱豁然松了一口气,后道:“那我回去同奶娘商量商量,若奶娘没有异议的话,我再告知先生?”
其实庄氏反对的可能性不大,但出于最起码的尊重,江樱觉得此事还是要提前告知奶娘,而不是独自一人擅自做下决定来得好。
“都行,都行!”老人乐得眼角都展露了笑容,笑着说道:“不急于这一两日!”
末了忙又亲自将江樱送出去,并让人唤了石青过来,让其将江樱送回城内。
毕竟是自己挖的暗坑,该怎么避开也只有他自己拿得准……
想到今日晋家父子的狼狈模样,江樱深以为惧,自是不敢有所推拒。
目送着马车在细雨之中缓缓驶远,孔先生忽然自顾自地“呵呵呵呵”笑了一阵儿。
在一侧为其撑伞的狄叔认为这笑声有些傻。
且这副模样还有些像家中那位刚得了老年痴呆症的扫地老仆。
忍无可忍之下,狄叔黑着脸提醒道:“先生,您这样很不成样子。”
演苦情戏逼人家小姑娘妥协他就不说什么了。
现在这副失心疯的样子又是为了哪般?!
“这有什么?”孔弗反过来一脸说教的表情看着狄叔,一字一顿地表述道:“我现在可是有孙女儿的人了——”
狄叔:“……”
为什么这么一副了不起的口气?
简直给人一种‘我有孙女儿我怕谁’的即视感!
有个孙女儿有什么了不起的……
欺负他没有?
赤/裸/裸的炫耀!
主仆之间还有任何情谊可言吗?
“你也不要觉得心理不平衡……”善解人意(占尽优势)的孔先生安慰地拍了拍狄叔的肩膀,笑着说道:“我有了个会做饭手艺好的孙女儿,你也还是能沾些光的。”
狄叔撇撇嘴。
说白了就是蹭好吃的呗?
简直瞬间拉低他高冷的档次啊——
他才不稀地沾这个什么光呢。
狄叔一脸傲娇的表情表示拒绝,不想再在这个没有档次可言的话题上多做停留,瞅了眼压得越低的天际,口气还算正常恭谨地说道:“雨更大了,先生先回院吧。”
孔弗点头转身,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眉心缓缓地蹙成了一团。
第一次做祖父,忽然觉得肩上的压力有些重。
作为一个合格的祖父,首先他是不是得先将孙女儿的烦心事给解决了才行?
之前作为外人不好插手。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现在是江丫头的祖父啊……有权过问了!
这种大权在握的感觉让孔先生觉得内心迅速膨胀了起来……
“让人去晋国公府送张帖子,就说三日后让晋二公子来清波馆一趟——”
……L
☆、239:走个过场
………………谢谢热恋妹纸的平安符,么么么么哒哒…………………
~
次日早,天还未亮的彻底,梁家的大门便被拍的哐哐作响。
“有没有活人在里头!有就透个气儿!”
敲喊了半晌都不见有人来开门,来人怒气徒生,口气亦开始不善了起来,见仍旧未有人搭腔,狠狠地往门上啐了一口唾沫,道:“这姓庄的婆子去了一趟肃州了不得了!竟还搭上有钱的老爷了!回京买了宅子不说,还想着要告主人家了!我呸,不要脸的老货!”
骂难听腔的人细高的个儿,身上穿着缎面儿袄子,头发还算整齐地拿玉石簪挽在头顶。
这乍一看还算可以的装扮却经不起打量,有心的人仔细一瞧,便应能瞧见缎面儿的袄子洗的掉了色,下腋处还打着一块不小的补丁,拿来挽发的玉石簪成色也是极廉价的。
“三弟,你就别在这儿一个人逞口舌之快了……”后面的男人无奈地出声提醒道,“咱们今日既是来跟樱姐儿打商量的,你还是把这没用的脾气给收一收吧。”
二人眉眼间十分相似,但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势却已全然不同。
一个满嘴污秽面容扭曲阴戾忿然,一个抄着袖子缩着脑袋,虽满面愁容但好歹脾气还算平和。
若此时有人经过,定能将这臭名昭彰的兄弟二人认出来。
这不是那出了名儿的败家兄弟二人组江世品和江世佑又能是谁——
“你倒是冷静!”江世佑恼怒地转过头来冲江世品吼道:“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吗,昨儿晌午过来说人不在,今日一早干脆连门都不给咱们开了!这贱丫头的有意躲着咱们!是摆明了就想让咱们吃官司!真是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连亲叔伯都敢告!她就不怕遭报应吗!”
之所以这么愤怒,说白了还是没有底气。认定了这场官司他们只有输的份儿。
江世品也被他吼出了几分怒气来,皱了眉将一只手从袖洞里掏出来,直指向江世佑说道:“事到如今你还有脸在这怪别人!如果当初不是你起了把樱姐儿卖进窑子里的想法,她能跑吗!她要是好生生地跟咱们一起住,早就配了人家嫁出去了,又何至于会有今日这么一出儿!你倒还有脸骂别人狼心狗肺!”
若不是后来那老鸨上门讨要什么订金,他都还不知道江世佑瞒着他暗下干了这种龌蹉的勾当!
“嗬!你跟我充什么好人?当初把酒楼和宅子骗过来的时候你难道就没出主意吗!大哥死得时候。你难道没偷着乐吗!”
“那我也不至于能把自己的亲侄女儿卖进窑子里!这是禽/兽才会干的事情!”
“逼死自己的老婆孩子就不是禽/兽干的事情了?”
“你……你有种再说一遍!”
“跟我红眼算什么本事!你还是想想等今日升堂真把这案子办了。咱们没钱偿还要进大牢的事情吧!”
江世佑闻言这才安静下来,虽然拳头依旧紧握,呼吸依旧愤然。
“不管用什么法子。升堂之前一定要见到这贱丫头,让她撤回状纸!”江世佑话罢,便冲着大门一阵手砸脚踹,“他娘的我今个儿就是把这扇门给砸烂了也要进去!我倒要瞧瞧这一年多下来。这丫头的翅膀到底是硬了多少!”
可理想与现实向来都是有着差距的……
侄女儿的翅膀到底硬了多少江世佑是没能见着,反倒是不及以被告的身份被衙门传召。便先一步见着了官差。
由于敲门怒骂的声音过大,惊扰了梁家对门儿的人家。
这户大院儿里住着个老员外,据说之前是在朝廷里做官儿的,且官儿做的还不小。早年因身体缘故辞去了朝中庶务回家养病,是最经不起打搅的。
是以,员外一声令下。让家丁直接去请了衙差过来,一句话都没多说。便将江家兄弟二人给拖走了。
二人一走,整条街的气氛都变得和谐安静了起来。
小半个时辰后,天色终于大亮。
江樱披衣起床,推开窗子深吸一口气,伸了个大懒腰。
少女曼妙的身姿在晨曦中呈现出一种极朦胧的美感。
“奶娘——”江樱透过打开的窗户看到了正在院中清扫的庄氏,便探出脑袋朝窗外笑着唤了一声。
小姑娘刚起床,声音尚有几分朦胧的沙哑,甜甜的笑意却是十足。
庄氏闻言转过看了过来,一瞧见两只胳膊撑在窗户上探头往她这看,笑的跟朵儿白净的玉兰花一样的江樱,不由地便跟着会心一笑,眼角眉梢都带着慈爱的颜色,道:“怎么不再睡会儿,我这才刚起,连早饭都没顾得去做呢!”
“睡够了就醒了——”江樱歪着头笑,问庄氏:“奶娘,咱们今天早饭吃什么啊?”
“熬四红补血粥!红枣红豆花生都往里头放!使劲儿熬,熬得烂烂的——”庄氏忽而换就一副恶狠狠的表情,说道:“红红火火的好兆头,讨个吉利!好叫咱们今个儿在公堂上旗开得胜,把那两个猪狗不如的东西绳之以法!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江樱闻言噗哧一声笑了,纠正道:“按照风国律法来说,侵占他人宅邸者,只要未伤及人身安全,若肯归还再处于罚金是不用坐牢的。”
“管它呢!总之给他们教训让他们吃到苦头便对了!”
江樱又听庄氏絮叨了一阵儿,眼见着时辰不早了,于是便催着还没骂过瘾的奶娘去煮饭,自己则去换衣洗漱。
然而江樱前脚刚从窗子旁离开,庄氏就想起了一件事情来。
昨日江樱去孔先生那儿的时候,江世品和江世佑兄弟俩来了,说要见江樱。
她语气不善地呛了两句,只道江樱不在。二人便折返回去了,也没闹。
确切来说,是因为梁平在,没敢闹。
她脑子直没想太多弯弯道道,梁平却分析道,这俩兄弟大致是来劝江樱撤回状纸的,一次没见着江樱。定还会再来二回。
庄氏本打算等江樱回来之后同她说一说。也好有个准备准备随时避开这触霉头的兄弟俩,可不成想江樱回来的时候,带回了一个令她激动至今的消息——孔先生要收樱姐儿作干孙女儿!
这对于无依无靠的樱姐儿来说。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且庄氏又看得出来孔先生又是实打实的喜欢江樱,江樱也对这老爷子亲近的不行,眼下能做祖孙俩,自是极好的。
不光是庄氏。就连向来淡定的梁镇长也因此事激动的半宿没睡着。
是以,庄氏因此将江世品兄弟俩的事情抛到了脑后。便属情理之中了。
至于今早再次上门的兄弟俩险些要将门敲破一事,对不住,她是真的没有听到,并非故意避而不见。
毕竟就凭庄氏这性子。若真的听到了,唯一的可能只能是挥着大扫帚将人有多远赶得多远。
也不光是她,整座院子里的四个人包括江樱在内。都没人听到。
也不能说大家的听力普遍的不好……
只能说这院子太大,四人又都住在后头。前面有人在敲门,传到回头顶多是一缕模糊的杂音了不得了,而处于睡梦中的几个人,本能地便将这缕杂音给过滤掉了。
又因不习惯被人伺候,连个看门儿的下人都没找,前头有事儿也没个传话的……
故今早发生在家门外,以被官差拖走作为结局的单方面骂战,当事人的一概不知也实属有情可原。
江樱也并不知,在她根本不知情的情况下,已同两位叔伯错过了两次相见的机会。
时隔一年多的光景,与之再次重逢的情形,便被顺延到了公堂之上。
一番流程对质下来,江世品和江世佑兄弟俩已是急的脸红脖子粗。
实际上江樱也没怎么同他们辩论,她只负责回答县令的问话,而江家兄弟俩一旦有要出言驳论的现象,便被她身侧这位巧舌如簧,且言辞犀利的状师给挡了回去。
江世佑既急又恼,然而公堂却不是可以让他随意耍泼皮不讲道理的地方。
“江氏兄弟,事到如今还有何话讲——”知县身侧执笔立着的师爷厉声喝问道。
“草民,草民是被冤枉的!”江世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冲上首的知县喊道:“那房契和地契乃是我那亡兄临死之前亲手交给我们的,何来的侵占之说啊!”
“还敢狡辩!”夏姓的状师闻言冷笑一声,呼啦一声将手中折扇收起,在手心中重重一敲,道:“传人证——”
人证?
江世品江世佑二人齐齐地愣住了。
哪儿来的什么人证?
江樱也一脸茫然地看向夏状师。
之前也没人跟她提过什么人证的事情。
不得不承认,虽然她身为原告,但她知道的真的是太少了……
原来真如梁叔早前所说那般——她今日不过是来走个过场罢了。
这种万事不用自己操心,只负责坐享其成的感觉,还真有点儿令人觉得……爽。
但话说回来,梁叔从哪儿找来的人证?
江樱正疑惑间,只见两道身影由堂后被带了出来。
一名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另还有一位约莫十*岁的年轻妇人。
江樱一时间觉得有些眼熟。
“草民参见县官大老爷!”
“民女见过县官大老爷!”
二人行至堂中齐齐下跪行礼。
站在一侧的江樱还是没能成功的认出来二人是谁。
她见过的人一般不会忘,可这二人,似乎是留在原主记忆中的,故一时不易记起。
直到江世佑将来人认出,失态地惊呼出声——“王大顺?你他娘的……!”
你他娘的敢来县衙揭我老底儿!活腻歪了吧!
余下的话却碍于场合问题,终究没敢骂出口。
但眼神里却饱含着满满的威胁之意,仿佛在说,若你敢说出于我不利的话来,你且等着我收拾你吧!
被他喊作王大顺的中年男人却不为所动,斜睨了江世品兄弟二人,道:“我今日带着我闺女出堂作证,为的就是将你兄弟二人丧尽天良之事公诸于众!枉亏江大哥生前对你二人百般错信,临死之前还将女儿和地契都交托给你们!”
年轻的妇人则是一脸鄙夷地拧着眉头。
显然看不顺眼江氏兄弟不是一日两日了。
江樱讶然片刻,终于是将二人给认了出来。
这不就是江家祖宅旁的邻居……隔壁老王和老王的女儿吗!
就是因江世筠有意要结两家之好,结果致使江浪离家出走的那位隔壁老王家的女儿!
老王的女儿似觉察到江樱的目光,看了过来。
冲着江樱笑了笑,同时给了江樱一个坚定的眼神,似在说,一定帮她讨回这个公道。
江樱回以感激的点头,心里却不由感慨时光荏苒。
一眨眼,这姑娘都嫁作人妇了……可真快。
江樱这边暗自感慨之际,夏状师已将王家父女的身份禀明了县令,末了说道:“王家父女可以作证证明江世筠死前遗言并非是将房契地契转赠给江世品和江世佑,而是暂时交由二人看管,待其子江浪返家之时再行交还,且特意叮嘱过要令二人好生照顾其女江樱,可这二人非但没有遵守承诺,且在江世筠离世之后独占酒楼祖宅,更企图将侄女贩卖入青楼之中!”
江世佑脸色大变,刚要张口反驳,却听夏状师抢在了前头道:“此事有青楼老鸨作证,在此前江世佑曾收老鸨所给定金!”
江世佑被堵了个死,纵然焦急却也百口莫辩。
“此举大大违反了风国国律,按律当处以罚金百两,并行监禁五年!”
“再加之侵占他人屋宅且撒谎模糊真相,拒不肯认,为罪上加罪!”
夏状师的声音抑扬顿挫中透着严厉,致使江世佑吓软了腿,当即脑袋一片空白。
接下来王大顺父女二人说了些什么,江世佑几乎已经听不太清了。
几番取证下来,县令终是开了口,声音端得是威严无比,目光直直地看向江氏兄弟二人道:“如今铁证凿凿,若你二人还坚持不肯承认罪状,那就休怪本官动刑伺候了!”L
☆、240:给我站住!
………………………………当当当,今天端午节,小非很厚道的拉小晋出来给大家请安了~祝各位小主儿粽子节快乐~………………………………
“我,我认罪……”一直也没有怎么开口为自己辩解的江世品脸色灰败地道。
江世佑却如忽然回神一样,三两步匍匐到江樱跟前,道:“樱姐儿……你可不能做的这么绝!你爹不在了,你哥哥又没有音讯,若我跟你二叔如果再进了大牢,那咱们江家的香火就要断了!你这样做对得起江家列祖列宗吗!”
江樱听得一愣。
“二叔,你们只是在牢里待几年而已,又不是被拖去砍头。”江樱神色认真地纠正道。
哪儿来的断香火之说啊?
“……”江世佑闻言只觉得一股鲜血涌上了嗓口。
什么叫只是在牢里待几年!
她怎么能说的这么轻松!
要坐牢的又不是她!
其实江樱起初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需要坐牢的地步。
起初她只想着侵占他人屋宅这一条罪状了,若犯此罪,愿意归还屋宅,再处以罚金便是无需坐牢的——可她忘了江世佑曾经打算将她卖入青/楼这一茬儿了。
若只是想一想,还且罢了,不足以构成罪名。
可坏还坏在,江世佑收下老鸨的定金了。
在风国,私下贩卖人口以及逼良为娼这种罪行,若无人告发还且算了,可一旦闹到公堂之上,坐上几年牢是铁板钉钉的。
“你三婶她身子不好,你两个堂妹年纪也都还小……若我坐了牢。谁来养活她们?”一回不成,江世佑又来了第二回。
江樱默然了片刻之后,似有些许茫然,问:“这跟我有关系吗?”
她都要记不得这个婶婶和堂妹长什么模样了。
要照江世佑这种逻辑,合该全天下犯了罪过且有妻儿的人都不能去坐牢了——
江世佑彻底傻眼了。
这个多愁善感悲天悯人的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了!
“那可是你的亲婶婶和亲堂妹啊!”遭到江樱如此冷硬相待的江世佑似有些痛心疾首。
“二叔……你别这么说成吗。”面对突然感性了起来的江世佑,江樱十分无奈。
说的好像他拿自己当作亲侄女儿来看待过了一样。
“好,二叔给你认错了。二叔知道自己以前财迷心窍做了许多错事。但不管怎么说……终也没有铸成什么大错……你如今也好好地站在这里不是吗?你就不能看到我是你亲二叔的份上,留一条活路给我们吗?非得将我们逼上绝路才甘心吗!”江世佑似是哀求,然而哀求中却又有着压制不住的怨愤。以至于颧骨突出的削瘦面部因表情矛盾而显得扭曲起来。
什么祖宅,什么酒楼!
早就被卖光了!
卖来的钱也早已没有了!
这么大一笔银子,他要拿什么来偿还?
若是偿还不起,那便只能用坐牢来抵!
这下别说三五年了。十几二十年都是极有可能的!
他不想在那个又脏又臭的牢狱里度过自己的余生……!
见他形容激动,江樱下意识地往后倒退一步。却未说话。
江世品和江世佑落此下场可怜与否她不好评定,但她认为一个人在意识清醒,且没有外因逼迫的情况下做错了事情,那便是没有理由逃避责任的。
“三弟!这是我们应受的。你不要再说了!”江世品紧紧地握着拳头说道,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去看过江樱。
确切来说,是不敢去看小姑娘那双澄澈的眼睛。
“既已供认不讳。让他们画押!”县令瞅了一眼江世佑二人,遂对一侧的师爷吩咐道。
江世佑与江世品浑浑噩噩地任由衙役按住手掌按了红泥画押。
“限你二人在三日之内处理好祖宅和酒楼地契交接事宜。并将这期间酒楼内所产生的利益账目整理清晰,原封不动的交还给原告,这三日内会有官差负责监督看守你二人的一举一动,若是发现有不从或弄虚作假之象,亦或私逃,查实后罪加一等!”县令一席话罢,便拍了惊堂木,面色肃然沉声道:“退堂!”
“樱姐儿!”江世佑自地上爬坐起,高声喊道。
正欲离堂而去的江樱脚步一滞,皱眉道:“二叔不必同我多费口舌了,还是趁早回去将东西备好吧。”
江世佑还欲再跟上来,却被夏状师伸手拦住,道:“按照律例,这三日之内,若阁下再欲尝试对江姑娘滋扰威胁,我定会如实上告知县老爷,届时吃亏的还是阁下自己,还请自重——”
江世佑咬紧了牙关,却也只好停下了脚步。
江樱不想再同他有任何纠缠,举步离了县衙而去。
跨出门槛儿之后,目光在围观的人群中四处寻觅了一番,却未发现庄氏和梁平,还有梁文青的身影。
方才对质到一半,她抽空儿往外瞅了一眼,还瞧见奶娘和梁叔正注视着她呢,怎么现在反倒不见人影了。
围观的群众接踵散去,嘴里无不是在念叨着‘大快人心’、‘恶有恶报’之类的话。
夏状师同她打了招呼之后,也乘马车离去了。
而仍旧没能找到奶娘的江樱却只有在四处徘徊等待着。
“樱樱——”熟悉的少年声调在身后响起,江樱回过头去,就见袖子撸的老高的宋春风一脸笑意地冲她小跑了过来。
而身后,则是不可避免的跟着个梁文青。
自从三日前梁文青得知了宋春风是去了方家药行做事之后,一颗心便稳稳落了地,虽然仍有些遗憾不能同心上人日夜共处在一个屋檐下,但好歹隔三岔五的还能见着面,梁文青倒也满足了。
只是这种满足是建立在……一旦见着宋春风。便必须寸步不离的跟在左右的前提之下。
“春风也过来了——”江樱笑了笑,后朝着梁文青问道:“梁叔和奶娘人呢?”
“我爹和庄婶说为了给你庆贺打赢了官司,咱们今天晌午不回家了,在天信楼吃——”梁文青虽是在回答江樱的问题,可眼神却不曾真的放在江樱身上过,一面紧瞅着宋春风生怕他逃走似的,一面对江樱说着:“他俩等不及就先去点菜了。让我和春风在此处等你。眼下估计菜都已经点好了。”
江樱听罢不由瞠目。
天信楼距此是有一段距离的,照这么说,奶娘和梁叔是……早就走了!
赶在案子的结果出来之前便走了……
梁叔真是运筹帷幄啊……
奶娘的心仿佛也变宽了不少……
“我这就去把马车赶过来。樱樱你先在这儿等我一会儿,顶多半柱香的时间——”宋春风叮嘱了江樱一句,便转身疾步牵马车去了。
因县衙周围不许普通人家的车马轿辇停靠,故停马车的地方离这儿尚有些远。
梁文青却不嫌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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