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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计-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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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姑娘尽管打,直到气消了为止!”
江樱不免又被他说得有些蠢蠢欲动了……
方才她经过一番纠结之后之所以选择动手,所抱有的是既然拿不准先生的意思,总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弄的大家尴尬不说。很有可能还会辜负先生的一番苦心——毕竟在她严谨的分析之下。觉得先生让她动手的可能为六成,让她推拒的可能却只有四成。
而这一点细微的差距从何而来?
——是这货从直觉中推断而来的!
直觉便是孔先生应当是想让她抽晋觅一顿!
至于为什么手上的力气没控制住,一是因为江樱觉得做戏要做足。其二便是……是真的没控制好……
可纵然如此,也还是多少明白些事理的,不管晋余明怎么说,可晋觅毕竟还是晋家的大公子。打两下出出气已经是很了不得了,哪里真能当回事儿的揍。
“好了好了……”恍过神来的孔先生这才开口打了圆场。并有些难为情地说道:“怪我这孙女儿没个轻重,怕是力气使的重了……”
“不重!”晋余明当即摇头道:“单薄的小姑娘能有什么大力气,更何况这是阿觅该受的!只要江姑娘觉得消气了便好,如此这一趟也不算白来——”
“晋世子言重了……”孔弗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愧疚。一面对仆人吩咐道:“快去给晋世子和晋大公子准备两身干净的衣物,再腾出一间客房来给晋大公子上药。”
这是消气了!
这是要不计前嫌了!
阿觅这打挨的值!值得很!
晋余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却又极快地掩去。换就一副踌躇的表情道:“实在不好麻烦孔先生……”
“这又何妨碍。”孔弗不以为意地道。
石青拿不解的眼神看了眼孔弗,但见师傅脸上神色如常。实在看不出真假,便只有附和道:“世子和公子这副形容回府,实有几分不妥,不然先在此更衣梳洗一番,回去之后也好不让晋公觉着我们行事不周……”
这话说的好听,再加上少年人又是一副笑模样,便给人一种十分谦逊有礼之感。
狄叔又有些想撇嘴了。
论逢场作戏,换脸翻篇儿不开罪人,他见过做的最好的便是石青了。
虽然先生说这是天生的大才,可他还是觉得有几分虚伪。
好像暗下埋暗坑的不是他,害的人父子俩一身污泥的另有他人一样,真是假惺惺的伪君子……狄叔毫不留情地吐槽着面前笑的儒雅无害的青衫少年。
晋余明闻言不免多看了一眼石青。
片刻之后,便冲孔弗拱手作礼道:“如此便有劳先生费心安排了。”
“世子见外。”孔弗笑吟吟的,风轻云淡吐出的一句话却是令几人齐齐瞠目结舌。
见外……?
这位老先生您确定没用错词儿吗!
在您这个身份上,这俩字儿可是万万不能随便拿来与人寒暄的啊!
但众人偏又明白孔弗是绝不可能说错了话的……
所以……
晋觅挨这两下挨出大便宜来了!
晋觅本人也被惊的一愣。
待回过味儿来之后,立即觉得背上的伤口并不是那么疼了!
这区区两道伤不仅换来了孔先生的原谅,还莫名其妙地拉近了关系!
意外之喜!
“是,孔先生说的是……某谢过先生!”晋余明喜不自胜,强自忍住要泄露出来的浓浓笑意,一把将地上的晋觅拉起,父子二人由仆人搀扶着跟清波馆老仆去了客房。
江樱目瞪口呆地瞧着父子二人虽然狼狈,却神似于捡了金子般欣喜的背影。
说好的世家清高与骄傲呢?
今日所见所闻,真的是再一次刷新了她的世界观……
不,简直不止一次!
“师傅……”待晋余明与晋觅走得远了,石青方有些犹豫地看向了孔弗。问道:“师傅您为何要让晋世子带晋公子去更衣擦药?”
“丑也出了,罪也请了,打也挨了,江丫头的气也出了……凡事讲求个礼尚往来,人家都做到这份儿上了,咱们怎好让人家这副模样回家去?”孔弗答得合情合理。
石青不由地忐忑了。
师傅又瞬间恢复成尚礼的大圣人了……
又将自己从‘蓄意报复’的圈子里给摘出去了!
又留下他一个人没赶上趟儿了……!
孔弗见徒弟表情不大对劲,不禁心生疑窦。于是出言问道:“你可是还有什么瞒着为师?”
石青吞咽了一口唾沫。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那暗坑……我统共埋了两条路。”
“哪两条?”然而孔弗话刚问出口,却已经心照不宣了……
不用回答了。他知道了。
“就是东巷和南街这两个道儿……”石青有些维诺起来。
孔弗幽幽叹了口气。
江樱怔了片刻之后,也跟着了然了。
孔先生所居住的清波馆位置偏僻,较主城尚有一段不远的距离,因四周方圆近百里内皆是孔家祖传下来的良田与屋宅。故四周并无比邻,东西南北几条大道儿也都是自家的。故这才任性到了想怎么挖怎么挖,不用担心殃及无辜路人的地步。
而南街和东巷是连接入城官道的必经之处,试想一番若是晋余明和晋觅来时是走的东巷遭受了‘埋伏’,那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来说。返程之时势必会选择另外一条路,便也是南街了……
然而早已看透了这一切的机智少年石青,却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应对之策。
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天算却又不如暗算,便是这么个理儿了……
“人家既没能好好地来。怎能还不让人好好地回去呢……”孔弗有些不赞同,说话间直摇头,末了并将此种行径断定为:“如此未免有些太不厚道了。”
听完这番话,石青已经愧疚的面红耳赤,结结巴巴地说道:“师傅,徒儿……徒儿知错了……如此的确有失儒道风范,非君子所为……”
越说到最后,头埋的愈低。
忽然发现在原本的道路上越偏越远了……
而他的师傅,为天下人敬重的大圣人孔弗,却一直很好的游走在‘亦正亦邪’的缝隙之中,爱憎分明活的随心自在的同时,却又能很好的维持住光明伟岸的形象,令人挑不出一丝儿错处来,这……实在是太神奇了!
石青暗暗决定,日后一定更加用心学习,争取早日修炼成师傅这样的能人……
然而,就在少年刚将未来的人生目标确定了下来之时,却听孔弗讲道:“但从另一方面来讲,为师是很赞同你这种双管齐下的做法的。”
说罢,还嘉奖似得拍了拍石青的肩。
江樱将经过瞧在眼中,见状便刻意放缓了脚步,待与石青同行了,方轻声道了一句:“谢谢你,石大哥。”
不管石青所作所为是对还是错,于儒道人道有无冲突,但说到底却是为了给她出气。
且今日这气,她出的痛快了。
听小姑娘口气认真地对自己道谢,石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没什么可谢的,本也不是什么值得鼓励的事情,待下回……我一定想个更好更光明正大的法子来给你出气——”说到此处蓦然一顿,而后连忙摇头改口道:“不不不,没有下回,没有下回了……”
这么说好似盼望着江姑娘被人欺负似得!
见江樱忍不住笑,石青略为窘迫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这种不磊落、不道德的出气方式,我们原则上是不提倡的……”
江樱清咳了一声,学着孔弗方才的口气,一板一眼地说道:“其实,我也很赞同你这种双管齐下的做法。”
石青不由一愣,停下了脚步。
江樱却已追着前头的孔弗去了。
“狄叔……”唯独脚步缓慢的狄叔离得尚近,石青便把茫然的目光投向了他。
狄叔瞥了他一眼,不耐烦道:“不必问我——”
石青的话便被堵在了嗓子眼儿。
片刻之后,却听从自己身侧往前走去的狄叔恍惚丢下一句——“我也十分赞同。”
石青听罢沉思了片刻。
那他到底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孔弗没有明言,但石青却隐隐悟到了什么。
所以,许多事情的对与错,得要看你从哪个方面去判断吧……
客观与主观的差别便是极大的!
道理他都懂了,但是……大家普遍的都这么主观、靠自己的情绪来判断事情的对与错,真的不会太不成熟吗?
话是这么说,……可今日这事儿,他也觉得自己做的没错儿!
“师傅……等等我!”石青疾步追了上去。
于是,一行没有原则可言的四个人,愉快地讨论起了关于晌午要吃些什么的重要话题……
“上回炖的鱼头就挺不错!加些老豆腐进去……”石青表示融入这种话题完全不需要时间,无比踊跃地又道:“再削些牛肉片儿,用来做金汤肥牛吧?我知道江姑娘今日过来,昨日都把食材给备足了!光是青菜就备了十来种呢——”
石青邀功似得,孔弗却听皱了眉,一个劲儿的咳嗽着。
什么蠢徒弟!
这竟然也说出来!
说的好像他们多么贪吃似得,好像把人丫头叫过来就是为了做饭,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人回去一样!
这才是真的有失儒道精神啊……
为避免江樱往这方面想,机智的孔先生连忙岔开了话题,打断了石青自解老底的行为,道:“啊……那个,我觉着今个儿下雨有些冷,不如吃些热乎的吧……”
“炖鱼还有金汤肥牛哪里不热乎了……”垂涎已久的菜式得到否定,石青很有些委屈,但碍于师徒尊卑,声音很显得唯唯诺诺。
“吃什么不是吃,挑挑拣拣的……”狄叔的话乍一听十分随和,但细究之下不难发现,他已经很势力眼的偏向了孔弗这边。
石青忽然显得孤立无援起来。
江樱看看‘倚老卖老’的孔弗,再看看敢怒不敢言的石青,一时间不禁为难了起来。
“不然这样吧?咱们今个儿吃鱼头豆腐鸳鸯火锅……牛肉片儿和青菜拿来涮着吃,另外再烤些翅类,怎么样?”思考了片刻之后,江樱提议道。
如此一来,也算是个两全之策了。
说起来那顶既能用来吃火锅还能烤肉又能煲汤的‘塔锅’也有段时日没用过了!
她来京城之前,收拾东西的时候,头一个想到的便是它了……说起来还真有些惭愧。L
☆、237:动机不纯、早有预谋
“如此甚好!”孔弗光是听江樱这么一说,便已经是食指大动了,哪里还会有异议。
石青更是感动的不行,连连点头。
“那我回去把锅取来——”江樱道。
“不用不用……”孔弗连忙摇头,笑着解释道:“自回到连城后想着日后吃火锅不方便,便又同华老弟讨要了一只相同的锅子过来,然而我们几个人试着折腾了几回,配菜什么的都按着你之前的来,可底料却偏生怎么也调不对味儿……几次不得,便也懒得去折腾了——方才你这么一提,我这才想起来是有许久没吃过一顿像样儿的火锅了!”
江樱一听便露了笑,点头道:“既是有,那便不用回去取了。”
“对了,得请华老弟过来!”孔弗忽然想起极重要的事情一样,神色格外较真儿地说道:“上回我同他讲你将这锅使得很好,火锅也做得比他家好吃,他偏不信,还说我吹牛!嘿……这回非得让他过来尝尝,到时候看他还有什么话好讲!”
江樱被逗笑,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余光却扫到一抹醉人的红。
江樱一转眼望去,顿时瞪大了眼睛。
……原本面白如玉的少年人不知怎地忽然红了脸,跟炉子里烧得正旺的红炭都有的一拼了!
江樱甚至都觉得四周已烤的火热起来……
虽然同为吃货,且江樱自认为她吃货的品级不比石青要低,但她仍旧不是太能理解因为一顿火锅就激动的脸红到这种程度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心态……
此时。善于解惑的狄叔冷笑着开口了——“华小姐又不一定跟着过来,你脸红的这么着急作甚。”
话音刚落,石青的脸便红的越发严重了。
江樱这才算是嗅出了意思不寻常的气息。
华小姐?
听着似有些熟悉……
江樱正努力回想间,忽听狄叔又平静地吐出了这样三个字来——“公羊传。”
什么公羊传?
关公羊传何事?
江樱闻听不由一愣。
“狄叔……!”石青恼羞成怒起来,偏生又不能拿狄叔如何。
亏他成日自诩从不爱碎嘴!
真是个虚有徒表的伪君子!
江樱见石青反应如此,遂忽然顿悟了过来——
哦……原来是去年那位只闻名未见面的华小姐啊!
那位……被石青误认为了是‘华夫人’,被活活气哭的华老爷的女儿华常静姑娘啊……
狄叔未理会石青。只目不斜视的往前走。
至于孔先生。更是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听到的淡定模样。
毕竟这件事情是他在华泉面前的一记污点——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的徒弟会给自己丢下这么大一个人。
江樱虽也未有出言多说,但望向石青的表情也较为复杂。
少年人不知是迫于来自这沉默的环境中滋生出的压力。还是过不了内心那道高坎儿,又勉勉强强地走了十余步之后,狠一咬牙,道:“我。我不吃了……!”
说罢,便疾步走开了。
江樱愣了会儿。待见石青已走出一段距离,刚欲出声挽留,却见一左一右的孔弗和狄叔,二人的表情端是一个比一个还淡定。仿佛根本没瞧见已经走掉乃至走远的石青。
这么冷漠真的好吗……
“先生——”江樱开口说道,“好不容易吃一回火锅。”
就依着石青方才那副迫不及待,垂涎三尺的模样。真就这样错过了,他该不会躲起来哭吧?
虽然这样说好像显得少年人很没出息一样。但是那种喜欢吃的东西摆在眼前却生生错过的感觉,是多么的欲哭无泪,她是切身体会过的。
孔先生笑了问道:“换做是你,难道真的就会不吃了吗?”
江樱想都没想,便果断摇头。
尴尬事小,吃东西事大!
怎么能为了这点小事儿就不吃饭呢?
“那不结了!”孔先生哈哈笑了两声,道:“甭管他了,咱们先准备去——”
……
结果正如孔弗所言那般,石青终究没能抵得住美食的诱惑,在距离开饭半刻钟前,表情复杂但脚步坚定的来到了饭厅。
华老爷来了。
华常静也来了。
姑娘约十*岁的模样,在这个时空里,这样的年纪还未婚配,约也是大龄剩女的状态了,但一双眼睛却尤为的坦荡不惧人,初见便给了江樱一种极坚韧的感觉。
丝毫不同于那些因为年龄的缘故,甚至于不敢出门怕遭人诟病的姑娘们。
在华家父女过来之前,孔弗曾对江樱提起过关于华常静的大概情况,说是华老爷华泉虽是有六个儿子,但最宠爱的却是晚来的小女儿华常静,是个实打实的炫女狂魔,出门儿走亲访友或经商都要带着闺女,或正因如此,华姑娘自幼呆在闺阁中的时间便不多,故而才养成了这种与寻常女子有所不同的性格与气质。
但凡事皆有好坏,华老爷因为爱女心切,觉得自己闺女举世无双,以至于这些年来上门提亲的儿郎他一个都瞧不上。
作为一个父亲,他的心情是十分矛盾的。
既想多留女儿几年,但又日复一日的焦急担忧着。
最后好不容易从跨界好友孔弗这儿听说到了被夸上了天的石青,华老爷以为终于叫他寻着了一个足以与自家女儿相配的少年之时,见面的时候却又闹出了这样一场乌龙——
“得了得了,你别说了,我是个满身铜臭的粗人不假。可我华泉不蠢呐!你不就是瞧不上我家是经商的吗?配不上你们这书香大儒之家,啧啧,可你也不瞅瞅你那亲传的关门徒弟什么个模样,亏你还成日瞎吹,说什么天资聪颖,有大才!你们这群大圣人,满嘴的假话!”火锅的菜还被备齐。华泉便率先吃了一大杯酒。咋咋呼呼地喊了起来。
孔弗被他说的无言以对,唯有叹着气道:“实在是一场误会啊……”
徒弟因为智商无法长期在线而闹出的破事儿,全成他的错儿了……当个师傅容易吗!
江樱则已目瞪口呆。
在此之前她如何也想不到。这世上竟有人敢同孔先生这么说话。
知道是好友没错,可确实也没料到关系竟是好到了这种地步的……
“爹……不是说了不提这件事了吗,您怎么又说起来了?”华常静在一侧皱眉说道,原本表情不多的脸上也有了些许难为情。
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回忆……
华泉见宝贝闺女有了意见。当即也不敢再多说,唯有闷头闷脑的继续吃着酒。
此时正巧逢了石青进来。大致是听着了华泉方才的那番话,少年人这回虽然没脸红,但表情也是格外尴尬和内疚,在门口踌躇了片刻之后。终于还是举步走了进来。
就是不知道是下定了决心要面对事实,还是……闻着了鱼头火锅被煮热了传开的香味儿实在忍不住。
亦或者两个原因都是有的……
石青进来之后,头一件事儿便是跟华泉和华常静隐晦地表达了歉意。
华泉生性直来直去不愿做表面功夫。心里头没原谅石青,故表面上也就真的没搭理石青一言半语。
什么长辈风度。他才不管呢!
华老爷一脸任性。
石青碰了一鼻子灰,不知该如何收场。
坐在孔弗身侧的江樱见状咳了两声。
四周的气氛本有些僵凝,此刻听得咳嗽声,几人包括伺候在侧的狄叔都齐齐地朝她望去。
江樱顿觉压力有些巨大,但也别无他法,唯有顶着这层层压力,说明道:“锅开了,可以捞东西吃了……”
众人沉默了一瞬,过后华泉头一个拿起了筷子,满脸不服气地念叨着,“听孔老头儿夸你好几回了,说你烧菜做饭样样儿拿手在行,火锅也煮的好,比我家中专程从西陵带回来的厨子煮的还好,我倒要试试——嘿!老子去西陵那么多趟还没见过有人拿鱼头煮火锅呢!这鱼头有什么吃头儿?”
“爹……”华常静一头黑线,无奈至极地听完这番话。
她这爹平日里便是个口无遮拦的,吃了两口酒便越发的不成形了。
怎能这么跟头一回见面的小姑娘说这样的话呢?
思及此,华常静不免拿歉意的眼神望向了江樱。
诶……?
对方压根儿没接收到她的眼神!
只见对面那小姑娘正拿勺子替孔先生将热乎乎的豆腐盛入碗中,白皙的脸上是娇憨无暇且极具感染力的笑,让人一瞧,甚至不自觉的都要跟着她一同弯起嘴角微笑起来。
华常静不由一愣。
这姑娘,是如何做到如此‘宽容’的?
可接下来,华常静便明白了。
因为这小姑娘,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吃东西上头!
——张口闭口间,不是在介绍哪种菜该怎么烫着吃,烫到几成熟最好吃,便是在帮着桌上这几个经验不足的人往锅里下菜、捞菜,一顿饭下来可谓是操碎了心……
至于华泉,早在第二口下去的时候,已对江樱成见全消,态度得以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一面虚心地同江樱请教着各种吃法儿,一面应接不暇地往嘴里塞东西,也是忙的不行……
这么一顿饭吃下来,大家的心情都很不错。
钟爱火锅文化的华泉斩获了吃火锅新技能,心满意足地坐在椅上喟叹着。
孔弗则的因为在好友面前扳回了一局,算是找回了因为徒弟不争气而丢失的尊严,坐着吃茶之时,腰杆儿都挺得更直了,大有终于扬眉吐气之势。
以后再也不炫徒弟了,改炫孙女儿便够了!
“去肃州之前不就说认干孙女儿的事情了吗,什么时候着手办?可需要我帮什么忙吗?”华泉有些醉醺醺地说道。
孔弗一听瞪圆了眼睛,吓得险些要将手中的茶盏子给扔了出去,连忙转过头去看正在帮着仆人收拾饭桌的江樱,见其正同华常静说着话,并未注意到自己这边,适才松了口气,又转回身子来对华泉说道:“已经都准备的差不多了,等日子确定下来自会给你送帖子的……”
末了又补充一句:“在此之前,你就莫要再问了。”
华泉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毛,算是应了下来。
孔先生转过头去拿衣袖偷偷抹了把冷汗。
还好江丫头没听见啊……
倘若不慎听见了,岂不是会发现他动机不纯,对认干孙女儿一事早有预谋?
说到这儿,待会儿是该找个机会同这丫头好好地说一说了。
再不将此事提上日程,万一这丫头变卦了可如何是好?
毕竟小姑娘们的心思都是很活的啊,说变就变了……
说不准已经变了!
自我臆想个没完没了的孔先生忽然懊悔起来,后悔当时在晋国公府之中,没有干脆趁乱将摆酒的日子给定下来!
浑然不知早已经被敬爱的孔先生‘算计’上的江樱还在同华常静说着话。
这位华姑娘为人直爽却不失柔和,很是容易相处。
且她也很喜欢研究美食!
由此看来,真是一位难得的好姑娘。
江樱丝毫不觉得以此来判定一位姑娘是好还是坏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二人正交谈着各自的美食心得,谈论豆沙馅的芝麻甜饼怎么做才能甜而不腻之时,石青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江樱转头看过来。
“石大哥,我们都快收拾好了,你去陪先生坐着吧。”江樱说道。
石青嗯嗯啊啊的点着头,显得很有几分局促。
其实他本也不是打算过来帮忙的……
华常静也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表情亦有些不自在。
在大环境的影响下,江樱甚至也被传染上了几分‘不自在’。
在这种不自在的作用下,反射弧较长的江樱这才隐隐明白了石青的意思。
不是来帮忙的……
是来找华姑娘单独道歉来了……
领悟过来的江樱略有几分窘迫,对于自己方才没有眼色的行为感到羞愧,出于弥补,只好道:“啊,那不如,我陪先生去坐一坐吧……你来收拾?”
“好……”石青忙不迭点头。L
☆、238:我有孙女儿我怕谁
“那石公子且收拾吧,我也去陪家父坐一坐。”华常静拿起干净的毛巾擦手,低着眉说道。
“华姑娘等一等!”石青连忙地道:“在下有几句话想同姑娘讲……”
华常静没言语,却也没有走开。
“去年在肃州城中,在下出言不敬,冒犯了姑娘……一直未有机会同姑娘道歉,还望姑娘勿怪……”石青还算流畅地说着,“姑娘若是心存不快,尽管说出来,力所能及之内,只要姑娘开口,在下愿全力弥补——”
倒不是他放不下架子来道歉,而是这件事情的经过实在是同一般的错事不能比……
且对方还是个姑娘家。
“事情都要过去半年了,你至今才提起,有些太晚了吧?”华常静说道。
“……是,姑娘说的是……这的确是在下的不对。”石青面色尴尬地点头。
然而却听华常静笑了声,道:“同你开玩笑的,此事我早已没再放在心上了。”
石青愕然抬头。
“说起来我也有不对,不该因一时气不过,便当着孔先生的面哭了起来,实也是没有分寸。”华常静又道。
石青越发愕然了,忙地摇头道:“当时是在下的不对,姑娘的反应乃是人之常情,何来的没有分寸之说……”
华常静见他一脸紧张郑重之色,忍不住又笑了,不以为然地道:“管它呢,反正都过去那么久了,不提也罢。”
管它呢……
石青头一回觉得这不耐烦且有些不负责任的三个字这么顺耳好听,莫名其妙的,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石青不由地看向了面前的华常静。
这算是他头一次真正仔细地去看这位姑娘。
长着秀气的鹅蛋脸的大眼睛姑娘。肤色并不是十分白皙,却也光滑亮泽,上身穿着砖红色对襟立领薄袄,下着白玉色华缎裙,红的张扬,白的纯净,热烈却不庸俗。笑的极洒脱。
……
送走了华家父女后。江樱估摸着时辰,便也提出了要回家的意思。
关于酒楼和祖宅的讨回,梁平已经帮她铺好了路。状纸也递了上去,状师也找好了,然而明日提审之日,却还是要她亲自上公堂与江家兄弟对簿的。
第一次上公堂。虽是原告,且梁叔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胜算是十拿九稳的。可江樱还是有些忐忑,担心自己万一抽起风来说错话,反倒弄巧成拙。
所以在开堂之前,还是再同梁叔细细征询一番。以确保万无一失才算稳妥。
然而要回家的话才刚提出来,便听孔弗摇头说道:“不急不急,再吃杯茶水坐一坐——”。末了慈祥地笑了两声,说道:“正巧我有几句话想同你说一说。”
时辰尚早。江樱倒也不算急,听闻孔弗此言便点了头应下。
“坐吧。”孔弗笑着示意江樱坐下。
“先生有什么事要同我说?”江樱边就近坐了下来边道。
不料她这句话刚一问出口,老先生便不赞同地皱了眉,一板一眼地同江樱说道:“可不好再先生长先生短的喊了,该学着改口喊祖父了——你难道忘了吗,那日在晋国公府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那话我可都已经放出去了!”
江樱没料到孔弗忽然就将话题扯到了这上头来,因没赶上趟儿的缘故愣了一会儿,待反应过来之后,便被老人家的口气逗得哭笑不得。
什么叫话都已经放出去了啊……
这话真是怎么听怎么觉得奇怪……
“我知道先生也是事急从权……”对于这件事情,江樱过后并未太搁在心上,也没去细想过。
或因忽然得知了晋大哥的下落,光是这一件事便占去了她所有的心思,再无空闲去想其它。
此刻听孔弗提起,才觉得这件事情的确是有些麻烦。
先生不同于她,想说什么便说了,先生是举国敬重的大圣人,乃至在人前的一言一行都时刻被人注意着,更何况那日是当着晋公和众权贵们的面儿说出来的话,若想赖账,实非易事。
“事急从权不假,可这场还是要收的。”孔弗抬起眼皮子偷偷看了江樱一眼,见小姑娘一脸忧思,老人掩去眼底的得逞之色,转而换上了一副为难的表情,叹着气问道:“事到如今,你觉得该怎么收这个场才合适呢?”
江樱听孔弗将这难题递到了她的手上,脸上的愁色愈重了些。
戏里或小说里遇到这种情况,通常该怎么办来着?
江樱思考了半晌,也没能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来,最终不知是哪根筋突然搭上了,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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