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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计-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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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方才一路跑着过来的孩子,现在却拿饿的走不动了这个理由来博取同情……当她弱智吗!
  这脱离正常轨道的孩子究竟的从哪里冒出来的啊喂!
  “你们手里提的是吃的东西吧?”孩童指了指江樱手中的食盒,问道。
  哦……
  江樱总算是明白了。
  合着句句不离饿字,就是想吃她们手里提的东西。
  “阿樱。反正表小姐也不吃,搁到明儿也该坏了,不如就给他吧……”阿燕有些心软了。同江樱商量道。
  好吧,阿燕承认。主要还是因为这孩子长得白白嫩嫩的着实可爱又好看,可怜起来也比普通孩子招人怜爱。
  江樱皱了皱眉。
  这几碟子点心她倒是做得了主的,可问题不在于这点心,而是这突来冒出来的小家伙究竟是谁。
  阿燕打量了一下江樱的脸色,赶忙解释道:“啊……我的意思是,咱们一起吃,不是全给他一个人吃了啊,你别误会……”
  江樱:“……”
  她的表情透露出来的真的是要跟一个孩子抢吃的的即视感吗?!
  江樱觉得被侮辱了。
  为防阿燕再说出更为可怕的话来,江樱赶忙提着食盒来到男孩跟前,蹲下身子将食盒打开了之后,便把碟子一一摆到石头上,边同男孩说道:“你要吃便吃吧,但今日这事,你莫要说出去——”
  男孩晶亮亮的眼珠儿转了转。
  真是奇怪。
  别人为他做了一星半点儿的事都恨不得四处宣扬求赏呢,她给了自己吃的,反倒不让自己对外说,这是什么道理?
  “成交!”
  可口的糕点摆在眼前,孩子心思单纯不愿意再去多想为什么,只匆匆点了头,便伸手去抓糕点。
  然而手伸到一半,却又飞快地缩了回来。
  江樱不解地看着他。
  “有干净的帕子吗?”男孩问江樱。
  江樱自怀中取出一方杏色丝帕,递到他面前。
  男孩接过,拿在手中去捏糕点,这才肯低头吃了起来。
  原来是嫌手脏。
  江樱定睛看了看他的手掌,白嫩而干净,一尘不染——
  “我说这小公子规矩倒还挺多呢……”阿燕笑嘻嘻地凑了过来说道。
  江樱又打量了一番他的吃相。
  虽然真的是饿的紧了,但却仍在维持着很有‘风度’的吃相。
  是的,风度。
  虽然这个词用在一个五六岁的男童身上显得有些不恰当,但江樱瞧着眼前的孩子一口口细嚼糕点的模样,脑海里呈现的只有这个词。
  这只怕不是一般的小贵族能养出来的孩子……
  她之所以交待这孩子不要将此事说出去,便是怕这几碟子点心喂了不该喂的人。
  士族门阀里盘根错节,暗涌争斗数也数不清。不是她这样的智商足以应对的了的。
  所以不管这顿饭是有过还有功,她都不想过分掺和。
  路上瞧见了挨饿的孩子,力所能及地帮上一把,这是做人的原则。
  对待复杂未知的人与事,尽可能地避开不卷入其中,这则是处世之本。
  “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糕点……”男孩吃下最后一块儿百果蜜糕,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对江樱和阿燕说道:“谢谢你们。”
  江樱一面收拾着碟子。一面问道:“这回该有力气走路了吧?可记得回去的路吗——”
  男孩不禁红了红脸,支支吾吾地道:“嗯……知道的……”
  原来他知道啊!
  阿燕想要说什么,却被江樱用眼神制止了。
  问那么多做什么。只当没瞧见过这孩子便是了。
  阿燕便将心底的疑问咽了回去,帮着江樱收拾碟子。
  “谢谢你们,我,我会报答你们的。”男孩自石头上起身。拍了拍衣服过后,适才对江樱和阿燕说道。
  江樱刚要说不必。只让他别跟别人提起便好,却忽听前方传来一阵十分噪杂且急促的脚步声,隐约还能听到人的说话声。
  “快,快给本公子追回来!倘若真的丢了。本公子拿你们是问!”有少年高声急喝道。
  “是……”
  “你给我闭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谁给你出的馊主意,若是方才伤了孔先生。我晋家还有何颜面立足……!”
  “你也闭嘴,想教训儿子。回去将院门闭上随你怎么教训!别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老人强压着心底的怒气低声呵斥道。
  孙子不争气且罢了,儿子也不能让他省省心!
  “天呐,这是,是老爷和老太爷的声音……!”江樱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就听阿燕惊诧无比地说道,说话间人都吓得抖了起来。
  虽然只有幸见过一次,但小丫头却将主子们的声音记得清清楚楚了。
  那可是世子和晋公啊!
  “怎么办,阿樱?咱们……快跑吧?”阿燕有些腿软,一把抓住了江樱的胳膊,紧张的不得了。
  江樱有些凌乱。
  这丫头胆儿小她是知道的,但见到主子吓得要跑,这是哪门子做下人的道理?
  而后在其还来不及说话的情况下,已经被阿燕这丫头拽着转了身,竟真的是拔腿就跑!
  江樱刚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听到一声飞禽的长唳划破天际——
  江樱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待瞧见身后的情形,顿时就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她看到了两只大白鹅正朝着她们这个方向迅速地飞来……!
  鹅竟然是可以飞的这么高、这么稳、这么轻盈的吗?
  原谅她以前真的是太孤陋寡闻了!
  所以,晋国公和世子爷是在带人追这两只鹅?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啊!
  江樱觉得她来到这时空里不到两年的时光,日日过的都是异常凌乱的……
  可饶是如此,她还是没有想到,令她备感凌乱无措的事情还在后头——
  比如,她眼瞧着其中一只处于半疯状态,横冲直撞的‘鹅’对站在甬道中央来不及躲避的小男孩下了‘毒手’——
  先是用爪子抓住了男孩挽在头顶的小髻,甚为凶恶的长唳一声过后更是拿长长的喙啄了男孩的头和脖子!
  “救,救命!”男孩吓得大哭起来,在原地踉跄的打着转,双手死死地护着脑袋。
  江樱惊骇之余,这才瞧见了这两只扁毛飞禽是何物——丹顶赤目,赤颊青脚……竟然是鹤!且还是极珍贵的丹顶鹤!
  眼前着男童手背上隐隐渗出了血迹,那只丹顶鹤却还在不依不饶地抓挠着,犹如发了疯一般,甚至已将男童头顶的钗冠都给挠了下来,孩子的头发散乱下来不过才刚刚齐肩,看起来既狼狈又无助。
  江樱顾不得再去考量这孩子究竟是什么身份,丝毫犹豫也无便冲了过去。
  人命当头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有的没的!
  可她刚一来至男童身前,另一只丹顶鹤便冲着她的面门飞扑了过来,且这只的体形要比另一只还要大一些,唳声也更加的响亮凶恶。
  江樱下意识地伸手去挡,丹顶鹤往后退了半寸,看准了时机却又朝着江樱再次扑来!
  “阿樱!快,快躲开啊!”阿燕哪里瞧见过这种场面,她平日里最怕的就是会啄人的动物了,见只公鸡都要绕道儿走,此刻看到两只如此凶猛的大白鹤,早吓软了腿,纵然很想要上前帮江樱一把,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已是瘫倒在地上双腿不听使唤,慌乱之下唯有扯开哭腔大声喊道:“来人啊,救命啊!救命啊!快来人呐……”
  “快,快去把仙鹤给我捉回来!”少年人的声音传来,指挥着下人道:“要是敢伤到一根羽毛,看我不要了你们的狗头!”
  “是,是……”仆人们战战兢兢地应着,分别朝着男童和江樱围了过来。
  江樱还在同这只丹顶鹤周旋着,本以为有人来解救自己了,却又听得那少年郎命令道:“殷稚潼,还有那个丫鬟!你俩给本公子站稳了不许动!别惊着了本公子的仙鹤!”
  殷稚潼?
  那个丫鬟?
  在说她和这个孩子吗?
  霎时间,江樱只觉得脑海中有一万头草泥马飞奔而过……
  难道他都看不出来这两只丹顶鹤现在的状况有多么危险吗!
  还站着别动?
  他娘的这是要他们活活被啄死吧!
  江樱难得的在心里爆了粗口,气血上涌之际,忽听得“哧”的一声响,左肩处的衣料竟被这凶禽用利爪撕下了一大块来!
  刺痛感传来,江樱拿手一护,手心顿被血液特有的黏湿感充斥。
  紧接着,头皮又传来一阵疼麻之感。
  江樱疼的倒吸一口冷气,伸手便朝着在视线中晃荡着的鹤羽拽去,手上下了大力,丹顶鹤疼的仰起脖颈长唳一声,抓着江樱头发的双爪却仍不肯松开。
  反而因为它这一声长唳,引得另外一只丹顶鹤弃了男童,转而也朝着江樱袭/来!
  江樱见其冲着她的脸啄来,忙松开了拽着鹤羽的手,下意识地挡在眼前,却赫然发现手中攥了一把鹤羽,目测应不少于三五根……
  晋觅见状气的暴跳如雷。
  “这个贱婢,竟敢伤我仙鹤!”
  自保不暇的江樱却哪里还听得见晋觅的话,一把又一把地拽下去,不大一会儿,脚下的雪白的鹤羽竟是落了一地。
  “你们这些狗奴才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两只仙鹤救回来!站在那里等死吗!”晋觅见家丁们皆不敢上前,怒气愈盛。
  紧跟而来的晋擎云和晋余明见状齐齐皱了眉。
  这两只丹顶鹤方才在玉液湖受了惊逃了出来,端看那状态,便知一定会伤到人!
  好在没有伤到孔先生和众宾客。
  晋擎云的目光却并未放在那位与两只疯鹤殊死搏斗的小姑娘身上,而是望向了在一侧死死地瞪着眼睛看着这一幕、抱臂瑟瑟发抖的男童。
  晋擎云脸色当即一沉,问道:“太子殿下怎会在此?”L

☆、226:手起刀落

  男童却已吓得说不出话来,只死死地望着江樱的方向。
  “还不快将太子殿下送回去压惊——”晋擎云沉声对一侧的丫鬟吩咐道。
  “是,是……”丫鬟迈着急促的小碎步来到男童身旁,恭谨地说道:“太子殿下,奴婢带您回去吧。”
  男童紧紧攥着小拳头,嘴唇亦是越抿越紧。
  那个姐姐,刚刚是想要冲上来救自己的……
  她还给了他点心吃……
  她待他比这府里的所有人都要好……
  “太子殿下!”丫鬟倏然惊呼出声。
  晋擎云转头望去,却见那小小的身影忽然朝着那被两只丹顶鹤合力攻击的小姑娘跑了过去!
  “还不拦住殿下?”晋擎云皱眉命令道,虽是不悦,但眼神里却是半点紧张之意也无。
  什么太子殿下,不过是皇帝送给他的保证罢了。
  “太子殿下万万不可啊!”丫鬟张皇失措地追了上去,晋擎云可以不在乎太子的安危,但她这个做丫鬟的却是万万不能!
  却见前方的男童豁然停下了脚步。
  丫鬟以为他是害怕了,不由地大松一口气,可待瞧见了前方的情形,整个人都傻住了。
  男童缓缓抬手,拿手背在脸上抹了一把。
  是血……
  是从那位姐姐那里……飞溅过来的血。
  男童惊恐无比地看向江樱。
  “啊!”阿燕吓得尖叫一声,脸色顿时变的煞白。
  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声丹顶鹤凄厉无比的惨唳!
  只见其中一只丹顶鹤身形在空中几个摇晃之后,倏然砸落在了地上。
  洁白的鹤羽已有大半被染成了猩红的颜色,且仍有鲜血自细而长的脖颈中潺潺不断地涌出。丹顶鹤一动也不动,只发出低低的哀唳声。
  众人无不大骇,皆下意识地看向江樱——
  只见少女手中不知何时握了把锋利的菜刀,刀刃上还挂着两滴血珠子……
  她竟然……手刃了这只丹顶鹤!
  她怎么敢!
  且另外一只的右翅也受了重伤,此刻已放弃了对她的攻击,扑棱着飞到已经绝了气息的那只丹顶鹤旁落下,拿长长的喙不停的抵着对方的羽毛。发出的声音仿佛是在悲鸣。
  江樱豁然松了一口气。
  可待瞧见了地上那只躺着一动也不动了的丹顶鹤。不由就愣住了……
  死了?
  江樱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握着的玄铁菜刀。
  她本意是为了自卫,并不是想要了这丹顶鹤的性命。
  方才若非是这一刀将那只丹顶鹤挡了回去,只怕她的右眼已经被啄瞎了。
  故江樱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却毫不后悔——因为别说她起初没料到会是这种结果,哪怕就是料到了,也还是会将菜刀毫不犹豫地挥过去。
  “你这个贱婢!”晋觅从震惊中回神,几乎是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骂道。
  怒气滔天的眼神仿佛纵然是将江樱原地凌迟了都不能解恨。
  江樱抹了把迸溅到脸上的血。而后道:“是它们先无故伤人在先,若不给及时控制了。定还会有更多的人受伤。”
  说罢看了看一死一伤的两只丹顶鹤,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一时失手,没控制好力度……不小心砍死了一个。”
  她也知道死了一个!
  且脸上竟然半分悔改之意也无!
  “你知不知道这丹顶鹤有多难求!本少爷可是花了整整十万两白银!你就是死一万次也抵不起这笔账!”
  江樱闻言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十万两白银啊……
  那这么说,她这一刀下去。手起刀落五万两就这么没了!
  迟来的罪恶感顿时将江樱吞没。
  她该不会因此要卖身为奴在晋府做一辈子厨娘吧?
  见江樱脸上颜色巨变,晋觅冷笑一声,发话道:“现在知道怕了?晚了……!来人。把这个*拖下去乱棍打死,然后剁碎了喂野狗!”
  江樱赫然瞪大了眼睛。
  原以为卖身为奴已经是最为可怕的下场了。岂料对方竟是残暴主义者,二话不说就要取她性命!
  而且还要用如此残忍的手段!
  江樱惊诧于此人的暴躁残戾之余,却忽然发觉了不对劲。
  等等……
  这人,瞧着怎么这么眼熟?
  这……这不是去年在清平居里同她抢菜吃的那个人吗!
  没错儿,江樱认出晋觅的那一刻,脑海里呈现出的第一印象便是晋觅同她抢菜吃的事情……
  “还不将人拖下去!”晋觅催促道。
  几名仆人不敢违背,疾步朝江樱走来,一左一右地抓住了江樱两只胳膊。
  反射弧过长的江樱这才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
  “慢着!”稚嫩的声音高高响起。
  一直未有言语的晋擎云和晋余明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只见散乱着头发的殷稚童忽然拦在了江樱身前,小小的身量儿不过才刚至江樱腰间,却伸开了双臂相护,目光越过晋觅,直接看向了晋擎云,说道:“晋国公,这十万两银本殿愿出,请饶这丫鬟一命。”
  江樱顿时感动的溃不成军。
  看来那几碟子糕点没喂错人……!
  “殷稚潼你给爷老实呆着去,别多管闲事!”晋觅很不客气地呵斥道,口气里半点尊重也无。
  晋擎云却抬手示意他闭嘴。
  晋觅唯有气哼一声,等着听祖父怎么说。
  可这丫鬟他是一定要杀的!
  别说区区十万两了,就是一百万两也消不了他心里的怒气!
  “殿下说笑了。”晋擎云笑了,道:“老臣怎能要殿下的银子。”
  “那请晋国公——”男孩还欲再为江樱说情。却被晋余明打断了,道:“殿下不必为了一个下人多费口舌,免得失了身份。来人,带殿下回去——”
  晋擎云则是已然转过了身离去,并不打算插手这种小事,亦未将殷稚潼的话放在眼中。
  不过是一个质子罢了,哪里有资格同他提要求。
  “还不将殿下带回去?”晋余明皱眉喝道。
  丫鬟神色紧张地来到男童身侧。声音近乎哀求道:“殿下。您就随奴婢回去吧,不要令奴婢难做……”末了又放低了声音,劝道:“殿下也不要令陛下难做……”
  这丫鬟并非晋国公府里的丫鬟。而是随太子一起来了晋国公府贴身伺候的宫女。
  男童闻言神色顿时复杂了起来,再三犹豫,紧紧攥着的拳头还是渐渐地松开了。
  他不能……
  “谢殿下,谢殿下……”宫女如获大赦。躬身扶着男童的半边身子,将人扯着走开了。
  男童强忍住回头的*。不敢去看身后的江樱。
  江樱看着逐渐走远的小身影,欲哭无泪望天。
  她不过就是陪着阿燕来给表小姐送了两盒子点心,怎么就送出杀身之祸来了?
  都说高门大户里吃人不吐骨头,她今日总算是真真切切地见识到了!
  可让她真的就这么把这条命给交代在这里。尤其是在还没能见到晋大哥一面的前提下,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甘心的……
  可她有什么资本来跟晋家谈条件,有什么资本来换回这条命吗?
  江樱屏息片刻。在两名家丁即将要将她拖拽下去之时,惊天地泣鬼神地蹦出了一句话来:“慢着!……我有话要说!”
  这句喊声极大。大到令打算离开的晋擎云止了步,大到令瘫坐在地上的阿燕泪流满面。
  阿樱已经做好死的准备了……都开始要说遗言了!
  江樱话罢也不管晋觅许不许,毕竟嘴是长在自己身上,是以趁着两名拉扯着她的家丁愣神儿的功夫,大声地向晋觅问道:“少爷要处死我,总该给我个理由吧?”
  或是过了起初的慌乱,小姑娘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既洪亮又无惧意,且她自称‘我’,而非奴婢,本是不合规矩的言辞,此刻反而显得极有底气。
  晋擎云驻了足,却未回头,只跟一侧的丫鬟问道:“这是谁院子里的粗使丫鬟?”
  大丫鬟闻言抬头朝江樱看了一眼,而后又迅速地将头垂了下去,恭谨地答道:“回老爷,奴婢瞧着眼生……但想来应当是后厨新来不久的。”
  她不认识江樱却认得阿燕,再加上这条路正是通向厨房的路,平素鲜少有人会经过此处,故因此做出了推断。
  晋擎云未语。
  “理由?你这是在拿本少爷开涮,还是想借此拖延时间?”晋觅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单手一指躺在血泊中的丹顶鹤,“这个理由便足够你死一百次了!”
  “少爷此言差矣!”江樱立即接话道:“按照风国王法来说,各家府邸中签了卖身契的下人,若是犯错惹了主子不悦,是尽可打杀任凭主子处置的。可我却非签了卖身契的奴才,只不过是府里临时的帮工罢了,是以少爷无权决定我的生死——”
  “什么?”晋觅冷笑了一声。
  开什么玩笑。
  管她签没签卖身契,就是这举国上下的百姓,他要谁死谁就不能活!
  什么王法?
  在风国、尤其是京城,他晋家才是王法!
  竟然有人天真到妄图拿所谓王法来压制他晋家!
  晋余明听着这番话,却是一挑眉。
  从什么时候起,他家随随便便一个帮工都说得出这种话来了?且还是在这种生死攸关之际,还能这么冷静更是少见的。
  晋擎云却看了眼前方。
  几株还不甚茂密的垂槐树后,隐隐现出了几道人影。
  “让阿觅将人带下去处置。”晋擎云对晋余明低声说道。
  同一个丫头片子打什么无用的嘴仗。
  再怎么能说会道,再怎么临危不惧,不过也是个看不清自己身份的蝼蚁罢了。
  晋余只当父亲是被吵得烦了,恭声应了下去,遂对晋觅高声吩咐道:“将人带下去处置!”
  晋擎云眉头一阵剧烈的跳动。
  他娘的!!
  向来稳重不漏声色的晋国公都忍不住在心里重重地爆了句粗口。
  这么大声音是生怕来人听不到吗!
  他究竟是造了什么孽,才生出了这么一个既蠢又不懂的看眼色的儿子!
  “所以在我能赔偿得起这对丹顶鹤的情况下,国公府不应对我施加任何不公待遇!”江樱闻听晋余明的话,忙又道。
  方才想了想,她还是有件值钱的东西的……那株千年雌雄人参。
  “你赔得起?”晋觅倒是被江樱的话勾起了几分兴趣来,理也不理晋余明的话。
  晋余明不由地也在心里骂了句娘。
  他怎么也就生了个这么让人不省心,又没眼色的蠢货儿子呢!
  难道他都没看出来老爷子很烦躁,相当不高兴吗!
  还在这儿拖拖拉拉的!
  算了……晋余明痛心疾首地摇了头,并不打算再试探儿子的智商。
  一转脸,换就一脸恭孺,对晋擎云说道:“父亲,咱们走吧,这点小事让阿觅自己处置便是了,别让孔先生久等了……”
  这个蠢货,孔先生分明都来到跟前了!
  晋擎云冷哼了一声,举步朝前走去,面上却强挂上了笑意。
  晋余明随他往前走,一抬头瞧见眼前的情形不由愣了片刻——孔先生同其爱徒及老仆,再有几名贵族老爷已经来到了跟前。
  方才宴罢,阿觅提议要带孔先生去一处好地方赏景,便是去了玉液湖赏看丹顶鹤。
  然而丹顶鹤兴许是被突然而至的这么一大帮子人给惊到了,仓皇之下竟是四处飞逃,还险些伤了孔先生。
  虽然有惊无险,但还是逃出了玉液湖去。
  是以一行人才着急忙慌地追到了这里来——
  “孔先生——”晋擎云整了神色上前对孔弗深揖一礼,歉意道:“阿觅这孩子光顾着讨先生欢心了,却没安排妥当,此番惊扰了先生,实乃我晋家之过,还望先生勿要怪罪。”
  到底还是自个儿的亲孙子,这个当口儿晋擎云也不忘给晋觅说好话。
  孔弗笑了摇头道:“无妨无妨。”
  “先生不如随晋某移步花厅,静坐片刻吃两口茶,也好压一压惊。今日之事实令晋某心底有愧,觉着对不住先生。”晋擎云说的情真意切。
  几个贵族老爷也在一侧附和着。
  “不急……”孔弗却如是答道,并且眼底藏着疑惑抬步继续向前走去。
  方才他隐约听到了小姑娘的高喊声。
  似有些像江丫头……L

☆、227:‘我孙女儿’

  “先生!”晋余明连忙跟上前去,笑着道:“这两只鹤发了疯伤人,被下人不慎给伤着了,场面不甚干净,恐会污了先生的眼睛,先生还是别看为妙——”
  今日这事办的已经不能再丢脸了,万不能再让孔先生瞧见这样血腥的场面了。
  然而话音刚落,却见原本云淡风轻的孔先生,赫然间睁大了眼睛。
  “……哎呀,江丫头啊!”老人惊呼出声。
  ……什么情况?!
  众人纷纷朝孔弗望去。
  就见老先生已经疾步行至了那被两名家丁一左一右禁锢住的小姑娘面前,一脸震惊复杂地问道:“丫头,我说……你这是……犯了什么事啊?”
  甚至顾不及去问江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毕竟在这里已经见到了晋起,再见到这丫头,便不是那么的出人意表了。
  可……晋起是以晋国公府次孙的身份出现在他眼前,这丫头怎么却是……以这种犯事当场被擒的模样出的场!
  纵然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在所难免,可孔先生仍觉得他这辈子都不曾如此震惊过!
  “江姑娘,你这……”紧跟着走了过来的石青亦是惊诧万分。
  看着这样狼狈的江樱,语塞如石青,不禁暗暗心惊着道,原来今日最出人意料的原来还不是晋公子……
  饶是面瘫如狄叔,在此情此景之下,其面部表情也不禁出现了一丝复杂的皲裂。
  完全不知该说什么好,总之一切都写在脸上了……
  “先,先生……”作为‘肇事人’的江樱,内心的震惊并不比这师徒三人少到哪里去。瞪圆了一双眼睛,看着眼前分别已有数月的老人。
  她也同样地死活没有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同先生重逢……
  真是令人惭愧啊。
  江樱满面羞愧,不知从何说起。
  “这……”晋余明一头雾水,却又平添了几分紧张之感,看向一侧的晋擎云,用只二人能够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父亲,看来这丫鬟好像认识孔先生……”
  晋擎云暗暗握紧了手指。见那两名还在禁锢着江樱的仆人手足无措地望着他。等着他的指示,晋擎云沉着脸拂了手。
  两名仆从见状这才忙地将江樱放开。
  晋擎云暗暗思索着。
  这区区一个帮工,竟然也会识得孔先生这样的人物!
  这下只怕要坏了事了。
  处置一个下人本没什么。可坏就坏在这丫鬟不是普普通通的下人,且阴差阳错的,竟还同孔先生搭上了关系——
  事情越来越糟糕了。
  “……怎么弄成这副模样?”孔弗口气难掩心疼,伸手替江樱理了理凌乱无比的头发。却瞧见了她脸上的抓伤,近四五道细长的抓痕在小姑娘白嫩的脸颊上十分显眼。且还渗出了斑斑血迹来,孔弗的眉头顿时蹙成一团,问道:“该不是那两只丹顶鹤伤的吧?”
  姑娘家的万一留了疤,该如何是好?
  江樱点头。而后略有些心虚地道:“我慌张之下,不慎将鹤给砍死了,另一只也伤的不轻……”
  她也知道先生好鹤。
  尤其是风姿绰约风雅的丹顶鹤。
  之前在清平居的时候。先生若是在作画,便十有*是在画白鹤。
  这下定觉得她暴殄天物了罢……
  “砍得好!”
  诶?
  是谁在说话!
  江樱觉得自己出现幻听了。
  石青呆呆地看着自家师傅。只见老先生一副盛怒的模样,且还嫌上句话的意思表达的不够透彻一般,又补充道:“这等胡乱伤人的凶禽,毫无灵性可言,该砍!”
  “先生……”江樱脸色复杂地看着孔弗,用眼神提醒着‘您要注意场合啊’这一讯息。
  这老爷子犯起抽来她是知道的,可这么多人在呢,传了出去真的不会有损圣人的名声吗?
  圣人不该是无悲无怒,温和恭孺的吗?
  若因此令天下人心中的圣人形象破灭,那她的罪过可要比砍死丹顶鹤要来的重大太多了啊!
  有了前面的经验,已经能够足够淡定面对这种情形的狄叔却已无力劝说,唯有暗暗捅了石青一把。
  你是关门弟子你来管管你师傅!
  石青一脸正色,看着血泊中一死一伤的两只丹顶鹤,道:“师傅说的没错,这等失了灵性的凶禽就该砍了,否则定会伤及更多的人!”
  狄叔:“……”
  这就是传说中的师徒同心?
  得,他倒成了阻碍这对师徒宣扬正义的绊脚石了!
  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想了还不行吗!
  江樱望着包括晋国公在内的众人皆一副不可置信,大跌眼镜的模样,深深地担忧了。
  她如果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今天就是打死她,她也绝不会出门的……
  “晋国公,不知我这丫头犯了何事?须得让奴仆押着?贵府又打算如何处置?”孔弗转过身,看着晋擎云问道。
  晋擎云哪里还瞧不出孔弗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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