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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计-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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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樱艰难地回过神来。
  方才听那小仆喊这人为‘彭大夫’——
  难道这位就是,肃州城中传的火热的那位研制出了解药破除了瘟疫的彭大夫吗?
  同姓彭,又同是大夫。再加上可以在问梨苑中随意走动。还能随意的……嗑瓜子,想来应当就是了。
  江樱心底有了判断,不由地对眼前的人起了几分敬意。
  毕竟是拯救了肃州城的人物——在人前嗑一嗑瓜子。不足挂齿。
  不知自己已经得到江樱‘谅解’的彭洛今,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屑,仍旧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继而重复问道:“不知姑娘是?”
  处境再尴尬。也不能扑灭了内心的八卦之火。
  这小姑娘肯定不是来探亲的,探亲的下人家属只能在府后门外见面。
  “我叫江樱。是来找韩少爷的。”江樱如实答道。
  彭洛今听得一愣又一愣。
  来找少爷的!
  有小姑娘来找他家少爷,这已经足够他惊讶上一年半载了——
  且这姑娘说她叫啥?
  江樱……?
  饶是他未有刻意去打听,却也已经知晓了江樱的身份。
  这便是阿禄口中提到的那个阿樱吧。
  那个命大的姑娘——
  他制出的唯一一颗解药被韩呈机亲手毁掉之后,却还能奇迹生还的人。这不是命大,又是什么。
  只是不知道活了下来,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彭洛今瞬间将眼底复杂的神色掩去。含笑道:“原来是江姑娘,彭某倒是偶然听阿禄提起过几回。听说江姑娘的厨艺可是堪称肃州城一绝啊——”
  江樱郝然一笑,眼底既无得意之色,也未刻意多做谦虚,只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横竖也就这点儿本领了。”
  彭洛今望着眼前不好意思地笑着的小姑娘,微微一怔之后,眼中现出一抹了然。
  这姑娘……够纯粹够真实。
  没错,就是一种最天然的真实纯粹感。
  能于这俗世之中保持真我,其罕见的程度无异于‘全阴之体’的出现。
  同这种人相处起来,最是令人舒适,也最容易让人于无形当中,放开心防做最真实的那个自己。
  他好像忽然懂了……
  这个看起来并无太多过人之处的小姑娘,是凭得什么入了那位主儿的眼。
  之前他猜想,定是除了外貌之外,同时还具备了许多寻常女子所没有的特质。
  原来所谓的特质不需要太多,只此一种便足够了。
  “奴婢见过彭大夫。”小丫鬟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江樱举目望去,只见是之前那个前去给韩呈机传话的身着粉色比甲的小丫鬟。
  这小丫鬟是同她相识的,名叫珠儿,小江樱两岁,之前江樱在府里的时候,多是以姐姐相称。
  小丫鬟同彭洛今见了礼之后,便来到堂内同江樱说道:“阿樱姐姐,少爷他说……眼下没时间见你。”
  或是怕江樱觉得难堪,小丫鬟的声音放得极低。
  然而难堪这种东西,在江樱的情绪中一直处于一个令人望而生惧的高点,要想触碰到实在难如登天。
  果然,就见江樱相当自然地问道:“那少爷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可以等。”
  韩呈机刚接手韩府大权,忙是应该的,她也并没有自恃白宵在手,就能让堂堂韩家家主为她破例。
  却不料那小丫鬟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尴尬起来,吞吞吐吐半晌,将江樱急得不行,方道出了这么一句完整的话来——“少爷说,日后阿樱姐姐都不要过来韩府了……”
  什么没空。那是骗人的。
  她去的时候,少爷分明是在作画,哪里会没空……
  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当时少爷的脸色与口气……当真冷得令人害怕。
  听她这么说,江樱哪里还有听不明白的道理。
  说白了,韩呈机这意思其实就是……再也不想见到她了?
  这么一说,江樱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一些事情。
  比如。这段时间不仅是韩呈机没再来看过白宵。阿禄和青央青舒她们也同样没再去过一江春——原来这不是偶然,而是得了韩呈机的授意吧?
  道理她都懂,可是……这是为什么啊?
  江樱想了想。便足够坦荡的认定了自己没做错什么。
  难道韩呈机是为了甩掉白宵?
  老死不相往来,彻彻底底的那种?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只能说,少爷他真的想的太多了。
  因为白宵要比任何人想象中的都要绝情的多。
  这段时日里。有着良好的环境,可口的饭食。它早已乐不思蜀,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着如何重回前主人身边。
  江樱叹了口气,只能道上一句这可真是个日益凉薄的世道……
  大家就不能好好的相处吗?
  何必非要将关系闹的这么僵呢?
  有权有势的人和曾经有权有势的虎,其思维真是令人无法理解。
  整了整神色。江樱点头道,“我明白了,如此那便依少爷所愿吧。”末了又补上一句。“麻烦转达少爷,我会将白宵照顾的很好的。告辞——”
  说罢便未多做逗留。转身出了堂中。
  却余了珠儿和彭洛今无法回神。
  这姑娘,是怎么能做到如此淡定的!
  且显而易见的是,这种淡定绝非是为了维持住颜面而伪装出来的,而是真真正正发自内心的镇定——啥事儿都没有!
  还有,她说她明白了?
  她明白什么了啊?
  彭洛今很想问一问她真的听明白了吗!
  这姑娘真不是一般人啊……
  纠结震惊过后,彭洛今满心只剩下了这么一个想法。
  这样的姑娘,一旦入了心,真要完完全全的将心收拾干净,只怕真的……挺不容易的。
  如此真是难为少爷了……
  彭洛今望着逐渐消失在视线中,宛如一株小荷般亭亭玉立的小姑娘背影,暗自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待小丫鬟将江樱的话传到韩呈机耳中之时,韩呈机脸上看不出任何起伏。
  她能明白,自是最好。
  只是,她是如何做到如此干脆利落的?
  还是说,从始至终心绪如洪水平了又起的人都只是他一个而已。
  但现在也已经不重要了。
  他并不想知道,更无需知道。
  往前看便足够了——
  此时,门窗未关的房内似吹进了一阵风,而片刻之后,韩呈机面前已经跪倒了一名黑衣人。
  “已逾六日,事情还未办完吗?”韩呈机撩袍在椅上坐下,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面前的阿莫。
  阿莫身形兀自绷紧,道:“回少爷,属下带人由肃州城一路追去,沿途数十次都未能成功取其性命,且死士折损过半,罪该万死!”
  “既如此,何不提头来见。”韩呈机声音虽是平稳,吐出的话却是令人不寒而栗。
  而后讽刺地一笑,冷声道:“二十个百里挑一的死士,加你在内二十一人,竟也杀不得他,莫不是此人的本领通了天——”
  “也是在出了肃州之后,属下才发现此人身边尚有帮手,且武功流派极为诡异——”阿莫说到此处,眼前闪过那个身材矮小的黑影,依旧心有余悸。
  若非他武功不弱,别说余下的一半人了,就是他自己的性命,只怕也已丢在同香镇了。
  “武功诡异的帮手?”韩呈机目色微变。
  “除此之外,属下另有一个重要的发现……”阿莫说到此处,脸色越发凝重起来。L

☆、210:论失眠的原因

  “晋起此行乃是前往连城——”阿莫语气笃定地说道。
  “连城……”韩呈机兀自眯了眯双眼,在口中默念道。
  这是要,投靠晋家吗?
  之前拒了他韩家的招揽,原来并非心无大志,而是早已另有选择——
  可真的只是这么简单么……
  晋公前脚才刚离了肃州,此人后脚便跟了上去。
  若真为单纯的投靠,何不趁晋公在肃州城之时露一露脸……韩呈机相信,他绝对有这个本领得晋公青睐——是以也好过事后再追到连城去,费力不说,更显得企图心过强了些,未免弄巧成拙了。
  这一点,晋起不会没有考虑过。
  还是说这其中有着什么他所不知道的原委……
  比如,和其背后叵测的身世有所关连?
  还有其身边忽然出现的神秘帮手——
  他之前明明已做过细致的调查,此人自被收养以来,十余年之久,一直未出过肃州地界,更未有同可疑之人有过任何往来。
  无数种头绪涌上心头,交织在一起,搅成了一团乱麻。
  “少爷,现在该怎么做——”阿莫见韩呈机脸色,询问道:“可需加派人手尽快将其击杀,以绝后患。”
  此人若是真为晋家所用,日后必成后患。
  “加派人手……”韩呈机冷笑了一声,睥睨道:“还嫌丢人丢的不够多吗。”
  阿莫连忙垂首,不敢多言。
  接着,便听韩呈机说道:“且将人如数召回。”末了微微一顿,继而说道:“他既想去连城,便让他去吧。”
  此事绝非表面看来这么简单。
  韩呈机心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大胆的设想……
  怕就怕。他此前忽略了一点——晋起这姓氏,或许……正是其真实所姓。
  越是明目张胆,便越没人敢往这方面去猜想,毕竟没谁会笨到连这点掩饰都不去做。
  然而在另一方面上,这不叫蠢笨,而是叫做出人不意。
  此般,倒是像极了连城晋家的作风……
  若他怀疑属实。那么此人怕是不能轻易再动了。
  至少。现如今他韩家的处境尚不适合与连城晋家起正面冲突。
  时机未到。
  且谜团,总要彻彻底底的解开了,方能令人安下心来。
  ……
  清早。日光明媚。
  锦云街上行人寥寥,一江春门前却聚满了一小群人。
  “等到了连城,一定要给我来信!”庄氏抹着眼泪说道,双手扒在马车窗上。对着车内的江樱反复交待。
  江樱重重点头,眼望着奶娘泪流满脸的一张脸。几欲也要跟着落下泪来。
  原本是觉着没什么的,可在这气氛沉重悲拗的环境影响下,要想做到不为所动,对定力本就不强的江樱来说实在是太有难度了。
  “阿樱啊。一江春有我们和庄婶还有樊大嫂在,一准儿能给照看的好好的,你就放心的去吧!”
  “路上多注意着些。现如今外头流民多,切要多做防备。尽量走官道儿,别图近道儿走得快,左右也不急,安危才是最紧要的!”
  方大和方二凑了上来,情真意切地说道。
  宋春月握了握江樱从车窗内伸出来的手,转而瞪着一双大眼对驾座上直掏耳朵的宋春风说道:“若你没能护好阿樱,叫她伤了一根毫毛,看等回了肃州我不扒下你一层皮来!别成天没个正形儿的——”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宋春风不耐烦地敷衍应下。
  待目光一瞟,在四处找了找,没瞧见梁文青的影子,这才略略放下心来,却仍旧开了口催促道:“婶子,时辰不早了,我们该上路了,以免到时候找不到投宿的地儿!”
  找不到投宿的地儿是小,被梁文青追了上来事大。
  当务之急,还是趁早离开肃州城吧……
  “春风说的是,话也说完了,让孩子们赶紧上路去吧。”梁平走上前来拍了拍庄氏的肩膀,含笑说道。
  庄氏又用力地攥了攥江樱的手,好大会儿适才狠下心将马车帘扯下,不再去看车内的江樱,道:“快走吧!”
  话音刚落,宋春风便驱了车,迫不及待的那一种——
  车轮滚动,带起了一阵土黄色的雾。
  众人颇有些反应不及,望着前行的马车,愣了好一会儿神。
  这是不是……走的有点急啊?
  毕竟连一句像样儿的正式道别的话还没说……
  然而马车里的江樱才是最为措手不及的那一个——
  她方才正竭力忍着眼泪呢,手被庄氏攥的生疼,刚要开口说话,庄氏却极快地松开了她的手,并唰地一下放下了马车帘隔开了她的视线,紧接着她还未能将奶娘那句‘快走吧’听得完整,马车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驶起来了……
  这一系列的变故不过是发生在一眨眼的功夫!
  大家普遍的这么着急,到底是为了什么?
  犹在凌乱中的江樱,焦急之下唯有一把撩开马车侧帘,将头探了出去,朝着后方大声喊道:“奶娘!梁叔樊婶儿春月你们一定要保重身子!……吃好喝好啊!”
  说罢奋力地朝着众人缩小的身影挥了挥手。
  马车方向一转,探出车窗的少女身影并着那只在空中乱挥的纤弱手臂,一同消失在了前方拐角处。
  一江春门前,众人久久无法回神。
  被风传入耳中的话还在耳边回荡着。
  吃好喝好……
  临走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真是个,实在的孩子……
  …
  暮色大合。
  “吁——”
  浓浓的暮色中,头戴灰蓝色旧毡帽的车夫勒停了马车。
  坐在驾座旁的宋春风伸手敲了敲马车壁,道:“樱樱,到金城老街了。咱们今晚就歇在这客栈里头吧?”
  马车是在肃州城南车行临时雇来的,原因是江樱觉得驴车不适宜赶远路,再者就是……宋春风火烧了眉毛般不将车轮子赶掉不罢休的速度状态实在不适合驾驶。
  于是,出于安危和方便着想,江樱觉得雇一辆马车比较稳妥。
  江樱下了车,举目一看,马车正停在一家客栈前。
  顶上悬着块儿黑底长匾。工工整整地书着‘同福客栈’四个大字。目测门面不算大,眼下虽正是投宿的时辰,然而门前来往的不过两三位客人。
  现如今正值多事之秋。虽然南边儿是好上一些,但也鲜少会有人出远门,从北边逃来的流民又多拿不出户籍来,为图方便会选择走外城。住不起客栈,故一来二去的。这些靠接待散客的小客栈的生意便普遍的不景气了。
  “就歇在这儿吧?”宋春风征询着江樱的意见。
  江樱对这些从不怎么挑剔,点了头便随着宋春风往里走。
  一年多来都未出过远门的江樱,经这一整日的颠簸,腰酸背痛疲累非常。本以为会倒床就睡,岂料用罢晚饭沐浴完后,躺在床上竟是横竖都闭不上眼。
  本想去空间菜园里逗一逗白宵。然而这货吃饱喝足后便舒舒服服的睡起了大头觉,压根儿不愿理会她。
  江樱哀叹一声。只好退了出去。
  “砰砰砰。”
  江樱刚一回到房间里,就听得一阵不轻不重的叩门声响起。
  “樱樱,你睡下了吗?”
  是宋春风的声音。
  “还没呢——”江樱一面应下,一面理了理衣襟,又取了根丝带将头发随意地绑在脑后,一面去开了门。
  门一经被推开,宋春风便冲她咧嘴一笑。
  “怎么还不睡?”江樱问道。
  宋春风笑着挠了挠头,道:“睡不着。”
  睡不着?
  江樱刚想问他是不是认床,可想了想,宋春风之前常年在外头晃荡,一两个月不回家都是正常的,故认床这一说法显然是不成立的。
  跟床没有关系,那便是跟人有关系了。
  难道是……“因为文青没随我们一同过来吗?”江樱脱口而出,口气带着调侃。
  宋春风的脸色立即不自在了起来,吞吞吐吐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江樱倏然瞪大了眼睛。
  她,她只是胡乱一猜?开个玩笑!
  春风终究还是于无形之中被梁文青攻下了吗?
  江樱激动的颤抖了一下。
  试问,艰难如梁文青都成功了,那她离攻克晋大哥还远吗!
  这边宋春风十分郁闷地说道:“今个儿白天的时候,同赶车的老伯胡吹海扯的,一路上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可这一到晚上,没了事情做……”
  “便忽然觉得不习惯了?”江樱问。
  有些习惯的形成,总是后知后觉的。
  却听宋春风进一步详细地解释道:“忽然静下来,躺床上……便高兴的睡不着觉了……”
  江樱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砰然碎裂的声音。
  高兴的睡不着觉了……
  高兴的……
  少年,请问你得是高兴到了什么地步!
  江樱看着宋春风,千言万语终究也只是化为了一声叹息。
  “对了!”宋春风却忽然提高了声音,连忙道:“我才记起来,有件事情忘了同你说了……你先等着!”
  都怪今天高兴的过头了,将正事都给忘了。
  太不应该了……!
  宋春风说罢便飞也似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留下江樱一人立在门边一头雾水。L

☆、211:耳熟

  不消片刻,宋春风便折了回来。
  “这个是庄婶儿让我带给你的——”宋春风将一个宝蓝色的锦囊递到江樱面前,说道。
  “这是什么……”江樱好奇不已,一面接过,一面疑惑地说道:“奶娘作何不直接交给我——”
  反而是通过宋春风来转交。
  奶娘近来可真是异常的有些过分啊……江樱心道。
  正待将锦囊打开之时,却忽被宋春风一把给夺了过去!
  江樱愕然抬首:“……”
  待见那锦囊真的回到了宋春风手中,江樱嘴角一阵抽搐。
  宋春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动作太‘冲动’,尴尬地咳嗽了几声过后,忙同江樱解释道:“是,是这样的……庄婶儿她交待我,待临近连城之前,这锦囊方能交给你,所以现在你还不能看——”
  江樱愣了愣。
  好端端地为什么要整出来这么神秘的一出儿?
  而且眼下的重点是……既然奶娘交待了要临近连城再让她知道锦囊里装的是什么,那为何宋春风要在上路的第一天就将锦囊拿了出来?
  还是说行为异常这种事情实际上是会传染的?
  “樱樱,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吧,天生的就是记性差,总爱忘东忘西的。所以我就想提前把这件事情跟你说好了,等快到了连城的时候,你再提醒我将这锦囊拿出来交给你……”宋春风进一步解释道。
  “……”江樱再次失去言语的能力。
  眼见着宋春风说罢还一副‘怎么样,这办法不错吧’以及‘我也觉得自己特有先见之明’的表情,江樱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朝着自己袭/来——随时都能使人倒下去的那种。
  “樱樱,你会不会觉得有点好奇?”宋春风问。
  江樱闭了闭眼睛,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这还用问吗!
  更多的时候。她真的只是一位正常的少女?
  吃货也是有好奇心的好吗!
  “可我答应了庄婶儿的,一定要等到临近京城之时才能让你看里面的东西……”宋春风一脸为难地说道。
  江樱无力地摆摆手,“你放心,我不会偷看的,你回去睡觉吧……我也要歇了。”
  比起好奇心,她现在更多的是沉重感。
  沉重到已经将这份刚萌芽的好奇死死地压了下去;故宋春风从她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任何好奇的表情来。
  是以,江樱往房内退回两步。抬手欲关门之际。猝不及防之下,便见宋春风正一脸崇拜地看着她。
  樱樱真棒,竟然都不好奇的!
  他一路上都好奇的不得了好吗——
  甚至……他还偷偷的打开看了!
  但是由于他根本不识字。故也没看出来什么门道来,只知道是一张卷起来的信纸,上头的字……不咋好看。
  “那不然这样吧樱樱……”宋春风又有了新想法。
  江樱几乎无力去听。
  望着重新被递到了自己面前的锦囊,江樱心中不好的预感越发的强烈。
  果然。就听宋春风说道:“不然这锦囊你先收着,等快到了连城的时候再打开看便是了——不然我怕我半路给弄丢了。那就不好了。”
  而且他又不识字,到时候丢了也没办法复述给江樱听。
  江樱已经无法清楚的形容此刻内心的复杂感受——宋春风这么信任她,她是不是该因此感到欣慰呢?
  “樱樱,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偷看的。”宋春风笑着说道。而后一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的表情,不由分说地将锦囊塞到了江樱手中。
  而后如释重负的吐出了一口气来。
  毕竟是个不适宜交待任务的少年,心里压不了事儿……
  江樱欲哭无泪地看着宋春风离去的背影。
  他倒是轻松了。
  可有想过她的感受吗!
  她从一开始就错了。她就不该开门的……
  望着手中的锦囊,江樱联想到近日来庄氏的种种异常。不由地再一次对自己的穿越类型产生了怀疑——或许该重新归类为穿越型悬疑推理之‘我完全猜不透身边人的心思’……?
  原地静立了良久,江樱方将凌乱的心思收拾好,抬手将房门关好。
  窗外,夜色浓重。
  更敲过三巡,夜风透过未关紧的窗户吹入房内,灯纱内的烛火摇曳了一下。
  “主人,为什么放他们回去。”桌边立着的黑衣人不解地问道,分明是孩童的声音,口气却十足的冷冽。
  其身着黑色长衣,风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隐约露出因长年的风吹日晒才能有的麦色下巴,稚嫩却偏又饱经沧桑。
  “他们若是再回来怎么办?”见坐在桌边的人只吃茶不说话,小少年似乎着了急。
  晋公说他太不爱说话,可他觉着,这个新主人才是真的不爱说话。
  “不会。”晋起终是开了口,却是不能再简洁。
  小少年似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耷拉着脑袋不再说话。
  这简直是……无法沟通啊。
  晋起将茶盏搁下,目光穿过未关紧的窗缝,望向漆黑如墨的夜空。
  这一世返回连城的日子,要比前世早了数月之久。
  前世是同晋擎云一同返回的连城,而这一世却因为他的一句‘既不能为外人所知,那便要做的更仔细些’,晋擎云便答应了同他一前一后回城,掩人耳目。
  前世,正是阳春三月时,懵懂无知的他随着晋擎云和晋余明一同前往连城,越是往北,天气反倒越发的温暖明媚,一如他逐渐敞开的心防——从一个孤苦无依的乡野孤儿,忽然成了连城晋氏的‘庶子’。他以为那是无上的荣耀,是上天给予的恩赐。
  直到临死之前,他才看清自己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不是真正的晋氏嫡长子,更不是晋家对外宣称的庶出大郎,也不是沙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晋然,而是晋家手中的一把利刃——一旦达成目的,便立即被摒弃的剑。
  晋起眸光渐重。原本紧紧攥着的拳头却在缓缓松开。
  因为这一世。一切都将会变得不同。
  撇去种种未知不提,眼下最大的不同却是……彼时对于逐渐远离的肃州城,他并无任何牵挂不舍可言。
  而如今。心中却凭空多出了一个人来。
  这是他……前世今生都始料未及的。
  不知她现在如何了。
  他离开肃州城已有六七日,然而除夕前晚,初染上夜色的锦云胡同里,江樱背对着他逐渐消失在大雪中的情形却清晰如昨。出奇的深刻。
  尤其是那双竭力隐藏却仍然可让人窥见受伤神色的眼睛。
  就像是……一只在大雨中瑟瑟发抖,手足无措的白绒兔。
  不曾想今生头一个产生亏欠感的人。竟是一个前世与自己毫无交集的人。
  无妨,十四五岁时的朦胧情感,应当也算不上太深刻。身边待她真心的人亦不少,待过些日子将他淡忘了。便也没什么了。
  ……
  五日后,江樱和宋春风来到了鹤州。
  江樱在肃州之时,便隐约听闻鹤州不甚太平——
  各大判王中实力最为强盛的藩王殷济由庐阳领兵攻往连城。从东而来,现如今已要距鹤州不过两三座城池之远。由东边儿逃来的大批流民都想要往南跑,而作为由西往南必经的中枢鹤州,一来二去竟成了最为动荡之处。
  也正因如此,来往的商旅镖队们,过城门之时不仅要经过繁琐严苛的检查,且光是排队少说都要排上一两个时辰。
  而江樱和宋春风要比常人更为倒霉一些,直等了三个时辰,统共马车也就往前挪了四五个轮子不到的距离。
  周围推搡,争吵,守城士兵的呵斥和质问,以及流民嚎哭的声音交杂在一起,令人闻之便生躁意。再有天南地北往来的商队和难民身上久不经打理的腐臭味,深嗅上一鼻子,岂是一个酸爽足以形容得了的。
  耐性本就不好的宋春风哪里能坐得住,早就从驾座上跳了下来,四处转了十来圈儿。
  然而这十来圈转下来,除了被周遭的气味熏了个头昏脑胀之外,其余的皆是一无所获。
  溜达的累了的宋春风回到马车旁,隔着帘子对江樱说道:“樱樱你别急,前头还有一队人了,待会儿应当就轮到咱们了……”
  他还好,等的烦了可以走动走动,可江樱毕竟是个姑娘家,这里人流杂乱,不好抛头露面,只好呆在马车里等。
  “樱樱?”没得到回应的宋春风以为是周围太过噪杂,他没听到江樱的声音,又唤了一声不得,便在马车壁旁叩了几声,而后掀开了马车帘一角。
  却见马车里,江樱靠在一角,怀里抱着个青缎绣白兰的隐囊睡的正香。
  一旁的矮脚桌上放着三碟小点心,红的白的青的都有,宋春风也不知道都是些什么,只觉得卖相极好看。
  樱樱可真是……不管在哪儿,都不会在吃的方面亏待自己啊。
  这几日但凡在客栈酒楼哪儿的落会儿脚,她总能借到小厨房,再上路的时候,手里便会多上许多吃的,各种煎饼酱菜不提,蒸炸的各色糕点更是不带重样儿的。
  一路上不光是宋春风,连带着赶车的大叔也是顿顿大饱口福,直呼在家也没机会吃到这样的好东西。
  宋春风见江樱是真的睡的熟了,便不忍再吵她,于是将车帘轻轻地放了下来——且没忘顺手抓了几块儿糕点出来,与赶车大叔共享。
  一老一少这边吃的正香,忽就听得身后传来一句——
  “他娘的,再等下去小爷都要饿死在这鹤州城门当前了!”
  宋春风闻言将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而后一脸满足地喟叹了一声。
  还是他运气好,同樱樱一道儿走,至少不用担心会饿肚子!
  这种打从心底油然而生的优越感真是怎么也压制不住啊……
  诶,不对!
  方才那抱怨的声音,听着怎么这么耳熟?L

☆、212:并不顺当

  宋春风从驾座上一跃而下,朝着马车后方快步走去。
  “少爷,不然您先吃些煎饼垫一垫吧……”
  之前实在没料到会在鹤州城门前耽搁这么久,故也没备下什么像样儿的吃食,眼下只剩下了些干粮煎饼之类。要少爷吃这些他这个下人吃的东西,这话之前他也是提都不敢提的,可眼见着自家少爷实在是饿的紧了,阿福也只有硬着头皮建议道。
  方昕远接过一张烙制的薄而平的煎饼,刚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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