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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计-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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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两个孩子跑去厨房说要柴灰,还说是樱樱姐姐让他们来找的。
庄氏这边刚炸好了年果,便想着让江樱试试味道行不行,顺便过来瞧瞧这孩子要柴灰作何。
可前脚刚一踏过门槛儿。后脚还没来得及提起,庄氏便被狠吓了一跳——
樱姐儿这孩子怎么将白宵给贸然放出来了?这么多孩子万一伤着了可如何是好!
庄氏刚要开口责怪,却听阿芙抢在了前头喜道:“庄婶婶你快看。这是阿樱姐姐堆出来的大老虎!”
小孩子的口气满是与有荣焉的欢喜意味,庄氏闻听愣了愣。再又定睛瞧去。
“假的。”梁平笑呵呵地提醒道。
阿樱这丫头养着一只大白虎,他是听文青提起过的。
“哦……”庄氏这才恍然,失笑道:“这堆的可真像呀。”
一面端着盛放着年果的盘子朝着江樱走去,说道:“这是我炸好的,你瞧瞧可是那个味儿。”
前两日江樱炸过一些,味道与这里传统的年果相差甚大,众人吃了都说好,于是今年除夕的年果便照着这个来炸了。
面是江樱活的,盐糖是江樱配的,形儿也是江樱捏的,庄氏虽只放进油锅里炸了一遭,但还是有些担心因为火候的问题会使得味道有出入。
江樱因为手上沾有柴灰,便由庄氏捏起了一个喂进了嘴里。
外酥里内,火候刚好。
江樱笑着点头,“炸的刚刚好。”
这个时空里所谓的年果,就是一种糖多盐少的油炸面制品小点心,江樱之前吃过一回,但觉得太甜又太干,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于是,便自己动手试着改了改配料,又因有阿芙和阿宇两个小家伙在,在外形上也顺带做了些改变——捏成了童趣横生的小蝴蝶和小狮子头的形状。
阿芙和阿宇也各自捏了来尝。
一旁的几个孩子看着庄氏手中形状可爱独特的年果,眼睛一个比一个还亮,其中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说道:“宇哥儿,你们家的年果怎么跟我们的不一样……”
“当然啦,这可是樱樱姐姐自己做出来的,在别的地方买都买不到呢!”阿芙抢答道。
这话一说,四个孩子都齐齐地看向了江樱,小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崇拜。
这位姐姐好厉害,不仅长得好看,会堆大老虎,而且还能炸出这么特别的年果,真是了不起!
被一群孩子这么盯着,江樱头一回发觉自己竟然也有做孩子王的潜力……
这时,一辆华盖马车不疾不徐的自街中央行驶而过,车轮碾压在厚厚的积雪中,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马车沿着锦云街又缓缓行了片刻之后,在不远处无声的停了下来——L
☆、204:认错(我是各种丑和氏璧加
…………………二更来了~………………
~
“少爷,咱们真的……不过去看看吗?”驾座上的阿禄探着头看着一江春门前的情形,口气里带着央求之意。
他也不知道少爷到底是怎么了。
自从老爷走了以后,就变得越来越……令人害怕了。
时常一整日都听不到他说一句话,一开口必定是同公事有关。
仿佛一丁点儿私人的心思都没有。
说句诛心的,阿禄甚至觉着……少爷的七情六欲都被人给抽走了,只剩下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害怕这样的韩呈机,也不想少爷真的一直这样下去。
于是阿禄在想,阿樱或许能帮上一些忙也不一定……
所以他今日随韩呈机出来,特意绕到了锦云街,为的就是想让韩呈机见上江樱一面。
却听自马车中传出了一道语调冰冷的声音说道,“谁让你停下来的——”
“少爷……”
“回去后自行领罚。”马车里的人说道。
阿禄闻言脸色一苦,还待再说些什么,却又听得韩呈机问道:“还不走?”
口气中已带上了令人畏惧的冷意。
阿禄当即不敢再多言,低低地应了声“是”,只得重新握起了缰绳。
在临驱车之前,忍不住往一江春门前望了一眼。
在看到那尊栩栩如生的雪雕之时,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
还别说,这日子一长,倒是挺想那只大傻虎的……
车轮滚动,在车后扬起了一阵白茫茫的雪雾。
忽有一阵大风袭来。直将车两旁夹了棉的宝石蓝缎面儿帘子都给掀了起来。
透过雕花的半镂空车窗,车中之人微微侧首,望着身后随马车行驶而逐渐缩小的情形。
身着紫薇色袄裙,髻边箍着粉色珠花的少女被一群孩子团团围着。她手中托着鱼形瓷盘,不知是装的什么小点心,正拿帕子捏起分给孩子们。
得了点心的孩童们开心的欢呼起来。
这时却见少女微微弯下了腰,站在中间同孩子们说着话。脸上是鲜有的一本正经。似是在讲着什么十分严肃的问题。然而由于离的太远,故并听不见她具体说了些什么。
风向一转,马车帘物归原处的垂下。阻去了车内之人的视线。
一道帘,仿佛隔开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
“樱樱姐姐,为什么还要给三宝吃年果!他最坏了,老是笑话还欺负我和弟弟……”被江樱牵着回到了大堂内的阿芙闷闷不乐地说道。
分给小芸阿豆他们也就算了。竟然还要他们带回去给三宝——
他才不会领情呢!
“好啦,待会儿再给你多炸些小蝴蝶。”江樱笑着安抚道。
“唔……”阿芙嘟了嘟嘴。而后仰起头来看着江樱问道:“那樱樱姐姐可以给我捏些小兔子的吗?”
江樱闻听眯眼笑了点头。
阿芙见她点头顿时也露了笑,扯着江樱的手就往厨房跑。
“樱樱姐姐,我想要大老虎那样的可以吗?”阿宇也跑着跟了过去问道。
“可以……”
一大两小三道身影消失在了帘子后。
……
天色将晚。
一整日忙碌下来,厨房里的庄氏终于发了话儿。“好了好了,樱姐儿春风你们几个去前堂收拾出一张大桌儿来,菜待会儿都好了。准备准备吃饭了!”
“终于能吃饭了,饿死小爷我了。快快快……”方昕远催促着几人往前堂去。
中午忙的慌,又是打扫又是祭祀的,午饭便匆匆应付了过去,是以众人都对这顿丰盛的年夜饭充满了期待。
江樱和梁文青宋春风几个小辈将大堂里的一张大圆桌收拾了出来之后,梁平便端着两碟凉菜从后头过来了。
“快快快,都快坐!”方昕远一副主人家的姿态招呼着江樱等人入座。
梁文青白他一眼,丢下一记“没见过蹭饭蹭的如此心安理得”的鄙夷眼神,便随江樱去了后厨房帮忙端菜去了。
方昕远浑不在意,头一个先坐了下去。
好在还没有嚣张到坐在主人的位置上,只在一侧寻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眼巴巴地望着刚端上来的几碟菜。
站在其身后的阿福羞愧的头都要垂到地上去了。
他真的不知道少爷把脸给丢到哪里去了!
往年就是在自家过除夕,饭桌儿上也没见他如此……真性情过啊!
真的不能稍微顾及一下堂堂连城方家大少爷的风度吗?
阿福觉得自从少爷来到肃州城,再度遇见了江二姑娘以后,一种名叫羞耻心的东西就已经丢掉再也找不回来了……
而且,据说老爷已经在赶往肃州城的路上来逮人了,其中的严重性不言而喻,故少爷如今的境况说是“命悬一线”也不为过。在这种生死攸关之际,他是真的很不能理解少爷还能有如此高昂的情绪来蹭饭究竟是为了什么!
天呐,肃州城可真是个神奇的地方啊——
能让原本伤春悲秋,黏缠着他家少爷到令人发怵的地步的江二姑娘脱胎换骨,变成一位手持菜刀的厨娘;
还能让原本放荡不羁、不务正业的少爷断绝了与烟花之地的往来,为拯救黎明百姓彻夜不眠的翻看医书以身试药,更重要的是,由矜贵高傲的大少爷变成了‘只要给吃的你说啥就是啥’的无尊严无底线少年。
阿福默默感慨着。
“有,有人吗?”
忽然有一道稚嫩的声音传入堂中。
阿福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开了一扇门的大堂外,有一个小脑袋隐隐从外头探了进来。
见这小男孩有些眼熟,阿福便走了过去。
离的近了才认出了是隔壁成衣铺掌柜的儿子。好像叫什么……三宝。
因为这孩子在锦云街一带是出了名儿的调皮捣蛋,所以才能在阿福这儿留下了印象。
“我找、我找这家的女掌柜……”三宝吞吞吐吐地对阿福说道。
阿福哑然。
女掌柜?
那不就是江二姑娘吗?
正当阿福欲开口询问他找江樱有什么事的时候,忽听身后有人惊道:“三宝?你来我家做什么!”
这是阿芙的声音。
阿福转过头一望,只见是江樱端着菜,身后跟着两个小家伙由打起的竹帘后走了过来。
“江二姑娘,这孩子说是来找你的,你看……”阿福指了指站在门槛外的三宝说道。
方昕远也看了过来。
江樱怔了怔。而后露出一个浅笑。问道:“有事吗?”
阿宇一脸气闷的看着三宝,阿芙则是撅着嘴巴瞪着他。
江樱有些好笑地看了看这小姐弟俩,又见三宝局促的站在那里不肯说话。便一边将托盘上的菜摆放到了桌上,一边说道:“外头冷,进来说吧。”
三宝犹豫了一下,这才抬脚走了进来。
“我过来……是谢谢你让阿豆给我带年果的……”三宝来到江樱跟前。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很不自在的说道。
江樱有些讶然。
没想到这孩子竟还如此知恩。
一个懂得感谢的孩子,本性想来不会太坏。
她今日让孩子们给三宝带年果。其实也并未抱有深意,只是觉得既然都给了,也不好独独落下他一个——却没想到这孩子竟会上门道谢。
只是……“同我道谢倒是不必了,我反倒觉着。你欠的是一句道歉的话,你认为呢?”江樱笑眯眯地看着三宝说道,口气温和。
三宝闻言脸色一变。抬起头来欲说些什么,但见一张笑眯眯的少女脸庞温柔而充满善意。要辩解的话便如鲠在喉,一个字说不出来,反而将圆圆的脸憋了个通红。
心里在做着极大的挣扎。
今天的事情,他好像真的做的有些不对?
可是,他才……他才不要认错呢!
一旦认了错,岂不是将男子汉的尊严都给丢了?
传了出去他在锦云街上该怎么混……!
江樱似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继而说道:“谁都会犯错,可知错能改才是男子汉,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却要藏着掖着,那是懦夫才会做的事情——”
三宝立即反驳道:“我才不是懦夫!”
江樱抿了抿唇没再多说,却摆出了一副‘口说无凭’的表情。
“我……”三宝脸色烧红如红炭,小拳头松了又攥,最终猛一憋气,两三步来到阿芙与阿宇的面前,声线绷得紧紧地说道:“对不起,我,我今日不该取笑你们……”说到此处,顿了一顿,后又十分羞愧地说道:“更不该、不该骂你们是没有爹的孩子……”
望着站在眼前比他们高过一头还不止的大孩子,阿芙和阿宇齐齐地愣住了。
这是……三宝吗?
这真的是那个时常欺凌他们的三宝吗?
“阿芙阿宇,人家三宝都跟你们赔不是了,你们是不是也该说些什么呀?”江樱的话将阿芙从愣神儿中拉了回来。
“啊……”阿芙很不自在,且前言不搭后语地说道:“没,没什么啦。我们赢了堆雪人儿,又吃了小兔子的年果……”
“还有小老虎的。”阿宇忙在一旁补充道。
江樱不由扶额。
这俩小吃货……
☆、205:什么意思!
方昕远在一旁翘着二郎腿观望着。
没看出来江二还挺会教育孩子的啊?
嗯……会做菜,会教孩子,且还挺会孝顺长辈,长得还说的过去——诶,突然发觉这丫头倒是挺适合娶回家做媳妇的?
喂,他在想什么!?
方昕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惊恐。
……他娘的,被自己吓到了!
这边的三宝却被阿芙和阿宇的话吸引了注意力,看向江樱问道:“还有小老虎的吗?”
江樱笑着点头。
三宝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却欲言又止。
虽然有些熊,可孩子终究还只是孩子,并不擅长掩饰自己的想法,心里想的全都表现在了脸上,是以江樱笑着说道:“可以送一些给你回去吃。”
“真的!”三宝高兴的险些要跳了起来。
江樱点头,立即让梁文青帮忙去后厨房取了些炸好的年果出来。
望着满满一盘子的年果,有小蝴蝶小狮子小老虎,还有小狐狸形状的,三宝简直爱不释手,眼睛里装满了因见到新奇的事物而惊喜不已的光芒。
而后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上忽然出现了思索的神色,再过一小会儿,蓦然抬起头来对与自己差不多高矮的江樱说道:“江姐姐,你跟我过来一下……”
江樱愣了愣,不止是为三宝这突然转变的客气称呼,还有这孩子神秘兮兮的表情。
而后还不待反应,就被三宝扯着衣袖往外走去。
阿芙和阿宇见状忙要跟上去。
“你们在这儿等着不许跟上来!”三宝回过头来对二人说道。
碍于三宝这么多年来他们心中树立起来的‘淫威’太过根深蒂固,两个孩子下意识的就停了下来没敢再上前。
阿芙万分担心地说道:“这下怎么办,三宝该不是要报复樱樱姐姐吧?”
他可是很厉害的。
整条锦云街上的孩子。没一个不怕他的。
方昕远在一旁翻了个白眼。
:江二不欺负人孩子就不错了好吗?
甚至不需要动手,顶多两三句话就能将人家说哭——对江樱,这点儿信心方昕远还是有的。
不多时,江樱便回来了。
“去哪儿了?快过来坐,菜都要上齐了——”庄氏边摆着筷子边对江樱说道。
江樱笑着应了一声,将门关好。
来到梁文青身边坐下,便见方昕远挤了过来。拿胳膊肘捅了捅她。问道:“那小王八崽子跟你说什么了?”
江樱想了想三宝反复交待她的那句‘你绝对不能跟别人说’,便笑了摇头,道:“没什么。”
方昕远嘁了一声。也不再多问。
待人都到齐之后,同庄氏坐在正北主位上的梁平笑吟吟地开了口,说了一番传统的除夕祝酒词,无非是能聚在一起是缘分家和万事兴希望来年会更好之类的吉祥话儿。便招呼着大家动筷了。
在座的各人,脸上的笑意最毫不遮掩的莫过于梁氏父女俩了。
梁镇长历经磨难终得偿所愿修成正果。心里高兴自是不必多言。
梁文青这姑娘则觉得这顿年夜饭是一个很好的开端,俗话说的好有一便有二,有了这么一回,往年的每一顿年夜饭必定都能同春风共渡。而对于对面自己的父亲大献殷勤为庄氏布菜这一行径。梁文青也半是无暇顾及,半是默许了。
总地来说,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
或许也因气氛过于融洽愉悦。饭菜过于丰盛可口的缘故,以至于几乎没人注意到从始至终江樱只应付的吃了三五口不到。
饭罢。众人又围坐在一起烤了火炉唠了会儿家常。
由于韩家今年出了大丧的缘故,肃州城便断了往年除夕之夜的焰火表演,于是便少了一项极大的乐趣,唠嗑唠的倦了,庄氏便催着梁平等人回家去。
梁平瞅了瞅时辰,是不早了。
于是便带着梁文青,并捎带了同路的宋春风回了桃花镇去,临走之前反复嘱咐,明日一早他还会过来,切莫忘了准备他那一份早饭。
送走了梁镇长之后,阿福便扶着吃了些酒有了醉意的方昕远回去歇了。
樊氏便也带着两个孩子上楼擦洗去了,并交待庄氏和江樱也早些歇着。
沐浴后,江樱披散着头发盘腿坐在窗前的软榻上,望着窗外发起了呆。
晋大哥,该走了吧?
她今日不是没想过再去看一看的。
但一想到晋起昨晚那格外冷漠的脸色,和他早已知晓自己心意这一事实,江樱便觉得没脸再找上门去。
可……至少要知道他究竟走了还是没走吧?
这可不是她明知被拒绝了还要死乞白赖的找过去,只是,只是想……求个明白而已?
就算要伤心,那好歹也得确定人走了之后,才能好好的伤上一伤吧?
如若不然,这不明不白的,她也不太好确定情绪该如何发展。
虽说这人向来是位言出必行的主儿,但……今天好似还挺冷的吧?
江樱连忙吸着冷气抱臂,兀自点了点头。
那,说不定晋大哥觉得今个儿太冷了,不适宜出门,遂临时改了主意呢?
江樱觉得大有可能,立即自榻上起身,匆匆披了件裘衣便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房内,灯罩内的烛火随着门被忽然关上的动静抖了一抖。
……
翌日早,朝阳初升起。
屋檐上的积雪被夜里的寒气冻得结结实实的,晨风吹过都带不起一丝儿碎屑来,就连融化过的水滴也未能幸免,被冻成了晶莹剔透、大小不一的冰锥垂挂在屋檐下方,经尚且微弱的熹光穿过,折射出晶亮的白光。
“我的天呐。这是怎么了!”
妇人错愕的惊呼声忽从房内传出。
庄氏望着眼底藏着一团黑雾似的江樱,深深地担忧了。
看来这孩子是出事儿了啊。
前天晚上回来就没咋说话,昨个儿更是人在曹营心在汉,走神儿走了一整日不说,且晚上吃饭的时候别人没注意,她却瞧见了这孩子连最喜欢吃的几道菜都没动上一筷子。
今个儿一大早,更是顶着一双青黑眼起了身。
她怎么越看这情形越熟悉呢……
像极了之前樱姐儿向方家大郎表意被拒之后的模样!
想到这儿。庄氏顿时越发的不淡定了。一把握住了江樱的手,紧张地说道:“樱姐儿你可不能再做傻事,可不能吓奶娘……出了啥事儿你只管同奶娘说。——可是那晋起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了?”
刚起床的江樱尚有几分朦胧,此刻听庄氏这么说,不由地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地就脱口而出。问道:“奶娘,你是如何得知的?”
庄氏在心底猛一拍大腿儿。
果然。她就知道!
“你,你对他表意了?”庄氏瞪圆了眼睛问道。
兴许是刚起床没回神,江樱也分不出多余的心思来害羞,面色坦然的点了头。又补充一句,“有段时日了。”
庄氏闻听倒吸了一口冷气。
而后,拿一种近乎钦佩的目光看着江樱——这孩子能成大事儿!
有了方家大郎的前车之鉴。不光没有一蹶不振,反而越挫越勇了……
呃。虽然……好像再一次失败了?
想到此处,庄氏改了改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他婉拒了?”
“算是了。”江樱较为中肯地答道。
毕竟要说拒绝,晋大哥也没那么明显的说出来。
庄氏脸色顿黑,怒道:“这孩子……亏我当初瞧他还算正直负责,合着吃也吃了咱们这么多回饭,回头竟然不认账了!而且话说回来,当初从西山回来他可是抱着你出山的,这要是传了出去你可还怎么嫁人,这岂是他说不愿意就能撇干净的事儿!”
江樱哑然地看着唾沫横飞的奶娘。
怎么忽然觉得,她们这是在恩将仇报啊?
晋大哥之所以吃她们几顿饭,多是她们死磨硬拽的?
晋大哥之所以抱了她一遭,为的不过是救一条性命?
这岂能与感情混为一谈。
她知道奶娘这是为了她好,但是……这笔账真的不是这么算的。
“不行,我找他去!我倒要问一问他究竟是怎么个意思!”庄氏愤慨不已,转身就要出去。
樱姐儿心思单纯,且又当局者迷,许许多多的事情不明白且罢了,可她不一样,她是过来人,岂能瞧不出晋起待江樱处处不同,虽是细微隐晦,但她却真真切切地看在了眼底,绝不会错!
若不然,本着保护江樱的心态,她也绝无可能会如此支持江樱随着心走——说到底,为的就是她早看出了晋起对江樱亦存有几分不寻常的情意。
本以为会是水到渠成的事儿,可到头来怎么忽然变成了她家樱姐儿的一厢情愿了?
不成,她非得要去问问清楚这算什么事儿!
“奶娘……!”江樱连忙追过去,在庄氏即将要踏出门槛之际及时地将人给扯住了,语气失落地说道:“你别去了,晋大哥他……已经走了。”
昨夜她去看了。
院子已经空了……
“走了?去了哪里——”
庄氏本以为这是她下意识说出来的话,可男人和女人的声音,相差十分太大。
庄氏和江樱齐齐往前望去。
猝不及防之下,就见门外赫然站着个熟人——L
☆、206:哥哥来信
……………………这盘儿新菜足足四千多字,妥妥的干货,诸位客官请慢用~……………………
~
“姓梁的,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庄氏率先发问,眉头竖起。
这人,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避讳!
一大把年纪了竟连这点儿分寸也没有!
略有些尴尬的梁镇长讪讪地笑了笑,无力地解释道:“刚过来,刚过来……不巧听到了些不该听的话。”
他也不想听的,可这不是……实在凑巧儿了么。
“你这人……!”庄氏想开口骂他两句,可偏生不知该骂些什么,只有拿一双眼睛谴责着梁平,一面却不知该如何收场,才能叫江樱觉得不那么难堪。
毕竟是个小姑娘,表意被拒本就已是一件十分伤自尊的事情,眼下又被异性长辈得知,换做谁只怕都会觉得想找个地缝把自己活埋了来的痛快利落。
可庄氏再一次忽略了,自家姑娘不是常人这回事儿……
“去连城了。”江樱从眼前忽然冒出了人的意外中回过神来,后说道。
什么?
庄氏明显地怔愣了一下。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丫头是在回答梁平方才的问题——问晋起去了哪里。
去连城了?
这小子好端端的跑去连城做什么!
呃,不对,问题是……这种时候,不慌不忙的回答对方的问题,真的是一个女儿家被意外窥破了尴尬心事之后该有的反应吗……?
原本准备接受江樱因此闹脾气甩脸色,至少羞愤离去等负面情绪的梁镇长,得此‘宽容’的待遇。受宠若惊之余,也颇费了些时间方回了神。
“呃,连城啊……”梁平点了两下头,而后用一种安慰的口气说道:“这个,当真也不算太远。不过一月路程而已,说不准三月杨柳还未发芽,人便已经回来了。无需多虑。无需多虑。”
江樱闻言看了梁平一眼。十分勉强地笑了笑,声音却十分平静地说道:“可晋大哥说……他极有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话罢,便转身回了房内。
她走的还算利落。可梁平和庄氏却是齐齐地愣住了。
“啪。”
屋檐下的冰锥在逐渐变得炽热的日光照耀下,悄无声息的融化着,水滴顺着冰锥滴落在门前的青石地砖上,发出一声轻响。
庄氏蓦一回神。便即刻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怎么就忽然想去连城了?”庄氏不解地喃喃道,“且还不打算回来了?这算怎么一回事——”
在一侧沉吟的梁平。片刻之后适才揣测道:“大约是有什么要事去办也说不定。”
“他一个半大的孩子在连城无亲无故,能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庄氏口气不快地说道:“说走便走,连声招呼都没过来打,他倒是够洒脱利落的!可曾顾虑过其它?只可怜了我的樱姐儿……”
眼见着庄氏说到最后一句之时的委屈模样。梁平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好了好了,也别这么说……”
“你好好想想,那孩子可不是个会贸然下决定之人。既如此,定是有不得已的原因的。”梁平说道。
晋起素来谨慎。绝非是个冲动行事的孩子。
“你的意思……难道说就因为他想避开樱姐儿?”提到此处,庄氏的怒火更是有增无减,一时也顾及不到要去避讳什么,脱口而出便道:“我之前可瞧不出他哪里想避着了,真要避着也早该避的远远的才是,若他早早表明心意,又哪里会有现在这么一出儿?没得给了我家姑娘希望又一副不胜其烦,好似我姑娘死乞白赖不肯撒手,他不得已唯有远走的受害者模样!这不是拿我的樱姐儿当猴儿耍吗!”
梁平:“……”
这联想力……倒是极好的。
庄氏的嗓门的响亮程度不必多说,再加上此时又是真的撒开了气来嚷嚷的,故房间里的江樱纵然想要装作听不到却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江樱听罢心情有些复杂。
她觉得奶娘这话……说的不对啊。
一来,她从来不觉着晋大哥有给过她什么希望,若真要说的话,也就……生辰当晚阳春巷中,那一碗阳春面吧?
可这好像也说明不了什么。
方大方二也经常会带吃的给她。
二来,奶娘说若是晋大哥早早表明他的心意,便不会有现在这么一出儿了,实际上这一假设也是不成立的。
毕竟现在回头想一想,晋大哥表明要疏离的态度并不算隐晦,只是她胜在脸皮够厚,心理素质够强,自我欺骗的意识又足够强烈……
所以说到底,客观来讲,她也没觉着晋起有哪里不对的。
若谈主观,倒是有一桩。
不该真的就这么说走便走了……
纵然不谈男女之情,单说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晋起这一行为就实在不厚道。
让人连个准备都没有,风雨交加,雨雪冰雹的一股脑儿全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一般。
江樱将头搁在木桌上,侧脸望着窗外的日光明媚,神思开始随着日光下浮动着的微尘逐渐飘远。
房外,梁平还在给庄氏做着心理疏导工作。
“你不妨想想,这孩子前前后后帮了你们多少回……樱姐儿生性单一简单瞧不出来,莫不是你也瞧不出来吗?”梁平耐心地开导着庄氏。
不过话一说完,便觉得不对了。
阿樱这孩子思想单一简单是没错儿,可好似眼前这位……这这方面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是以梁平忙地改口道:“我指的是物色人心的经历。”
站在外头吹着冷风,庄氏的怒气已经不自觉的消减了大半。
平日里本就是彪悍极度容易冲动且感情用事的人,再加上事情关及江樱,庄氏若能在第一时间里冷静下来思考其中有无原委。那才是见鬼了。
然而此刻被梁平这么一说,不由地就想起了往日里晋起帮过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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