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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计-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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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只是如此。她怎至于短短时日把自己折腾成了这副可怜模样。
阿莫想了想,而后面色从容地道:“回少爷,除了这些,就只剩下去锦云街西桥头边的乔记包子铺买包子了。”
末了又补充上了一句:“每日都去。”
韩呈机:“……”
阿莫却依旧是一副雷打不动的正经表情,好似在汇报着十分严肃的消息。
经此一对比,此人淡定的程度,竟是变/态到了较韩呈机尚且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程度。
当然了,这同看待问题的立场也有很大的干系。
阿莫与阿禄不同,他是向来的喜怒不形于色。
可人大多数都是表里不一的动物……
这不。这位此刻实则已经在心底暗暗吐槽开了……
要知道,他可是一等一的暗卫——
让他去调查一个姑娘家的日常起居。这究竟算什么事啊?
且只是因为见人瘦了些,脸上多了些许细小的伤痕……这样真的不会太小题大做吗?
尤其还是。他根本没有调查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阿莫觉得自己此行实在是屈才非常。
哦,倒也不全是没用的消息。
“回少爷,还有一件事情——江姑娘的奶娘也染上了疫病。”阿莫忽然补充道。
因为近来得疫病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故他方才一时没想到这也算是个值得一提的消息。
可方才想想,好歹也算个消息,拿出来凑数也是好的。
韩呈机听罢微一颔首。
那庄氏竟也毒发了。
如此说来,倒是怪不得她要随别人一起外出采药了。
之所以消瘦的如此厉害,想来也应当是因为此事的缘故。
如此,他便放心了……
韩呈机丝毫不觉得听罢人家奶娘出了事情之后,忽然放心下来的心态有什么问题。
阿莫则是觉得依照故事的发展,接下来韩呈机就该交代他暗中将解药送过去,神不知鬼不觉的替那庄氏将毒解了。
可事实证明,韩呈机完全没有这个打算。
见韩呈机没有言语,阿莫心底了然——少爷定是想亲自送过去吧。
毕竟他不是阿禄,对感情之事一窍不通。
更何况就连迟钝至极的阿禄都觉察到了一二,他又怎会毫无所觉。
那位江姑娘,倒也真的是个妙人儿……
不得不说的是。在有一点上,这兄弟二人倒是极其相似的——非常喜欢自我脑补。
撇去阿莫这一番丰富的心理活动不提,只说这边放下了心来的韩呈机已将此事翻了篇儿。
“可还记得那位射杀颜巾战的乡野少年?”韩呈机问道。
阿莫出于谨慎的思考了片刻。方答道:“是少爷之前让属下调查过的那位名叫晋起的人。”
韩呈机略一颔首:“没错,是这个名字。”
“之前查过此人。除了不常与人来往之外,并无任何异常之处。”阿莫答罢,心底略有些疑惑。
之前此人拒绝老爷的招揽之后,少爷便让他去暗查了此人的底细。
查出来的结果就同他方才所言那般,并无任何异常。
可少爷怎么又忽然提起此人来了?
韩呈机:“我记得你之前曾说过,此人生身父母不详,乃是被养父带大。”
阿莫点头道“是”。
“再细致的查一遍,务必将此人的身世调查清楚。还有其养父的来历也一一查清楚了禀报于我。”韩呈机向阿莫交待道。
总觉得这个人绝对不会像阿莫所调查到的那么简单。
在如此寻常的环境之下,绝对没可能造就的出那样的强大的气场来。
阿莫肯定漏掉了什么关键的信息。
见韩呈机此般交待自己,阿莫的口气也随之越发郑重严肃了起来,“属下记住了。”
平心而论,他也觉得此人应当不似表面来的如此普通。
但偏生又什么都查不出来。
大致他上次是真的漏掉什么了也说不定。
只是,这天下不寻常的人数不胜数,怎生少爷会如此关注此人,竟让他三番两次的前去暗查?
但主子的心思,不容许他多做猜测。
又仔细听记了韩呈机所交代的其它事宜之后,阿莫方离了梨林小榭而去。
此刻夜色正浓。枝头之上银白一片,却让人分不清究竟是月色所洒下的清辉,还是夜间悄悄浸下的寒霜。
更声响过三遍之时。江樱却未能安眠,反而是在对面的方家药行里,方昕远的私人药房之中对灯挑拣着医书上所画有的药草。
方昕远今晚也不知是打哪儿翻找出了一本陈旧的黄皮儿医书,足足够一指厚尚且还有余。
据他说这其中很有可能藏有他要找的那一味药。
江樱也觉得十分有可能。
因为这本医书里,足足记载了三百多种冷门到几乎没人听说过的药材……
巧的是,方昕远这人是个医痴,遇着没见过的药材,总喜欢收集下来细细地研究,且不单要自己收集。还勒令了药行里的师傅和小徒弟们帮着一起收集,一来二去的。这药房里竟也同样存有着数百种未经过命名的草药。
在如此庞大的数字面前,机会显然大了许多。
也正是因为这数字过于庞大。方昕远一人不堪重负,只得拉了江樱这个对药草一知半解的半吊子来帮忙。
这一找,便足足找了子夜时分。
医书却还未翻过半。
方昕远:“你且将与医书上的那些对上了号儿的药材给我。”末了稍显倦怠无奈地叹了口气,道:“现如今只能一种种的来试了。”
这办法真的是笨到家了。
他还从来没干过这样的蠢事。
可偏生又没有别的办法。
“这些都是。”江樱指了指面前一大堆大大小小的木匣子。
方昕远强忍住要倒地不起的冲动,艰难地走了过来。
“对了……”原本正翻着医书的江樱,忽然停下了翻书的动作。
☆、175:“深夜惊魂”
“什么?”方昕远抬眸看向她。
“……你有没有觉着奶娘中毒之后的情况有些异样?”江樱看着方昕远,口气异常认真地问道。
方昕远听罢稍作沉思后,脸色微变。
好一会儿,他才看着江樱问道:“你所指的异样是什么?”
江樱犹豫了片刻,终还是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你太心急救治奶娘,在用药方面……”
然而不及她将话说完,便被方昕远皱着眉忽然打断,“你怀疑我?”
“你误会了。”江樱见状不由地叹了一口气,忙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你应当是太心急了,只顾着为奶娘解毒,从而忽略了一些细节上的问题,譬如药材与药材之间的用量与制衡,或是同这异毒之间的——”
“这些话是你从哪里听来的?”方昕远再次打断了江樱的话,眉头亦皱的更死了,看着江樱的眼神中含着审视。
不懂药理的她,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说得出这些话来?
除非是有人同她说过这些。
“没有。”江樱摇头否认。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她就是不想在这种情形下将晋起说出来,从而将他置于如此尴尬的位置。
不知不觉间,尽自己所能的、事无大小的为晋起考虑,仿佛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方昕远的口气摆明了是不相信。
“我只是见奶娘的情况实在太奇怪,上次奶娘昏迷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江樱硬着头皮解释道。
但这句话真的是实话。
她的确不是刚察觉到不对劲的。
只是之前一直想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对,而今天白天经晋起一提,顿时便茅塞顿开了。
方昕远没说什么。只一味的盯着她看。
“而且,奶娘至今也未起红疹……却险些丢了性命。”江樱又道。
不知是不是她的口气颇有些患得患失。方昕远的脸色稍稍得以松缓了一些。
况且方才他的情绪是真的太差了。
因为被江樱这么冷不防的一提,觉得她是在怀疑自己有意暗害庄氏,所以反应才会那么大。
只怪他这些日子以来太累了,再加上每日见着这么多百姓因此毒去世,自己却束手无策所造成的深深的无力感,使得他整个人都分外敏感多疑。
然而,不管江樱是如何看出来不对劲的,或是经谁提醒的。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她的猜测极有可能。
庄氏患病以来,他为求能在毒性蔓延全身经脉之前找到解决的办法,在用药方面,的确是有些过于心急了。
也怪他过分自以为是,认定了自己不会出差池。
眼下经江樱这么一提,他紧绷的神经得以片刻松缓,稍作思考,便发现了诸多细小的错漏之处。
这些错漏虽小,然而在此毒的基础之上合在一起。起到的负面作用却是不小……
方昕远又细想了片刻,后终是抬眸看向了江樱,目色复杂地说道:“方才……对不起了。是我的不对——”
江樱见他是真的冷静了下来。不由地松了口气,摇头道:“不打紧。”
方昕远虽然面上看来就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这些日子的相处下来,也不难发现,他实则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尤其是在有关医理的事情上,更是格外的自信和不肯服输。
所以他方才的反应,倒也是情理之中。
“不。”听罢江樱的那句不打紧,方昕远非但没有任何放松。脸色反而更为肃谨了起来,道:“庄婶的情况恶化的如此之快。纵然不说全部,至少有九成是因为我的疏忽所致。”
末了停顿了片刻。目光逐渐变得坚毅起来,凝神看着江樱的眼睛,保证道:“你放心,不管如何,我一定会在五日之内将解药配出来,救回庄婶的性命!若是救不回来的话——”
说到这里,方昕远再次顿住了,片刻后,果决地道:“若是救不回庄婶,我宁可以死相抵此番过错!”
江樱就这么看着他,眼神里满都是三观再次被刷新的讶色。
真没看出来,方昕远竟然还是一个责任心如此之重的人……
“你不用同我这么保证的……”江樱面色复杂地摇着头说道,“只要你尽力而为便够了……”
方昕远怔了怔,不由问道:“为什么?”
又问道:“你不怪我吗……”
如果不是他的自以为是,庄氏何至于到如今这种地步。
若换做是他,说什么也做不到她这么轻松吧?
还是说,她之前不怪自己,是因为……她尚对自己存有情意在?
想到这种可能,方昕远竟察觉到自己的心脏无端乱了一拍。
这种感觉很奇怪,解释不甚清。
但他从前也曾经历过一次——
记得尚且年幼之时,陪伴了他多年的……爱犬小黑,意外走失了半月,又离奇的回到了家之后,他当时便是这样的感觉。
这或许可以解释为……失而复得的喜悦。
方少年丝毫不觉得拿江樱同一条狗对比,有哪里不合适。
江樱这边自然也是不知道自己莫名地被拉进了这种诡异的对比中,听罢方昕远的话,也是怔了怔,而后脱口道:“我为什么不怪你?”
她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罢了,心虽是宽了些,但平常人有的喜怒哀乐她也是一样儿都不少的。
打个诛心的比方,若是奶娘真的有了个万一,她虽不至于砍死方昕远,但要说一点儿怨怪都没有,那绝对也是不可能的。
虽说,纵然没有方昕远的作用在其中,奶娘中毒后也难逃毒发身亡的定数,她委实是没有理由将责任一股脑儿的全部推给方昕远,可人性本是如此,心里的坎儿没那么容易迈的过去。
是以,要说一点也不怪方昕远这种大度的体面话,她是真的说不出口。
方昕远顿时脱口问道:“那你方才不许我做那样的保证?”
江樱默然了片刻,而后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我是觉着,纵然你真的愿意当场自尽,也起不着什么实质性的作用……”话虽然是难听了点儿,但也的确就是这么回事。
起不着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方昕远被这句话重击了一番,好大一会儿都醒过不过神来。
他的命……就这么卑微吗?
“而且,我觉得你也不可能真的下的了这种决心。”江樱又道。
“……”方昕远忽觉嗓口溢出了一股腥甜。
难道说在她心里,他就是这么一个贪生怕死的懦夫吗?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还是,方才听到江樱说出这句话的那一瞬间,他竟然觉得十分赞同,觉着自己当真是下不了这种决心……
方昕远觉得自己的尊严碎了一地,再也捡起不起来了。
甚至是无法面对这个世界了……
“所以咱们还是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快些专心配药吧。”不知少年忧愁的江樱,伸手轻拍了拍方昕远面前的药盒,说道。
方昕远艰难地回过神来,刚欲说些什么来弥补丢失的男子气概,却忽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阿福的声音传入了耳中。
“少爷,少爷!”
向来守规矩的阿福,这回竟是敲也没敲,就径直一把将药房的两扇门推开了来。
完全没有防备的方昕远和江樱,被门外乍然之下出现在视线中的一张脸,给吓得够呛——阿福脸上夸张扭曲的表情,再被身后浓浓的夜色衬托着,就好似见了鬼一样。
不,严格来说,要比见了鬼还要惊恐上几分。
“不好了少爷!”阿福上气不接下气地道,一面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因太着急的缘故,在迈过门槛儿之时没注意脚下,被狠绊了一脚,一个趔趄往前倾来,好在及时扶住了门框,方避免了一场悲剧的产生。
江樱和方昕远尚且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深夜惊魂’当中,二人俱是一副错愕的表情看着阿福。
最终还是方昕远率先反应了过来,皱了眉问道:“什么事情大惊小怪的,可是又有人上门求医?”
有病患深夜上门求医的事情,近来他已是屡见不鲜。
大多是人已要到了将死之际,家人束手无策之下,却又不肯死心,便四处在城中的医馆甚至是药行中投医——
但结果多是,将人抬进来不多时,便断了气息。
日日亲眼见着一个又一个无辜的百姓在自己面前死去,方昕远心底的挫败感也随之越来越浓烈。
所以昨日他干脆交代了药行中的人,上门求医者,皆拒之门外,不予诊治。
在没有那个能力医治之前,倒不如成全自己一个眼不见心不烦,也好专心研制解药。
不料却听阿福哭丧着道:“不是啊少爷,是老爷……是老爷他过来了!”
“什么!”L
☆、176:遭到嫌弃
方昕远吓得手中的药盒都砸到了地上,“嘭”的一声响,把旁边的江樱吓得够呛。
江樱看了看这主仆二人的神色,觉得无法理解。
若非是她方才将阿福那句‘老爷他过来了’听得清晰真切,不然端看二人的反应和表情,她定会认为是强盗土匪进城了——
“少爷,这下可怎么办……”阿福急的冒汗,一脸‘吾命不久矣’的悲惨表情看着方昕远,哭丧着道:“奴才先前都劝过您了,让您听老爷和老太爷的话回连城去,可您偏偏不听……这下老爷亲自找来了,肯定是没好果子吃……”
“怕什么!”从震惊中回过了神来的方昕远换就了一副硬气的表情,道:“我就不信他真的能打死自己的亲生儿子不成——”
“老爷自是舍不得打死您的,可老爷会让人打死奴才的……”阿福脸上的表情越发悲切起来。
跟着这样一位任性的主子,他真的不敢回想自己这些年究竟是怎么顽强地活下来的……
“有本少爷在,谁也不敢动你一根毫毛!”方昕远大致是觉得方才丢掉的男子气概有找回来的希望,存了几分在江樱面前显摆的心思,故脸上的表情尤其显得坚定不移,毫无畏惧。
‘大难临头’的阿福却没有体察到自家少爷的想法,不遗余力的拖着后腿,扯着哭腔求道:“少爷,奴才求求您了,您千万别跟老爷对着来了,不然老太爷真的会拿拐杖打断您的腿的……”
显然,阿福对方家老太爷的畏惧要比对方老爷来的深刻的太多了。
不,应该是对方老太爷时刻不离手的那根老藤木拐杖……
一提到老太爷的拐杖。方昕远的双腿几乎是反射性的抖了抖。
这一幕,恰好落在了江樱的眼中。
本着人艰不拆的原则,江樱默不作声的移开了视线。
反应了过来的方昕远。顿时绷直了双腿,竖起眉头。刚想骂阿福一句没出息的狗奴才,来借机掩饰方才那一瞬间的失态,却忽然听得一道中年男人的怒喝声隐隐传来——“快说,大少爷在哪儿!你们这帮狗奴才,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竟连我也敢拦!脑袋还想不想要了!”
这声音,江樱倒是有几分‘耳熟’。
或者更应该说,原主对这声音很耳熟。
这正是方昕远的父亲方固山。
原主生前没什么太奇特的爱好。唯独有一点——极爱钻研与方昕远有关的人和事。
至于钻研到了何种地步;且打个简易的比方——随口可将方家族谱和各人的生活习性与喜恶倒背如流。
而在原主的记忆中,方昕远的父亲方固山是个极度‘表里不一’的人物。
方固山外表看来‘圆滚’且和蔼,待人接物之时多是笑眯眯的和气模样,不会给人丝毫威胁感和压迫感,然而内里却是恰恰相反——此人不但喜怒无常,脾气暴虐,且更是奸诈无比,是个实打实的地道商人。
还值得一提的是,方固山十分惧内,对其正妻、也就是方昕远的母亲。可谓是言听计从。
而由于方昕远的母亲对方昕远溺爱无度的缘故,方固山纵然有意管教栽培儿子,绝大多数的时间也都是有心无力。更甚者会越管越歪……
故十几年下来,方昕远成功的成长为了一名家喻户晓的……败家子兼登徒子。
江樱思绪间,只听得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已经来至了药房门外。
再一抬头,正见一名身着深蓝色刺暗金团福图案圆领锦袍的中年男人阔步走了进来。
纵然是有原主脑海中的印象在先,但当江樱真的瞧见了眼前这位身材矮胖,脸阔如盘眼似细缝,五官不管是分开来看还是衬合在一起,皆无任何美感与轮廓感可言的方固山,心底仍旧不由地生出了一个十分不厚道的猜疑来——方昕远果真是方固山亲生的吗……?
这差距。真的不会大的太离奇吗?
“爹……您怎么来了?”见方固山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方昕远明知故问道。
毕竟不管如何。开场白还是要的……
“啪!”然而方昕远话音刚落,左脸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耳光。
显然。方固山在有关开场白上这一点上的认知和方昕远并没有相同之处。
真是毫无默契可言的父子俩……江樱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爹……!”方昕远既惊且怒地看着面前的方固山。
“你这个不孝子!私做主张留在肃州,且迟迟不传信回家!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爹吗!”方固山怒目瞪着方昕远,然而由于自身条件有限,一双眼睛再怎么瞪也瞪不甚大,以至于看起来毫无威严可言。
江樱好像忽然明白为什么方昕远毫不惧怕这位脾气暴躁的父亲了……
“爹,从小祖父就教我要悬壶济世,咱们方家百年传承的不也正是医者仁心吗!现如今肃州城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回连城苟且偷安!”方昕远挺着胸膛,振振有词道。脸上的表情不可谓不凛然。
也不知是不是被方固山这一巴掌打的恼了,末了还颇为‘不知死活’地道:“这种同缩头乌龟无异的行为,您做得到,恕儿子做不到!”
“畜生!”在这么多下人面前被儿子落了面子的方固山大怒不已,顿时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方昕远自然不会是甘愿挨打的人,或许又因为方才有了挨一巴掌的经验在先,故这回反应格外敏捷,方固山这边刚挥起手,他已经错开了脸避开。
可脸是躲过了,脑袋却平白遭了罪。
方固山这回是使了大力的,疼的方昕远登时红了眼跳脚。可不待他反应,腰上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
“还悬壶济世医者仁心?老子倒想问问之前在连城的时候你都干什么去了!成日往青楼里跑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这等正事!就你这点儿破能耐,还指望救得了人?”方固山连打带踹,边出言打击道。
方昕远起初还只是捂着脑袋逃窜着,待听了方固山的最后一句话之时,当时就忍无可忍地抬起了头来,皱着俊秀的眉头反驳道:“我怎么就没能耐了!我已经查出肃州此次瘟疫——”
正在气头上的方固山全然没有耐心听方昕远说话,当时又是一脚踹了过去,“你有个屁能耐!”
见方昕远这幅挨打受骂的惨象,江樱心生不忍。
毕竟不管如何,方昕远之所以选择留在肃州,的确是抱着救人的心态的,实在是不该遭受到这种待遇。
况且这里是药房,许多药材等都是她和方昕远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找来的,照方固山这揍人的阵势来看,难保不会将药房给砸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真把人打坏了……奶娘的毒谁来解!
于是,心怀私念,动机不单纯的江樱试着上前劝说阻拦。
然而她走上前来刚一开口,“方伯父”三个字刚从口中说出来,还不待出言相劝,方固山便极快地转了过头来。
在看到江樱的那一刻,方固山显然怔楞了好一会儿。
显然方才一进门儿就锁定了方昕远的他,在此之前并未注意到江樱的存在。
这小娘子他印象深啊……
全京都的小娘子加在一起都比不得她给留下的来的印象深刻……
待方固山回神过来之后,头一个反应便是肥胖的油光发亮的左颊处一阵剧烈的抽搐。
“……”
他这种不在预料之中的反应,弄得江樱也挺不自在的。
倒不光是这种不寻常的反应,还因为方固山眼中忽然浮现出了一种名为嫌弃的神色。
不,确切来说,得用非常嫌弃才足以表达的出这种眼神?
江樱觉得心情很复杂——大叔,您拿这么赤。裸。裸的嫌弃眼神直视着一个小姑娘,真的不会太没长辈风度,并且太残忍吗?
但不得不说的是,原主喜欢一个人喜欢到令对方全家都待见不起来的地步,也真是没谁了……
三人一时间就这么‘僵持’着。
方固山侧目看着方昕远,眼神中含着复杂的质问。
大半夜的,儿子怎么会同这姓江的小娘子厮混在一起?
没错儿,就是厮混。
这倒是不关乎方固山对江樱的偏见了,因为这完全是方昕远的个人作风问题……
俗话说得好,知子莫若父……
方昕远借机挣脱了方固山的禁锢,此时已是一副衣衫与头发俱是凌乱无比的悲惨形象。
撇去方固山看待自己的异样眼光不说,江樱觉得这倒是个平复怒气的大好时机。
于是,江樱适时地开了口,笑眯眯地道:“方伯父长途跋涉,想必该饿了吧?不如先让人备些可口的饭菜,有什么事情待吃完饭再商议也不迟——”
方固山:“……”
什么个意思?难道他的表现,真的像是能静下心去吃饭的样子吗?
但话说回来,好像真的有些饿了呢……
☆、177:熏晕
方固山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定。
毕竟他很明白,发脾气这种事情是一鼓作气势如虎,再而衰三而竭的——
吃完饭过了这股怒劲儿,只怕就不好再提上来了啊……
唯恐事情就此脱离自己的掌控,意志坚定的方固山最终还是摒弃了来自美食的诱惑,伸手一把拽住了方昕远的衣襟,虽未有再多做责骂,却没商量的道:“废话少说,今夜就随我回连城!”
“爹!您先听我说——”方昕远边挣扎着边道:“虽然肃州城现下的情况不容乐观,但却也是咱们方家药行扬名立万的好时机,您就让我留在肃州吧!”
虽是挨了这么一顿揍,却也没忘记自家老爹的软肋。
方固山最看重的就是名与利。
罢了又怕方固山不放心,忙又补道:“我跟您保证,事情解决好之后,我绝对第一时间、安然无恙的回家跟您和祖父负荆请罪!”
“什么扬名立万!做你的白日梦去吧!”方固山又是一巴掌呼到了方昕远的脑袋上,分明他是打人的那一个,却还是无比忿然的表情。
江樱心有余而力不足之际,只有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连负荆请罪这种话都说出来了,方昕远为了留下来也真的是拼了啊……
但是……这类似于很久没洗澡的汗味混合着狐臭的味道是打哪里来的?
眼见着方固山揪打着方昕远又绕回了她身边,这味道便随之越发浓烈了起来,江樱顿时了然了……
好么,合着是这位伯父的体味……!
看来方才她应该建议方固山去沐浴而非吃饭。不怪方固山拒绝了,也怪她没有点出真正的当务之急……
可这气味……真的不会太夸张了一些吗?
且不说呼吸,江樱甚至开始觉得睁眼都是个力气活了……眼睛被熏得生疼。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阿福方才进来通报的时候。眼睛会红成那样了……她还当是急的太过以至于急红了眼。
随着方固山踢打方昕远的动作,源源不断的恶臭和狐臭气味朝着江樱袭。来。
这根本就是一个移动的毒气传播源啊——
江樱使劲的眨了眨眼睛。已是被这股气味逼出了两行眼泪来。
真的不行了……
江樱甩了甩发胀的脑袋,求生的意识迫使她不由自主地往门外的方向走去。
可脚步却出奇的沉重……
方昕远眼见着包括阿福和邱掌柜在内的一干下人们不仅无人敢上前阻拦,且都远远的躲开,甚至个别还捂住口鼻干呕的情形,一时间既悲又喜。
悲的是没人敢上前为他说情,就连方才有开口阻拦打算的江二也因迫于自家老爹的“体香”从而选择抛弃了自己。
喜的则是,好在他是一位有先见之明的美少年——在听到父亲来了的那一刻,他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银针封住了自己的嗅觉。
不然。只怕他早已被熏晕扛上马车打包回连城了……
“我方固山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才会生了你这么个不孝子!你是不是非得气死我和你娘还有你祖父才甘心!”方固山越骂越气,手上的动作也不见停。
“爹您先别打了!”方昕远抱着头脸,再次试图着同方固山说出自己所知的真相:“您只要给我时间我一定能解决好此事,因为肃州城此番根本不是——”
说到此处,方昕远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回倒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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