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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计-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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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樱已有些时日未照过镜子。还不知自己已成了这副模样,故十分不解今早晋起看到自己之时。为何是那样一副鲜明的表情。
  而现在韩呈机的表情,好像并不比晋大哥好到哪里去?
  江樱又觉得一头雾水了。
  韩呈机敛起眼底的几缕情绪,看向江樱微微一弯唇角,遂道:“昨日刚回到府中。”
  绕是阿禄并非头一次见韩呈机对江樱展露笑意,却还是不由地错愕交加——毕竟从肃州到禹城、再从禹城回到肃州,这前前后后这么久,甭说是笑了,就是脸色稍微缓和些的时候都未曾见过。
  总觉得少爷一见着阿樱,就好似变了个人似得。
  仿佛什么事情都能暂时放在一旁不提,整个人都变得平静而随意起来。
  “少爷舟车劳顿,长途跋涉,该是疲累非常,怎不在府中好生歇上几日?”江樱脸上依旧带着适中的笑意。
  或是因为这张小脸瘦了下来之后,原本的稚嫩青涩也跟着消退不见了的缘故,以至于分明是与从前无甚分别的笑容,却叫韩呈机觉得似是又生疏了许多。
  不管心下如何作想,韩呈机面上却是不露痕迹,只平缓地答道:“身子日渐好了许多,不碍事的。”
  江樱瞧着韩呈机的脸色的确比以前好了太多,便也不作他想,笑问道:“少爷今日过来可是来接白宵回去的吗?”
  韩呈机微一颔首。
  江樱见状点了点头。
  果然是来接人的,不,来接虎的。
  于是便笑着道:“那我这就去带白宵出来——”
  话罢毫不磨叽,当时就转身回了后院。
  来到自己的房间中,江樱谨慎地将门窗关好之后,方打开了空间菜园。
  白宵依旧和往常一样,卧在草地上舒服的晒着太阳,只是今日由横卧改成了四脚朝天,袒/露着大肚皮的无节操姿势。
  由此看来,这是一只连晒太阳就很讲究内外均衡的虎。
  吃喝不愁,生活安逸的白宵俨然不知这一方乐土之外的肃州城,已经要变了天,每日依旧过着近乎奢靡的生活。
  江樱刚一来到菜园中,它便似有所查一般地爬坐了起来。
  一扭头,见来人果然是它亲爱的饲养员,便撒着欢儿跑了过来。
  江樱如往常一样,笑着蹲下身子伸开手臂,将奔跑而来、投怀送抱的白宵抱了个大满怀。
  白宵毛茸茸的毛发上满都是晒过太阳特有的暖意和味道,挠在江樱的脖颈和脸上,使得她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白宵又厚着脸皮在她身上蹭了几蹭,适才心满意足地松开了江樱。
  “少爷和阿禄来接你回家了,就在外头等着你呢。”江樱笑眯眯地搓揉着它的脑袋瓜,将毛发揉乱后又理顺,乐此不疲。
  白宵也乐意被她此般‘蹂躏’,没有丝毫想反抗的打算,只是听了江樱的话之后,一双圆圆的蓝眼睛里带了些疑惑不解。
  江樱只得又道:“少爷来接你回去了——”
  这回白宵仿佛是听明白了。
  只是在听到‘少爷’二字之时,倏然亮起的眼睛,又在听到‘回去’这俩字儿的时候瞬间黯淡了下去。
  它想主人了。
  但它……不想回家。
  它喜欢这里,又暖和又舒服,洗澡的湖既干净鱼儿又多,而且还有扑不完的蝴蝶。
  没错,扑蝶——白宵近来新培养起来的一项优雅的娱乐。
  忧喜参半的白宵,就这样被江樱带着出了空间菜园。
  因为菜园中四季如春,温暖非常,而现实中则正处于隆冬时节,两者自是不可相提并论。经常出入来回空间菜园的江樱倒是过渡的还算习惯,只是长久不曾见过真正的天日的白宵,就显得有些艰难了……
  一从里头出来,就抖得跟个筛子似得,连路都有些走不稳当,似乎浑身的每一根毛发都在不停的颤抖着。
  加之紧缩着脖子,看起来活像个受到了惊吓,从而寸步难行的大猫。
  江樱见它抖个没完,颇有些忧虑地皱了眉。
  这样带着它去见韩呈机真的好吗?
  他真的不会误以为自己成日虐待白宵,将好生生的一只白虎虐成了见人就抖个不停的怂包吗——
  江樱为了避免这种误会的产生,折身取了一件夹棉的砖红色裘衣出来。
  这是刚入冬的时候庄氏裁了布料亲手给她做的,只是由于江樱实在穿不惯这么鲜丽的颜色,便一直压在了那里,从未曾拿出来穿过。
  没想到这头一次翻出来穿,却是穿在了白宵身上——
  江樱将裘衣裹在了白宵身上,大红色的系带在脖子下面,利落的打了个蝴蝶结。
  白宵高兴的晃了晃脑袋,显然十分满意。
  江樱微感错愕——作为一个雄性,表现出自己这么喜欢大红色,真的不会太骚包吗?
  白宵浑不在意江樱复杂的眼光,径直走在前头,大摇大摆、威风凛凛(自认为)的出了房门。
  端看那背影,犹如是一只斗胜了的……大红公鸡。
  等在前堂的韩呈机不作防之下,视线中忽然就闪进了一抹妖艳的红。
  紧接着,便是以一种极招摇的步伐走了过来的……白宵?
  阿禄惊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这花枝招展的东西……真的是白宵吗!
  这还不到一个月,胖了这么一大圈、不,两圈,好像还不止?……真的好吗!
  而且这大红色的披风又算是怎么一回事?
  更重要的是,他竟然会觉得这身打扮很适合白宵?
  这一定是他的错觉!L

☆、172:‘贵重’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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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韩呈机的目光亦是一阵剧烈的闪烁。
  虽然他也料想过白宵在江樱手里养着会产生一些改变,但真的是没有想到……会变成这副模样。
  而且据韩呈机敏锐的观察力来看,白宵改变的可不仅仅是越来越壮硕的身材和……这件妖娆艳丽的大红色披风。
  就连它的牙齿和虎爪,以及走路的姿势显然也发生了很大的改变——显然锋利敏捷了太多。
  按理来说,猛兽的肢体发达和敏捷度,只有在捕食猎物的过程中才能得到这样的蜕变。
  似是察觉到韩呈机眼神里的意思一般,江樱生怕韩呈机会因此嫌弃白宵,忙适时地出声解释道:“少爷,其实白宵它现在这样……并不算胖,它只是略微壮了点而已,壮实一点……是好事。”
  现如今白宵的壮硕,和之前的肥胖还是有很大的区分的。
  虽然说看起来,好像真的没有太大的分别?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白宵好像真的……糙了很多?
  这个,是无可避免的……
  毕竟前后的生活环境,差别太大。
  关于这一点,江樱倒是没有去为自己辩解。
  毕竟她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辩解。
  不料韩呈机却微微弯了嘴角,并且语带赞许地说道:“养的倒是很好。”
  江樱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样叫养的很好?
  不过她自己也真的觉得很好……!
  在她眼里,老虎就该有点老虎的样子,若是完全丧失了天性,也是不太好的。
  只是没想到,韩呈机竟然会同她的想法一致。
  江樱顿时觉得松了一口气。
  白宵已经来到韩呈机身边。亲昵地拿脑袋蹭着韩呈机的膝盖。
  虽然还是亲近,但却好像……不怎么激动?
  这么久没见,不是应该飞扑着过来、兴奋的不能自已才符合一只宠物最基本的行为举止吗?
  阿禄看得暗暗摇头。
  这才多久没见。就要把主人给忘了啊,真是没良心……
  本就对白宵诸多不满的阿禄。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抨击它的机会。
  然而,纵然他心中对白宵‘见异思迁’的无耻行为再如何不满,却还要顾及韩呈机这个当事人的心情。
  总不能让少爷觉得自己被冷落了。
  是以,阿禄硬着头皮干笑了两声,言不由衷地夸赞道:“少爷,这才多久没见,白宵竟是,竟是沉稳了这么多呢……”
  阿禄觉得他这个词用的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韩呈机修长的手指轻抚过白宵毛色雪白的额间。道了句:“如此倒是不那么招人厌烦了。”
  大致是性子过于凉薄的缘故,他对白宵之前那副粘人的模样,与其说去喜欢不起来,倒不如说接受无能。
  现如今这样,倒让他觉得好相处些……
  然而阿禄却不这样想。
  他觉得少爷这分明是在自我欺骗,自我安慰。
  于是看向白宵的眼神难免就不那么友好了。
  白宵似有所查一般,扭过头去对着阿禄一阵龇牙咧嘴,露出两颗长而锋利的虎齿来,紧随着发出一声极为浑厚且具有张力的啸声来。
  阿禄被它这副凶相吓得惊叫了一声,连连后退了两步。
  再一看。却见白宵已经收起了方才的嘴脸,换就了一副温顺的模样靠在韩呈机膝盖处。
  阿禄却仍旧惊魂不定。
  方才那真的是白宵吗!
  那股只属于野生猛兽才有的戾气,他还是头一回在白宵身上看到——
  怎么变得这么生猛了?
  这样他以后还怎么出气报仇?
  阿禄欲哭无泪地看向了江樱。
  他很想知道阿樱究竟是对白宵做了什么。竟然不足一月就能将一个从小到大都娇气无比的家养虎的野性给找回来了!
  江樱的神情有些复杂。
  这……真的不能怪她啊。
  这还是前些日子她托晋大哥帮着照看白宵之时,晋大哥为了省事儿,干脆打猎的时候一并将白宵带进了深山里去——
  也不知他是用的什么法子,不仅将白宵驯服的越发服帖勤快了,且好像力气各方面也都很有长进。
  好的,说到底,就是变的糙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韩呈机唇边的笑意却是更深了两分。
  这倒是他始料未及的。
  适当的找回些野性,对白宵的寿命也很有益处。
  “依我看,它并不甚想随我一同回去。不若就继续留在你这里罢。”韩呈机如是道。
  江樱听得一愣。
  白宵却乐的低啸起来,并着抬起了两只前爪讨好地轻轻挠了挠韩呈机。显是非常认同他的话,并期望他可以将这个意见坚持实行到底。
  韩呈机一把将它的爪子挥去。白宵上半身立即腾了个空,不作防之下双爪“啪”的一下就砸回了地面,不知是不是震的疼了,白宵悄悄撇了嘴,一副敢怒不敢言的小媳妇模样。
  韩呈机恍若未见,只单手掸了掸衣面上的些许细尘,接着看向江樱问道:“如何?”
  “呃……”江樱有些为难地说道:“少爷这么久没见到白宵了,再继续将它留在这里,只怕不妥吧?”
  从私心上讲,她的确是希望白宵可以继续留下来的。
  一方面她舍不得这个软乎乎的大家伙,再一方面就是……反正养在空间菜园里,只需每日过去送食便够了,其余的根本不用操心。
  且无聊难过的时候,至少还能有个倾吐的对象。
  但白宵终归不是她的所有物,她总不能因为自己的这点私心。就真的依着韩呈机这约莫只是客套一番的话,将白宵留下来陪自己。
  韩呈机却在坚持,道:“无妨。你且养着吧。”
  他这一副无所谓的口气,让江樱忽而生出了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来。
  为什么她觉得……少爷越来越不在乎白宵了。甚至想要……就此抛弃它呢?
  “再不行,干脆将它送与你。”
  ……!
  果然啊!
  纵然是方才已经隐隐有了预感,可真的听到这句话从韩呈机口中说出来,江樱还是深深的震惊了。
  只是,为什么隐隐有种捡到了便宜的快感?
  这一定是她情绪控制的方式不对!
  可情绪控制不对的显然不止她一个——
  白宵,一个被主人开口抛弃转送了的白虎,高兴到甚至连五官都让人难以辨认出原本的面目了……
  阿禄:“……”
  方才因为听到韩呈机开口说要将白宵转送给江樱之时,所滋生出的那两分不舍。在他见到白宵这副逃出升天的乐滋滋的模样之后,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这样的老虎还要它干什么!
  送,现在就送!
  省得以后看着让人闹心——
  “少爷,您不是在同我开玩笑吧?”江樱觉得有些恍惚。
  韩呈机竟然要将白宵……送给她?
  这礼物,是不是太贵重了一些?当然了,她想表达的意思主要是重。
  “我何时同人开过玩笑了。”韩呈机口气淡然的像是一缕轻烟,让江樱觉得越发恍惚不真实。
  “可是少爷,白宵它……”江樱刚想说白宵应当过不惯这么粗糙的生活,但转念一想它这些日子来表现出的享受,顿时觉得说不出口了……
  这下不及韩呈机开口。阿禄便连忙道:“阿樱你又不是不知道,白宵这性子在府里可没人能降的住它,再加上又被你养的野了。真要再带回府里去,指不定要如何闹腾伤人呢——”
  江樱听得瞪大了眼睛。
  这话说的……怎么有一种白宵被她养歪了,被主人嫌弃了,只能丢给她,留在这里了却残生的即视感?
  阿禄一脸你要是不养的话,那白宵真的没地儿能去了的表情让江樱的心情一时间复杂极了。
  白宵似乎也看透了自己的命运,十分识趣的跑到了江樱身旁,仰着脑袋可怜巴巴的看着她,脸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求包养。
  “日后我会常来看它的。”韩呈机直接下了定论。似是料到江樱无法拒绝。
  江樱在心底默默叹了一口气,只得点了头。
  却也没忘记把丑话说在前头——“少爷。倘若我真的没能把白宵养好……您可不能怪我。”
  俗话说的好,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谁能料想的到日后会发生什么。
  万一白宵若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或是走丢了呢?
  呸呸呸,她在什么说什么啊喂……
  可这话虽是不中听,但也不是没有可能发生的——
  是以,江樱觉得有些事情还是事先摊开了跟韩呈机说清楚一些,来的比较妥当。
  然而正待她打算将未来白宵可能会遭遇到的各种不测罗列出来给韩呈机听的时候,却听韩呈机风轻云淡地丢来了一句:“日后如何安置它,随你。”
  江樱不由咋舌。
  这是真的想要脱手的干干净净啊……
  江樱再看向腿边身披红裘衣而立的白宵。
  也是感受不到丝毫不舍和悲伤。
  至于那位叫做阿禄的少年,憋笑憋的已是脸颊红涨——江樱绝对相信,若韩呈机不在此处,阿禄定要仰天大笑一百声方能表达得了内心的喜悦之情。
  论主人与宠物之间的感情,感情淡化的过程究竟是可以快到什么程度……L

☆、173:“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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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被转送的当日,白宵高兴的多吃了两碗肉。
  只是江樱梁平等人,就没有它这样的好胃口了。
  庄氏虽是被这碗千年人参汤吊住了一口气,性命却也只是得到了暂时的维持。
  方昕远这边研制解药的事情,仍是一筹莫展。
  纵然众人有意帮忙,却也苦于无从下手。
  约是因为今日天气阴沉的厉害,天色随之黑的也较平日早了半个时辰。
  偌大的韩府中,四处已是灯火通明。
  “啊——”
  原本安静备至的正芝院中,忽然传出了一声小丫鬟的惊呼。
  守在寝房外的崔婆子即刻皱了眉,低声呵斥道:“鬼叫什么!大惊小怪的成何体统!”
  近来正芝院中因为曲氏染病,被移至偏房中养病的事情已是闹得人人自危,只因在崔婆子的力压下,才勉强维持住了表面上的平静有序,一干小丫鬟们从早到晚,神经都绷得紧紧的,不敢有丝毫松懈,像此时这般失态,倒还是头一次。
  崔婆子这边话音刚落,就见一位身穿湖蓝色刺如意字样比甲的小丫鬟由内间张皇失措地奔了出来,脸色惊慌地对黑着脸的崔婆子说道:“崔妈妈,不好了……大夫人起红疹了!”
  “什么?!”崔婆子顿时被惊的三魂七魄险些离体。
  其实按理来说,曲氏患病这么久,早该到了起红疹的时期,只因有几位医术高超的大夫竭尽所能的压制着病情,才勉强拖到了今日——
  “还在这傻杵着作何!还不赶紧去请柳大夫过来!”崔婆子堪堪稳住心神。粗着嗓音对小丫鬟吼道。
  小丫鬟连声称是,提着裙角飞也似地出了正芝院。
  此时柳大夫等人正在药房中研究如何配制解药,一个个的俱是一本正经的严峻表情。
  彭洛今虽也是没闲着。但眼底却是一派闲适之意。
  “彭大夫,你过来瞧瞧。这两味药可有消减此毒之用?”须发花白的柳大夫对彭洛今招着手说道,明明该是不耻下问的话,这口气却很有些颐指气使的意味。
  他在韩家呆了十年有余,且在未进韩家之前便是绰绰有名的妙手神医,在韩家药房中也一直担任着总管的职位,再加上这焚石散在彭洛今未来之前,是为他所发现的,故心气儿较其他大夫要高上许多。
  彭洛今却浑然不在意。面色如常地走了过去。
  然而还未来得及去细看柳大夫手中的药草是何物,就被一道张皇失措的疾呼引去了注意。
  “柳大夫,大夫人起红疹了,请您速去正芝院一趟!”药徒匆匆走了进来传话道。
  柳大夫闻听手上即是一抖,手中的药草直是给抖了下去。
  “快,快备药箱!”柳大夫连忙对一侧的药徒吩咐道。
  其余两名大夫也纷纷放下了手上的活。
  “彭大夫,关于解药的配制,我们明日再议,你且先回问梨苑去罢——”柳大夫丢下这么一句话,便带着另外两名大夫匆匆离了药房而去。
  彭洛今身侧的药徒撇了撇嘴。语气颇有些不平地说道:“彭师傅,柳师傅只带了明大夫和陈大夫过去,分明是怕您过去抢了他的功劳。按理来说,彭师傅您对焚石散的了解可比其他几位师傅深多了……”
  肃州瘟疫实则是被人投了毒的真相虽然未泄露出去,但为了研制解药的需要,并未瞒住药房里的下人。
  韩旭倒也不担心会有人将此事泄露出去,因为韩府上下,勿论地位尊卑,都很了解他的做事手段。
  知道此事的药徒们平日里一个个的都将嘴巴闭的不能再紧,就差拿针线给缝起来了。
  说话的这个,正是柳大夫给了彭洛今打下手的一个药徒。因平素不甚得柳大夫喜欢,所以一直也没能学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近来因为被划到了彭洛今名下。便牟足了劲儿的讨好奉承彭洛今,企图能从彭洛今这里学到些东西。
  彭洛今也不知是有没有听出他话里隐含的挑拨之意。只淡淡一笑,浑不在意地道:“无妨,刚巧我有些累了,就先回去睡觉了。”
  “可是彭师傅……”药徒刚要再说些什么,却觉彭洛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药徒一转头,便见彭洛今正含笑说道:“这几日你忙前跑后的也累了,将此处收拾收拾,便早些回去歇着吧。”
  药徒只得讪讪的点头,而后目送着彭洛今从容自若的离了药房而去。
  “真是个怪人……”彭洛今走后,药徒方暗自咕哝了一句。
  却也只能压着一肚子的不满将东西收拾好,再继续压着一肚子气闷将门锁好后离去。
  另一边,彭洛今已经回到了问梨苑中。
  来到前书房寻韩呈机,却被下人告知少爷去了梨林小榭。
  彭洛今一挑眉,遂折身去了梨林。
  隆冬之际,原本郁郁葱葱的梨树林早已褪去了满目青翠,茂密的树叶凋零了十之*,仅剩的几片枯叶,毫无生机地挂在梢头枝末,随着夜风微动。
  梨林之中,隔上十余步便设有石灯,但由于夜间无人前来,一直搁置着,好似个摆设。今晚或因韩呈机忽发了兴致来此,这些许久未被经用的石灯,方才有机会被点亮了一回。
  这梨林彭洛今仅来过一回,但由于林中道路并不曲折,只有一条道儿贯穿梨林。故只需沿路走下去,找着林中小榭,乃是迟早的事情。
  果然,行不过半刻钟,彭洛今便瞧见了前方约莫二三十余步开外,隐在右手边梨林深处的一处雅致古朴的小榭中,灯火通明。
  且还隐隐有铮铮琴音缓缓流泻而出。
  彭洛今低低地“咦”了一声,眼底带着疑惑。
  原地驻足片刻之后,方举步上前。
  临近了小榭,彭洛今方瞧见了在小榭台下约莫大半人高的龙形石灯旁,站着一道人影。
  彭洛今的夜晚视力不佳,故不及他认出对方是何许人也,对方便将他认了出来,率先扬手打了招呼笑道:“彭大夫怎么过来了——”
  原来是阿禄。
  彭洛今听出了声音来,便笑着点头上了前,边道:“原是去了书房寻少爷,却听说少爷来了梨林,索性闲来无事,便找了过来,顺道儿给少爷捎带了一个……好消息。”
  说到好消息三个字的时候,彭洛今的唇角现出一抹恶趣味的笑。
  单纯的少年阿禄,顿时就被勾起了满腔的好奇心,忙地追问道:“彭大夫,是什么好消息?”
  彭洛今却伸出食指,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弄得阿禄一头雾水。
  “少爷这是在奏琴吗?”彭洛今仿佛已忘却了自己方才说了什么,话题转的不可谓不从容。
  阿禄犹有些未反应的过来,怔怔地点了个头。
  待反应过来之时,已是和彭洛今同上了台阶,站在了小榭木门外。
  阿禄这才抬手轻叩了木门,声音不高不低地通报道:“少爷,彭大夫过来了。”
  琴音未止,夹杂着一道凉凉的声音传入耳中:“进来——”
  阿禄适才动作小心地将门轻推开来,而后侧开了身,为彭洛今让道儿。
  彭洛今提步而入,正见身着深灰色长衫的韩呈机盘坐于一方矮案后,一头墨染般的黑发并未束起,而是用一根同样深灰色的锦带松松地绑于背后。
  韩呈机最喜深灰色,这一点,是众人皆知的。
  “少爷今日真是好雅兴。”彭洛今笑道,声音犹如一汪清泉缓缓流过,令人倍觉舒适宁静。
  韩呈机直接略去了他这句话,径直问道:“出了何事?”
  彭洛今也早已习惯了以这种大多数时候都在自说自话的对话形式,浑然不觉地答道:“方才在前药房中,听闻大夫人起了红疹——”
  韩呈机仿佛没听到似得,目光仍在跳跃着的筝弦之上。
  但彭洛今却知道他定是听清楚了。
  只是……不在意罢了。
  彭洛今也识相的不再多提此事,换话题更是张口就来,笑问道:“少爷今日不是出府接白宵去了吗,怎没见到它?”
  回肃州城的路上,他可没少听阿禄提起这只大白虎。
  今日韩呈机出门之时,他随口问了阿禄一句,便听阿禄答曰:接虎去。
  虽然他至今都不是很能理解,当时阿禄那一脸不同寻常、且神秘中带着几分揶揄的表情,究竟是为了哪般。
  但对于这只经常惹毛阿禄的大白虎白宵,彭洛今还是十分好奇的。
  “送人了。”韩呈机的口气不能再轻描淡写。
  “送人了?”彭洛今没忍住讶异了一把。
 

☆、174:暗查

  其一,据他从阿禄那里得知,这只白虎是从幼崽时期便被养在府里的,说起来距今也有几个年头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被少爷看着长大的,想来感情应当较为深厚。
  所以……这么轻易的送了人,究竟是为了什么?
  其二则是,彭洛今委实是没想到韩呈机竟然……竟然也有可以送礼物的朋友……
  且还到了这种,可以忍痛割爱,将一手养大的白虎赠与对方的程度。
  这关系得是好到什么样儿了?
  他怎么没听过少爷平日里有跟谁来往密切了?
  不知怎地,彭洛今立即就想到了昨日里韩呈机一回到府里,就让他取了南香粉过来的事情。
  对于这南香粉最终落到了谁哪里,彭洛今至今都十分好奇。
  然而不消多想,也定是之于韩呈机而言十分紧要的人,才值得他这般在意关照。
  毕竟韩呈机自己也曾经交待过,在计划达成之前,他手中握有解药一事,绝不可泄露出去。
  而处处注重谨慎,力求不留一丝纰漏的韩呈机,却是连丝毫犹豫都没有,就在刚回到韩府里的第一时间里,将南香粉暗下送了出去。
  “若是没有其它的事情,便下去吧。”韩呈机分明是在说着话,但注意力却仿佛没有得到任何分散,手下琴音流畅至极。
  这是不打算给彭洛今任何探听八卦的机会。
  彭洛今自然是听明白了,故也只得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勾了唇颔首道:“是。”
  罢了冲韩呈机一礼,便转身退了出去。
  然而在行至门口处之时,却忽然转回了身,再开口之时。已换就了一副十分认真的口气,对韩呈机说道:“少爷可还记得一月前,彭某在为少爷医治双腿之前所说过的那番话吗?”
  韩呈机手下拨动琴弦的动作戛然而止。琴音却未消。
  韩呈机微抬了眸,看向彭洛今。
  “少爷。那惊鸿蛊平素于人体无害,但唯一一处便是……万万不可——”
  彭洛今刚说到此处,却被韩呈机忽然出言打断。
  “你想多了。”韩呈机口气极平淡地说道。
  彭洛今微微一怔,而后不由地郝然一笑,摇头道:“如此定是我想左了,还请少爷勿怪。”
  毕竟是这样冷情的人,怎么可能会呢。
  至于相赠了南香粉和……白宵,想来定是有些他无法得知的隐情和缘故在其中吧。
  且对方是男是女他都还不清楚。竟就生出了这样的揣测来。
  他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钟爱一厢情愿的臆想与八卦啊。
  这一点,彭洛今自个儿也十分发愁。
  “下去吧。”韩呈机道。
  彭洛今不再多言,颔首而出。
  韩呈机依旧盘坐于案后,只是却失了奏琴的兴致。
  不多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闪进了小榭之内。
  阿禄望着头顶上的璀璨星空,颇有些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而此时,韩呈机面前已多了一位长相与阿禄很有几分相似的黑衣男子。
  “可查清楚了吗。”
  “回少爷,都查清楚了,在您去禹城的这段时间里,江姑娘并未遇到什么太大的麻烦。只是近日来经常随着对面方家药行中的方昕远外出采药——除此之外,并无其它可提之事。”阿莫将调查到的关于江樱的消息,极尽简要的说与了韩呈机听。
  “可还有其它?”韩呈机又问道。
  若只是如此。她怎至于短短时日把自己折腾成了这副可怜模样。
  阿莫想了想,而后面色从容地道:“回少爷,除了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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