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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计-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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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过来,二人赶忙站起了身,曲向桃更是喜形于色的上前迎了两步,道:“清早听说大表哥回了府,想着大表哥长途跋涉定是劳累非常,便没过来打搅表哥休息——”
事实上,是曲氏拦着没让她过来。
眼见着日头西沉。曲向桃才得了曲氏的点头。
韩呈机不着痕迹的将面前的少女打量了一遍。
今日曲向桃一身浅青色袄裙,袖口处绣着大簇的雪白梨花,乌发挽作的髻发旁,也只有一对梅花银簪,整个装束衬得她清新而脱俗,宛若一支攒着初开花蕊的梨树嫩枝。
犹记得曲向桃初来韩府之时,钟爱的还是红、粉、金等鲜丽的颜色。头上也总少不了金玉之物。
日益的改变。看起来倒是漫不经心的。
但只要跟起初一经对比,其中的刻意为之便不能再明显。
“有事?”韩呈机收敛起眼中的嘲讽,缓声问道。
曲向桃隐隐觉察到了韩呈机待她的态度不如以往来的和气。
难道是出了一趟远门太过劳累。致使心情不好的缘故吗?
尽管自己找到了一个还算合理的解释,但曲向桃还是不由地变得小心翼翼起来,拉过一侧的曲向阳,说道:“阳哥儿明日便要回云州了。特意过来同表哥话别的。”
曲向阳一直以来都很惧怕不苟言笑的韩呈机,有些拘束地道:“是的。我是在同大表哥辞行的……”
其实真要说起来,他根本没必要特意过来问梨苑辞行。
他之所以过来,还不是被自家姐姐硬扯过来的……
思及此,曲向阳略有些不满的撇了撇嘴。
虽是低着头。但还是叫一旁的阿禄瞧见了,这些日子以来,阿禄也算是看明白了曲向桃对少爷的心思。稍一思考便明白了过来。
这表少爷哪里是来辞行的,分明是被拉来做‘挡箭牌’的……
韩呈机却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嗯”了一声过后,便看向曲向桃问道:“表妹不跟着回去吗?”
曲向桃同他对视了一眼,便飞快的闪开了视线,强自平复着跳动过于剧烈的心脏,边笑着答道:“我想再多留些日子陪一陪姑母……我爹娘也回信答应了。”
事实上是为的什么留下来,大家都心照不宣了。
曲向桃见韩呈机不再开口说话,便主动找了话题,甜声说道:“上次同表哥下棋输的好惨,所以这半月来我日日找人练棋,昨日同二表哥下了一局,险险胜了——”
说到这里,声音便带上了悦耳的笑意,继续道:“大表哥若是不忙的话,不如试一试我的棋艺可有些长进?”
以往只要她这样说,大表哥必定会应承的。
然而这次却听韩呈机淡淡地说道:“改日吧。”
“……”曲向桃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也僵住了。
“天色不早了。”韩呈机朝厅外看了一眼,说道。
曲向桃也下意识的转头朝厅外望去。
天边日光渐弱,但离沉入西山还有些距离。
天黑之前下上一两局棋,显是不成问题的。
她不知道怎么就是天色不早了……
再望向一脸淡漠的韩呈机,曲向桃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心底没由来的就是一阵慌乱。
她想说些什么,更想问一问韩呈机为什么突然这样待自己。
但她还有些理智在,知道依照自己目前的身份来说,她着实没理由问出这些话。
她虽是没有太多士族小姐的矜持,但还是不敢如此逾越的。
咽下一肚子的话,曲向桃失魂落魄的离开了问梨苑。
本想回在韩府暂居的宜霜院,却在半路上丢下了曲向阳,独自一人折身去了正芝院。
曲氏刚服侍着喝了药的韩旭躺下,便听说曲向桃来了。
自卧房中行出来至次间,就见曲向桃一脸不安的正踱来踱去。
瞧着她这副不沉稳的模样,曲氏的脸色便有些不好看了。
“姑母——”见曲氏过来,曲向桃忙几步迎了上来。
曲氏屏退了一干丫鬟之后,方皱眉道:“你这副样子成何体统?”
“姑母,我……”面对一脸严厉的曲氏,曲向桃觉得委屈非常。
“有话好好说。”曲氏见状放软了些口气,问道:“不是去了问梨苑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管曲向桃如何,都是她心目中的下一任韩家主母。
她前后耗费了这么多精力,也不在乎再多些耐心。
“姑母,大表哥他……好似不愿意见到我了。”说到此处,曲向桃险些要红了眼眶。
本就是自幼浸泡在蜜罐子里的娇女,想要的从来都的伸手就有人递过来,一帆风顺的人生从未受到过半点挫折。眼下在第一次喜欢上的人那里受到了冷落,便自认为整个世界都暗下来了。
“你在瞎说什么呢?”曲氏皱眉看着她。
“方才我说要同大表哥下棋,大表哥没答应……”曲向桃也知道这话说出来有些好笑,但就是这样一件事情,便能看得出来韩呈机对她的态度转变。
“……”曲氏无语的挑了挑眉,叹气道:“又非什么大事。”
之前只觉得这个外甥女生性单纯容易拿捏,但现在却发觉,单纯的过了度,似乎就有些蠢了……
蠢不打紧,就怕蠢起来扯后腿。
见曲氏不重视,曲向桃有些急了,可偏生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这是一种感觉,她感受的十分清楚——大表哥待她的态度真的变了太多!
“姑母,是不是我做的还不够?”曲向桃低头看着自己的衣着,颇有些无措地道:“可我听你的话,日日对着枯燥的棋盘,成日穿着不喜欢的衣裳,带着跟丫鬟一样俗气的首饰……”
“你只需记住,如果你真想取得他的欢心的话,一定要按着我说的来做。”听她说这身怡人的打扮是俗气,下棋是枯燥,曲氏便没了同她多说的欲/望。
不管外表怎么变,天性真的是改不了……
“可是姑母之前就是这样说的……”曲向桃看着曲氏,委屈地道:“但这样做非但讨不了大表哥的欢心,反而叫他越来越疏远我了。”
“只是一局棋而已,何谈疏远?”曲氏看着一脸苦色的曲向桃,只觉得完全不能理解现在年轻人的想法了。
“姑母……”面对着无法沟通的曲氏,曲向桃既急又无奈,“你说大表哥是不是更喜欢真正的我?他并不喜欢我这样打扮改变——”
曲氏看着患得患失的曲向桃,真想对她说一句:你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
若不是因为这张跟温梨相似的面貌,你以为那位会多看你一眼?还谈什么喜欢真正的你……
然而这些话,是不能同曲向桃明说的。
于是曲氏只能压下满心的不耐,软硬兼施地劝道:“方才姑母已经同你说过了,这不过只是一件小事罢了。若你因此乱了阵脚、以小失大,那便是我也帮不了你了。到时只能送你回云州了——”
曲向桃被曲氏最后一句话吓到了。
在见识到了肃州的繁华安定之后,她真的不想再回云州了。
云州虽然没有卷入战乱之中,但四处都在打仗,云州四处都是难民,跟肃州根本没办法相比。
而且,在见到大表哥之后,她对云州那些公子哥们,已经完全入不得眼了。
要她回到云州找户破落的士族嫁了,她怎么能甘心!
心思得以转移,一时间曲向桃竟也顾不得去计较韩呈机流露出来的这一星半点的疏离了。
“姑母……以后我都听你的。”受挫后的少女极度缺乏安全感,一把握住了曲氏的手。
曲氏目含满意的点了头。
她相信只要曲向桃肯一切听从她的安排,便错不了。
却不知,她自认为在掌控之中的事情,正在逐渐的偏离着……L
☆、118:因祸得福
韩呈机坐于窗前,举目望着窗外高悬的皎月,房中灯火已熄。
月光穿过窗沿流泻进来,刚好洒在他的肩头。
离家半月之久,他忽然明白了很多事情。
他对于温梨的眷恋,早已深入骨髓。所以起初乍然之下见到曲向桃,他的确是被迷了神智的。
这些日子的接触,曲向桃分明处处都在朝着往昔的温梨靠拢着,却让他觉得与记忆之中的那个影子的越来越远。
曲氏的算计,他怎么会不清楚。
可他心底却明白,他之所以开始排斥曲向桃的缘故,绝非是因为曲氏的算计。
而是因为……是真的意识到了,曲向桃不是温梨。
之前的他有太多无处安放的寂落,但当一个与温梨如此相似的人出现后,他却惊觉这种寂落有增无减。
反而是回想起前不久的那段日子,会让他觉得自己的生命里不光只有黑暗。
因为那段日子里,他身边有着一个不一样的人,宛如五月暖阳,一颦一笑之间都洋溢着最自然不过的暖意。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认错了自己的心意……
韩呈机缓缓阖起双目,感受着皎洁的月光逐渐消失在视线中,直至四周全然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少顷,轻叩房门之音响起,在寂静的四周显得格外醒耳。
“进——”对窗而坐、紧闭双眸的韩呈机平静地吐出了一个字来。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房门被从外面推开,闪进来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阿莫行至韩呈机身后,恭谨的一行礼,而后方道:“主子。您果然没有猜错,二老爷已暗下同颜巾烈勾结——”
饶是沉稳的阿莫,说到此处,声音里也带上了些许愤懑与不齿。
堂堂士族韩家的二老爷,竟然同蛮人勾结,出卖自家人!
韩呈机嘴角泛着冷笑。
自从西蛮攻下金城之后,他手下监视二房的人便发觉了韩荣的不对劲。
“这是属下拦下的密函。”阿莫将一封信笺递到韩呈机身侧。
韩呈机这才睁开双眸。信手接过。将信打开甩平了来看。借着月光扫了两眼。
果然。
一如他猜想的那般,二叔为了做上韩家家主之位,将今日韩旭下达的作战计划全数告知了颜巾烈。
在今日颜巾战未死之前。颜巾烈已经同韩荣暗中勾结上了。
颜巾烈答应韩荣助他坐上韩家家主之位,韩荣则允诺只要他能手掌韩家大权,来日西蛮攻入京城,定会助颜巾烈一臂之力。
今日颜巾战一死。在这密函之中,韩荣不光告知了颜巾烈韩家军今夜子时会举兵攻入金城的计划。更是答应了颜巾烈,要用韩旭的项上人头来为惨死的颜巾战报仇雪恨。
韩呈机冷笑了一声。
为了坐上韩家家主的位置,不惜与蛮贼勾结,陷害嫡亲兄长。真不愧是他的二叔。
只是,与虎谋皮,他当真认为事成之后。自己能有这个本事可以压制住西蛮?
蠢到了这个程度,纵然是将家主之位拱手送到他的手中。他又焉有本领坐稳。
“主子,这密函如何处置?”阿莫在一旁询问道。
“重新封好送出去——”韩呈机面色无波的将信纸递给阿莫。
阿莫闻言一愣,须臾之后才将信纸接过,恭声应下之后,便离开了房间,无声却迅速的消失在了夜色中。
※
已过子时,桃花镇上一处普通的民宅之中,有人夜不能寐。
院中,晋起盘腿打坐,双眸紧闭,眉头紧锁。
没想到这千年雌雄人参的药效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上许多倍。
原本以为几天几夜睡不着觉已经是极限了,但是……打韩府回来之后,光是鼻血他又流了整整四次!
晋起有些担心,倘若一直照这个走势下去,他会不会成为第一个因为流鼻血过多而卒掉的人……
这个想法刚在脑海里形成,就觉体内气息涌动,仿若有一团火在四处走窜——
晋起眉头皱的更紧,连忙运气调息。
几番下来,额头已蓄满了豆大的汗珠。
直到天边显现出鱼肚白,晋起才得以将那团灼热的气息驱散。
竟是整整耗费了近两个时辰。
薄弱的熙光下,晋起的脸色已经几近苍白,衣衫也已被汗水浸湿,整个人像是刚在水中浸泡过一般。原本包扎好的右臂,伤口不知何时再度开裂,鲜血渗透了绑带,血迹斑斑。
若非他内力深厚,拼力驱散了这股四处流窜的古怪真气,只怕势必要走火入魔的。
将最后一丝窜走的灼气驱散,晋起收功欲起身,却忽然发觉了体内的异样。
被自己驱散的那股灼热气息,忽然化作了点点光芒一般,缓缓落在丹田之内,犹如无数星辰落入汪洋之中,不消片刻,便消融于无形。
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晋起竟是觉得方才运功时耗费的力气忽然回来了!
无形的内力,也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涨着!
晋起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运气调息,手掌上下几个翻转,便稳住了澎湃的内力。
晋起握了握拳,顿时就清晰的觉察到手掌之中蕴含着极强的力量。
运力挥掌,然而还未靠近木桩之时,就听“咔擦”一声脆响,木桩便被拦腰折断——
晋起望着自己的手掌,眼底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么短短一/夜的时间,内力竟是飞涨了三成还不止!
显然是那雌雄人参的奇效所致……
原本只知千年人参有救命的奇效,却不知对习武之人,竟也有着如此深不可测的好处。
只是三两片就有如此大的药效,若再多些,定不是常人之躯可以承受的了。
所幸她还算有点心眼。不至于傻得无可救药。
晋起庆幸捡回了一条命的同时,也不得不承认,因为她的原因,自己却是再一次因祸得福了。
举目朝着西南处金城的方向望去,只见清晨特有的青灰色的天空下,似有浓浓黄烟冲天而上……
…
或许是昨日经历了一场生死、折腾的太过的缘故,这一晚。江樱睡的格外的沉。
第二天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天光已是大亮。
穿好衣服下了牀,推开窗一瞧,日头果然已经升的老高。
江樱边伸着舒服的懒腰。边迷迷糊糊的想着晋起的伤怎么样了。
分明是初醒,意识还没完全回到脑子里,但头一个想到的就是他的伤势。
江樱简单的将头发挽起,便去了院中洗漱。
隐隐听到庄氏在院外正跟人低声的讨论着什么。
声音虽是不大。但听起来极杂,想来应当有不少人在外头。
江樱心下疑惑。将自己拾掇好了之后,便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只见家门前横着的大路上,三三五五的人聚在路边或谁家门前,皆是望着西南方向。脸色各异的说着话。
江樱觉出了不寻常来。
家门前的庄氏见江樱推了门出来,就连忙走了过来,一面笑着问道:“怎么样。睡的可还好吗?今早见你睡得熟就没喊你起来吃饭——”昨个儿二人在城里走了大半天,又遇着了那样凶险的事情。事后回来给隔壁那位又是熬药又是煲汤的,想是该累坏了,多睡会儿是好的。
江樱笑着点头。
庄氏便扯着她往院里走,“粥还在锅里热着呢,你先吃一碗垫一垫肚子,待会儿咱们就做午饭了。”
“好。”江樱点头应下,而后又好奇地问道:“奶娘,你们方才都在说什么呢?”
“哦……”庄氏说到这儿,声音稍微放低了些,对江樱道:“是金城那边打起来了……”
“金城?”江樱诧异无比,“怎么这么突然?”
“是韩家主动出的兵。想是昨日之事传入了韩刺史的耳中——”庄氏愤愤然地说道:“看这下不将那起子挨千刀的蛮人杀的一个不剩!”
江樱听着却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韩家之前的态度显然是比较被动的,这么突然的出了兵,真的是因为昨日那两个蛮人进城乱来的缘故吗?
她总觉得依照韩旭的性格来说,这个理由不够充分。
她在韩家虽然没见过韩旭几次,但对他的沉稳严肃却格外的有印象。
江樱想不通其中的蹊跷,只得作罢。
反正是在金城打,倒也牵扯不到他们这里来。
纵然西蛮人骁勇善战,但毕竟寡不敌众,且韩家主动出战又占据了主动权。而此处地属平原,并非是地势特别的西北,西蛮人作战的优势,只怕是没有太大的用武之地。
这一战,似乎并无太大的悬念。
所以说,当初跟着奶娘来肃州果然是个再明智不过的选择。
现在四处都在打仗,自打从一月前肃州城门紧锁,外来的人若是没点身份地位的平民百姓,就是想进也进不来了。
由此看来,选对一个落脚处是多么的重要……
江樱不再去想这个问题,安心的进了厨房喝粥去了。
不明情况的江樱,直到这时候还不知道昨日被晋起射杀的大胡子男人,并非普通的蛮人,而是西蛮赫赫有名的二汗王。
韩旭亦是由此认定了颜巾烈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才采取了先发制人的策略。
只是,眼下的情形却并非他所预料的那般……L
☆、119:将计就计
一个时辰前,韩府。
韩旭刚起身片刻,前线便传来了急报——“禀刺史大人,金城十里外早已被蛮人设下埋伏,我军伤亡惨重!”
韩旭眼皮一跳,隐隐意识到这必定是走漏了风声所致。
一旁的韩荣闻听,眼光闪了几闪,而后忙地上前自动请缨,“大哥,不若让我带兵前去支援——”
“胡闹,你懂如何行军打仗吗!”韩旭皱眉沉声呵斥道。
韩荣脸色一僵,顿觉下不了台。
这么多年来,在他这个大哥的眼里,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
但这种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
韩荣藏起眼中的阴狠之色,一脸急切地说道:“可是发生了这种意外,众将士必定已经人心惶惶,乱了阵脚,这种时候若无人前去定军心,只怕后果不堪设想!但大哥你大病未愈,说什么也不能前去犯险,而呈机又太年幼!我既为韩家的一份子,在这种关头有理应帮大哥分忧解难——”
他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饶是韩旭,也不免觉得方才的呵斥有些太重了。
他这个二弟虽然性子急躁了些,但眼下看来,对韩家也是极有责任心的。
只是……韩旭想了想,仍旧犹豫地说道:“可你缺乏实战经验,贸然前去太过危险。”
三老爷韩纾也是皱眉。
韩呈机只是听着,脸色半分也没有变动。
“大哥,我虽不懂兵法,但却也知道这种时候最需要的是有人出面稳定军心——”韩荣正色道。
这话里的意思就很明显了——他去就是撑撑场面,根本不打算真的往前头冲。所以根本不存在任何危险不危险的问题……
“大哥,我觉得二哥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韩纾说话做事向来客官,现在这种情势,韩家的确要有人出面才行,韩旭重病在身,而他……自幼只知读书作画,且因为幼时被马踢了一脚昏迷了三天的缘故。至今看到马就怕的不行。实在撑不起这个台面。
思来想去,竟也只有韩荣最合适了。
“大哥,你就让我去吧。现在的情势可耽搁不得!”韩荣见韩旭动摇,连忙又求道。
“父亲,既然二伯愿意前往,不若增派一万士兵护送二伯前去。”一直没有开口的韩呈机说道。心中不禁冷笑着,既然非要急着去送死。成全他便是了。
一万?
韩荣闻言大喜过望。
若真的给他一万士兵,可谓是如虎添翼!
届时他与颜巾烈谈条件,何愁没有充足的后盾!
韩荣强掩着内心的激动,看向韩旭。
韩旭略一沉吟。而后深深地看了韩呈机一眼。
一身银灰色曲裾的韩呈机坐在轮椅之上,冰冷至极的脸上一如既往的让人看不出半分真正的情绪。
“便依呈机所言。”韩旭收回目光来,定声说道。
韩荣高兴的险些没有仰天大笑三声。
看来真是连老天都在帮他!
“速速前去吧。若有异况,务必及时让人回禀于我——”韩旭看着韩荣说道。目光里隐隐含了些审视。
韩荣无所察觉,恭声应下之后便疾步离开了书房准备去了。
片刻,韩纾也起身请了退。
一时间,书房里只余下了韩旭和韩呈机父子二人,以及方才从前线回来传信的士兵。
“伤亡人数大致有多少?”安排好了韩荣带兵前去支援,韩旭这才得以细细问道。
“伤亡近一千多人!我军折损过半!”士兵脸上还有着血迹,回想起那突如其来、铺天盖地的火箭,仍是余惊未了。耳边仿佛还是蛮人们在城墙之上打鼓摇旗呐喊,和得意的狂笑声。
“你说什么?”韩旭眉头紧锁。
倒不是伤亡的数字多么让他接收不了,而是……这士兵真的不是被吓疯了?
他昨晚分明是让人派了一万人前去,伤亡一千,何来的折损过半?
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算法儿,才能算歪到这种程度!
虽然明知道在这种时刻想这个问题不太合适,但韩旭还是情不自禁的惆怅了一把——他养的这些兵士们,普遍的常识水平已经低至如此不可挽救的地步了吗……
这时,却听韩呈机不疾不徐地解释道:“父亲,昨夜我临时改了决定,换做了两千人前去攻城。”
韩旭眉心陡然一阵狂跳。
而后连忙挥手屏退了士兵。
书房的门被合上之后,他方面色不悦地责问道:“你既知蛮人的凶悍,岂能如此儿戏!区区两千人,如何对抗八千蛮敌!”
以往怎么没发现这个儿子竟然是如此的不谨慎!
“父亲莫急。”对于韩旭的怒气,韩呈机恍若未见,平心静气的说道:“余下八千,已绕过彬县,从金城南北两面包抄而去。算一算时辰,待二伯带兵赶至金城,他们也该到了。”
“什么?”韩旭眼神一变。
“倘若按照父亲原先的计划派兵一万前去攻城,现如今折损的情况想来只会更为严重。”
“你早就料到西蛮会设下埋伏?”韩旭的眉越皱越紧。
而且蛮人之所以有此埋伏,定也是得知了他先前的布战计划。
韩旭是什么人,稍一冷静下来,便看明白了其中的曲折。
“是你刻意将消息透露给了西蛮,有意声东击西?”韩旭看着儿子,神色复杂。
“父亲太高看我了。”韩呈机眼角微微眯起,愈发显得阴郁起来,遂道:“只是将计就计罢了。”
韩旭听到这里,并未再深问下去。
联想到方才韩荣异常的殷勤,他若再想不出什么来,那便不可能坐在这个位置上了。
手指紧握,心底亦是一阵阵的发凉。
“想让他去送死——这便是你起初瞒着为父的原因?”韩旭神色复杂的看着韩呈机。
颜巾烈是什么人。届时见情势急转而下,定会认为是韩荣出卖了他。
好一个将计就计……!
“父亲狠不下这个心来,我只能替父亲拿主意了。”韩呈机注视着前方,目不斜视地说道:“斩草要除根,这不是父亲教我的吗?”
“可他是你的亲二叔!纵然他对韩家起了异心,可终究未铸成大错,罪不至死——”韩旭拍案而起。满面惊怒。
他以往只知这个儿子冷漠持重。竟不知他小小的年纪就已经冷血到了如此程度!
“父亲何必这么说。”韩旭嘲弄的勾起了唇角,与那双猎鹰一般的黑眸对视着说道:“当年之事,父亲做的可比我绝多了。”
现在跟他谈论亲情。会不会太可笑了。
“你……”韩旭气的手指都在发抖,可偏生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
当年若非是他一己私心作祟,想得到云州曲家的独一无二的制箭术,妻子的确不会惨死。
虽不是他亲手所杀。但跟他也有着莫大的干系。
可许多事情就是这样,越是自己做过的。便越是介意,害怕时刻有人在提醒他自己是一个多么冷血自私的人!
“倘若父亲可以原谅二伯,现在大可以派人将其追回。”韩呈机说到这里兀自低低的冷笑了一声,摇头道:“只是我想。二伯他应当舍不得回来——”
现在在韩荣的眼里,有的只是怎样达成自己的计划。
谁要是敢拦他,就是他最大的仇人。
到了嘴的肉想让他再吐出来。那决计是不可能的。
只是他现在怎么会明白,这块送到了他嘴边的肥肉。却是掺了剧毒的。
不然这世上怎么有一句话,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自己选的路,就不要怪他人无情了。
韩呈机转动轮椅,自行离了书房而去。
韩旭静站了许久,直到久病的身子脱了力,方扶着桌沿跌坐回椅上。
他望着空荡荡的书房,和洞开的房门,目光有些空洞。
方才指责儿子,的确是他的错。
作为一个曾经将结发妻子逼上死路的人,哪里有资格去指责他人冷血?
更何况,韩荣若真因此丢掉性命,的确是咎由自取。
方才是他一时脑热,对冷血二字尤为敏感,才说出了那样‘感性’的话。
若要他冷静下来,他的选择与决定……或许并不会比儿子来的仁慈。
可这样的韩呈机,让他觉得越来越陌生了……
且看今日这情形,他分明是早就知晓了韩荣的异心。
一直没有戳破且不提,更是不曾泄露出半分痕迹,枉费他自诩精明半世,却也被死死的瞒在了鼓里。
分明是有着嫡亲血脉关系的亲生儿子,但韩旭此刻却发现,他从不曾真正的了解过、看透过他。
他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自己……
这种已经无法掌控一切的感觉,让韩旭心底一阵阵的发寒。
可随之,心底最深处却涌起了一种极其矛盾的庆幸与自豪。
庆幸的是,无论如何,这并非是他的敌人。
自豪的是,这是他韩旭的儿子。
…
正午。
肃州城各县的衙门皆张贴出了征兵的布告。
在这乱世之中,好端端的兵力充沛的韩家若再行招兵买马,必定会遭人诟病。可现如今不同了,金城那边正打着仗,据说形势还不太好,折损了不少士兵,正是用人之际,此刻打着护城卫民的口号来征兵,倒是再适宜不过了。L
☆、120:被带垮的男神
可这个用人之际总归也不算太紧张,不至于大难当头,顶多算是填充一下库存兵力,再者韩旭还念着在百姓心中的美名,故此次征兵并非强征,而是主张着自愿入征。
虽说如此一来,许多爱惜性命或是贪生怕死的年轻壮丁们便有了足够的理由不理会此事,但好在肃州还是有着许多心怀大志的青年的,听闻了此事之后,义不容辞的主动去了衙门登记造册。
然而这群心怀大志的青年当中,并未包括晋起与宋春风……
缺少忧国忧民的自觉性的两名少年,一个在家研究弹弓,另一个刚受过伤的,跟没事儿人一样去了山上打猎。
倒不是晋起多么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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