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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计-第1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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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虚正焦急地在房中来回踱着步。
“如何了?人可找到了吗?”他连忙地迎上前去。
“还能撑多久?”晋起不答反问,目光沉得吓人。
“没找着?”
志虚一听这话便急了:“我的药后日便能炼好了,现在人却丢了!”
“到底还有多久!”
晋起忽然提高的声音吓得志虚一个激灵。
“你吼我有什么用……”他将眉头皱的死死的,掐指算了算,给出了一个期限来。
“最多半个月。正月十五之前,若人再找不到,饶是大罗神仙也难救她了。”
晋起一字未有多言,转身大步离开。
半个月,半个月!
他一定能在半个月之内把她找回来!
……
大年初一当日,晋起从梁家出来之后,当日便出发赶往了阮平。
收拾好了自己的两件旧道袍和八卦罗盘的志虚也跟着一起。
江浪自也同往,冬珠本欲一起,却被江浪正色拦下了。
这回当真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冬珠鲜少的没有纠缠,答应留在了京中,帮他留意着四下的动静。以及照看好庄氏。
她不知道江浪和晋起为什么要去阮平,但他们既是去了,想必定能将阿樱带回来。
意宁宫中,太后近来开始吃斋念佛,日日祈祷。
……
阮平晋家军营。
宋元驹满脸惊怒交加。
“卑鄙无耻!”
“啪”的一声响,他将手中刚看完的一封信笺狠狠地甩在了面前的矮脚案上。
这是韩家军营差信使刚刚传过来的。
前日一场恶战,双方势均力敌。暂时休战之际。对方又差信使前来,他本还疑惑韩呈机又打的什么鬼主意。
却没想到这竟是一封胁迫信!
石青疾步走上前来,弯身将信纸捡了起来。肃然地扫罢纸上内容,当即也是大惊失色。
怎么可能!
韩呈机竟以姑娘相要挟,让他们退兵阮平!
姑娘怎么会被韩家军掳去了!
“怪不得……怪不得前几日里听闻京中有了异动,原是江姑娘有了差池!”宋元驹怒从中来。破口骂道:“什么狗屁韩家,双方交战。竟连累无辜弱女子作筹码!当真妄称士族后人,清正之骨!”
他真想现在就冲去韩家军营,亲手斩了他韩呈机的首级泄愤!
“确是下作之极。”石青难得骂了句脏话,虽同样是怒气冲头。却也比宋元驹冷静些,“可一来此事是真是假还未可知,二来若真有其事。也理应率先禀于主子,让他来作决断——”
他说话间。已撩袍在案边坐了下来,立即取了纸笔写急信。
然而刚提起笔来写了两个字,便听得帐外传来一声急报。
“禀主帅,二公子与应王子率兵前来,已至大营外!”
宋元驹闻言一怔,即刻后便大步出了营帐而去。
石青也倏地丢下手中兼毫,豁然起身。
大营外,晋起与江浪已经下马,未及宋元驹与石青迎去,已径直入了营。
“主子!”
刚出主帅营还没走上十来步的宋元驹便见一身凛冽之气的晋起正阔步迎面而来,江浪戴着面具的脸上虽看不清神色,然气场却也同样的冰冷逼人。
石青二人上前行礼罢,随着晋起大步回到主帅营中,挥手禀退了随行而入的两名兵士之后,宋元驹便立即将那张信纸递到了晋起手中。
无需多说,且看主子这幅形容便知定是事先已经料到什么了。
距他得到京中戒严的消息还不足五日,今日才正月初八,主子与应王子便匆忙赶至阮平,想来江姑娘这回定是真的出事了!
“畜生!”
江浪声音如石沉湖底,掀起轩然大波来,他将信纸紧紧攥成一团,怒声道:“我倒要看看他韩家究竟有多大的本领,竟敢做出如此自寻死路的蠢事来!若阿樱有一丝半毫的差错,他韩呈机绝别想活着离开凉州!”
“退兵——”晋起张口便是这两个字。
“主子……”石青似有些犹豫。
他并非是犹豫要不要救江樱,人必然是要救得,可怕只怕,纵然退了兵,韩呈机见他们如此轻易束手就擒,还会借机再提其它要求,而不肯痛快放人。
那样的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立即退兵。”晋起重重地重申道。
宋元驹面色一整,声音洪亮地迎了盛“是!”
不过一座城池罢了,他日还能再战回来!
石青也不再多言。
他们能想到的,主子必然都想到了,可如今最紧要的却不是同韩呈机周旋,而是保证姑娘的安危。
主子必然有他更深的考量,他只需跟主子一起设法如何早日将姑娘营救出来——
帐外风声呼啸。
大年正月才刚冒头,阮平内外却已一丝年气也无。
昏时前后,商铺民居户户门扉紧闭,大街之上寥寥行人弯腰垂首脚下匆忙。
本该同韩家力争到底的晋家军,在前日一战之后,竟毫无预兆地忽然拔营退兵,眼下已退至百里之外的乌菱。
一日之间,阮平顿时成为了一座弃城。
战火距京城似乎越来越近了。
只是他们之前远远没有想到的是,真正毁掉他们家园的并非诸王叛乱,而是士族操戈。
黯淡的夕阳缓缓坠入西山,黑暗不动声色地将余光逐渐吞噬入腹。
……
“哈哈哈,竟当真退至乌菱去了!”
韩家军营中,黑袍人兴奋又嘲讽地大笑了几声。
他根本没有料到,孔浠这个筹码竟然会如此好用!轻而易举地就掌控住了这数万晋家军!
下一刻,他面上狰狞的笑意却顿时荡然无存,取代它的是说不出的冰冷与嫉恨。
好,真好啊!
晋擎云竟任由他这个孙子为了一个区区女子做出如此欠妥之事,看来晋家大权已经完全被晋然握在手里了!
那是他卑躬屈膝数十年都没能换来的东西!
但也无妨!
这一切,迟早都会是他的!
除此之外,他还要将那些人施加给他的痛苦千倍万倍的讨还回来!
“哈哈哈哈哈哈……”
……
暗夜,阴沉的天幕低低地压下来,风声渐消,四下一丝风吹草动的动静也听不到,却闷的让人似要喘不过气来一般。
韩家军营外,驻守的士兵们持枪站守着,岿然不动的身形在夜色中犹如一尊尊冰冷的雕塑。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夜风又乍起。
“咻——”
极快的一道破风之音卷带着冷气迎面呼啸而来!
士兵们豁然抬头,却见前方一道又一道寒光正朝着他们的逼近。
穿甲箭破过坚硬的盔甲没入血肉中,发出“噗噗”声响。
“有人夜袭军营!”
“有人夜袭军营!”
“速速调兵防守!”
四下点点火光瞬起,盔甲兵器碰击声混合着领帅们的号令声。
“轰——”
忽然窜高的火舌随风攀起,惹起一阵惊慌失措的高呼声。
“是粮草营的方向!”
“保护好主帅大营,其余人等随我围剿来人!”
得知有人夜袭的黑袍人正慢条斯理的自榻上起身,整理着自己的衣袍。
他将风帽罩上,目色冷冷地往帐外行去。
深夜突袭,主力已退至乌菱,事先又毫无准备,量他们能带多少人前来?不过是以卵击石白白送死罢了。
空有一手好牌,却尽被感情误事,他当真再没见过如此可笑的蠢人了!
他走出自己的军帐,望向了主帅营的方向。
帐内火光通亮,帐外层层重兵把守。
一道道黑影正朝着主帅营的方向袭去。
黑袍人得见此状不由冷笑了一声。
先是受胁退兵,现下又想强行抢人,这阵脚还能再乱一些吗?
“自不量力。”他未再多看,转身回了帐内。
站在桌案边倒了一碗清茶,刚要送入口中之时,却忽然听得外面传来一阵极为混乱的躁动声,间或惨厉的叫喊声。
黑袍人凝神听了片刻,眼神顿变!
☆、470:恶果
“外面什么情况!”
士兵从帐外而入,神色惊惶地道:“南面大军逼近!来势汹汹!兵分两路,正形成包抄之势向大营两侧围攻!”
“大军?哪里来的大军!”
胡说八道!
晋家军分明已经退守到向北百里之地了。
“……全是不一样的装束,手里拿着蓝缨银枪,着黑锁子甲!”那士兵描述着,已忍不住战栗起来,“他们说是西陵来的龙虎卫!”
“什么!”
黑袍人面色大变。
但凡对军事稍有了解的人必然都听说过西陵国的龙虎营,西陵国国人本就在高大的体格上普遍占有先天的优势,更何况能被编入龙虎营的士兵个个都是精锐之师,骁勇善战!也正是因为西陵有着易守难攻的地形和龙虎营的威慑,这么多年以来才无邻国敢肆意进犯!
黑袍人震惊了片刻之后,陡然醒悟了过来。
原来西陵王借给晋然的兵符竟是龙虎营的兵符!
晋然竟然从未提起过!
不,不对……
这么大一支军队入境,耳目灵通的韩呈机怎会事先未有得到消息?
他怎么可能没得到消息!
黑袍人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一阵明灭闪烁之后,狰狞的面目忽然变得惨白。
他再次步出军帐,举目向主帅营望去之时,只见已是同方才截然不一样的情形!
护帐的守卫们已是溃不成军。
后方却迟迟不见有士兵前来救援接应!
黑袍人几乎是身形不稳地环顾了一番四周的情形。
偌大的军营中,可抵抗之人竟已寥寥无几!
“韩呈机……你这个卑鄙小人!”他战栗着声音痛骂道,紧紧咬着牙关。
远处传来一阵强有力的浑浑马蹄声响。
“不降者格杀勿论——”
策马而来的年轻男子口气冷冽,轮廓感分明的深岸五官冷峻非常,软甲银盔。身后的披风被风扬起鼓动着,恍若从天而降的战神。
南面滚滚大军已至,迟迟未等到后援的韩家守营军们个个神色惊骇。
他们仍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所以更不愿就这样做个不明不白的刀下冤魂!
四下众人纷纷缴械投降。
晋起翻身下马,大步朝着灯火依然通亮的主帅营走去。
豁然抬手扯开帐帘。
高高的营帐内两座一人高的烛台中燃着火油,因帐帘忽然被撩开,夜风灌入,火苗一阵颤抖。
长几上的沙地图旁。一套木鱼石茶具泛着冷冷寒光。
帐中空无一人!
紧跟过来的宋元驹气的咬了牙。
“他娘的。姓韩的果然跟我们玩了空城计!”宋元驹沉声对身后的副将吩咐道:“严加看守,不可让任何人趁乱逃离此地!”
就知道这么容易攻下来,只留了一个空壳子。主力尽数不在营中,便定是有鬼!
晋起望着空荡荡的帐内,目光陡然一寒,‘呲——”地一声重重地扯下了手中厚重的帐帘。
……
凉州行辕内。江浪急的简直要发疯了。
江樱出事之后,他到底还是知道了她身上的病情。
正月十五之前的期限。距今只剩下了六七日!
可昨夜夜袭,早早安排驻守在此的龙虎营一兵一卒都没用得上,几乎是不攻自破的韩家军营根本只剩下了一座空壳子!
韩呈机带着他妹妹彻底没了踪迹!
“三千俘兵,竟无一人知道他的去向!”江浪将拳头重重地砸在了堂中的雕花木柱上。“说什么要求退兵,不过只是障眼法罢了!刻意迷惑我们的判断,拖延时间!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打算这么轻易地把阿樱交出来!”
他就从未见过如此不按常理出牌之人!
竟白白舍下得之不易的凉州城。和三千将士的性命,倏然弃局而走。真不知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越急越乱,越乱越急,尤其是遇上了如此难以揣测的对手。
江浪坐在那里,片刻也安静不下来。
石青见状忍不住劝道:“应王子稍安勿躁,韩呈机虽然心思叵测,可他既是要用姑娘来作交换,想必便不会伤到姑娘的。”
江浪闻言只紧紧抿起了唇,没有回应。
石青嘴上这样劝着他,自己心中却是没底。
韩呈机的行事,总是能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仿佛全天下在他眼中,都不过是供他游戏的筹码而已,他想要什么,必定不择手段,而他想要抛下什么,似乎也不需要半点理由。
石青最怕的是……韩呈机或许,从一开始都不是真的打算要用江樱来交换什么……
现在只盼着主子能从那个‘死而复生’之人口中探听到些许线索了……
但他私认为,机会并不大。
归根结底,那也不过只是被韩呈机利用了一场的弃子罢了。
……
行辕后院的一间柴房里,门外两侧分列两排侍卫严加看守着。
处理完了一概棘手后续的晋起带着宋元驹走了过来。
侍卫们连忙肃容行礼。
“将门打开。”宋元驹皱着眉头道。
自昨夜吃了一遭空城计后,他的眉头便没有打开过。
侍卫应了声是,取出钥匙将紧锁的房门打开。
门外的阳光瞬时钻入了原本光线阴暗的柴房内。
双脚被铁链牢牢禁锢住,窝在一堆旧柴前、整个人都为黑色长袍遮掩笼罩住的人下意识地将头往里侧偏了偏,躲开了迎面投来的刺眼阳光。
光线忽明忽暗的一阵交错,有人迎着光走了进来。
他听得一阵脚步声在朝着自己靠近。
门被人从外面重新合上之际,他方才缓缓转过了头来,抬眼仰视着已来至他面前的人。
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同寒风中的松柏。
黑袍人冷冷地逼视着他,满布着烧伤的一张脸全然辨不出原有的样貌。
完全称得上是面目全非。
望着这样一张可怖甚至令人不适的脸,晋起的目光始终不曾有过变动。
“你来干什么!要杀要剐,尽管动手!”黑袍人出声沙哑而阴诡,面目随着说话动作的牵动越发显得狰狞起来。
晋起只是望着他,不知在想些什么。
对视良久,他方才开了口。
“二叔。好久不见了。”
黑袍人闻言面容惊变。
“你早就知道是我了!”他忽然哈哈笑了两声。龇牙咧嘴般的神情看着晋起,道:“没想到我还活着吧!是不是很意外?”
晋起闻言忽然想起那晚在明月楼中,他的母亲对他说起那句‘娘亲手为你父亲报了仇’之时的释然。
可到底没能要了他的性命。
他想。这或许是老天爷仍旧有意要让他来亲自了结这桩恩怨——
“想到或想不到,又有何区分。难道你认为自己还有翻身的余地吗?”
他昏暗中一派深蓝的目光中尽是波澜不兴,连口气都没有过多的情绪起伏,可正是这样。才更加让晋余明感受到了他的轻蔑。
“若非是韩呈机临阵变卦,若非是他不识好歹!”他忽然激动起来。尝试要站起身,却因双脚双腿之上都有铁链禁锢而无法得逞,只有一面做着徒劳的挣扎一面狠声道:“你当真以为你那点小伎俩能让你得偿所愿吗!我是败了,可我并非是输在了你这个野种的手上!”
还在心存不甘。
“你和你的父亲一样。都是野种、野种!晋家的一切都本该是我的,可先是你爹……后又是你!你们都痴心妄想,企图抢走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你们这些人死后都该下地狱!”他显然激动的过了头。甚至于有些语无伦次起来:“如果没有你们,根本不会有今日的情形!你父亲害了我。你又害了阿觅!我真想将你千刀万剐,千刀万剐!”
晋起就这样俯视着他,如同在看待一件往事。
他向来都不认为晋余明是多么高明的人,前世他之所以死在了他们父子的手上,归根结底是他太过信任晋家。
若没有那份信任,晋余明何来的能力将他逼至如此绝境。
包括他的父亲,也是因为信任二字,才会至死都不肯相信自己是死在了他视作亲弟弟的这个人手上。
“凭借自己的能力得来并守住的,才叫自己的东西。而你摆出这些所谓的因由来,不过是在为自己的丧心病狂找借口罢了。”晋起往前靠近了一步,垂眸凝视着他,一字一顿地问道:“当年你亲手害死了我父亲,每日将毒药投入他的饮食当中的时候,便是以此来消除自己内心的罪恶的吧?”
“……”晋余明闻言瞳孔一阵紧锁。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人。
“你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当年投毒一事,他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一切都是他自己经手,包括他母亲也不知道这个经过!那个被他母亲一手带大的大哥,就连母亲也无法真的对他下狠手,得知事情没有转圜余地之后还多番交代要给他一个痛快,不忍他受罪,以至于重病后还因这个心结发了疯……可他怎么真的能,怎么能让他那么轻易的死去?
他要慢慢地折磨他!
于是旁人都以为他是因为妻子难产而死而染了重病,以致撒手人寰。
可事实并不是。
殷子羽,云莎,甚至是他的母亲,都认为是他一刀刺死了他那奄奄一息、自幼护着他却一直在不停地抢走本属于他的一切的大哥。
他对所有人都是这样说的!
是,因为那时候他还年轻,他害怕别人会拿看待怪物一般的目光来看待他!
所以他不会对任何人说起的……
可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再次迎上晋起的眼神,晋余明却忽然惊声叫了起来!
这眼神他很熟悉!
他生前便会经常这样看着他……浅浅淡淡地什么情绪都没有,却让他无端厌恶至极!
因为父亲最欣赏的便是他那样处之淡然的冷静模样!
全都是装模作样!
“你是鬼魂!你来找我索命了!”晋余明疯了一般,面上终于显露了惊骇,他连连地往后退着,将身后的一堆柴都挤倒在地,砸了一地,也砸到了他自己。
铁链被挣的哐哐作响,他却还在拼命地往后蠕动着。
晋起最后看了他一眼。
果然,这么多年下来,他心里从来都不是平静的。
自己所做过的那些不堪的事情,不管如何拼了命地去掩饰,却也只能得以暂时的掩饰,而无法彻底抹去。
这才是做错事的人真正需要去承受的恶果——
晋起转了身离去。
“主子打算如何处置他?”宋元驹问道。
“不必处置,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他原想效仿他当年对他父亲所为,在他每日的饮食中投放毒药,慢慢地折磨他至死,好让他尝一尝当自己的恶毒手段被被他人加诸到自己身上之时,会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
可方才晋余明的样子,忽然让他觉得这一切似乎都没有必要了。
据被一起抓回来的晋余明的护卫供称,他自那场爆炸中逃命出来之后,日日都要服用大量的药来抑制身体各处的种种问题。
这便够他受得了。
余下的日子里,就让他一个人在绝望和痛苦中,好好地回忆回忆自己前半生那阴暗而不堪的光阴吧。
而他,再不可能会被别人的不堪而再次拉入深渊。
好不容易逃离出来,再不想体会那暗无天日的经历了。
宋元驹觉得这么做太过便宜晋余明了,可此时晋余明的死法显然并不是最重要的。
“方才下面传来消息,按照主子的吩咐,仔细严查了周围百里内所有可以容身之处,可俱一无所获……”宋元驹顿了一下,又往身后的柴房看了一眼,皱眉道:“主子可有从他口中得知一些有关的线索吗?”
“他并不想死,若是知晓分毫线索都必定会拿出来跟我谈条件。”
所以不必多问。
宋元驹本也没有抱太多希望,闻言只是点点头,又接着跟晋起汇报了各处的情况。
“韩呈机与江姑娘的下落虽然仍然没能查得出来,但手下的人却在搜找线索的过程中发现了多处异动——”宋元驹道:“凉州附近几座早先被韩家攻下的城池中,似有些不寻常,近来出入城排查的情况十分严苛,属下今早派去打探情况的几名士兵,至今都未回来过。”
想是回不来了。
对方的戒备空前的严密。
“……”晋起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宋元驹刚要再说些什么之时,迎面忽然有一名士兵疾步而来。
他上前行礼禀道:“晋二夫人来了凉州,现已来至行辕外,传话称要见二公子一面,有十分重要的话要当面跟二公子说。”
“晋二夫人?”宋元驹乍然之下认为自己听错了。
☆、471:他想要的
“正是。”因是晋家主母,虽是行辕重地,可士兵仍然不敢怠慢,又问道:“二公子可要前去一见?”
宋元驹暗暗称奇,平日里连国公府的大门都甚少出的晋二夫人,怎么会在如此关头忽然来了这百里之外的凉州!
“将人请去前厅——”晋起答话道。
士兵立即应下去了。
“该不是为了——”宋元驹又回头往柴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晋起没有回答,但表情却是不言而喻。
不可能。
一来谢氏不可能知道晋余明还活着,二来纵然她知道,只怕也只会一心盼着他尽早死去,她方能彻底安心,而非不远百里闻讯赶来。
满是算计与利益的士族人家,从来都没有那么多的夫妻情深。
宋元驹只得怀着十分疑惑的心情跟着晋起穿过长而空旷的后堂去往了前厅等候谢氏。
谢氏身上罩着一件披风,头罩幂篱,行走间虽稳,却也急促。
似乎真的有急事要说的样子。
“二婶不远百里前来,不知究竟有何事要同我讲?”晋起隔着幂篱望着她,目光里含着探索。
不知为何,一看到这双眼睛,谢氏几乎觉得自己的所有心思都要无处藏身。
这是她这些年来从未有过的感受,哪怕是在晋余明甚至是晋擎云面前,都不曾有过。
可这件事情,不管他能不能看穿自己的心思,她都必须要做。
若不然,她永远也无法安心。
晋起收回目光来,示意地看向宋元驹。
宋元驹会意。带着大堂内的几名护卫退了出去。
“我另有要事要办,二婶有话还是尽快说的好。”晋起看着她说道。虽是催促的话,但语气中并无太多不耐烦,而是简单的阐述,让她不要耽搁时间。
谢氏也浑不在意,摘下了头上的幂篱,交给了身侧的贴身丫鬟。
晋起这才看见她满脸的疲惫之色。同往昔面面俱到的形象差别极大。显然是赶路太急所致。
“我知道你是个聪明有城府的人,你既还肯给我面子喊一声二婶,那我便也不与你绕弯子了。”谢氏并不肯坐。只站在那里看着晋起说道:“想来你此番赶来阮平,应是为了孔姑娘的下落罢?可她此时应当并不在凉州附近——”
“你知道她的下落?”晋起眸子一眯。
他自然也能查得出来,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但眼下哪怕是一眨眼的时间,他都不敢耽误。不想浪费。
可谢氏既然亲自前来,只怕不止是为了单单将线索告诉他这么简单——
出乎他意料的是。谢氏答的十分痛快。
“那晚在明月楼孔姑娘被掳,我当时脑后受了伤昏迷,神智涣散之际,似乎隐隐听到了几名黑衣人的交谈中……隐隐谈到了肃州二字。”谢氏道:“我醒来之后脑后受伤的后遗仍然十分严重。故一时半刻并没能想到这一点——可后来仔细地回忆了当时的情形,便越发确定了。”
“肃州?”晋起似信非信地看着她。
“没错。”谢氏满面肯定地道:“你既来了阮平,定是已经确定了孔姑娘落入了韩家军的手里。肃州素来是韩家的地盘。现如今韩呈机一力主张攻打北地,必然是想用孔姑娘来做筹码——而在此情形之下。任谁只怕也想不到他会将孔姑娘带回肃州。”
其实她在来此之前对自己的推测也不是完全信任的。
可此时得见凉州现状,她却坚信绝对不会有错。
晋起思维敏捷,早在她没有说完之时自己便想通了其中的种种。
是他大意了!
竟然被韩呈机的一道又一道障眼法左右了思考方向……
肃州,肃州……
从凉州到肃州,好在不算太远!
快马加鞭,五日的时间定能赶到!
“不知二婶想要什么?”他急于动身,并不大打算同谢氏饶那些没有必要的弯子。
听他如此直言,谢氏却不意外,只是轻轻摇头,道:“孔姑娘与你有婚约在身,已算得上是我们晋家的人,我将这条线索告知与你,不外乎是盼你早日将她平安救回。”
我们晋家的人。
晋起明白了她的意思。
原来是怕他容不下二房,想借此做个人情给他。
虽然他从未有过牵连无辜的想法,但谢氏这个人情,他收下并记下了。
“有劳二婶了。”他未有多言,拱手匆匆一礼,便跨步而去。
却在初踏出前厅之时,见石青正匆匆朝着此处走来。
“主子,不好了——”他声音虽然还算镇定,但脸色已是十分的不好看,显然是又遇到棘手的事情了。
对于他要说出来的话,晋起几乎已有预感。
可他没有料到的是,事情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出什么事情了?”见石青来到了跟前,一直守在厅门前的宋元驹连忙问道。
“方才得到急报,令城、平凉、景县三面皆有韩家设下的伏兵,眼下都正朝着凉州城齐攻而来!粗略估测,约有三万军力——暂时不知还有没有后援!”石青面色郑重道:“虽说我们在兵力上占有优势,可除了龙虎营之外,其余兵力尚且驻扎在乌菱,赶来相援少说需要半日,那时凉州城必已被敌军团团围住!”
想到那日韩呈机要放火烧营的举动,石青仍心有余悸。
一旦被动那就是最大的劣势。
“韩家军果然没有撤走,而是分批埋伏在了周围几城当中,怪不得守卫如此森严!想是怕我们提早察觉会主动设法对付他们——”宋元驹只恨自己没能再早一些察觉到异常。
“如今还为时不算太晚,立即疏散城中百姓。”晋起当机立断道:“援军抵达之前,先以防守为主,不必自乱阵脚。”
韩呈机此举,不外乎就是想拖住他罢了。
晋起站在原处,听着宋元驹与石青有条不紊的开始部署起来,眸色却一刻冷过一刻。
他已经越来越肯定韩呈机要的究竟是什么了……
并非这天下,更不是要同他争什么输赢。
而是江樱这个人……!
……
……
ps:这章比较瘦,晚些给大家上肥的。
☆、472:大结局(上)
层叠的山峦下,晨早的熹光一缕缕落在笼罩着一层薄雾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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