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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计-第1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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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起已然站起身来。朝着厅外走去。
  别是要跟这方公子‘讲道理’吧?
  石青与宋元驹想到一起去了,两个人的眼神紧紧地随着晋起的脚步移动着。
  “走吧。”晋起对方昕远说道。
  方昕远点头,已不再是方才那副紧锁眉心的模样。却是有增无减,换成了满脸的凝重,只是由于正对着厅外,后头的宋元驹与石青不曾得见。
  俩人瞧见的只是自家主子和方昕远一前一后离去的情形。
  “走吧……?”宋元驹满脸怀疑地喃喃道:“去哪里?该不是要去打架吧?”
  “主子可不会对要打架的人那样好的口气。”石青站起了身来。拂了拂衣袖,漫不经心地说道:“大约是去办方才所说的要事了。咱们就别管那么多了。走,去前头等着姑娘她们吧——”
  宋元驹便也没有再妄自打趣下去,笑着与石青并肩出了饭厅。
  二人牵着马,出了院门。与候在门外胡同里的华家马夫一同等着几个姑娘家出来。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便听得自院门中传出了一阵女儿家的笑语声。
  “你瞧它,竟还朝我瞪眼呢……”梁文青哈哈笑着道:“不就上次跟它抢了一块儿枣儿糕吗?倒还挺记仇的嘛!”
  “这毛色可不错。跟我家二油都有的一比了。”华常静口中的二油,乃是她从异域带回来的那只波斯猫——而至于她为什么要给一只十足漂亮的猫咪取这个名字。旁人便无从得知了。
  白宵似乎有些不满被这么多人围着说笑打趣,颇有些意见地哼唧了两声,从鼻孔里出了两口气,一个劲儿地往江樱身边靠,蹭着江樱的腿紧跟着她往前走着。
  梁文青:“瞧这副赖皮像!”
  云璃跟在江樱旁边笑。
  “这叫跟主子亲,我家二油也是这样,只要我一回家,便黏着我不肯放。”华常静笑着道。
  几人说话间已出了院门,石青与宋元驹都曾是见过白宵的,故而并无太多惊讶,反倒是那赶车的车夫,乍然见一只灰白相间的大虫跟着一群姑娘家从大院儿里走了出来,还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吓了够呛之余又觉得十分新鲜。
  “庆叔您别怕,这是家养的,没什么凶性。”华常静笑着与他说道。
  白宵似听懂了她的话,却不太满意这种对他的描述,自嗓子里发出一阵低吼来,想显示自己还是有几分凶性在的。
  可当江樱的手落在了它的脑袋上揉了两下,便又即刻换成了一副享受的嘴脸,微微咧开的嘴巴似还往上翘着,看起来就像是个喜欢被人抚摸的孩子。
  被华常静唤作庆叔的车夫瞧着这一幕,越发觉得稀奇,直呼白宵有灵性。
  由于华常静来之前便抱有要拉着江樱出城外的想法,于是特意备下了一辆宽敞的大马车,几个姑娘家坐进去,再加上白宵这只大肥虎,竟也丝毫不觉得拥挤。
  “好在小红没跟来,若不然有她跟白宵在,这一路上怕是得要把这马车顶儿都给掀了。”云璃望着卧在江樱脚下的白宵,笑着说道。
  白宵一吃完午饭,便跑到后院儿竹林去了,说是她的阿瞒师傅过来了。
  若不然,定也免不了要跟出来。
  想到七夕游湖那晚在船上发生的事情,江樱几个人都还有些‘心有余悸’。
  而听到小红这个名字的白宵,又接连哼唧了一阵,似乎不大高兴,但脑袋下枕着的是江樱的绣鞋,莫名让它有种别样的幸福感,故而这种不高兴并未持续太久。
  “你说这日子过得可真叫一个快。”华常静忽然感慨了起来,“总觉得刚认识还没多久呢……一晃眼,却都要成亲了。”
  “是啊。”提到此处,梁文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若是没有江樱在中间的话,她与华常静的关系只称得上是一般,但想起自己初认识华常静的时候,曾误会了她与宋春风,还拉着江樱带着白宵追了过去闹出的那场乌龙,不由便觉得有些尴尬。
  华常静却早已忘了这一茬,忽又笑着看向江樱说道:“我听说先生坚持要在清波馆办上一场定亲宴?先生待你真是没的说,我当初定亲的时候,我爹可都没往这上头想过——”
  江樱便道:“我也觉得有些张扬了,可祖父非得坚持。”
  “不管怎么说也是老人家的一番心意。”华常静道:“到时我也要去吃一杯酒的,可别忘了给我送一张请柬啊。”
  “日子定在初二,你初六便成亲了,还要去凑这个热闹?”梁文青讶然地问道。
  是的,晋家下聘的日子就定在下月初二,距今只剩下了三天的时间。
  晋起的意思是早办早安心,原本甚至是要在这个月底就将聘礼抬过去的,可奈何七月里没有好日子可挑,没了办法,这才勉强同意将日子定在了下月初。
  这么一定,便直接越过了梁文青与华常静的大喜,赶在了她们前头,还被梁平戏称为‘后来者居上’。
  “那怕什么?”华常静不以为然地笑,对于成亲一事她固然和寻常女子一般重视,却并没有那份紧张感。
  梁文青闻言多看了她两眼,有些钦佩。
  虽然这些日子她看着尚且算是平静,但内心实则已经紧张的不成样子了,再过几日,怕是更不行了。
  “自然少不了你的那张。”江樱弯着身子逗着白宵,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话。
  马车很快驶出了城内。
  城外不到五里处,便有一座枫树林。
  眼下的枫叶也还未打过霜,算不得最为红艳的时候,故而还不常见那些结伴的文人骚客。
  一行人出来本就是为了赏景散心,眼下见此处安静,倒也恰合心意。
  只是他们的到来,却有些打搅了旁人的安静。
  这位旁人,倒也不算是陌生人。L
  ps:跨年快乐~~~~~~~~~

☆、434:我可以带你走

  正是晋国公府里的表小姐谢佳柔。
  在枫林深处忽然碰了面,饶是她头上如往常一般顶着幂篱,江樱却还是一眼便认出了她来。
  这位表小姐身上的这股气质,太过让人难忘。
  而与她一样一眼便将人认了出来的,还有宋元驹。
  “表姑娘。”他微微一怔之后,方才道,“表姑娘一个人出来的?”
  身边竟一个丫鬟也没有,这对士族女子来说,倒是有些不寻常。
  “自然不是。”谢佳柔淡淡地道了句,看也不曾看他一眼,反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江樱身上。
  宋元驹对此已习以为常,摸了摸鼻子遂也没再说话。
  倒是石青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耐人寻味。
  “江姑娘,许久不见了。”谢佳柔出声,竟然主动与江樱打了招呼。
  江樱不免有些讶异。
  确是许久不曾见过了。
  尚且留有印象的,不过是两次相见——一次是在升云寺的禅房里,她听到窗外竹林她与晋觅的那番谈话,失明多日的双目忽然恢复过来,意外瞧见了这位表姑娘的样貌,当时还好让她惊艳了一把。
  而之后一次,便是谢佳柔与谢氏一同外出之时偶然得见。
  虽然只见过两面,但这位表姑娘待自己却堪称冷淡,从未说过一字半句。而江樱却也不曾放在心上,只当未出阁的士族女子大约都是这副高贵冷艳的模样。
  是以现下谢佳柔与她主动搭话,便让她不得不深感意外了。
  咳,难道是她即将与晋大哥定亲的缘故吗?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家日后是要成为一家人的。
  江樱想到此处。脸上便带了些和气的笑,回应了句:“谢姑娘。”
  谢佳柔隔着幂篱打量着她,片刻后,忽然开口说道:“不知江姑娘是否方便,同我移步单独一叙?”
  她毫无预兆地说出这句话来,一时不光是江樱,就连宋元驹华常静等人都愣住了。
  他们当中。除了宋元驹之外。并无人算是真正的认识这位表姑娘,只隐约听说过有关谢佳柔的种种美名,说是当下士族女子中难得的才貌双全者。
  可她与江樱。能有什么话要说?
  江樱心中亦是纳闷,但见谢佳柔还站在那里等着她的回复,是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唯有点了头道:“自然方便。”
  望着二人缓步朝着前方另一条岔路上走去。身形很快消失在了金黄色的枫树枝叶中,华常静挑了眉头。道:“这位表姑娘的气质倒是不俗——”
  “可她找阿樱能有什么事情?”梁文青疑惑地道:“该不是要提前处好关系吧?”
  石青哑然失笑道:“据我所知,这位表姑娘可不像是会去逢迎她人之人。”
  若不然,依仗着这样一幅才貌,也不会至今连门像样的亲事也不曾定下了。
  宋元驹微微皱了眉头。
  “不知表姑娘要对我说什么?”二人渐渐走远了些。江樱望着左前方的谢佳柔迟迟未有开口,便与她问道。
  这一小段路走过来,她曾猜想谢佳柔会不会是要与她说些与晋大哥有关的事情。
  毕竟就她所知。她与谢佳柔之间唯一能扯得上干连的事情,便只有晋家之前意欲将谢佳柔许给晋大哥这么一桩了——虽然眼下此事越发隐晦。已是不可提起。
  走在前方的谢佳柔缓缓停下了脚步。
  江樱见状,便也跟着听了下来。
  谢佳柔转过身来面对着她,二人中间只隔了三四步的距离。
  “我想同江姑娘当面致歉。”
  江樱一下子懵了。
  同她致歉?
  这是怎么个说法?
  见她一脸迷惑,谢佳柔并不意外。
  她很清楚,当时出了那样的事情,谢氏必定不会让它传出去的。
  换种方式来说——若她不主动提起,这件事情已无可能被江樱得知。
  可她还是选择说出来。
  “当日江姑娘的及笄礼上,曾有一位郭姓的妇人前去闹场,险些毁了那场及笄礼,江姑娘可还记得吗?”
  江樱闻言目光微微变了变。
  她纵是近来记性减退,却也是将这件事情记得十分清楚的。
  “……这件事情,与谢姑娘有关?”她望着谢佳柔问道。
  她先是说致歉,后又提起此事,饶是江樱猜不透其中的具体联系,却也能察觉到她的用意。
  果然便见谢佳柔点了头,丝毫不做掩饰的模样,“她之所以会有当日之举,实为我让人暗下煽风点风,将主意暗示给了她。”
  虽方才已有察觉,但现下听她如此坦然承认并且说明,江樱不免还是一阵惊异,当即皱眉问道:“我与谢姑娘素无仇怨,谢姑娘为何如此煞费苦心要毁我名声?”
  谢佳柔倒是没有料到江樱在听到她的话之后,还能如此冷静。
  毕竟毁人及笄礼,实是一件太过阴毒之事。
  也正是如此,她在做下这件事情之后,才会一直良心难安,最后接受了自己的过错之后,决定亲自向江樱坦白道歉。
  “实不相瞒,当初那段时日,我十分妒忌江姑娘。”谢佳柔原先倒是没想过要将这些话说给江樱听,故而有一瞬间的停顿,却还是继续说道:“同为女子,江姑娘应当知道妒忌是一种怎样的心境。而我彼时目光短浅,心胸狭隘,又因遭人欺凌,便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当时做出那种举动,一是因为嫉妒江樱,二便是为了报复晋觅。
  江樱却一时没能听的明白。
  嫉妒?
  恕她迟钝,她当真没有察觉到,面前这个气质高洁脱俗的士族贵女,竟会对她有过嫉妒之心,甚至严重到险些扭曲了人格。还曾做出要毁她及笄礼的举动——
  这些都是她不曾得知的。
  可眼下既知道了,却又因是她主动坦诚告知的缘故,一时竟也没有太多气愤。
  她只庆幸,当时那位郭氏的举动并未给她的及笄礼造成太大的影响——若不然,此时她大约是会控制不住,上前与这位表里不一的士族姑娘动起手来的。
  想到这种情形,江樱忍不住笑了一声。
  谢佳柔微一皱眉。“江姑娘不怨我吗?”
  “怨你又有什么用。”江樱看向她。表情虽然平静,却也完全称不上友好,只道:“只是我此前不知道这些内幕便罢了。如今谢姑娘既如实相告于我,纵然时过境迁,可我也没有办法当做什么都不曾发生过——谢姑娘若是因为此事压在心里始终良心不安,故而想以与我坦白的方式来减轻内心的愧疚感。也请恕我说不出既往不咎的大方话来。”
  她或许可以不记恨,但也做不到无条件原谅。
  谢佳柔闻言不由怔住。
  她没有想到。江樱竟将她的心思瞬间看破。
  的确,她的确是抱有减轻自己内心的愧疚的目的,所以才决定寻个机会跟江樱坦诚的。
  原先还不觉得有什么,可经江樱此言。她却又意识到,这种行为确是自私的——因为她从始至终似乎抱有的都是让自己从中解脱的想法,而非是……真的有多么的觉得自己对不住江樱。
  若说真正意识自己错了。竟是在此时此刻。
  谢佳柔眼中一阵闪烁,望着面前态度不温不火的江樱。口气难测地说道:“江姑娘委实聪慧。”
  聪慧?
  江樱乍然听到这两个字,险些要没绷住。
  这可第一次有人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啊。
  “此事确是我犯下的过错,不奢望江姑娘能够就此原谅。”谢佳柔向江樱说道:“江姑娘怨我也罢,我都无话可说——”
  这还是她有生以来,头一次放低姿态说出这种话来,可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有什么难为情的。
  “谢姑娘言重了。”江樱最后看了她一眼,道:“姑娘暗算起让人来真是好手段,若没有今日之言,迟钝如我这辈子怕是都想不到姑娘身上去——故谢姑娘的这份歉意我不愿收,只盼着谢姑娘日后不要再因一时情绪而将这手段暗下施加于我便够了。”
  话罢,也不待谢佳柔回答,便径直转了身,往来时的小径上折了回去。
  谢佳柔望着她的背影,竟一阵语塞。
  在原地静立了许久,直至江樱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当中,才略微回了神来。
  片刻后,却是情绪不明地笑了笑。
  就方才江樱临走前那句有些孩子气,却又分外现实的话而言,算是让她明白了一直以来萦绕在她心头上的一个疑问。
  鼎鼎大名的孔先生,究竟为何会收下一个商贾出身的孤女认作干孙女。
  这样的小姑娘,当真少见。
  稍一了解后,便也当真……令人厌烦不起来。
  谢佳柔又站在原处冥想了片刻。
  再转回身打算继续往前走去之时,却蓦地一惊,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不知何时,宋元驹竟站在她身后!
  “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再见到这个多次与自己牵扯不清的人,谢佳柔竟有一瞬间的慌乱——慌乱于他是否听着了她方才与江樱的那一番对话。
  她有勇气对江樱坦诚,却似乎没有勇气让更多的人知道自己不光彩的那一面。
  尤其是他。
  “刚来而已。”宋元驹微微一笑,道:“表姑娘放心,宋某虽然不敢自诩为君子,却也绝不会无故探听姑娘之间的私房话。”
  谢佳柔闻言这才稳住了一些。
  拢了拢衣袖,问道:“那你来此处做什么?”
  宋元驹往前走了两步,随着他的动作,有一股淡淡的酒气扑入了谢佳柔的鼻中。
  “站住!”谢佳柔忽然出声道。
  宋元驹兀自失笑,看着她道:“表姑娘为何一副避宋某如毒蝎的模样?”
  幂篱下,谢佳柔微微抿了抿唇,冷声道:“宋统领有话还请直说。”
  “也没什么大事。”宋元驹直直地看着她,口气中含着三分笑意,道:“宋某不过是想跟表姑娘讨回自己的东西而已——”
  “胡言乱语。”迎上那道目光,谢佳柔没由来地又是一阵慌乱,甚至生出了一种他的眼神透过了幂篱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她的眼中,要将她整个人都看透一般的错觉,一时竟有些口不择言起来:“你的东西如何会在我这里!”
  “表姑娘真是贵人多忘事。”饶是看出她的不自在,宋元驹的目光却仍旧办法不肯移动,他语带‘提醒’地说道:“表姑娘落水之时,在荷塘中,从宋某身上拿走了一样东西,难道不记得了吗?”
  他竟是在说那只荷包?!
  谢佳柔大为震惊。
  ……那只荷包本就是她亲手所绣,阴差阳错落到了他的手中,她还没有质问他,他竟还反过来向她追讨来了,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可这些话,她作为一个士族女子,却是万万说不出口的。
  “我不知道宋统领指的是什么东西,亦不曾见过!”谢佳柔错开了面庞,不敢再与他对视片刻,话音刚落便转了身要走。
  宋元驹望着她近乎是仓皇的背影,眉头倏地一皱,面上的笑意亦不见了踪影,反而是一双拳头越握越紧。
  他能感觉的到,那萦绕心头的妄想,似乎并不只是他一厢情愿的猜测!
  不知是不是午间吃了些酒的缘故,他头脑恍惚一热,竟是大步追了上去,一把握住了谢佳柔的手臂——
  “……你干什么!放肆!”谢佳柔大惊失色,大力地挣扎着,却因怕惊动游人,并不敢太过大声,只一双含水的眸子冷冷地盯着宋元驹。
  宋元驹却无动于衷,反而手下的力气更足了一些。
  “你是不是想离开晋家?”他近乎急切地问道。
  谢佳柔挣扎的动作即是一僵,怔愣了片刻之后,暗暗咬了咬牙,道:“宋元驹,你放开我!”
  “原来表姑娘不单单知道我姓宋,还知道我叫宋元驹——”宋元驹面上神色似是一缓,眼底泛起了一层笑意,望着她不肯放手。
  谢佳柔忽然有一种被人勘破心事的难堪与惊慌。
  “我最后再说一遍……你放开我!”她的口气甚至带了些哽咽,显是真的被吓到了。
  作为士族出身的姑娘,她做过最出格的事情怕就是夏日里在自己的小院子里褪去鞋袜将脚放入池水中了,何曾被一个力气如此之大的男子如此近距离的禁锢住?
  宋元驹将她的反应看在眼中;生出了几分不忍来;手下一松;她的手臂便逃离了自己的掌控。
  谢佳柔踉跄地往前跑去。
  “你若想离开此处……我可以带你走!”
  身后的人忽然喊道,口气中再无平日里的半分不羁,而是一片说不出的坚毅。
  谢佳柔神色一凝,却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L
  ps:新年新气象~祝大家平安快乐~

☆、435:定亲宴

  西陵国。
  寝殿中,云札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躺在榻中,闭目养神,身上还穿着早朝时的朝服,只卸下了头上那顶沉重的九珠王冠。
  “真是累死个人了。”一身盛装的王后自殿外走来,叹气道:“今年的祭奠总算是落幕了……我是有多久不曾睡上一个好觉了?接下来的一应琐事,我尽扔给了宫人们去做,可没力气管那么多了……”
  说话间,已来到了云札安身的软榻旁,在一角坐了下去。
  云札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便扔给宫人们去做就是了,这些日子你是也累的不轻——可谁让你是这座王宫的女主子?”
  西陵国不比风国,王后下面并无任何嫔妃,在这块国土上,不管是平民还是天子,皆没有一夫多妻的存在,若有人提起要纳个小妾,必当会被当成惊世骇俗,违反伦理来对待。
  可事有正反两面,西陵王宫中没有那些争宠之事,倒是向来平静,可每到后/宫事物繁忙之时,王后却也没个可以分忧的姐妹,一些小事大可交给宫人们,可更多的却还是需要自己亲自经手。
  是以,在西陵国做王后,也的确是个不轻松的技术活儿。
  “当年若不是你厚着脸皮追了我整整五年,死活不愿立她人为后,我家中长辈顾及国局不稳,非要将我送入宫中……我又哪里会受这份累?”王后看了一眼躺在那里的云札,撇了嘴说道。
  “辛苦你了,辛苦你了……”云札盘腿坐起身来,笑的一脸殷勤,伸手替妻子捏起了肩膀来。
  谁能想象的到。在外头威风八面,性子暴烈的西陵王,俨然就是个妻管严?
  可这一事实在这座偌大的王宫里,却早已不是个秘密。
  “父王!”
  冬珠的声音忽而传来,宫人还未来得及入内通传,她便风风火火地大步走了进来,所经之处。一阵琳琅作响。
  “成日慌慌张张的。一点规矩也没有。”正享受着丈夫捏肩的王后,竖了竖眉头,望着走进来的女儿说道。
  虽然西陵国国风开放。但皇室公主的规矩却还是有的。
  可这个女儿,委实是被她这个不靠谱的爹给宠坏了。
  “女儿这不是有急事着急着要来告诉父王吗?”冬珠道。
  “你能有什么急事?——再急也不能乱了规矩。”在这种‘大是大非’上,云札素来是站在妻子这边的。
  冬珠见状便撇了嘴,故弄玄虚道:“我这里有晋然给您传来的信。您说算不算是急事啊?”
  “然之的信?”云札面上神色顿时一变,正色道:“快拿过来!”
  冬珠笑哼了一声。才走了过去,将信交到云札手中。
  云札极快地将信封拆开,抖开信纸。
  一侧的王后见他满脸波动之色,与平日差别甚大。忙地问道:“然之那孩子在信上都说什么了?”
  云札脸色愈差了几分,却是重重叹了一口气,道:“看不懂!”
  王后甚为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刚欲让冬珠请江浪过来,便听云札已经抢在她前头开了口吩咐:“把阿烈喊过来读信!”
  他和冬珠虽然也学了些风国的文字。但都是仅限于口头上的用语,若让他写或是认,却是不成的。
  至于王后,更不必说了,连说都不会说,何况是认。
  王宫里自然是有着擅长风国语言的大臣在,但信是晋起传来的,云札哪里放心让旁人代看,故而只有找江浪前来。
  江浪赶过来的时候,云札已是一脸的急不可耐,早已从榻上起身,在房中背着手来回踱着步子,见江浪进来,忙将信纸塞了过去,催促道:“快看看这信上写了些什么?”
  江浪见他着急,便没有耽搁。
  可这一看,却是即刻愣住了。
  “怎么了?”云札见他表情,心中惊喜参半,面容犹豫地问道:“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江浪却好似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沉浸在了自己的震惊中,片刻后,这种震惊便成了一半欣慰,一半恼怒,以至于脸色看起来十分地复杂且矛盾。
  “阿烈,你倒是说话啊!”云札俨然就像是个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片刻也冷静不下来。
  “……他要同阿樱定亲了!”江浪终于开口,声音如石破天惊。
  “什么?”云札一家三口齐齐出声惊道。
  只是三个人的表情,却是全然不同。
  冬珠喜形于色,一副为闺蜜感到高兴的模样;王后则满脸茫然,因为她虽然知道江樱,却仅仅是江浪的胞妹,却不知她与晋起的那一层关系,故而此刻听到这二人要定亲,只觉得不可思议。
  而西陵王的表情最为奇特,惊异中带有了然,了然中却又有些失望。
  “……之前在筠州也未听他与我提起过此事,这分明是先斩后奏!”作为兄长,江浪对此有些不满。
  王后是个聪明人,端看江浪的态度便大约猜到了原委,笑着道:“这是好事,如此一来真是亲上加亲了——至于没有事先过问你的意见,怕是有什么苦衷也不一定。或是之前在筠州之时,尚且未能定下便不好贸然向你开口。”
  “不行,我要回风国一趟。”江浪皱起眉头。
  “现在动身怕也来不及了吧?”王后提醒道。
  “定亲是赶不上了,可谁知会不会成亲的时候也来这一招儿,等日子定下来再告知我,那我这个做哥哥的怕是连喜宴都赶不上了!”这一刻,江浪显得格外的深谋远虑。
  冬珠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兴奋地道:“那我也去!”
  “你凑什么热闹?”王后不赞同地说道,“先让阿烈去看看什么个情况。待成亲的日子定了下来,咱们再商榷一番要不要亲自过去祝贺。”
  说话间便看向了云札。似在询问他的意见。
  可云札好似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一样,皱紧了眉头与江浪问道:“这信上,就没说别的什么了?”
  江浪摇头,又问道:“义父指的是?”
  云札没说话,眉头却皱的越紧了些,看起来十分不悦。
  王后看了他一眼,道:“不过的定亲而已。一个仪式罢了。又不是成亲不曾提前告知你,你犯得着因为这个使脸色吗?”
  云札也没与她解释,只冷哼了一声。莫名道了句:“这倔驴办事可真是半点也不靠谱。”
  “瞧你说的什么话。”王后一个指头戳了过去,不再理他,转而对江浪交待道:“你既要回去,便早作准备吧。定亲虽不比成亲,但礼物还是要备的——你先备好自个儿的。母后这里的那份,晚些便让人送过去,你一并带去。”
  “劳义母挂心了,我这就下去准备。”江浪应下来。便转身出了寝殿。
  冬珠紧跟了出去,显然是不打算听其母后的话,坚持要跟着江浪回风国的。
  王后只有无奈叹气。
  一转脸。却正对上了云札那副紧紧板起的面孔。
  “你啊你……小的不让我省心,你这个老的也跟长不大一样。同一个孩子计较个什么劲儿?”
  “哎……这事儿跟你说不清!”
  ……
  而在这封信送达到西陵王宫之时,晋家丰厚的聘礼也被依次送进了清波馆的大门。
  朱红色的担子,一抬接着一抬。
  忙活了半日的清波馆的门房大叔探着脑袋往后看,视线中仍是整齐排列着的抬礼人,竟是连个尽头也望不见。
  这都多少抬了?
  从晋国公府出来,到清波馆这一段路,长长的下聘队伍,不知惹了多少百姓的注意。
  这京城之中,是有多久没出过这样一桩盛大的结亲了?
  “注定是一段佳话啊!”
  “佳话果然是用银子砸出来的么……哼,肤浅至极。”
  聘礼从正门走,被宴请上门的客人却也不能避开走侧门,一不小心瞧见某抬担子上盖着的红布被风吹开了一角,露出夺目的华翠光彩来,于是便说什么的都有。
  “李老这话便说的有些酸气了吧?谁不知您家中之前也是请过媒婆去了榆树胡同的……说来说去,可不还是心有不甘吗?”
  “就是,常言道拿得起放得下方是真君子——李老如此未免有失风度了吧?”
  “再者说,输给晋家,那不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吗?”
  “懒得与你们这群趋炎附势之辈多言!”被人称作李老的儒士一甩袖子,带着家仆大步走在了前头。
  而今日前来,如他这般的文人不知有多少。
  只是表达的如此明显的,却是找不出几个来,毕竟风度这个东西,虽不见得每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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