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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计-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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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我把鱼送你——”大叔直起腰来,对着江樱和善地挥了挥手。
  江樱诧异。
  这是个彻彻底底的背影杀手……
  这位大叔的长相远非是他那张白皙而线条感十足的美背能够驾驭得了的,一张大长脸,粗犷的五官,杂乱的络腮胡,以及一双格外凹陷的蓝眼睛,活脱脱一匹脱缰的野马即视感。
  见江樱站着不动,搓澡大叔提着鱼篓自行走了过来。
  “咱们做个交易如何?”大叔率先开口。
  江樱顿了顿,似乎明白了过来。
  原来是个卖鱼的。
  正想问华常静身上有没有带银子之际,却听那大叔又开了口,阐明了目的:“你告诉我晋家军营怎么走,这鱼便送你,如何?”
  江樱呆了一呆。
  “你是西陵应王子麾下的兵吗?”她脱口问道。
  “……算是。”大叔点头,笑的很从容。
  “什么叫算是?到底是也不是?若真是,那你怎么会一个人在此处?还不知道回去的路?”华常静在这方面向来比江樱敏锐,觉得有些可疑,总算是转回了身来,此般问道。
  “我刚从西陵过来,是奉了西陵王的诏令。来给应王子送信的信使——快马加鞭赶了好几日,累的风尘仆仆,便在此清洗了一番,好去面见王子。由于生来不辨南北,城外又找不到问路之人,故而没能找清地图上的晋家军营所在。”对方答的毫不犹豫,令华常静不由将信将疑起来。
  “姑娘还是不信?”搓澡大叔也不生气。放下了手中鱼篓。果然自怀中取出了一封信笺来。
  上面明明白白地标着江浪的名讳,另还盖着红印,倒真是江樱偶然见过的西陵国印的大致轮廓。
  可信度便有了七八成。
  江樱悄悄点了下头。华常静眼中也闪过一抹思索。
  她昨晚倒是隐约听石青说了句什么……西陵的回信也该到了诸如此类的话……
  这封不知内容为何的回信,好像还挺要紧的。
  可这么要紧的信,西陵王为什么要找一个这么不靠谱儿的大叔来送啊……?
  甚至还生来不辨南北?
  华常静脸色复杂地上下打量了搓澡大叔几眼。
  “起初是派了一队人前来护送此信的,可路上不慎走散了。我独自一人靠着问路找来了筠州。”大叔补充道。
  华常静眼皮跳了跳。
  心道这人看着没什么特别的,但却很懂得于无形中揣摩别人的心思。她不过一个眼神,他竟就立即猜出她的疑虑来了……当真不简单。
  “我们可以给你带路。”华常静权衡了一番,到底是答应了下来,只是提了个条件。
  “但你必须答应我。不许将今日之事,告诉别人——”她看着搓澡大叔说道。
  大叔的表情有些茫然,落在江樱眼中。竟平白觉得有点萌。
  她咳了一声,好心解释道:“就是我们方才不慎撞见了你在河中洗澡一事。”
  这本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更何况这位大叔既是从民风开放的西陵国过来的,必定是更加不当一回事了。
  果然,他露出费解的神色来,却也并未多问,满口答应下来。
  毕竟重点是问路,没工夫去问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双方就此达成了协议,华常静将心放回了肚子里,大叔也找到了带路之人,江樱更是不费力的得来了一篓子鱼,于是回去的路上,气氛很是和谐。
  只是华常静仍然不是太待见这位大叔,或是说对自己先前的一番脸红仍然耿耿于怀,故而刻意走的快了些,行在最前头带路。
  而因身上有伤,无法走的太快的江樱,便成了搓澡兼送鱼大叔聊天的对象。
  “你们风国,女娃儿也上战场打仗?”大叔问出了一个自己疑惑已久的问题。
  江樱摇头。
  “那你们两个姑娘家,怎么也呆在军营里头?”
  这一点,是他从华常静要求他不许将撞破洗澡一事告知别人这一点上推测出来的。
  若不是军营中人,又何必介意他在军营里四处宣扬?
  咳,虽然他也不会这么无聊。
  “我们啊……”江樱想了想,答道:“我们不打仗,我们是家属。”
  “家属?”大叔重复了一句,觉得新鲜。
  打仗还兴携家带口的?
  走在前头的华常静则是险些喷出一口老血来。
  家属……?
  这个称谓,真的不会太不矜持吗?
  “这鱼拿回去打算怎么吃啊?”大叔转开了话题,指了指被江樱当成宝贝似得抱在怀中的鱼篓。
  不防间,瞧见了江樱两条手腕上紧紧绑着的伤布。
  这声称自己是家属的小姑娘,这满脸满身的伤,倒真像是刚打完一场仗下来的……
  “熬汤喝——”一提到吃的,江樱就来了劲,兴致勃勃地说道:“总共四尾呢,可以用两尾熬汤,剩下的两尾拿来做成香辣鱼片……这么鲜的鱼,味道再好不过了!”
  搓澡大叔被她说的竟来了食欲,问道:“到时能不能让我也尝尝?”
  江樱愣了一下,想想这鱼好歹是他抓的,既然他提出来了,那自己也不好吃独食,于是很大方地点头答应了下来。
  大叔笑了两声,很是高兴的样子。
  ……
  “冬珠公主回来了……”
  军营前,士兵们远远地看到一匹烈马疾驰而来,本已竖起了防备之心,待那匹马来到跟前之时,方看清马上之人。
  冬珠翻身下马,士兵们躬身行礼。
  “应王子和二公子何在?”冬珠急迫地问道。
  她心知江樱住在营中这种事情绝非是几个小小守卫能清楚的,故而直接问起了江浪和晋起。
  “应王子方才出营去了,副帅应当在嬴将军帐中叙话。”士兵答道。
  冬珠闻言,立即丢了手中缰绳,大步朝着主帅营的方向走去。
  此刻主帅营中传出的,是嬴将军一声盖过一声的叹息。
  “无论如何,二公子此举都过于冲动了!”他喟叹道。
  晋起虽然未有同他详细地解释前因后果,但据他的人回报,说昨夜晋起命人腾出了一顶新帐,用以安置一位疑似受了伤的姑娘,且应王子也多番前去探望的消息,他也大致地猜出了七七八八。
  年轻人,为了个女子争风吃醋,这种事情他见得太多了。
  因为此女子身份似乎特殊,他还未明确其究竟是何人,于是暂时不便多做评论,但心中不免还是有些失望的。
  他本以为晋起是个知晓轻重的沉稳人。
  怎么也会为了一个区区女子昏了头?
  但心中又始终有些不确信,所以今早才会让人频频去请晋起过来,但回回得来的都是“二公子还在陪那位姑娘”……
  换谁,谁能不生气?
  嬴将军原本是打算一气到底的,可当晋起让人前来回话说稍后过来请罪之事,他心里的怒火倏地便灭了大半。
  当人真的来了帐中请罪之时,见其一脸认真,余下的一半便也烟消云散了……
  他以前明明是很有原则的……
  大概是因为老了吧?
  嬴将军自我劝服过后,又听完晋起一番冷静理智的分析,逐渐地意识到一个惊人的事实:晋起在下令让人重罚晋觅之前,竟然已经想到了此事可能带来的种种后果,甚至比他所想到的还要具体、详细、全面。
  可纵然如此,他还是这么做了。
  若非是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断不会出错,他当真是要相信晋起是为了一个女子昏了头了。
  所以……怕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原因,和……他所不知道的倚仗。
  嬴将军深深地看了晋起一眼,见他脸色仍旧平静的不像话,意味深长地刚欲开口说话,却听得帐外忽地传来了一道通报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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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谢谢热恋的打赏~今天是小非妈妈的生日,一大早坐车到妈妈在的城市,逛街吃饭一整天,此刻双腿已经阵亡,要早早睡下和妈妈谈心哈哈,大家晚安好梦~L

☆、397:西陵王

  “冬珠公主前来请见二公子——”
  “冬珠公主……?”嬴穹闻言稍稍有些意外。
  前几日不是听说这位公主跟兄长应王子闹了矛盾,离营出走了吗?
  晋起却无过多意外,只起了身道:“那晚辈先行告辞。”
  “……”嬴穹看了他一眼,踌躇了片刻后,到底也没有再说什么,只点了头道:“去吧,此事回京之时若是晋公问起,我自会从中说明,能周旋的……便也尽力周旋一二。”
  只是要想化解,却远非他的能力所能办到了的。
  可这‘尽力’二字,却已经足够让晋起意外。
  他今日来这一趟,本只是为了消除昨夜嬴穹心中的积怒,不至于来日关系过于僵硬罢了。
  却是没想到,嬴穹竟会因此愿意‘出手相助’。
  虽然或许起不了什么作用,但单凭这份心意,却让晋起无法不感激。
  “晚辈在此谢过。”晋起深一揖礼,是比起初进帐之时赔罪的动作,显得还要认真上几分。
  “谢就不必了……纵然我仍旧不赞同二公子昨晚的做法,但事实毕竟是大公子有错失在先……”嬴穹沉沉地叹了口气,看着晋起,忽然口气悠远地说道:“当年二公子的父亲储公子在世之时……于我嬴家有大恩,然而苍天无眼,储公子英年早逝,却是连个报恩的机会也未能留下……”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低至不可闻。
  晋起微有些诧异。
  父亲曾于嬴家有恩?
  这段往事,倒是他前世不曾得知的。
  或是因为前世的他仗着祖父和二叔的‘宠信’,行事疏狂,争强好胜。从不将他人放在眼中的自己,不曾入得嬴将军眼的缘故罢。
  但此时细想,纵然如此,前世的嬴将军也的确没少帮衬过他。
  前世的他只当是因为自己身份‘尊贵’的缘故。
  知道真相之后,便以为他是受了祖父和二叔的暗示。
  晋起又行一礼,虽是无言,神色却格外诚恳。
  这一礼。谢的是前世所受到的关照。
  嬴将军望着面前躬身的少年郎。有一刹那,仿佛又见着了恩公昔日的影子。
  父子二人虽是从到由内到外的气质以及接人待物的方式皆全然不同,但仍时常能让他感到分外神似。
  嬴穹似欣慰又似遗憾地轻叹了一口气。做了个虚扶的手势,对晋起说道:“二公子还是莫要让冬珠公主久等的好,快些去吧……”
  ……
  冬珠忽然回营,晋起不必问也知原因。
  “人受伤了?怎么受的伤?”
  “是晋觅那混蛋干的?”
  “伤势重不重?”
  冬珠喋喋不休的问着。晋起偶尔选上一两个不那么没有必要的回答她。
  “真是畜生不如!”冬珠怒气冲天,若非是宋元驹在一旁小心注意着相拦。又阐明了晋觅现下不容乐观的情况,只怕她极有可能要冲到晋觅帐中亲手补上几刀。
  宋元驹有些想笑。
  晋觅当自己身份尊贵,尽可以为所欲为,纵然是犯了大错也没人敢真的拿他怎么着。可不巧的是,他身边这几个主儿,偏生都是不怕事、没什么‘客观利益观念’的人……
  是真触到底线。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人。
  冬珠一路骂骂咧咧着,连西陵话都抖了出来。是比自己先前跟晋觅动手打架那次还要气愤上许多。
  嘴里说着难听话,心中也在不停的‘盘算’着,倘若昨夜的刑罚没能断了晋觅的腿,那她也不介意再补上一遭。
  除此之外,更多的便是在担忧江樱的情况了。
  伤的究竟重不重?
  有没有受到惊吓?
  作为一位好闺蜜,冬珠着急忙慌地跟在晋起后头来到了江樱所在的帐营之中。
  可却没能瞧见想象中江樱躺在床上因受惊而蒙被颤抖的情形。
  “人呢?”冬珠半点儿也稳不住,生怕江樱是被晋觅的人给掳了去一样。
  “华姑娘来了,带着江姑娘外出散步去了。”
  守在外间的一名丫头也不知是石青打哪里找过来的,年纪轻轻,却已是一副十分稳重老成的样子,临时负责照料着江樱的起居。
  “散步?”冬珠脸色微变,未免觉得这跟自己想象中的情形差之甚远。
  但能有心思散步,想来至少没受什么太大的惊吓?
  “去哪里散步去了?”她又问道。
  “往南面去了——”丫头笑着往帐外指了个方向。
  冬珠刚要往外间走去,却听得立在帐外守着的宋元驹忽地笑着说道:“江姑娘好像回来了——”
  刚欲在外间椅上坐下等人的晋起闻言转头望去。
  果然一眼就瞧见了正远远走来的江樱,由华常静陪着,怀里还抱着个东西。
  宋元驹笑着往前迎了两步,待看清江樱怀中抱着的东西之后,口气里的笑意越发浓了:“江姑娘……捉鱼去了?”
  捉鱼……??
  晋起闻言额头坠下一道又一道黑线。
  伤没好,还捉鱼去了……?!
  晋起快步走了出来。
  “是啊。”江樱正冲着宋元驹点头,而后又看向自己身后,笑眯眯地说道:“我倒没动手,都是这位大叔捉来送我的。”
  宋元驹这才注意到江樱身后还跟着一个西陵人。
  见宋元驹朝着自己望过来,搓澡大叔一改方才面对江樱时的和颜悦色,有说有笑,脸色一凝,正经了起来。
  宋元驹脸上的笑意也顿时僵在了唇边……这大叔看着怎么有些眼熟?
  像是在哪里见过……
  是在哪里来着?
  宋元驹正努力的回想之际,晋起已然自帐内行了出来,冬珠亦紧跟其后。
  “晋大哥——”江樱冲晋起晃了晃手里的鱼篓,一脸的笑。
  晋起来不及对她投去责备的目光。
  因为他也瞧见了站在江樱身边的那位高大的西陵人。
  四目相对,对方上下打量了晋起一番过后。微微露了些笑,从容自若地点了点头,忽然开口说道:“又长高了些。”
  晋起:“……”
  他还没过长个子的年纪吗?
  晋起皱起眉,不解地问道:“您怎么来了?”
  “这是什么反应?此处又非刀山油锅,我如何不能来?”面对如此淡定冷静的少年,搓澡大叔有些不满意了。
  江樱与华常静不解地互看了一眼。
  这位被西陵王派遣而来的信使……竟还认得晋大哥?
  宋元驹却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来。
  继而,便被震惊所取代。
  这位怎么亲自来了!?
  “阿樱。我来看你了!”
  从内间步出的冬珠信手撩开半开的帐帘。头刚抬起,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情景,头顶便挨了一记爆栗。
  “谁打我!”
  吃痛的冬珠瞪圆眼睛抬起头来。
  “臭丫头!”搓澡大叔低头看着她。满脸不悦地喝问道:“在外头玩野了,连家也不愿意回了?”
  听得这熟悉的声音,和面前这张熟悉的大长脸,冬珠整个人都呆掉了。
  “……父、父王?!”
  搓澡大叔继续瞪着她。
  “父王怎么来了?”冬珠忧喜参半。意外的同时既是高兴又是失措,各种表情纠结在一起。一张脸上写满了哭笑不得。
  江樱也傻掉了,愣愣地看着搓澡大叔高大的背影。
  冬珠喊他父王?
  冬珠的父王……那不就是,西陵王吗?
  还说自己是什么信使!
  哪有信使会在河里洗澡的?
  诶……?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越分析越糊涂了。
  江樱理了理乱掉的思绪,对自己的智商无力地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将目光放回了鱼篓里。
  ……
  搓澡大叔,也就是西陵王,被好生地安置在了与江樱相邻的一个营帐中。
  接到消息的江浪。很快赶了回来。
  “义父,您过来之前怎么也没有说一声?”江浪行礼过后。语气无奈地问道。
  他不久前跟江樱所说的那件需要‘查证’的事情,便是西陵王来了风国、并且意外与下属走散一事。
  怪不得一直没听到有回信的消息,原来竟是人亲自过来了!
  当真也是出人意料的厉害……
  “你当义父看了你的信,当真还能坐得住吗?”重新洗漱收拾了一遍的西陵王面上一派肃然之色,乌黑的头发结成一条条细小的发辫在头顶,用一顶镶着蓝宝石的鎏金发冠固定住。
  这么一收拾,就连脸上原本杂乱的络腮胡,也被捯饬的整齐又干净,并显出了几分威严之意来。
  冬珠站在他身边,紧紧抓着衣袖,欲言又止,很是不安的样子。
  江浪闻言微微垂首道:“劳义父挂心了……”
  西陵王看了他一眼,挥手屏退了帐内守着的士兵。
  “冬珠,你也出去。”
  “父王……”冬珠站着不肯动弹。
  “出去等着——”西陵王看向她,口气不容置喙。
  冬珠是他唯一的掌上明珠,素来宠的厉害,但他的这种宠爱,却从来都不是盲目的。
  该宠的时候宠,该严厉的时候自然还得严厉。
  故而在他面前,冬珠素来懂得看眼色,知道什么时候能闹,什么时候不能闹。
  “是……”她怏怏不乐地应下来,虽然不甘心,却还是听从地退了下去。
  西陵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帐帘后,方开口讲道:“当初冬珠一意要跟你过来,谁也劝不住,想着她这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为了不误正事,故而才由着她跟了过来——可这孩子素来不守规矩,来了这礼节繁多,条条框框的风国,这段时日想必是没少给你惹麻烦吧?”
  “起初是有些胡闹,可得了些教训之后,义父又派了人过来,想是不愿回去,于是便也安分多了。”江浪微微笑着说道。
  “她这孩子的确是……”西陵王摇头,话到一半并未说完。
  江浪也未再多说。
  二人沉默了片刻后,西陵王方看着他问道:“当真……都记起来了?”
  江浪就此事早已给他去过信,在信上明言了一切以及自己日后的打算。
  “是。都记起来了。”江浪答着。
  “听你信上说,你亲生父母都已不在,家中只余下了一个妹妹?”
  “母亲早逝,父亲前几年因病过世,彼时我初至西陵,未能在身边尽孝。”谈到此处,江浪未免有些自责:“妹妹孤身一人,也受了族中的叔伯不少欺负,好在总算平安无事。”
  西陵王闻言点了点头,安慰了他两句,便又道:“此事我与你母后也谈过了……我们的意思是,你既已无父母长辈需要赡养,又已习惯了西陵的生活,不若就带你妹妹一同回西陵吧?”
  “这……”江浪怔住了。
  “你且放心,我跟你母后既然这么决定了,必定是会将她当做亲生女儿来看待的,日后也必定不会亏待于她。”西陵王说道。
  “我妹妹……”江浪咳了两声,道:“她如今已值婚嫁之龄,怕是不宜迁去如此遥远陌生之处……”
  “这有何妨?咱们西陵的国土虽远远不如风国辽阔,但配得上你妹妹的好男儿,断还是能找得到的——”
  “可她已有心上人。”
  而且就是您唯一的亲外甥!
  虽然这一点,江浪自己也不愿承认……
  “棒打鸳鸯倒是使不得的……”西陵王犯了难,沉吟了片刻后,却还是说道:“那此事先暂缓吧,日后再行商谈,你也不必急着做决定。”
  说到底,还是不舍得江浪。
  虽然当初早有约定——江浪一旦恢复记忆,不管他是走是留,他都不会干涉他的决定。
  但真当看见了江浪传回的书信之后,夫妻二人还是无法接受,养了好几年的义子,就要这么离开了。
  纵然江浪考虑得当,主动要求要等辅助他完成与晋起的计划之后再行‘归还’应王子之位。
  “义父……”江浪岂能体会不了他的心思,又因父子二人久未相见,一时也说不出‘煞风景’的话来。
  “我此次过来一来是因为你的事情,二来便是想亲自瞧瞧然之这边进度如何了——”西陵王转开了话题。
  立在帐外竖耳偷听的冬珠,神色逐渐地垮了下来。
  他果然还是想回去……
  一阵冷风吹来,失神的冬珠打了个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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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8:哪种喜欢

  “先熬着就行,不必在一旁看着,待会儿我会再过来。”由宋元驹带人临时收拾出来的小厨房中,设备还不完善,但大大小小的炉子倒是弄来不少,案板上还摆放着一应洗好的青蔬配菜等,都是宋元驹从军营的大厨房里弄来的,也不管江樱用不用得到,张罗了好些样。
  江樱煲了一小锅鱼汤,将汤锅盖盖好,交待了一侧的阿菊一句。
  阿菊应下来,二人刚要往外走,迎面却见冬珠走了进来。
  “阿樱,我有事想要跟你说。”冬珠看着江樱说道。
  “什么事?”江樱问。
  冬珠犹豫了一下,后道:“去我帐里说吧……”
  江樱不解地看了她一眼,却也配合地点点头,随她一同去了。
  “你身上的伤没事吧?”冬珠和江樱一同坐下来,没急着进入正题,而是先询问了一番江樱的情况如何。
  方才见到江樱,因忽然出现的西陵王,也就是她的父王在场,大家都只顾着惊讶了,是也没能好好地说上两句话。
  “都是些皮外伤,不碍事的。”江樱笑着摇头。
  “那就好。”冬珠放下心来,却还是忿忿不平地说道:“所幸晋觅那王八蛋现在还昏着,若不然我定要去揍他一顿给你出出气——”说完还不忘挥了挥拳头。
  江樱闻言失笑。
  她知道冬珠这句话绝非是虚张声势,是当真做得出来的。
  “揍一顿就不必了,气已经出罢了。此事归根结底,也是怪我太不谨慎,俗话说得好吃一堑长一智。我权当是跌了个跟头,长了个记性。”
  “你倒是看的开……那照你这么说的好,倒还要感谢他让你长了个记性了?”江樱心宽自然是好事,可心宽到这个程度,却让冬珠有些看不过眼了。
  “感谢他?”江樱迷茫道:“我能这么想……那是因为我心态端正积极,纵然是要感谢,那也应当是感谢我自己吧?有他什么事啊?”
  心宽归心宽。但让她反过来去感激坏人让她得来的教训。这个逻辑她向来是不敢苟同的。
  冬珠见她一脸认真,只得默默咽了一口血。
  她这闺蜜,可真是个‘恩怨分明’的好姑娘。
  “先别说这些了。”江樱见她迟迟不开口说找自己过来的目的。忍不住主动开了口问道:“你究竟要同我说什么?”
  提到此处,冬珠的脸色不由正了正。
  “今日我父王过来了……你也见到了吧?”她看着江樱问道。
  江樱面色尴尬地点了点头。
  岂止是见着了。
  小河边那第一眼简直就注定了这将是一场令人难以忘怀的相识?
  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的冬珠并未注意到江樱脸上的异常,只满脸低落地说道:“用不了多久,他便要带我回西陵了。”
  江樱打量了一眼她的脸色。试探地问道:“回去不好吗?你来风国,已有半年之久了吧?你父王母后远在西陵。想念你是应当的。”
  其实她一直不明白冬珠为什么对回西陵一事如此敏感,上回更是为了此事不惜跟哥哥翻脸大闹,甚至后面还离营出走,直到今日方才露面。
  她之前想问。但当时被晋起制止了,只说要她不必多管。
  “我自然也想念他们……若只是寻常的一趟出门,回便回了。也不必他们再三催促。可是……”冬珠说到此处,欲言又止。
  江樱没急着开口。只等她继续说下去。
  “我若说了,你别怪我自私。”冬珠看着她,脸色殷切。
  江樱点头。
  “……我怕我回去之后,就再也见不到阿烈了。”冬珠终于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担忧,却因过于在意而显得有些语无伦次:“阿烈此番受父王之命来风国,我之所以坚持跟过来,就是怕这个……但他一直想找回自己的记忆,我也没办法阻止。他恢复记忆后,得知他并无家室,我很庆幸……可纵然如此,他还是选择留在风国,不跟我们回西陵了……”
  江樱闻言沉默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劝慰。
  冬珠是妹妹,她也是妹妹。
  甚至听冬珠这么一说,她忽然发觉二人竟成了‘立场对立’,‘无法共存’的妹妹。
  这种关系,未免有些尴尬。
  “今日我听到了他和父王的谈话,父王也不希望他离开西陵……可他依然很坚持,并没有松口的意思。”冬珠声音低了一些,道:“他觉得这几年来亏欠了你许多,让你受了委屈。”
  “委屈倒谈不上。”江樱看了她一眼,只能道一句:“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不……”冬珠却摇头,“你不理解。”
  江樱:“……”
  言语间,非得这么敌对吗?
  “你误会了。”冬珠看出她的意思,解释道:“我们角度不同,你自然理解不了我的心情。”
  不都是妹妹?
  江樱未来得及开口,就听冬珠丢出了一句令她猝不及防、甚至于目瞪口呆的话来。
  “我对阿烈,从来不是兄妹之情。从一开始,我就喜欢他。”
  冬珠想必早已做好了对江樱坦白的准备,故而此时分外冷静。
  江樱却是半分也淡定不下来!
  冬珠……喜欢她哥哥?
  “哪、哪种喜欢?”江樱忍不住印证道,似乎非得得到一个十分确切的答案才能劝自己相信。
  “当然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了,还能是哪种喜欢?”冬珠本不想在这种时候翻白眼,可江樱的问题让她觉得忍不住了。
  “……”江樱一脸震惊地看着她,已近无语。
  内心却是不能再翻腾。
  这剧情发展……是不是转折的太大了一些?
  她完全没有料到啊!
  或许是先入为主的观念一直占据着主导的位置,故而自打她知道江浪与冬珠是义兄义妹的关系之后,便一直将冬珠对江浪的种种顺从、关切、依赖等诸多情绪表现。都当成了是妹妹对哥哥的情感。
  眼下看来……竟然是她太过于天真无邪了?
  “阿烈当初因救我一命,故才受伤失忆,还险些将命丢掉了……”每每提到此处,冬珠便无法不动容,抿了抿唇说道:“我承认那个时候,我对他的确只有感激,可在日后的相处中。却是真真正正的喜欢上了他。想要和他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不管他以前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江樱莫名地跟着点头。
  因为感激而萌生的爱意,说来虽然俗了些。但也极在情理之中。
  见江樱点头,冬珠又继续讲道:“我不是没想过和他一起留在风国……可我的身份不允许,我是西陵唯一的公主,肩上背负的东西太多。”
  江樱又是点头。
  “你说的这些道理我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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