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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计-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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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姑娘,劳烦你将房门关上。”他道。
江樱“哦”了一声,抬手将面前的房门关好。
此时,俨然已经打好拒绝的腹稿了……
诶!
等等……
他刚刚喊自己什么?
江姑娘?
他如何得知她姓江的……
江樱快速却仔细地想了想,自打从他醒来后的这短短一个时辰内,他接触到的人只有她和华常静,以及方才一面之缘的俞叔和老李大夫了。
华常静一直喊的她阿樱,由于她和华常静在外以兄妹相称,故而俞叔在外人面前,会刨去她的姓氏单单喊她作姑娘,至于老李大夫,则是根本不认识她。
她也并未做过什么自我介绍?
所以,这孩子是怎么知道自己姓江的?
江樱豁然转过了身来,目光惊异却警惕地看着被安置在牀上的男孩。
“请江姑娘帮我一个忙。”
男孩似未发觉江樱的警惕一般,径直出声说道。
江樱果断摇头。
男孩:“……”
“你怎么知道我姓江?”江樱对此显得耿耿于怀。
“听主子说的。”
“……”江樱心中的警惕越发深重起来,继而问道:“你主子是谁?”
“主子没说过我可以暴露他的身份。”
接着不及江樱再开口,便抢在了前头说道:“你跟那位公子在马车里的话我都听到了,但你不能抛下我,我是因为你才中的毒。”
“你是踹汤锅昏倒的,我就扶了你一把!”江樱声明道。
这摆明了就是古代幼童版碰瓷儿?
这都什么玩意儿!
“我是为了救你。”男孩重申道,‘碰瓷儿’的态度很坚定。
“……”大脑有些混乱,江樱决定先将这个问题放在一旁,先捡重要的问,故而做了个停下的手势,接着问道:“那你家主子认识我?”
男孩微有些惊愕地看着她,讶异于她的大脑构造。
江樱豁然反应了过来。
呸!
都说她姓江是他家主子告诉的了,那显然是认识的啊!
“那照这么说的话,你接近我,又让我救你,绝非偶然了?”江樱换了个问题。
男孩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个应该是可以承认的。
“你一直跟着我?”
“嗯。”
这个应当也可以承认。
“有什么目的?”
“保护你。”
这个干脆也承认了吧。
“……啊?”
这个回答在江樱的意料之外,惊的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要保护我?”
“主子的命令。”
“你家主子到底是谁?”
“主子没说过我可以暴露他的身份。”
得,又绕回来了。
江樱两只乌溜溜的眼珠子来回动了一动,忽然露了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了。”
☆、355:只懂杀/人
男孩瞅了她一眼,并不‘上当’。
她这么蠢,怎么可能猜的出来。
想诓他。
他可不笨。
不料却听江樱笑着问道:“你家主子……是不是姓晋?”
男孩眼神一变,愕然地望向她。
“是不是蓝眼睛啊?”江樱又问。
男孩的表情当即就垮下来了。
完了,还是暴露了……
怎么会呢?
依他这些日子来的了解,这分明是个很笨的姑娘啊。
她不应该猜的出来的啊。
但主子如果要怪罪的话,应当也怪不到他的头上来……,他真的没有说出主子的姓名,是她自己独立猜出来的。
可问题是……主子会信吗?
毕竟依照这位姑娘的平时表现出来的智商来看,猜出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只擅长杀人,不擅长玩弄心计,亦未与人有过过多交集的男孩,并不知道自家主子为什么要让他保护江樱,更觉察不出二人之间的关系,只知道主人的吩咐要照做,故而男女之间叫做‘心有灵犀’这种神奇的感应,也是无从了解的了……
这孩子仍在纠结于江樱的智商问题,怕自己受到‘连累’,江樱却已从他的表情中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真是晋大哥啊……!
哈哈。
原来晋大哥一直让人在暗中保护她。
咳咳,虽然她方才,也是揣着点儿不算证据的证据来瞎胡蒙的。
她的证据便是:会暗下找人保护她,却又不会刻意让她知道的这种行为作风,与之最贴切的人选便是晋大哥了。
虽然贴切。但这也并不能完全排除其他人的‘嫌疑’。
没准儿是先生不放心她一个人出远门,又因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就没对她说起过呢?
或是梁叔,或是春风……这都是有可能的。
可眼下这孩子的表情,俨然已经说明一切了。
唉,孩子就是孩子,心思全写在脸上了……半点儿都藏不住。
男孩似有所感地看向她。领会到她眼神中的意思。微微撇了撇线条利落的唇角,满脸的不屑,仿佛是在说‘你又能好得到哪里去’。
——毕竟江樱这货在得到确切的肯定之后。开心的脸都笑成一朵花儿了。
男孩既是不屑,又是不理解。
这些所谓的正常人,在他眼中却才是十足的不正常。
在他这儿,正常的只有晋公和晋起两个人。
大家都喜欢终日冷着一张脸。冷静又冷血,做事果决。目的性强,以及身上的‘人性化’特征表现的极度不明显……这些是专属于他们这类人的共同点。
真是不知道,主子怎么会同这么‘麻烦’的人搅在一起。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江樱见他不愿再多看自己一眼的表情。十分的不理解。
这孩子真叫一个高冷。
江樱料定他也不会回答她这个连自己都认定为没有意义的问题,于是很快将话题转回了正常的轨道上,“你方才说你是因为保护我才受的伤。是怎么一回事?对方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对你下这样的毒手?”
她一口气抛出了好几个问题,然而却还觉得不够。继而往床前走了几步,欠身放低了声音一脸紧张地接着问道:“可是有人在追杀我?”
她竟然连半点危险都不曾感觉到!
若不是这个孩子,这种剧毒……是不是就落在她的身上了?
想到此处,江樱兀自打了个寒噤。
男孩:“……”
方才还笑开了花儿的人,一眨眼却靠着自己提出来的几个问题忽然变成了这幅噤若寒蝉、受到了极大惊吓的模样,这巨大的反差,让涉世未深的孩子有些不大能接受。
他见过的人本就不多,更别说像江樱这种……精神稳定情况全靠自己脑补的类型了。
“是不是?”
见男孩不回答,江樱继续追问道。
这可不是连可以忽略的小事。
她虽然心宽,但向来惜命,与生命安危息息相关的事情,焉能马虎得了?
“不知道是不是要追杀你,总之来者不善。上次离开之后,便不曾再来过了。”男孩总算勉强接受了江樱的善变,开了口答道。
江樱听了又问道:“那你可知他们是什么人吗?”
“武功路数寻常,当时是夜里,也没看清他们的脸。”
没看清?
是真的没看清,还是不愿意跟她如实道出?
“……那他们是如何伤到你的?”江樱大有不问到底不罢休的架势。
男孩说到此处脸色不自在了一下,方道:“是我一时不查。”
江樱张了张嘴巴。
这不是说废话吗……
谁受伤不是因为一时不查?
说了半天,竟是连对方的身份、对方的目的、以及对方的态度,半点都没能弄明白。
江樱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再度开口却是问了句题外话:“小黑,你是晋大哥身边最得力的人吗?”
“当然是。”孩子答的十分自信。
不对,她刚刚喊他什么?
孩子尚且没能反应过来,就听江樱讶然道:“那你……怎么还能什么都不知道?”
好歹也交过手了,毒也中了,却什么都没瞧出来,这对于一个资深得力暗卫来讲,真的正常吗?
或者说,这真的说得过去吗?
“我可不是打探消息的暗卫。”男孩一脸坦然地说道:“我不懂去看人,也不懂分析对方来路。”
向来认为这些隐藏在黑暗中的侍卫是全能的存在的江樱觉得自己的三观被刷新,忍不住问道:“那你懂什么?”
“我只懂杀人。”
包括这次被晋起派来保护江樱这种类型的事情,他还是头一次接触。
往前都是接到直接的指令,手起刀落。利索地完成。
向这种费心,又‘拖泥带水’的任务,实在让人头痛。
男孩的口气十分冷静,仿佛真的只是在说明自己唯一擅长的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可落在江樱耳中,却让她止不住打了个寒噤。
只懂杀人?
这就是他这么高冷的原因吗?
接着,又听男孩讲道:“而且。我不叫小黑——”
说话时。嘴角都忍不住抽了一下。
小黑是什么东西?
她为什么要给他取这么难听又奇怪的名字?
“那你叫什么?”江樱顺势问下去,神色却还在因为这孩子那句‘我只懂杀人’,而有些惶惶。
“知道我名字的。只有主人和死人。”
江樱听罢忍不住打了个幅度更大的寒噤。
这孩子小小年纪,怎么一开口就这么吓人?
浑身上下简直是充满了霸道杀手在江湖的既视感!
“那我还是喊你小黑吧……”江樱喃喃着说道,并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幅模样,看起来有点怂。
“……我不叫小黑。”男孩再次重申道。
“那我喊你什么?”
“什么都不喊。”
“这怎么行?总要有个称呼的吧?”
“……总之我不叫小黑。”
“那……小白小蓝小黄这些呢?”
“不可以……”
“那你自己选一个吧。”
“我不选……”
这孩子真难伺候……江樱扶额叹气。
***
“掌柜的。快开门!”
“里头还有没有活人了?开门!”
约是子时左右,黎安城中第一家客栈的店门被人拍的砰砰作响。伴随着的是汉子粗犷的喊声,虽操着一口京话,但却怎么听怎么透着一股外地口音,若细辨。却又让人辨不出究竟是哪一块儿的口音。
卧在柜台后藤椅上睡得正香的伙计陡然被惊醒过来,只听得门闩都被这伙人拍的哐哐作响,摇摇欲坠。加之又是被惊醒过来的,心中自是不悦的想要骂娘。可心知近年来十分不太平的黎安城什么蛇龙混杂的过路人都有,对方气势又这么足,显然不是好惹之辈,故而只能秉承着和气生财的生意之道,披起棉衣小跑着去开门。
外头的雨不知从何时起竟是更大了些,门一打开,顿觉雨声喧嚣。
而门外立着的一群身形高大的人,个个都披着宽大的黑色披风,头上顶着斗笠,隐隐只能看到下半张脸的大致轮廓,人穿的衣裳是黑色,夜色又暗,具体也辨不清有多少人,但至少也有二十号人。
“诸,诸位客官可是要投宿?”
伙计呆在这客栈里也有四五年的光景了,自认什么人都瞧见过,可却还未见着过如此整肃的队伍,哪怕是较之去年从皇城里过来办案,途径此处的乌甲军也不遑多让……甚至在气势上,还要更胜一筹,更令人觉得胆战心惊一些!
“准备一间上房!热些好酒好菜!”
为首的是个高个子男人,因戴着斗笠的缘故只能看到半张络腮胡的四方脸,听声音年纪应在三十岁往上。
“是,是……”
伙计忙不迭的应下来,末了又忽然问道:“这位大爷是说……只要一间房吗?”
怕是自己听错了,到时办砸了差事要挨削。
然而却听那男人不耐烦地说道:“就一间上房!兄弟们守在外头给你看门儿还不乐意?”
“得嘞……”
伙计弱弱地应下来,忙地转身去堂中掌灯。
面上不敢有丝毫违悖,心里却早已经埋怨开了。
这一群阎王爷是打哪儿来的啊,大半夜的扰人清静……别说厨子早就回去了,他得自己亲自动手伺候这群大爷,一整夜是落不着睡了,就单说楼里的客人们,怕是也要被惊醒过来,估计待会儿他得挨好一阵骂,还需逐个地去哈腰赔礼道歉。
伙计恹恹地打了个哈欠,揣着袖子往厨房去了。
而一群人在大堂落了座之后,先前为首的络腮胡男人却来到了头顶幂篱,身形较众人相比显得矮弱一些的少年身旁,唤了一声之后,方恭谨地说道:“您先去楼上歇着,饭菜让人直接送去房间,外面有属下们守着。”
少年“嗯”了一声,声线却有些缺乏阳刚之气,抬脚走了两步,却又忽然顿住,转回头去隔着幂篱上垂下来的黑纱网看着络腮胡男人,问道:“咱们应当,没有露馅儿吧?”
络腮胡男人闻言立即笑了,和蔼地道:“这点请您放心。”
“哦,那就好……”
少年人得了肯定的回答之后,复又抬脚朝着楼上客房走去。
络腮胡男人目送着少年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这才寻了自己的位置坐下来,搓了搓手,一咧牙道:“这都几月了,还他娘的这么冷!”
……
夜里,江樱被一阵响亮的雷声惊醒了过来。
按理来说,虽然她不曾承认、但事实却是睡的极死极沉的她,在正常情况之下,是不会被这区区几个响雷妨碍到睡眠状态的。
她之所以忽然惊醒过来,应当是因为她方才发的那个噩梦。
她做了个极可怕的梦。
她梦见,隔壁房间里的小黑,忽然冲到她的房中,举着匕首要砍了她,原因竟是她无意间得知了他真实的名字……
梦中独有的恐惧感还未完全被驱散,江樱却被这荒唐的情节逗笑了。
在梦中往往没有逻辑的存在,一旦清醒过来,便会因这些压根儿说不通的情节而感到万分荒诞。
江樱长吐了一口气,见窗外还是黑漆漆的颜色,便重新闭上眼睛,打算继续睡觉。
然而这时,却听得一声极轻微的开门声响起。
这声音极轻,若非是她刚做完一场噩梦,神经属于紧绷的状态,根本无法听到。
但她此刻清晰的听到了。
这声音,是从隔壁房间传来的。
就是小黑所在的房间!
大半夜的,他身上还带着毒,据说每动一下就会疼的冒冷汗……他开门要去哪里?
该不是……!
下意识的,江樱立即想到了房间做过的那个噩梦。
可只一瞬间,却又否定了。
小黑虽然面冷,但好歹也背负着‘保护她’的使命,俗话说的好虎毒不食子,兔子不吃窝边草,他再如何也不会伤害她的。
呃,这接连两个比喻似乎都不太恰当……
“嘭!”
江樱正胡思乱想间,却忽然听得一声闷响。
江樱一个激灵爬坐起来,却在此时忽然发现,床外侧空空如也,原本应当睡在这里的华常静不知去了哪里。
而外面,已经躁动起来。
开门声、警惕的喝问声、以及亮起的灯火光。
糟了,小黑!L
☆、356:怎么是你!
江樱忙从牀上跳下来,穿好外衣,随意拢了拢头发便往门外走。
她住的这一排房间,房门正对着二楼长廊的围栏,廊道不算宽,最多只可容两个人并肩行走,而她踏出去之后才忽然发现,这条本不宽敞的廊道上,此刻竟站满了头戴斗笠的黑衣人。
忽然闯入光线明亮之处,使得江樱不由自主地侧开脸眯起了眼睛。
她推门的动作很急,有几位黑衣人投来了注视的目光,然而在看清对方是个小姑娘的模样,便立即收回了视线,只当是被惊醒的普通房客,并未放在眼里。
他们此刻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与江樱相邻的右侧的客房前——那个横卧在门前的男童身上。
男童一身束袖长袍,此刻紧闭着眼睛,像是昏死了过去,而半蹲在他身侧,伸手探其鼻息的黑衣男子却向一侧的络腮胡男子投去了惊异的目光。
络腮胡男人见状一皱眉,走上前两步。
二人耳语了一番过后,络腮胡男人的脸色当即变了。
这男孩身上竟……
早知道这孩子能在他们毫无所查的情况下接近主人的房间,定非寻常孩童!
若非是他体力不支忽然昏迷了过去,只怕主人就要遭受不测了!
“带到后院柴房!待我与主人细禀之后,再亲自去审问他!”络腮胡男人大手一挥,下了命令。
其余几个房间被吵醒的客人,本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然而此时见一行人要将这昏迷的孩子拖走,还说什么审问,皆是觉得未免有些太过大题小做了——一群魁梧不凡的汉子。同一个体弱昏迷的孩子有甚么好计较的?
心中不平归不平,但却无人敢出声阻拦。
这群人看着就不是好惹的,他们又不傻。
大半夜的被吵醒好几回都只能认了,半点意见都不敢提,更何况是出面管这种闲事了……
于是乎,大家很默契地相继关上了房门。
可刚关上还没来得及去闩呢,就又听到外头的情势忽然发生了变化——
“带下去!”
“等一等!”
谁出声阻拦了?
听声音。像是个小姑娘。
众人多是被激发出了极大的好奇心来。可门才刚关上,若再忽然打开,未免显得八卦的过分。万一惹了这群人的注意,未免实在不妙,于是大家又都相当默契地只将门微微往后拉了拉,借着一道门缝儿瞪着一双双眼睛往外瞧……
“小娃娃可莫要多管闲事。”络腮胡男人闻言转头望去。见江樱是隔壁房的,年纪又小。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跟他家闺女像的很,于是便又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句:“关上门睡觉去吧!”
一干扈从们面面相觑了一下。
依照统领的性格,这时候不是该说一句“看什么看!老子的闲事你也敢管?滚远些!”才对吗?
哦。
想必是又犯病了。
他家统领一旦见到跟自家女儿年纪相仿,且长相类似的小姑娘。整个人的画风就会产生突变——险些都要将这个给忘了……
听到那句带着一丝丝包容意味的‘关上门睡觉去吧’,江樱也是懵了一下,看着这位戴着斗笠遮住半张脸却仍给人一种极为粗悍感觉的大叔。她壮起了胆子说道:“这孩子并无恶意,想必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还请诸位……手下留情,不要与我们一般计较。”
听她用上了‘我们’俩字儿,络腮胡男人即刻皱了眉,问道:“这么说来,你同他是一伙的了?”
“是是。”江樱忙地点头,却又忽然发现‘一伙’这个单位,似乎有些歧义……
“没有恶意?这可不是普通的孩子——他身怀武功,深夜悄无声息的接近我家主子的房间,摆明了是图谋不轨!”络腮胡大叔嗓门儿很大,这一点,光是在气势上江樱已经输了。
可她比的从来都不是气势,而是脸皮厚,说谎不脸红:“这孩子是会些武功不假,但也只是防身之用,且他自幼就有梦游的习惯,您瞧瞧……这不又就地昏睡过去了吗?”
江樱说这番话的时候面上看似平静,实则手心都要冒冷汗了。
她尽量让自己的神态看起来真实一些。
但是不得不吐槽的是,她竟然要反过来去保护原本保护她的暗卫,她这一天天的生活经历,过的也是真是够‘醉生梦死’的。
这孩子也真是的,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觉,出来瞎跑个什么劲儿?
这下好了,让她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跟这么一大群杀伐气极重的男人对峙,万一再将她给拖下了水,两个人一同倒了霉,这叫什么事儿?
江樱这句不着边际的埋怨刚在心里落音,却发现,这世上真的是存在许多的万一。
因为,她是真的被拖下水了……
“一起带到柴房里去!”络腮胡男人打量了江樱一番过后,似乎根本不信她那所谓梦游的解释,当即果断下了令。
“大叔!先等一等!”
江樱后退一步,大声道。
“带走!”络腮胡男人却不吃她这一套缓兵之计,扬手道。
江樱欲哭无泪——特么的这根本不按正常的剧情走向来发展啊!
正想着要不要抬出一个虚无飘渺的身份先来震慑住这伙人,免得真被丢进了柴房里情形无法控制,却忽然听得隔壁房中传来了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却像是刻意压低了声线在说话:“吵吵嚷嚷的,还没收拾干净?”
说话间,房门被从里面推开了来。
倚在门缝后往外瞧的房客们听得动静更是瞪大了眼睛,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是都想瞧一瞧带着这么一群气势汹汹的手下出门的,究竟是哪一路神佛。
“……公,公子。”络腮胡男人不知为何语塞了一下。后方上前说道:“是属下办事不力,扰到公子歇息了,公子放心,此事自有属下来解决,公子不妨回房继续歇息,待属下将事态了解清楚之后,明日一早再来禀于公子。”
那被他唤作公子的年轻人却不听。抬脚跨出了门槛。
众人这才瞧清这位公子是何模样。
谁料这大半夜的。此人竟是戴着幂篱,将一张脸严严实实地挡在了黑纱后面,这脸是圆是扁都看不大清楚。
只能瞧见大致的身形。并不似这群手下一般魁梧,却也谈不上弱不禁风。
这群人到底是何来历,从主子到手下个个都这么神秘……
料想这位公子之所以现在才开门现身,方才应当就是在里头整理形容呢吧?
众人暗自揣度着。
“究竟是什么怎么回事?”
头戴幂篱的年轻人行至廊下。先是低头瞧了瞧被一名手下提了起来的男孩儿,只见其脸色惨白。双眸紧闭,乍地一看是死是活都分辨不出。
“回公子……”
络腮胡男人见他执意要现在问,便也不好违悖,如实地将自己所见与推测说给了自家主子听。
说到后面顿了一顿。望了望四周,和诸个房间里‘没关紧’的房门,到嘴边的话便又咽了回去。而是给自家主子投去了一个复杂的眼神,并着微一摇头。
而他这番饶有深意的动作。却并未被年轻人接收到哪怕半分。
因为他家主子此刻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前方约五步远处的那个小姑娘、也就是江樱的身上。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
络腮胡男人顺其目光望过去,却见那位小姑娘也同样在盯着自家的主子瞧,眼睛一眨也不眨的那一种。
络腮胡男人见这一幕,不知为何心中忽然涌现处出了一种极其不妙的感觉来……
而紧接着,他心中的这种预感,便被证实了。
只见那位小姑娘忽然往前走了两步,怔怔地、却十分大声地道:“怎么是你……!”
认识?!
络腮胡男人眼皮一阵狂跳。
那一干‘门缝偷窥客’们也惊愕的不行。
“你怎么会在这里!”江樱无法平息内心的错愕感。
可下一刻,手腕却忽地被人攥住,脚下不受控制地一阵踉跄,便被这位罩着幂篱的‘公子’,给拉进了房间里去。
“嘭!”
房门立刻被甩上。
留下一众手下和络腮胡男人在廊下不知所措。
“嘘!”
房中,年轻人对江樱竖起一根食指在唇上,做出噤声的动作,示意她不要声张。
江樱立即听从地矮了矮身子,只是眼睛依旧瞪的极圆,压低了的声音亦是震惊与茫然的混合体,“你不是去了西北吗?怎么会在黎安城……还有,你为什么打扮成这幅模样?还跟做贼似得?”
“你才做贼呢……”对方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抬手便扯下了头顶的幂篱。
是一张轮廓感分明,眼窝凹陷,瞳孔湛蓝,异域风情十分浓郁的女子脸庞。
没错,这是冬珠。
“那你为什么要隐藏身份,还扮成男子?”江樱不解地问。
为了方便赶路?
然而这位公主向来都不是个会低调做事的人。
连风国女子坐轿出门都时常要嘲讽上一句的人,试问怎么容忍得了自己头上顶着个幂篱,把整张脸都遮住这种‘不利落’的行为?
江樱还记得冬珠曾跟她说过,在她们西陵,压根儿就不存在幂篱、面纱等这种奇怪的装饰品,她起初来到风国瞧见女子们戴着这种东西出门,还以为她们是得了麻风病,不宜见人……故而她但凡见到遮面的女子,势必都是要绕道而行的。
当时还时常跟晋起嘀咕“你们这里的人怎么如此没有分寸,得了这样的病还出门,就不怕过给他人吗”诸如此类的看不惯……
而刚巧晋起又向来不拥有为人解惑的热情,故而冬珠就这么一直误解了下去,直到来到晋国公府才知道这些东西的真正作用……
得知真相后的冬珠,再见到有人顶着类似的东西出门,势必是要翻上一对白眼的。
矫情……
“我自有我的原因!”冬珠看起来并没有意思要当场跟江樱说明一切的意思,因为现在的她,是极为气愤的。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她反过来质问江樱。
江樱一时没多想,脱口如实相告。
“什么?”冬珠气得脸都红了,脚下拉开了与江樱之间的距离,愤懑地道:“我之前苦苦哀求你跟我去西北,你死活不肯答应,现在倒好,我前脚一走,你后脚就答应别人跟别人一块儿了!”
她这极度委屈的神色甚至让江樱一度觉得自己是个背着媳妇胡乱勾搭的渣男……
“你是要去筠州……我们只是要去……”
去哪儿来着?
她倒没详细地问过华常静,只知道那个地方好吃的东西特别多。
于是道:“我们只是四处的逛一逛。”
“我……”冬珠看样子是不愿意买账的,脸上的委屈之色反而更甚了一些,只是不知忽然想到了什么,暗下拼命地将怒气压制住,并没有对江樱爆发出来,只闷闷地道了句:“说到底,还是我的份量不够,你觉得咱们的关系没那么好——所以你才选了别人。”
而这幅‘隐忍’的情形落在江樱眼中,不免让人感动。
“这件事情我的确也有不对的地方。”她很受用地放软了态度,并解释道:“但出门的计划是在你走之后才决定的,并不是刻意瞒你,也不存在选择和比较的问题。”
是想到了那日冬珠最后一次去清波馆找她的时候,那种落寞而失望的神色。
当时是多少有些愧疚在里面的。
呃,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冬珠的忽然出现,可以说是解了她一个燃眉之急。
人在面对对自己有帮助的人和物上面,
“真的?”冬珠看向江樱问道,在得了江樱的点头之后,神色果然缓和了许多。
“那外头又是怎么回事?”冬珠倒也算顾全大局,并未再继续在这件事情上多做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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