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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封疆(浮生)-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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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亥队队首敬酒,天离不敢不饮,忙恭恭敬敬地以双手接过,大口喝光。
  酒一下肚,天离登时呆怔,连杯子都不记得递回。
  霍去病斜斜乜他一眼:“怎么,这酒太烈了?”
  天离咬咬嘴唇,如小鹿般的纯黑眼眸竟慢慢湿润起来。泪光隐隐,他轻轻摇头,低声道:“这酒……和我阿母晾(酿)的,一个味道。”
  霍去病定定地看着他:“这是长安城特有的酒味,莫非你娘是长安人士?”
  静思半晌,天离颤着指,再以双手递还空杯。
  霍去病并不去接,再执酒壶满杯。香洌的白酒自半空浇下,点点清亮溅在匈奴少年的脸颊,仿佛揾不去的点点离人泪。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互酌对饮,各想心事,默默无声,与别人的幺幺喝喝欢声笑语全然不同。喝过几巡,酒壶空无涓滴,天离醉意已浓,却喝得正兴起,不复初时胆怯模样,一把抢过酒器,就要去填上新酒。
  在他身子将起未起时,霍去病突兀地一把摁住他肩头,终于沉声问道:“他呢?”
  憋在胸口许久的问题终于脱口而出,他顿感懊恼,早知道这句话讲出来这么容易,就不必忍耐这么久。除了巡夜的兵士,几乎所有人都来了此处,却唯独不见容笑,难道她还在为李敢受罚的事而生自己的气?
  天离愣住:“谁?”
  对上霍去病要杀人的目光,他终于恍然大悟:“哦,你问容甲员?”
  猛地想起一事,匈奴少年不由得痛悔呼叫:“哎呀,差点忘了,容甲员要我告粗(诉)你,他在黄蓝色台子垫子下的帐子里。”
  李广利恰在这时挤过人群走了过来,毕恭毕敬地冲霍去病行个礼,这才坐下来,趁人不注意,将双手放在案下的黑暗处。
  霍去病对他点点头应付一下,又将视线移上天离的脸,狐疑道:“你说什么?黄蓝色台子垫子下……”
  不等人答话,他脸上酒色褪去,突变雪白,猛地站起身,一下将案几带翻,桌上的酒壶酒杯骨碌滚在地上。幸好,堂内人声嘈杂,并没有人特别留神这边的异动。
  李广利坐在席上,纳闷抬头:“队首,你怎么了?”
  霍去病也不答话,一溜烟跑了出去。
  过
  道中有几人正忙着举杯互敬,一个两个全被心急火燎的霍去病给推翻。
  喝得醉醺醺的将士们指指点点他的背影,破口大骂:“不就是个靠女人裙带爬起来的外戚么?一点真本事都没有!有本事来啊,跟小爷我打一架,看我服你不服!”
  又有人制止同伴:“你既知他身份,怎可信口胡言?这里耳目众多,噤声!”说罢,摁下同伴的身子,边饮边聊闲事。
  天离头晕目眩地看着霍去病越变越远的身影,实在搞不懂他为什么突然那么惊慌。一挪视线,突然看见了李广利的一双手。
  木案已歪,没了遮掩,李广利的手被烛火映得明晃晃。原本白皙修长的手此时青紫肿起,一见便知是经人狠狠踩踏所致。
  天离吃惊发问:“你的手……”
  霍去病不在,又背向众人,李广利的俏脸阴得酷似地狱修罗,终日挂在脸上的羞涩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死死地握紧双拳,低头看看手背上凸起的青色血管和泛白的指节,他轻声问:“你方才说,容甲员去了淮南太子殿下的帐子?”
  天离双眼迷离,打了个酒嗝:“哦,想起来了,对、对!容甲员是这么说的,黄蓝台子垫下的帐子。啊!莫非你知道那顶帐子?”
  李广利静静地看着自己布满伤痕的手背,浅浅一笑,并不搭言。
  *******************
  容笑尚未入营时,霍去病就被告知,李敢有个兄弟要来。并且,拜市井流言所赐,还知道那李家之所以结识这个兄弟,是因为淮南国的太子刘迁当街调戏李广女儿未遂。
  那刘迁的父亲,淮南王刘安,是当今天子最尊敬的皇叔,学识渊博,被誉为大汉第一“贤王”。
  淮南王的长子刘不害是侧室庶出,次子刘迁却是王后嫡子。
  淮南王“立嫡不立长”,将太子的宝座给了骄纵成性的二儿子刘迁。
  当上太子后,刘迁越发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在天高皇帝远的淮南就是个霸王,淮南王不准的事,可以转托太子求情。刘安爱子心切,凡是刘迁所求,几乎没有不准的。这件事情,天下共知,都说贤能无双的淮南王将来早晚毁在这个宝贝儿子身上。
  他当街强抢飞将军之女,朝廷中早有密报,陛下却对李广稍加安抚便一笑了之,众人自然是敢怒而不敢言。
  霸占良家女还是小事,此次要求入驻期门,实在是大不敬之罪。要知道,他是藩王之后,期门军却是陛下的贴身护卫,难免不让人怀疑淮南国此举的真实目的。如果不是人人清楚他是个性格顽劣的太子爷,随心所欲惯了,陛下又因为先皇的原因格外恩宠淮南国,早有人上奏折弹劾刘安了。
  可是陛下这也未免太放纵他了!霍去病忿忿不平。
  气愤未消,担忧又起。
  此刻众人都在膳堂内饮酒作乐,容笑为何偏偏只身去了刘迁那里?又怎的偏偏让天离给我带话?
  霍去病边跑,边在心里暗骂容笑:“天离语言不通,叫谁带信不好,偏要找他!”转念又想:“姓容的不蠢,若是真有旁人在身边,怎会依赖个匈奴人,必是当时情况仓促。莫非……竟是被强行压走的?该死的匈奴小子误事,正事不说,只知喝酒!”
  他奔得气喘吁吁,骂得高兴,却一下子忘了,彼时人家天离要讲正事的时候,是谁打岔逼人喝酒来着。  
  思来想去,他认定,这刘迁吃饱了没事撑的入期门,恐怕就是为了报复容笑。可恨自己还不知道他今晚究竟设了什么阴毒的陷阱,来谋害姓容的呢!刘迁这个睚眦必报的阴险小子!别人怕你,我霍去病却不怕,若你真敢动姓容的,我定要你悔之莫及!
  这么一想,心下更急。可叹期门地广,不能立刻插翅飞到那里。
  路上巡逻的兵士都认得霍队首,但因心里对他很是厌恶,所以即使看他飞奔而过,也并不与之打招呼,倒省了霍去病无数口舌功夫。
  酒喝得有些多,被夜里冷风一吹,略略好些,只是身子还是有些踉跄,几次险些摔倒。 
  奔了一会儿,身上出了些汗,蒸出些酒气,整个人闻起来更像醉汉,路上遇到的人都捂着鼻子闪得远远的。
  霍去病不知道太子住在哪顶帐内,刚想揪住个人问路,却一眼瞧见某顶新支的大帐篷气派非凡,连仆射主帐都难以匹敌。心中一个冷笑,果然是刘迁竖子的风格,不用问了,必是那顶。
  直奔而去,果然门口立着两尊神,一胖一瘦。
  知道那是淮南王的门客,霍去病用眼斜睨二人一眼,不打招呼,伸手就要拉开帐帘。
  胖子苏非被人恭敬惯了,几时见过这样无理的人?说不得,一把捉住来人手臂,喝道:“此乃淮南太子居所,何人敢闯
  ?”
  霍去病冷冷一笑,刚要开口,却听见帐内有□声传来,伴着的是一句口气极坚决的:“不,不要!”
  那不是姓容的声音,却是谁的?
  霍去病大怒。
  他虽未经人事,却早被日日搂着妓人喝酒吹牛的平阳县众纨绔熏陶得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这断断续续的呻~吟声,还有拒绝的声音……
  除了强迫,还有别的可能么?
  混账刘迁!养娈童养到我亥队里来啦!
  “滚开!”一掌劈落胖子阻挡自己的手臂,身体跃起,拿出踢蹴鞠时练就的身法,飞踹扑过来的瘦子李尚!
  趁二人身子趔趄,拦之不住,霍去病早扯断帐帘,冲了进去!
  入目只见混账刘迁结结实实地压住容笑,容笑似乎是在挣扎中打碎了玉器,锋利的碎片撒得到处都是,“他”的手更是被割得鲜血淋漓。
  即使这样,混账刘迁也没有放过“他”,死死攥住受害人的手腕——
  岂非,正要行那逼~奸之事!  
  作者有话要说:冷水亲催更,我便乖乖更了,不知道有什么奖励。。。。除了俺的黑眼圈。。。
  捏个,下次更新,周五如何?
  朝阳就要冒头了,有木有啊?我滚去睡觉。
  老尉凌晨字。


☆、025偏坐金鞍调白羽:情动

  第二十五章情动
  刘太子横眉冷对:“大胆狂徒!”
  霍队首目眦欲裂:“无耻淫徒!”
  二“徒”相逢,必有一伤。
  可恨霍狂徒出身平阳小县,自幼结识的便是各路地痞纨绔,练就一身举世无双的贴身巷战功夫。    
  奈何刘淫徒美人在怀,采取的是个最不利于闪电战的“趴”姿,兼且不懂江湖规矩,还当这里是淮南,人人与他比武时都要先让三招。故此,未等他爬起来做个起手式,霍去病的飞腿早已踹至面门——
  “噗!”
  一腔鼻血直射帐内烛火。
  烛焰晃了几晃,没撑住,冤死当场。
  太子爱静,住所远离诸帐,帐外火把也就了了。厚厚的帐帘已被扯断,却仍有半边随风呼扇,月色虽明,却始终难以透进。
  帐内陷入一片黑暗。
  滚在地上,太子的俊脸登时肿了半边,耳朵嗡嗡直响,牙齿也略松动。想喘息,却被鼻腔内汪着的残血呛到,连连咳嗽。
  霍去病哪会犹豫,直接将瘫倒在地上的容笑拽起来,拉上后背!
  听见太子遭到毒手,因被分筋错骨而趴在帐外的胖子苏非,强忍身子疼痛,爬将起来,对住帐内一个俯冲,哇哇乱叫,欲用庞大的身躯将来敌扑倒,擒住!
  熟料霍队首此生最擅长的便是听风辨人、带球过场。
  背负容笑,蹴鞠天才使出绝妙步法,滑开两步,堪堪与胖子贴身而过。
  黑暗中,只听“啊——”的一声惨叫。  
  那刘迁本来趴在地上,咳得死去活来,好不容易将鼻血擦干净,半撅尊臀,准备重返战场,突觉一座小山在夜色中当头而至,不等反应,整个人早被活活扑扁在地上。
  被压得欲~仙~欲~死之际,听到胖子一句铿锵有力的表白:“太子别怕,我来救你!”
  身子被压得跟剑身一样薄,刘迁鼻血狂飙,背后的伤口又哪里禁得住胖子的体重?不消片刻便绽得跟花朵也似,鲜血乌拉拉涌了出来。
  刘奇葩痛得上气不接下气,不由得虎目含泪,嘴唇颤抖,以拳砸地,奈何却气力不支,声细如蚊:“混蛋苏非,你压的是……本、本太子!”
  瘦子李尚善文不善武,方才被霍
  去病一个窝心脚踹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哪里还有力气来管帐内闲事。
  哎呦乱叫时,见那乱臣贼子早背负一人窜了出去,跟个双头兔子也似,头并着头、脸贴着脸,脚下一溜烟,眨眼的功夫就不见影了。
  夜已深,诸多郎员贪酒,喝得不省人事。
  有那清醒的,或是两人架着一个醉鬼,或是单独背负同伴,纷纷走向宿帐。
  霍狂徒背着容笑混迹其中,倒也不觉突兀。
  一路行来,霍去病只觉背上那人脸颊滚烫似火,毫无知觉,也不知在太子那里到底被灌了多少酒,心中对刘淫徒的恨意越发浓厚。
  咬牙切齿中,隐约在桃花林彼端见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瞧,不正是李广利和天离?那二人勾肩搭背,脚步蹒跚,齐齐向这边走来,想必是要回宿帐歇息。
  跑了一阵,容笑的身子越显沉重。
  正要开口叫人过来帮忙,转念寻思,姓容的此番模样骗得了路人,却怕瞒不住同帐而睡的李广利。白日所见,那人胆子虽小,心思却深沉,若是被他探知今晚之事,终归对姓容的不好。但愿那匈奴小子没有多嘴多舌,说什么不该说的。
  四下扫视一遍,心中有了计较。
  闪身隐在桃花林的暗影内,待广利天离二人走远,方才嘘一口气,用手在后面抬高容笑逐渐下滑的大腿,大踏步向期门湖方向行去。
  好不容易气喘吁吁踏上栈桥,脸旁的容笑突然□起来。
  断断续续、轻轻柔柔的声音贴在耳珠上,一起一伏,撩得霍狂徒举步维艰。
  再怎样未经人事,他到底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又才喝多了酒,克制力降到平生最弱。明知背上的同为男子,仍是难以克制胸中激荡。
  “姓容的,你醒啦?醒了便自己走!你沉得像猪一样!”霍去病的双手一直撑着背上那人的大腿,一路上都没觉得怎样,此时骤感如重千钧。
  容笑要人命的吟哦清浅起伏,并不答话。
  “你的酒量也太浅了,我喝了一夜也没像你这般人事不知!”像是怕被识破心事,霍去病不住抱怨,只是环着她的手掌……
  却越握越紧。
  一步步,越走越慢,终于还是走到了湖心,走到了栈桥的尽头。
  瘦月如钩,星河耀眼,一条
  画过天幕,一条荡在湖心。
  湖畔夜风缓缓,拂凉半边灼热的脸颊。
  容笑于迷醉中微张眼睛,舒服喟叹。
  却见夜色深沉,湖面落花飞舞。
  月色波光里,隐约有两人倒影,摇摇晃晃,耳鬓厮磨。
  水中,一人好似自己。
  而另一人,眉眼俱是熟悉无比。
  定神想了半天,如遭电击!
  清醒时被刻意压制的心事,终于化作泪水,涌出眼眶。
  一滴滴,一串串,坠入湖心,荡起波纹,圈圈复圈圈,好似无头无尾的思念。
  少年低着头,用一双黑亮的眼眸定定看住湖里的那个她,声音柔柔:“你怎么哭了?”
  容笑抽咽,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声音里满是委屈:“我被人绑走了,你却不来找我……”
  栈桥上,少年撑着她的手指微颤。
  湖心内,少年却故作轻笑:“我这不是来了么?”
  两人在湖心的倒影被越来越汹涌的泪水打散。
  “可你……”
  “怎么让我,等了那么久?”
  少年的呼吸蓦地凝住。
  僵了半晌,倏然偏过脸,静静对视。
  那清亮双眸深处,旋转的不再是湖中不可捉摸的倒影,而是一个——
  泪水灼烫、目光热烈的容甲员。
  在那双熟悉的星眸中见到自己,容笑心如擂鼓,血脉奔腾。
  绽开最美的笑容,搂紧少年的肩膀,她倏然凑过去,一下吻上他的双唇……  
  作者有话要说:【废话时间】
  老尉困鸟,滚去睡觉。
  睡前,求包养。
  听说必须得滚来滚去求,才能得到包养,所以,嗯,老尉滚去睡觉。
  爱老尉的亲,请戳老尉专栏,然后点收藏作者。目前包养数为4,但其实只有三个好心妹纸,因为有个是老尉为了充面子给自己点滴。
  【老尉的那些糗事时间】
  前阵子老尉写文申榜各种不积极。
  某日在作者群里挑逗个妹纸挑逗到最无耻的时候,编辑大人突然现出伟岸身影,凉凉说句:“浮生,你个禽兽。”
  老尉当时心中大喜,暗道,这都多久没见到有人挨骂啦,哈哈,这下有热闹围观鸟。
  过了半晌,无人应答。
  老尉忿忿不平,谁叫浮生?肿么敢无视编编大人?找死么?
  群内一片冷寂。
  突然,老尉眼睛直勾勾地盯住自己的群名片,呃……
  8会吧?!
  【更新时间】
  捏个,下次更新——周五。
  我知,上章我就说周五来着,但是今天没控制住,还是爬上来码字啦。这回不晃点了,周五就是周五。
  说得字字铿锵啊,有木有?


☆、【容笑番外之初相见】

    【容笑番外之初相见】
  初见霍平疆,是在一个寒冬。
  在他公司,也是姨妈容丽刚就职的地方。
  头天傍晚下班搭公车,正过最后一个十字路口,一辆黑色摩托车呼啸而过,容笑还没来得及反应,肩上的包包已经到了人家手里。包本身不值钱,问题是包里的证件和钥匙。
  一车站等巴士的人,站台上挤不下,一小撮儿性急的,像残雪似的滚到了马路边儿上。男男女女,形形□,每个人的面孔都跟当天的北风一样冷,一个两个斜棱着眼睛偷瞄她,她瞧回去,大家忙若无其事地将脸对住公车驶来的方向。
  不幸中的万幸,她从衣兜里翻出来枚硬币,这才有钱把自己塞进沙丁鱼罐头似的公车,摇摇晃晃地挤回了家。
  知道她丢了钱包、身份证以及家门钥匙,姨妈一把推她出院,砰地将大铁门摔了个结结实实。
  门檐上残留的积雪扑朔朔落下来,洒了容笑一头一脸。
  轻轻敲门,她哀恳:“姨妈……”
  隔着院落,姨妈的声音字字清晰:“你就在那给我站一夜,哪儿也不准去!你个扫把星!”
  天早黑了,邻居家一盏盏亮起灯。每盏灯下都有张饭桌,桌旁都围着一家人。
  容笑跺跺脚,鼻子里嗅着寒气送过来的饭香,心想,姨妈从没把自己当过亲人。
  亲人怎么会被区区一道铁门隔开?
  夜半时,北风森冷如刀,暴雪夹着粒粒碎雹拍在脸上。
  大衣湿透了,很快又结出冰,硬邦邦的夹在身上,衣里衣外一个温度。
  她缩在门檐下,翻高毛衣衣领,抱着双肩,在冰天雪地里一步也不敢挪,哆嗦了整整十二个小时,只盼姨妈突然心软,出来开门。
  可是,姨妈一夜安睡。
  姨妈知道冻不死她。
  容笑的命大着呢,姨妈唠叨这句话唠叨了很多年。
  基于这个信念,每次给容笑一顿好打的时候,姨妈手下也从不留情。
  次日凌晨,姨妈一如既往地仔细梳妆,走出家门,又是一张容光焕发的脸。姨妈天生丽质,保养得宜,走在路上,任谁也猜不出她已年届五十。
  容笑叫声“姨妈”,忍着鼻涕,迈开冻得有些失去知
  觉的双腿,诚惶诚恐地跟在容丽身后,用实际行动证明她认罪伏法的决心,就这样一路跟着来到了霍氏大厦。
  大厦离容家不远,在雪天里步行也只需十五分钟,容笑却从没来过。
  姨妈不准。
  姨妈说了,容笑你就是个扫把星,这份新工作来之不易,你别把身上的晦气扫到我们霍氏。
  第一次见到姨妈工作的地方,当然感到新奇。迎着朝阳眯眼抬头,只见那大厦高高的尖顶直直捅上天,好似一把利剑。大厅里的人熙熙攘攘,谁也不担心天会因此掉下来。
  过了旋转门,中央空调温度正好,门内门外,两个季节。容笑羡慕嫉妒恨地想,大企业就是不一样,哪像我们那家小破翻译公司,刚生完孩子的李姐在脚下开个小暖炉,都能被老板骂得满脸吐沫星子。
  姨妈脱下朱红色的修身大衣搭上手臂,露出贴身一套职业裙,浅灰色,笔挺优雅。从背后望去,姨妈盘着圆髻的头颈高昂,踩着高跟鞋笃笃前行,步伐稳当沉着。
  容笑将冻成红萝卜的双手放在口前呵气,步履蹒跚,打着喷嚏,晕头涨脑,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住那两个红色的高跟,不敢有丝毫松懈。
  她大学毕业一年,所有薪水全被姨妈攥在手里。离了家,一个朋友也没有的她,只能流落街头。
  一双黑皮鞋突兀地截住她,鞋尖闪的光温润含蓄,不像姨妈的那样鲜红刺眼。
  陌生的手掌拍上她左肩,死死地攥住她,容笑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第一个念头就是——
  被别人碰了身体,姨妈又会生气,今夜不是被打死,就是被冻死,总之小命休矣。
  姨妈果然停住脚步,回过身,阴沉着脸,瞪住她,眼神像啮人前吐信的毒蛇。
  她吓得一个哆嗦,忙向后躲,不知是躲陌生的手臂还是躲姨妈如刀似箭的眼光。
  姨妈真是暗器高手,容笑边退边想,一个眼神,就能让自己的心肝脾胃肺来个乾坤大挪移。
  那手臂的主人不知道她受了内伤,还一味执着地束缚她,手指遒劲有力,泛白的指尖几乎刺破她的冬衣。
  那是她仅有的一件还算体面的厚衣服,虽然不够保暖,好歹也还穿得出去。容笑哆嗦着嘴角,开始心痛。
  在她张口的时候,川流不息的众人突然齐声向那家伙问好:“霍
  先生早!”
  大家声如洪钟,衬得她刚刚吐出的“放手”二字如蚊子哼哼。
  姨妈似乎并不认识那人,但听大家喊出的身份,忙紧张低头问好。
  容笑从没听过姨妈那么恭谨的声音,这让她感到很是好笑。
  她好奇地打量这个能让姨妈都变得彬彬有礼的人。
  这位别人口中的霍先生,瞧模样也就二十五六岁,眼睛深邃,眉峰坚毅,鼻子高挺,容光摄人,只可惜嘴唇抿出的弧度太过桀骜。
  她看了,心中十分不喜。这家伙那么年轻就做老板,还不是凭借家里的背景?有什么可傲的!
  容笑这辈子最讨厌的,是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臭权就横行霸道的人。
  那男人好似用了全身的力气在问话,连指尖都因为紧张而在她肩头微微颤抖:“你叫什么名字?”
  容笑呆了呆,好半天才回味过来他是在问自己。问话可以,凭什么使出大力鹰爪功,捏人肩膀?要不是自己从小生得皮实,此刻还不立变独臂神尼?
  周围行走的众人都故作平静,时不时溜来的眼神却颇为猥琐。容笑明白,无聊久了,谁都需要一点八卦满足好奇心。
  转转眼珠,她故作恍然大悟状:“哦,你是保安哪!访客需要登记是吧?那边的容丽是我姨妈,我来找她。”末了,指着对方身上的华贵衣衫又添句:“你们这保安的制服可真好看,比起那些手工订做的,一点也不差。”
  男人低头看看自己价值不菲的衣服,彻底惊了。他有些呆怔地看着蓬头垢面的容笑,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人群里冒出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大男孩,身材同样高挑,仪表不凡。只可惜他的嬉皮笑脸,无端端毁了那本来十分俊朗的五官。他走近,用手肘捅了捅这位霍先生,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容笑听得到:“哥,恭喜你荣升保安喽!”
  众人都强忍着笑,缩着肩走远些,装作没听到。
  姨妈容丽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强作笑脸道歉着:“对不起,霍先生,我家的孩子不懂事,让您见笑了。”
  接着又扭脸低声喝道:“容笑,你还不快上班去?”
  容笑“喔”了声,动动身子,霍先生抓住她肩头的魔爪总算后知后觉地慢慢松开。
  姨妈眼尖,瞧着了她唇边隐含的讥笑,立即从
  牙缝里挤出来句警告:“不用你现在美,等晚上回家,看我怎么跟你算账!”
  容笑浑身一凛,十分确定今天死期已到。
  横竖也是活不成,她索性冲着容丽的后背,气喘吁吁地叫:“姨妈,你能不能借我两元钱?我两天不吃饭没、没关系,但是坐公车要钱。迟到了,要扣工资,那月底上缴给你的钱就少了!”
  容丽的背影一凝,脚步尴尬地顿在原地。
  四周人群用惊悚的眼神盯住姨妈,完全像在看白雪公主的后妈之后现代版。
  容笑还在腹内偷乐,不想纤细的手腕又猛地被霍先生攥进了手心。
  男人二话不说,强拽着她就向门口走。
  万众瞩目里,他们进了停车场。
  方才管他叫哥的大男孩也奔了出来,抢先一步,打开一辆车的后座车门,两只灵活的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容笑瞧。英俊的脸上,表情诡异万分,似乎看容笑看得很是惆怅心酸,眼底不知不觉便湿了起来。
  拜托,别那么富有同情心好不好?社会这么复杂,我简简单单两句话,你就信了,将来你早晚被人骗死!容笑暗自摇头叹息。富家子弟的家庭教育水准堪虞啊!怪不得人家常说“富不过三”呢。
  霍先生不懂怜香惜玉,手劲儿使得不小,容笑胳膊被掐得生疼,嘴里不住唉唉乱叫:“你们要干什么?救命啊,光天化日,强抢民女啦!”
  声音还飘在停车场,人早被大小二霍给强塞进了后车座。
  容笑慌张地伸手去够另一边的门锁,想打开车门窜出去,中指指尖方才触到金属门把,身体又被一屁股跟着坐进来的霍先生给死死搂进怀中。
  容笑怒不可遏:“你到底是什么人?动手动脚的成什么样子?别以为我脾气好就不会打人!而且,我姨妈刚才可都看见了,她待我再不好,也是我妈的亲生姐姐,是从小把我带到大的姨妈,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劫持我而不闻不问!”
  左臂环着她的男人抬起右手,用温热的手掌捂住她冰冷的十指。
  她惊恐地一缩,却怎么也逃不脱他的挟持。
  他的手那样大,合掌一握,便能将她的双手牢牢锁在掌心,珍而重之地藏好。
  骨缝里浸了一夜的寒意,被他身上热气一烘,已经结成冰的血渐渐融化,欢脱脱地又流转起来。  
  他好闻的气息拂在她头顶,声音温柔似水:“容笑,别怕!我是……霍平疆,以后你不会再被任何人欺负。”
  容笑被迫感受着他灼人的温度,心里一阵接一阵迷糊,回过神来,高声怒斥:“少跟我套近乎,说得好像见过我似的!姓霍的,我根本不认识你,好吧?”
  他的身子一震,手掌微颤,双眼却闪出奇异的光。
  容笑被他握在掌心,瞧他唇角越翘越高,不明白他到底偷乐个什么劲。
  “可我找了你很久。”
  “很久。”
  “容笑,告诉我,你想吃什么?陪你吃完早饭,我和霍檀可以送你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霍平疆的笑声低沉磁性,那双黝深的黑眸定定地凝住她,眼底深处旋着她无论如何看不懂的东西。
  他一笑,浑身的孤高冷傲就暖了下来。
  容笑在那一刻好像被下了迷药,深陷在他幽深的黑瞳中不可自拔。
  一路被囚禁在他怀里,容笑仰脸看着他想,从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把她的名字讲得这样荡气回肠。
  而且,民以食为天。
  有白食,不吃的是傻蛋。
  她容笑什么都是,就不是傻蛋。
  后来回想,那个多雪的冬天——
  其实很暖。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番外】
  指尖拂衣妹纸说要看现代版番外。
  这是番外中的第一篇。
  老尉原以为一千多字差不多就能写完,结果落笔一看。。。。
  咳咳,我滚蛋鸟。
  【更新时间】
  明晚。
  就酱。


☆、026偏坐金鞍调白羽:情药

  第二十六章情药
  霍去病这个瘟神一逃,可苦了胖子苏非。
  太子从小娇生惯养,打着“练武”的旗号欺负人,手下那些武师、兵士哪敢真的跟他老人家对打,不想活了么?还不都是虚晃几下花架子,输得狼狈些,让太子高兴罢了。弄得刘奇葩从小到大,深深认定,自己早已天下无敌。
  某年,淮南来了个剑客,名叫雷被,号称“天下第一剑”。
  太子当然乐得屁颠屁颠地过去比武。
  哪知那个雷被的政治经验值恰与其剑术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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