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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科举-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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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收起拐杖,三步两步走了出去。屋门外听着的王氏急慌慌往后一退,还是和吴老太太碰了个正着。吴老太太冷笑了一声:“老三媳妇儿呀,鸡汤是你二嫂子熬的,怎么味儿都跑到你身上来了呢?”
王氏赶紧摆着手,原本就讨喜的脸上堆起了笑,道:“哎呀娘,我刚才看二婶不在灶上,就去帮她看了一会儿。这鸡汤确实太香了,谁进那屋谁身上一时半会儿味儿都散不了。那可是正下蛋的鸡呀。大哥可真够疼大嫂的。咱爹也是好心肠。不过,到底是长子长孙不是,我听王稳婆说那孩子有福,以后您又多个孙儿孝敬您啦?”
她这几句虽然听上去都是好话,但句句戳在老太太的心窝子上,说的吴氏在外头拐杖敲打地面的声音都充满了怒意。张皓文隐约听见老太太哼了一声,说了句“咱可没那个福气……”
随着那拐杖敲在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屋子里外终于都安静了。
第4章 娘家来人了
李氏喂完张皓文,叫来二丫在一旁看着,自己沉沉睡了。二丫笑着逗弄他:“弟弟,弟弟你长得可真好看!”
张皓文自从知道自己穿越成了男孩,对容貌就不怎么在意了。只要不是太差就成。不过看着自己二姐,他心里又多了点忧虑,人人都说他好看,他不会长的像自己二姐这样吧,男生女相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二丫到底是个小孩儿,她很快就忘记了刚才的事儿,瞧着这个新出生的弟弟,笑得越发开心,脸上露出了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小姑娘明媚的笑容让张皓文也心情大好,不过他想,这个姐姐漂亮是漂亮,就是太瘦了,脸色黯淡,头发也显得很枯黄,看来,自己得想办法用空间里的东西给她好好补补。
再瞧瞧这屋子——竹篾做的墙,茅草盖的屋顶,又窄又小,摇摇欲坠,一进门步子跨的大点就要碰到床沿。看他娘和他二姐的穿着打扮,他能分辨出自己穿到了古代,还是个偏远边穷的农村。从吴氏到李氏刘氏到二丫,全都是一脸菜色,半饥半饱的模样。
还好自己有这个戒指,张皓文心想,对了,不知道那神奇的溪水能不能取出来点,给自己的爹娘姐姐也分享分享,至于老太太和那其他的人……他还得观察观察,看看他们到底都怀着什么心思。
张皓文正琢磨着呢,忽然发觉门口好像又来了个人。他探头往二丫背后一瞧,是个挺清秀的妇人,至少比他那什么奶奶二婶顺眼。这妇人正是老四的媳妇儿王氏。她一边看着屋里两个娃儿,一边下意识的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听说看看漂亮的孩子,自己生的孩子也能漂亮点。王氏心想,要不是自己肚子终于又有了动静,搁平时,她还不真至于打那碗鸡汤的主意。
门外忽然一阵嘈杂,看来是在地里干活的男人们回来了。王氏赶紧扭头往后走去。二丫虽然对刚才王氏的出现有些意外,但听见门口熟悉的声音,她高兴的喊了起来:“爹,爹你回来啦!”
张皓文往李氏身上拱了拱,虽然吃饱喝足,又有溪水滋润,但他也需要睡眠。趴在李氏胸前,李氏的心跳声让他感到安定。李氏在睡梦中搂了搂他,张皓文依偎着李氏进入了梦乡,而随后进来的张传荣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满眼都是关爱和欣喜……
就这样,一连几天过去,张皓文渐渐习惯了作为一个小婴儿吃吃睡睡的生活。平时趁着李氏休息,他就到空间里去泡那神奇的溪水。现在,他已经完全能看清,能听清了。而且,有一天他的戒指无意间触碰到了山门处那巨大的玉质牌坊,对这个空间的情况和用途他也终于有了更多的了解。
原来,这称为“财源广进”的空间是一位修仙之人创造的。此人修炼到了大成境界,就将戒指抛入凡世,让它寻找有缘之人做主人去了。看来,不知道自己积了什么福,居然被这戒指选中,成了空间新的主人。
根据介绍,这空间应该大的很,他现在接触到的只是初级的部分,或者说,是这位戒指的原主人刚开始修炼的时候创造的。随着他本领的提高,他可以继续探索空间中更高级的地方。不过,据张皓文估计,这小山上的东西也够他用一阵子的。他不是个急功近利的人。尽管有了空间,他还是想稳扎稳打,一来时间太短,他对新的环境不了解,并没有什么具体的需求,二来嘛,他现在实在太小,若是他一下子耳聪目明甚至说起话来,那估计人家会把他当做妖怪。
家里的情况好像有点复杂,他可得提高警惕,别给自己的爹妈增添麻烦。
农家的生活平淡忙碌,没有什么新鲜事儿,在偶尔的磕磕绊绊,吴老太太和几个儿媳的斗智斗勇之中,李氏终于要出月子了,听着自己爹娘那激动的语气,似乎自己即将迎来第一次出门见世面的机会——根据当地的风俗,生下来的小娃娃满月的时候要请村里的亲朋好友来吃“满月酒”,而被邀请来的人也要准备礼物前来庆贺。尤其是孩子母亲的娘家,得趁这个机会回来看看外孙,以示对女儿和孙儿的重视。
办满月前,家里头也没闲着,要给孩子起名上黄册,还得拜公婆神。张皓文的名字由张成才拍板定下来之后,张传荣就上报了村里。吴氏则趁着张传荣不在的时候跑到屋里瞅瞅李氏,又瞅瞅躺在炕上玩耍的张皓文,张皓文黑白分明的眼睛瞪着她,让心里头更不痛快,她皱巴巴的老脸一板,问李氏道:“你爹说,娃儿的这名字是你起的?咱村里头习惯,娃儿起个贱名,好养活,要不,你两口子再寻思寻思?”
要是别人,肯定不会怀疑吴氏的说法,但李氏却道:“娘,给娃儿起名这事,哪是我一个妇人家说了算的,估计是咱爹和传荣俩人顺着老二家皓言、皓方两个的名字取的。既然他们定了大名,小名我就想叫他宝儿,他爹也同意了。”
吴氏发现没把李氏唬住,也就悻悻的转头走了。剩下的几天除了三婶周氏偶尔来找李氏说几句话,其余的时间再没有人来打扰他们母子。
转眼间,摆满月酒的日子到了!
这一日天刚放亮,外头几个女眷忙活着准备桌椅碗筷,吴老太太还狠心拿出几个铜板扯了点粗红布,稍微在院里装点了下。她是不想,但没办法,张老爹张成才是个极其爱面子的人,长子长孙,生的又是这么个漂亮娃儿,他在全村人前怎么也得好好显摆显摆。
李氏刚打扮停当准备出屋,门外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伯父,恭喜您抱了孙子,我带着青安来跟您贺喜,看看慧儿和我那小外甥。”
张皓文眼看着李氏眉眼马上溢满了欢喜,他娘今天也好好收拾了一番,发髻梳的整整齐齐,还插了根镀银的簪子。身上穿了件新一些的蓝布对襟短袄,下边也不像平日里穿着裤子,而是套了条布裙,张皓文觉得李氏长得也不错,至少算是清秀端庄。此时李氏笑着低头看了一眼张皓文,道:“宝儿,你阿舅来了!”然后把他抱在怀里,快步迎了出去。
张皓文方才就听见自己这个舅舅说话不像庄户人家,出去一瞧,门口站着个瘦高的中年人,和平日里他见着的张家人打扮很是不同。
这中年人穿了件赭色的长衫,虽然也是布的,但比李氏那一身要新了许多。因为他是男子,和李氏相似的五官长在他身上,倒显得他眉目舒朗,一表人才。张皓文顿时就对这个舅舅生出了几分好感。
而跟在一旁的那个小男孩,大约十二三岁,也是眉清目秀,彬彬有礼,和从屋里窜出来的老二家的那两个泥猴子一样的堂兄一比,感觉简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院子里,他的几个叔叔都在,婶子们则到后头忙活准备饭食去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这父子两人身上。
张皓文只见这男孩躬身一拜,又抬手对张成才打了个揖,道:“晚辈李青安,见过张阿公,小姑,姑父,和各位阿叔。”
张成才心里高兴,连声道:“好好,他大舅,青安,你们别在门口站着,进来说话。”
张皓文隐约听自己的爹娘提过几句,他娘李氏的爹原本是个秀才,在村子里头教书,先前他爹的亲娘符氏还在的时候,他爹张传荣还去读过一年的书,这李秀才对他爹格外喜欢,就做主让自己女儿和这张传荣定了娃娃亲。怎奈天意难测,符氏没过两年就去世了,张成才续娶了吴氏,接连生下几个儿子,家里一下子紧张起来,张传荣这书自然读不成了。而那李秀才也是命苦,一场伤寒夺去了他和他娘子的性命,剩下儿子李思和女儿李慧相依为命。
由于父母去世的早,李思也没有走读书科举的路,他原本就能识文断字,就到镇上想办法找工养活自己和妹妹,一开始他在酒楼做小工,后来老板见他为人老实规矩,还能认字,就让他试着记记账,最后不但让他做了账房,还给他说了一门亲事。
娶了镇子上的闺女,李思一家自然也不常回天赐村来了。不过,对于这个妹妹,他还是很关心的。当时他们兄妹两个孤苦无依,张传荣娶了李氏看似是他信守承诺,但其实,细究起来,张传荣这个老大说得好听点是长兄如父,说的不好听,拉扯着几个后娘生的弟妹,就是白出力,还得被继母时时刻刻堤防着。
张传荣和李氏成亲之后,李思时不时和张家走动走动,眼看张传荣确实对李氏很好,他才渐渐放下了心。现在李氏生了儿子,李思心里更踏实了,这么一来,至少张老爹张成才和张传荣更不会亏待了她。
李思看着李氏怀里的张皓文,见这孩子和张传荣一样长得皮肤雪白,一双有神的眼睛闪闪发亮,又继承了李家秀气温和的气质,在李氏怀中只是安安静静看着,一点不哭不闹,也没有因为见到陌生人而露出不安的神情,他心下马上觉得,这个外甥不同一般,脸上也露出了微笑:“起名了没有,叫什么?”
张传荣看一眼张成才,道:“叫张皓文,小名宝儿,已经上了黄册了。”
第5章 有人要砸场子
李思眼中笑意更深:“好,这名字好!宝儿,阿舅给你带了些东西,过来瞧瞧?”
说罢,他将自己手里一个大包裹还有一坛酒交到了张传荣手上,李青安也将他拎着的竹筐递了过去。按当地风俗,满月时孩子的外祖家要准备衫裙、肚兜、红鞋、猫帽、鸡蛋以及酒肉作礼,以示对孩子的疼爱,这就是所谓的“做出月”。
这鼓鼓囊囊一个大包打开,里面簇新的衣帽小鞋一应俱全。李青安那个竹筐里除了鸡蛋之外,还有一个油包包着几条上好的猪肉,张家两个小子张皓言、张皓方看见鸡蛋和肉,眼睛都直了,那四岁的张皓方更是蹭蹭跑到李思跟前,一双漆黑的手扯着李思的长衫就上下一顿摸索,李思仿佛也习以为常,摸出几个铜板给他,道:“言哥儿拿着买点点心吃吧。”
李思虽说是个账房,但因潭牛镇是个小镇子,没有多少户人口,他的日子过得也不算宽裕,不过和辛苦务农的张家来比还是好一些的,知道张家这一大家子人的情况,李思每次来也做好了被这俩孩子搜刮一空的准备。只要这些人平时对自己妹妹好点就成!
几人还在门口说着,院子外面又热闹起来,似乎来的人不少。张成才示意张传荣出去瞧瞧,张皓文听见他爹喜气洋洋的开始欢迎那些乡亲,什么隔壁王家阿伯,周家老爹,一个个都来庆贺张成才添了孙子。只不过张家在本地除了几个亲家并没有同族的亲戚,来的人也不过是道贺一声,送点薄礼而已,还有的就是纯属好奇,来看看张家老大生的娃儿长什么模样。
张皓文眼看着一个个穿着破旧,面色黑黄的庄稼汉在自己眼前晃过,外面人越来越多,酒桌就摆在屋前,都快坐不下了,忽然外面安静下来,几个人的声音响起,道:“王里甲,您也来啦!”
张传荣对李氏使了个眼色,李氏赶紧把张皓文交到张传荣怀里,自己则转身回了里屋。张皓文一瞧,眼前这位被称为里甲的男子长方脸,一个扁扁的塌鼻子,和其他人一样脸色发黑,只是穿的稍体面些,一顶瓦楞帽,藏青的布衣布裤,乱蓬蓬的胡子闪着油光。
他望向张皓文的眼光有一瞬间的惊讶,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呵呵干笑了几声,道:“张老爹又添了孙儿,我做总甲的怎么也得来瞅瞅。呵,你这孙儿倒是长得气派。”
说罢,他四下看看,问道:“咦,咋地不见你家老五呢?”
一听这话,气氛马上冷了下来。张成才冷着脸道:“王总甲,自打去年老五他伤着头,这还没好呢,在屋里头歇着,大夫说他暂时不能出来见人。”
王总甲这回脸上的笑容马上放大了几倍,嘴里却叹了口气,道:“唉!都知道你家老五是个伶俐的,你全家供他一个读了几年书也不容易,这一下子却给砸傻了,咱也替你可惜呀。要不然,说不定咱这村子里头还能出个秀才公呢!”
一听这话,张家老二张传华不干了,他今年二十三,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顿时就跳起来道:“王老三,你瞎咧咧什么,我五弟不就是因为我和大哥给你家大房盖房子,去给我俩送饭,在你家里头被砸着的,你王家赔的那几两银子还不够抓药,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张成才咳了几声,站出来阻止道:“老二,闭上你的嘴巴。王总甲,今个是皓文的满月酒,那些事儿咱都莫提了,您外头上座坐吧。”
说着话,老四家的媳妇儿王氏也迎了出来,王家是这天赐村的大族,张成才当时给自家老四挑媳妇的时候,就和吴氏商量着,娶个姓王的,以后在村里也不那么孤立,谁知王家早就对精明的张成才和吴氏看不怎么顺眼,那些王家近支的女儿都不让嫁,最后还是娶了个远支又穷的王姓女子,尽管如此,王氏和王总甲也多少能搭上点亲戚关系。他这会儿来了,王氏也赶紧上前叫了声:“三叔。”
王总甲王老三看了一眼王氏,发觉她在张家似乎过得还不错,长得嘛,看着也不像当年枯黄干瘦,还挺水灵的。这让他心里头更不得劲了。哼了一声,道:“嗬哟,我来给老爹你的孙子庆满月,你倒为你家老五的事儿怪起我来了。你什么意思,敢情他自己命不好还赖上我们大哥盖房子了?有本事,你去县里报官,看看县老爷怎么说。”
张成才忍着一肚子气,刚想答话,吴氏拄着拐杖出来了,道:“王总甲,您说得对,我家老五自己命不好,咱们怨不着谁,您今个是来瞧老五的,还是来庆满月的?要是来庆满月,咱们收下您的贺礼,您不嫌弃就坐下喝杯酒,要是来瞧老五,我领您进去看看。”
王老三一下子愣住了,他就是来奚落奚落张家,才不舍得带什么贺礼,要是说来看老五张传云吧,倒显得好像他们王家的不是一样,他嘴角抽了抽,后退两步,嘟囔道:“一窝泥腿,还敢问我王老三要贺礼?”说罢,瞅着张皓文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转身迈着大步走了。
这回村里乡亲都不忿起来,这里谁不是地里干活的一腿泥的庄稼人?!虽然姓王的多,但王老三他们这一族自从抢占了旁支的田地自己做大,又何曾想着照顾他们这些同姓?倒不如张老爹那荒年的时候,自己家几个半大小子喂不饱,还偶尔那点粮食周济那些断了粮的孤苦老人家。
“做人可得有点良心!”旁边几个阿婶皱着眉头议论了起来。
张皓文这时候瞧着自己这一大家子,心中对张成才乃至吴氏都充满了敬佩。他现在知道了,吴氏在老张家的地位绝对如泰山般不可动摇,不仅是因为她进门后陆续生下了四个儿子,也因为她精明能干,和自己的爷爷张成才算是强强联合。
至于自己那几个叔叔,如今他也趁机观察了一番:老二张传华和老三张传福两个人都二十多岁,看上去年龄相差不大,长得嘛,几乎是吴氏的翻版,不过倒是遗传了张成才的身高,健壮如牛,老二一副忿忿不平的样子,老三表面上还算平静,眼里却也闪着愤怒的光。老四张传贵相比这两个哥哥则显得瘦弱矮小,估计他出生的时候家里正困难,没怎么吃饱,但他看上去比两个哥哥心眼多,这会儿正拉着王氏躲在张传华身后,不知道两口子在合计什么,还有一个老五张传云,并未见人,却是他们方才争吵的焦点。
王总甲一走,张成才便清清嗓子,道:“乡亲们,今天是我孙儿张皓文满月,承蒙各位乡里肯赏光,来我老张家喝一杯薄酒,我张成才在这儿谢谢各位啦!”
说罢,他自己从桌上端起一碗酒喝了一口,就让大家开始吃喝。大家都知道张成才平时话不多,等他一放下碗,都扯着嗓门纷纷开始贺喜。张皓文一瞧那桌子上,两盆看不出是什么原料的饭菜,还有几碗没半点油星的汤,这些人却吃的津津有味,用手抓着就往嘴里塞,那一碗碗闻着就呛鼻子的劣酒,更是让张皓文皱起了眉头。
村里的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儿自然不可能跑到这儿来凑热闹,那些婶子和上了年纪的老太太一个个围在他娘身边,夸赞着他的好模样儿和安静乖巧的性子。
张皓文暗地叹了口气,然后,他假装睡觉,回到空间琢磨取溪水的办法去了。
浸泡在溪水之中,他思索总结着和现在这个家庭相关的一切,他已经弄清了,为什么吴氏不待见他们大房?因为张传荣并非吴氏亲生。而是他爷爷张成才的头一房妻子符氏留下来的。
他的二叔、三叔、四叔他都已经见过,还有那个悲催的五叔目前只是听说。这几个叔叔似乎对他爹张传荣和张老爷子非常尊敬,看起来只有四叔有点小心思,二叔脾气大,三叔和他爹性子最像,总体上来说都还算是不错的。
在农村,多个男娃意味着劳动力,也意味着话语权。正是因为这几个儿子,老张家如今在天赐村也是说得上话的人家。不过,同样因为家里人口多,加上年头不好,一家人的日子过得非常艰辛。张成才和吴氏费尽心思,才把这么多孩子都养活了。
听他爹娘的意思,前年家里加盖了两间房子,然后紧接着去年又碰上个荒年。他们家的四十多亩田,原本能产两石的田只产了一石半,今年家里紧张得很。可那房也是不得不盖,老大老二家的娃儿都大了,老三老四那儿也添了人口,这屋一哭,整个院里都吵的睡不着觉,主屋积年未修,摇摇晃晃眼看要塌,再不加盖,一家人实在是过不下去,可是盖了以后,吴老太太平时严严实实锁在炕头的那个小铁箱子空了大半。
张皓文从张传荣跟李氏的议论大概总结出,他们家大人每人每月大约能吃米三斗,小孩儿差不多需要一斗五升。折算下来,一年一个大人能吃三石半,小孩就算是减半。他们这个有着十一个大人,八个小孩的大家庭也要吃掉五十三石粮食。
他还隐约听见,他们种的田是民田,交的田赋好像低一些,但原因也是因为民田不如官田产量高。大概一亩田要交三升粮食。分夏、秋两次征收。这么算下来,他们交了田赋之后,基本上也就只能糊口了。
好在,农闲的时候,张家的几个弟兄还能去镇上打打短工。他们兄弟都挺能干,回来每人赚个几十文钱,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张传荣和李氏谈论的,也就是这些一家生计相关的事情了。其他的事儿,则是偶尔他三婶周氏过来看望李氏的时候提起的。
第6章 白玉瓶
女人之间谈的事情可就细碎的多,张皓文得费点力气才能从中剥离出有用的信息。听她们的意思,现在他四婶儿好像也怀了孩子,满了三个月,昨个儿四叔张传贵就在饭桌上说了,不过,这个消息带来的不是欣喜,而是一家人的担忧。
吴氏除了生了四个儿子之外,后来又生了个女儿张传翠,现在才十岁。和张皓文的大姐张皓春一样大。老二底下两个小子,张皓言六岁,张皓方四岁。老三那房只有一个女儿,今年五岁。老四这回怀上了,不论生男生女,也是一张要吃饭的嘴啊!
更何况,那个五叔自从被砸了一下子之后就呆呆傻傻的,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头,原本一家人寄予厚望的读书人成了个傻子,张成才和吴氏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就连张皓文听说这事儿的时候也觉得十分可惜。
他估计,以张成才这种好强和精明的性子,一定是不想让儿孙们世世代代务农的,可是,他们张家本来在村里就很招眼了,再出个秀才……说不定二叔张传华说的是真的,有人就看不下去了呢?
真是狠心,张皓文今天看着王老三那得意的神情和后来气急败坏的样子就觉得,张传云的事情他绝对不是无辜的。这笔账日后再算,现在,他得为这个家解决一下燃眉之急。
张皓文用手舀起一捧溪水,眼看那闪烁着光点水在他指缝中流尽了,又回到了小溪之中。溪水虽然能让他耳聪目明,修养精神,但不顶饿,他还得喝奶……关键是,这溪水取不出去,没有容器,不仅如此,以后在空间里发现的东西,能用的,总得有办法往外拿,不能让他一个人在空间里独享吧。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戒指。本来他只是想观察观察戒指,结果冷不防一下子又离开了空间。乡邻们还得忙活农活,大家风卷残云吃了一顿之后就走了,家里的男子也下了地,女眷们正在收拾。张皓文转念一想,忽然想到了那块玉质的大牌坊,既然这玉戒指能够因为他的意念而让他在空间内外来去自如,放着这么大一块和戒指一样的现成的材料,他是不是应该想个办法好好利用一下?
他往李氏怀里一缩,再次回到了空间里。这回,他没急着去泡溪水,而是来到了在阳光下闪着莹润光泽的牌坊前,把手放在那宽阔的柱子上,他能感觉到戒指中有什么在丝丝游动,如同一缕白烟一样融入了巨大的玉石中,他两眼紧盯自己的手和玉石接触的地方,在心里想象着容器的形状,太大不行,太小也不行,他想到了一个白玉瓶,对,这个不错,随着瓶子的样子在他脑海中渐渐清晰,方才那缕白烟升起,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个玉瓶!
张皓文心中大喜,待白烟散去,他忙伸着手一接,啪一声一个凉凉的东西掉了下来,落在了他的手中。张皓文一瞧,嘴角忍不住一抽……这玩意儿也太丑了,不知道是因为他刚才在心里勾勒的瓶子的样子不够准确,还是因为他的意念不够坚定,总之,手上这个玉质容器勉强可以称之为瓶,或者说是罐子,弯弯曲曲的瓶颈,下面两个瓶子肚像个长歪了的葫芦,张皓文叹了口气,看来,他还得提高自己的本事,才能带更多的东西出去。
不过,这白玉瓶——暂且把它称作白玉瓶好了,难看归难看,基本的功能还是能满足的。张皓文飘到小溪前,将白玉瓶浸在水中,看着瓶口咕嘟咕嘟冒起了气泡,一直到再也没动静为止,他便将瓶子从溪水中提了出来,抱在怀里,凝神看向空间的钥匙,他的戒指,然后顺利的再次回归现实。
时光流逝,转眼间已是两个年头过去,天气渐渐变得炎热,遥望着广大陆地的这一块小岛上稻浪翻滚,农忙季节又到来了。
“娘,我出去找大姐挖野菜去啦!”二丫张皓夏在屋门口喊了一声。
“等等。”坐在屋子一角织布的李氏叫住了她:“带上宝儿吧,他整日待在家里,都快养的像个女娃似的了,也该让他出门瞧瞧。”
这会儿,张皓文还在他的空间里头遨游呢。春天刚刚离开,他眼下满三岁了。李氏说的没错,张传荣甚至是张成才都对他特别爱惜,平日里很少让他出门,把他养的白白的,再加上有空间里的各种灵物滋润,三岁的张皓文就像年华上的福娃娃,粉嘟嘟的脸蛋,黑白分明的双眼,小胳膊小腿虽然看上去不算粗壮,但结实得很。
听见李氏的话,他急忙从空间中抽身出来,一咕噜翻身下了床。这会儿还早,但天已经热起来了。马上就要到了收夏税的日子,家家都在忙着收割粮食,就连张皓文的几个婶子都下了地。
仿佛是上天保佑,自从张皓文出生以来,年年遭受台风侵害的天赐村就没有再刮过台风,这两年收成不错,再加上李氏织布的得来的银子,一家子比平常年份赚的多了不少。
李氏生下张皓文之后半年,四房的王氏也生了个男孩,取名张皓亮,但那王氏身子骨弱,又因为房子寒潮,得了产后风,在床上躺了大半年才缓过劲儿来。老四心疼媳妇儿,跪着求得张成才和吴老太太给王氏去镇上一副副的买药,王氏的身子渐渐恢复,但吴老太太床头的铁盒子始终没能再满当起来。
而且,今年张成才和吴氏的小女儿张传翠和张皓文的大姐张皓春都十二了。在农村,这就已经到了该说亲的年纪。对于张传翠的婚事,吴老太太心中早有了个合适的人选,但家里的状况仍让她有些着急,珠宝首饰那是不用想了,衣服被褥总得拿得出手去吧。吴老太太做起活儿来是一把好手,从去年开始,她一有空就自己关在屋里替小女儿绣喜服,一心想让张传翠到时候风风光光的过门。
那边吴老太太发愁,这里李氏一样为张皓春的婚事操着心。张传荣每年打短工的钱都交给了张成才,大房自己没有一点积蓄。还好李氏嫁过来的时候还有她娘给她留下来的几件银首饰,虽然有些粗糙,但在村子里也能算是少见的好东西了。只是给了皓春,到时候皓夏又该怎么办?机杼刷刷作响,李氏在织机前苦恼的皱起了眉头。
张皓文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过去的两年中,他不断的尝试着,终于能以玉石牌坊为原料,随心所欲的变出各种各样的容器了。他甚至能制出一张薄薄的网,只要需要携带的东西不是太大,他都能把它运出空间。
不仅如此,张皓文把空间中这座小山丘也探索了个遍。山上其实有不少好东西,各种花果就不用说了,他没见过的山禽野兽也有不少,还有很多珍奇的草药。或许是因为山丘小,又或许是这位空间曾经的主人此时灵力还不高,这些动物体积都不大,性情也很温顺。可惜,他还没有带出去过任何活物,原因也很简单——张皓文发现自己生活的村子附近并没有什么山林。要是院子里忽然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动物,说不定又会在村里引起什么风波。
不过张皓文也曾听说,远一点的地方有两座山岭,那里面有不少珍奇的宝贝,自己的爹和二叔年轻的时候进过几次山,虽然没带回来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但也打了不少野味,一家人改善了生活,动物皮毛也买了点钱,就是进山比较危险,路途也远,一般人家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会去的。
除了溪水之外,张皓文还用从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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