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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男人宠妻手册[快穿]-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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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岩长长松了口气,真是好不容易把杨枣花这尊神给请走了!
由于宋宽和刘建国是“第一目击者”,一从宣传办出来,宋宽就叫人给围住了,纷纷上来打听八卦。宋宽便老老实实一一解释了,讲到李岩回绝杨枣花那段,讲得那叫一个精彩,都快赶上说书的了。
“你们是没瞧见李岩当时那个样子,周身散发着冷气,哎呦喂,那姑娘当场眼泪就要下来了。所以啊,我奉劝你们这些平日里爱跟他凑一块儿干活的女同志们,省省吧!只要不是李岩自己看上的,刚刚那姑娘的下场就是你们的下场。我们小李哥,就是这么的耿直!不给你们一点腐蚀的空间!”
没过多久,李岩的事情就在生产队传开了。有女同志觉得他不近人情的,也有人觉得他做得特别对,不喜欢就该直接拒绝。还有男同志觉得他是个有担当的爷们儿!
这些话,章琬华都听在心里。她却觉得,有些话还是当面问问李岩的好。
九月,北方的晴空向被洗过一般干净纯粹,原野一片金黄。一排排大雁排着队,向南飞去。每当这个时候,章琬华就格外想念家乡杭州。来的时候,她还是个娇滴滴的南方姑娘。哪会想到,自己在李家沟一待就是两三年,渐渐地也学会了干农活儿,什么喂猪、挑粪、割草,这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现在做得越来越熟练。而以前那些弹钢琴、学英文、喝咖啡的日子,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远,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摸到钢琴了。
章琬华低头仔细端详着自己的双手,已经变得粗糙。她很庆幸,生产队还给了她一个机会,能够给半山上的小学校教教书。哪怕拿起的是粉笔,那也是笔啊!
“琬华!”冷不丁地听见有人叫自己,章琬华忙看过去。见是李岩,她故意板起脸,“不是早就跟你说了,不要叫我琬华。”
李岩一路小跑过来,有些气喘吁吁地,“好,章琬华同志。”
听到“同志”二字,章琬华的心头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像她这样父母都是知识分子的知青生产队里也不少,可偏偏她的父亲被关过牛棚,现在还在农场里劳改;母亲以前是资本家小姐出身,因为受了刺激,现在住在疗养院。就连同一批来的知青,也有不少人看不起她。换句话说,她连被称作“同志” 的资格都没有。
“你怎么了?是我说的什么话惹得你伤心了吗?”
“没有。我很感谢你,李岩同志。”
李岩会心一笑,“那章琬华同志,我想对你郑重地说一件事。”
“嗯,你说。”
“我想追求你,和你发展同甘共苦、同舟共济的、亲密的革命友谊!”
虽然说章琬华是个心思细腻又敏感的人,在平常的工作中,早就感觉到了李岩对自己的这份不一样。但刚刚听到他亲口这么说出来,章琬华还是小小的吃惊了一下。按照李岩的出身,不要比她好太多。她现在这个出身,谁找她都是一种累赘。更何况,李岩的父亲还是大队书记,村里也好,女知青也好,喜欢他的也有很多。
“我也很诚恳地告诉你,李岩同志,我也喜欢你。你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吗?是那天下大雨,你去山上找我。下山的时候,地上有很多泥坑。你没有趁机占我便宜,要求背着我拉着我。而是现在前面走,边走边用石头垫着给我铺路。那一幕,让我心里很暖。”
李岩没想到章琬华会这么亲口对他说,二人目光灼灼相对。能听到自己心仪的女孩也心仪于他,此时,李岩感到无比幸福。
“可……我也怕我拖累你。”章琬华还是说出了心中的顾虑,“你也知道我出身成分不好。”
李岩笑笑,“怕的话,我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了。如果你对这些狂风骤雨很害怕的话,以后就由我来为你遮风挡雨。而且……”李岩望了望天空,“狂风暴雨很快就要过去了,天会放晴。”
章琬华望着他,目光温暖而坚毅。不由想起了夏天那次下大雨,他来山上小学给自己送伞。下山的时候,有很多泥潭。他可以趁机占便宜背着她,却没有这么做。李岩在前面走着,边走边用石头给她铺路。
“你不用急着答应我,我知道你心中的顾虑。我也十分尊重你的意见。这样吧,等到十月以后的,你再回答我今天这个问题。”
章琬华点了点头。
十月中旬,来自北京的消息传遍了全国。历时十年的浩劫,终于过去了。
消息一传来,有人欢喜有人忧。村里、队里的一些造反派们,开始耷拉着脑袋,甚至是恐惧起来。生怕当年自己斗过的人,现在回过头来要反扑报复。而最高兴的,莫过于那些知青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文化浩劫已经过去,知识分子的地位会逐渐恢复,他们可以有机会回城了,也许还可以继续念书,念高中、考大学!
消息传来的那一天,章琬华和李岩,终于走到了一起。
第17章 知青岁月(6)
【恭喜宿主,完成追到媳妇的任务和解决憨厚表杨枣花的任务,特别奖励支线剧情透露两条:杨枣花还会出现一次,做最后的阻挠;留心章琬华身边的男知青。下一个任务开启:您的妈妈将要喝农药,道具在西屋窗户跟儿底下。祝您好运!】
好运?好运你个头!
这哪里叫两个特殊奖励?分明是抛出了一个棘手的大问题,外搭两个同样棘手的小问题。李岩边在心里暗戳戳地骂着,边飞奔着跑回去。到了家就直奔西屋,将那瓶子农药找地方藏起来。藏了半天,忽然意识到,假如马上老娘铁了心要喝农药的话,就算藏了这瓶,她也能找另外一瓶,治标不治本,还不如来个掉包!
李岩想起屋里还有从卫生队开来的止咳糖浆,赶紧将农药全到了,然后找了个差不多的瓶子,装上了止咳药。继续搁在西屋墙根底下。
还没来得及离开“作案现场”,就听到一阵“汪汪汪”的狗吠声,接着王秀花的声音便由远及近从篱笆墙外传来。果然一进门就开始卷鸡骂狗,先是一脚踢翻了黑子的狗食盆,然后便站在院子中央,开始叉腰破口大骂:“人呢人呢,都给俺滚出来!”
经过她这么一嚷嚷,屋子里的李老汉、李大海、李春芳纷纷走了出来。
“怎么了这是?”
“你大清早的,胡勒勒啥?”李老汉见是自家婆姨,联系到她一贯的泼妇作风,估摸着又是和村里哪家婆姨起了冲突占了下风,于是便不满地将烟袋锅子朝墙上磕了磕,转身准备回屋去。
王秀花一见自家爷们儿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便更加气不打一处来,扑上去就照着李老汉的背狠狠打了两巴掌,边打边哭骂道:“你个杀千刀的唉!平时就晓得上生产队、上村里,家里一大摊子事儿全都丢给俺一人管。石头那个小白眼狼俺看就是跟你学的样儿!如今大了,翅膀长硬了,私自定了终身大事都不带跟俺这个当娘的说的。俺白样这么大儿了啊!还不如养头猪啊,还能杀来吃!”
李岩在西屋听得脑袋大。
李老汉本来被突如其来打了两巴掌,正准备发火,一听王秀花说出来的话,不由也愣住了,“说啥呢?啥私定终身啊?你那张比裤腰带还松的嘴能不能不要成日里听风就是雨的,我们老李家的脸都快给你丢尽了!”
“哼!俺就知道你不信俺的话。这回,你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俺刚从卫生队回来,是听卫生队的小张医生说的,她你总得信任吧?你知道他和谁吗?和生产队那个知青——章琬华!”
“啊?章琬华?”李春芳脱口而出,“她爸不是被送去劳改了吗?哥怎么会喜欢臭老九的闺女?”
“别一口一个臭老九的!老师那是受人尊敬的,以前时局是受了小人挑拨。那波事情已经结束了,过不了多久就要拨乱反正,那些知青有的都要回城了。往后知识分子的地位和现在有着天壤之别。”
见儿子出来了,王秀花颇有几分得意,又带着气愤,又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思盯着自己的丈夫。李老汉听见李岩说的话,也听出来了,看来这回王秀花说的八成是真的。于是便急切地直跺脚:“你妈说的都是真的?你真跟章琬华在一块儿处对象了?”
“嗯。本来想晚几天告诉你们的,既然妈已经听说了,那我索性也告诉你们吧。我是跟章琬华处对象了,我一个大小伙子,处个对象不犯法吧?”
李老汉还没开口,王秀花便抢先阴阳怪气地道:“怪不得怎么劝你都看不上枣花儿呢。我就说嘛,枣花那么好的闺女,哪儿有看不上的道理?原来是被插队知青里的小妖精迷住了。”
“妈,你说话归说话,不要不讲道理,更不要不尊重人。第一,我看不上杨枣花那是我自己的事,跟章琬华无关。就算没有章琬华,我也看不上杨枣花。第二,章琬华不是什么小妖精,你不要因为气愤我处对象没有事先告诉你们一声,就把责任都归咎在章琬华的身上。一码事归一码事。”
“呦,老人都说,大公鸡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你这媳妇还没娶呢,胳膊肘就往外拐啦?”李春芳也冷嘲热讽地来了一句。
“小芳,姑娘家别学村里那些长舌妇成日里刻薄人的,将来你也要嫁人。到时候你被未来夫家欺负,可别回来跟我哭鼻子。”
春芳被李岩这么一说,只好住了嘴,坐在了门槛上。
李老汉制止住了王秀花,走过去语重心长地用大家长的口吻对儿子说道:“你是咱们家的长子,一直都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如今时代是不同了,男女青年讲究自由恋爱,反对包办婚姻。可说穿了,那也是城里喊的凶,搁在咱们农村,你往四下里看看,包办婚姻的还少吗?最多也就是比以前高强点儿,能在结婚前面对面相相未来的对象;这不满意的话,也还是可以换的。可哪家哪户不是父母长辈给张罗的?
行,你在镇上念了几年书,也装了墨水了,又爱和那板子知青凑一块儿,我就知道没好事儿。你要处对象就处,可你和谁处总该和俺们说一声吧?你不满意杨枣花,也行,反正好姑娘多的是。你喜欢什么样儿的,俺跟你娘帮你找。就凭你爹俺在这村里的位置,还怕找不着满意的媳妇儿?但是,你找谁都不能找章琬华!”
李岩知道父亲比不得母亲不讲理,但讲理的人,道理若是讲不通,那是比不讲理的人还要不好办的。于是便也态度坚决地道:“爸,那我也告诉您,我谁都不找,只找章琬华。”
“哎呀!你这个娃,咋不晓得好歹呢?”李老汉急得只拍腿,“那个女娃娃,俺也不是说她人不好。当然了,俺也见过她,南方来的,长得是比农村的女娃白净细致,性子也好、干活儿也勤快,没有那些城里来的女娃那些娇里娇气的毛病。可她爹当初那是被送去劳改的,现在还杳无音讯;娘又是个受了刺激的疯子。她将来能帮助你啥?不拖累你就不错喽!”
“爸,你常告诉我,我是个农民的儿子,我们李家祖辈都是农民。以前吃不上粮,是赶上了好时候,长在新社会,才翻身做主过上好日子。您总说不能忘本,可现在却让我嫌贫爱富,我做不到。更何况章琬华的父亲,是被造反派打成□□的。人家是学者,母亲是大学老师,不是有什么不光辉的过去。外面的形势您应当比妈妈清楚,很快就和现在大不一样了。”
这话倒是说的不错。李茂田吸了口旱烟,若有所思。
王秀花本来指望着丈夫能阻拦儿子一把,眼见着儿子三言两语就把丈夫给说通了,心里顿时急了,软的不行就来硬的。说时迟那时快,王秀花一个健步就冲向了李岩身后的西屋。不一会儿就从中拿出个瓶子,李岩回头一看,正是自己刚才偷换掉的农药。
大海和春芳知道那是什么,登时急了,喊道:“妈,你这是干什么?”
王秀花扯着嗓子嚷道:“干什么?不活了我!生出你们一个个兔崽子,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大,就是为了跟俺作对的?干脆死了算!”
大海和春芳忙上去夺,哭喊到:“哥,你快过来帮忙呀!妈都被你气得想不开了!”
谁知李岩非但没有过来,而是径直转身走向了小厨房。这下,连王秀花都愣住了。
大海瞪大了双眼,“哥,你……你要干什么?妈这可是要喝……”
只见从厨房出来的李岩,手里多了两个小酒盅,他拎着酒盅走到院中小桌子旁,冲王秀花道:“来,妈,儿陪你干一杯农药!您不是说儿不孝顺吗?我就让你看看啥叫真正的孝顺。别说是农药了,就是耗子药,您只要喝一口,我就喝一杯绝不含糊!将来黄泉路上儿子我也还替您在前头开路挡小鬼!”
王秀花见计策败露,气得坐倒在地上,呼天抢地,“哎呦喂老天爷啊!你怎么就这么对待俺?生出这么个王八犊子啊!”
李岩也当即在院中跪下了,同样呼天抢地道:“老天爷哎,您就正眼看看啵,亲老娘以死相逼不让儿子娶亲喽!您要看我不顺眼就一道雷劈死我!”
王秀花忙朝地上连呸了三声,“呸呸呸!说啥不吉利话呢!你这个小王八犊子……气死俺了!”
李岩一笑,“妈,不要骂我王八犊子,那是把咱们全家都骂进去了,尤其是爸。”
王秀花气得一跺脚,“俺说不过你!”说着一掀开门帘子,进了屋。春芳和大海看了看大哥,又忙跟着进去劝。
这时,李岩起身对李茂田道:“爸,您说的我都明白,您的苦心我也都知道。您放心,儿子不是被女人美貌所迷住心的人。我喜欢琬华就是因为她善良人好,勤快又乐观,是个好姑娘。我从来没有觉得她配不上我,只觉得我配不上她。您也别急,我们就是对象处着,绝对不会做出格的事。您要是不放心,可以先观察观察人,再看看外头的形势。在这期间,我希望您能帮我妈的思想工作做做,不论将来我找谁,我都不希望妈是这么个态度。有句话我不该说,可跟您也就说了。妈这个脾气性子,在十里八乡都快出名了,莫要说有姑娘的人家不敢嫁给我和大海;对将来小妹出嫁也不好。”
王秀花是村里出了名的泼妇,这点李茂田是知道的。她在家里也就还怕个他。于是便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第18章 知青岁月(7)
老母亲喝农药的事情是搞定了,有了李茂田的“镇压”,王秀花也消停了些。不过这两日母子俩是见面不说话了。
李岩知道,自家老母亲这种性格不能惯,你越顺着,一会儿就能往屋顶上站着去。所以王秀花这辈子也就遇到了一个克星,那就是李岩他爹李茂田。不论王秀花在外是个多大的泼妇,回到家里,李茂田都不买她的账。因为李茂田就认定了一点:她一哭,你就让她哭,哭累了就不哭了,顶多转换成二闹;她要闹,你就由着她闹,闹累了也就不闹了,顶多转换成三上吊;至于上吊,你就算给她跟绳子她也舍不得死。且珍惜小命儿呢!
刚结婚的时候,王秀花也常拿泼妇作风来对付李茂田。可后来发现就算她把房顶子掀了,李茂田也还是在那儿抽烟带。最后砸碎了的锅碗瓢盆,还得是自家的钱,怪心疼的;衣服扔地上脏了,还得她洗。反倒是有一回闹狠了,李茂田拉着她要去镇上离婚。真的雇了辆驴车进城了。
到哪儿才知道,他们俩结婚压根儿就没登记。农村结婚哪里要登记啊,多数都是摆个酒席给爹妈磕头算完了。这样一来,老两口过了一辈子,还算非法同居。这下王秀花傻了眼,登记处的人也得了李茂田的眼色,知道老两口闹别扭不是真的要散伙,便吓唬吓唬老大妈,说他们俩这婚姻是不受政府保护的,根本不存在。
打那以后,王秀花再也不敢在李茂田跟前造次了。而这回,王秀花认识到,自己又遇到了人生中第二个克星——大儿子李岩。你跟他哭,他比你哭得还厉害,她一个女人嗓子哪能嚎得过他一个大小伙子啊?中气十足的!你跟他闹,他比你还先躺地打滚,打的那叫一个欢腾。你跟他晚上上吊,他给你递绳子;你吓唬他抹脖子,他给你递刀子;你跟他说喝农药,他给你端杯子整两盅。闹了几回,王秀花彻底泄了气,闹不动了。
李茂田不同意也不反对,王秀花折腾不起来了。却也没彻底消停,这下,轮到李春芳不乐意了。按理说这哥哥娶嫂子,跟李春芳一个幺女也没多大关系。春芳小不了李岩几岁,农村的女孩子大多出嫁早,到时候就算王秀花和嫂子天天闹,也碍不到她什么事。可新嫂子对象换成章琬华,那就碍着她的事了,确切地说应该是碍着了她的眼。
虽然意境到了新社会,可在李家沟这样的小山村,一大家子孩子多的,也不是人人都有机会上学堂念书。李岩家也是其中之一。尽管李茂田是大队书记,可女孩儿读书无用论在他们家的观念里也是根深蒂固的。是以李家的两个闺女,春红和春芳全都没怎么念过书,春红小学还没毕业就开始下地干活了;到了春芳这儿,作为幺女,家里本也是疼爱的,可她自己偏偏是个不争气的,看见书就头疼。便也刚念完了小学早早辍学在家,平时帮着王秀花干点活儿,种种菜。
自打那波插队的知青下了乡,向给李春芳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城里来的女孩子是这个样子,尽管没来几天就都和她们一样穿着粗布衣,扎着麻花辫,有的满怀激情,仿佛要在大山中大干一场、挥洒青春。不论是哪一种,举手投足里就是有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味道。李春芳管这个叫做傲气,觉得她们虽然都下乡干活了,平时跟她说话也常常都是爱答不理的样子。
李春芳讨厌她们。觉得她们有的人是那种像被打了鸡血一样过分亢奋的有志青年;有的像骄傲的小母鸡。可有一回,她去问了隔壁大栓哥,那些城里来的女知青好不好看。牛大栓却说好看,尤其是那个叫章琬华的。
章琬华,从此李春芳就记住了这个名字。
没想到眼中钉竟然即将成为自己的嫂子!那李春芳心里能舒坦得了吗?她心目中的嫂子形象,应当是像枣花姐那样的。小母牛一样的双眼皮大眼,健康黝黑的皮子,身材瓷实,又会给她买好吃的、好看的,那样的嫂子能进门才叫福气哪!不像章琬华这样病怏怏的小身板儿,风一刮就倒,皮肤白白的像吃不饱似的。可大哥偏偏就是瞎了眼,和隔壁大栓哥一样,都是瞎了眼的男人!
李春芳越想越气,竟然一个人气咻咻地搭了村口一辆拉砖拖拉机去了镇里。到了镇上就直奔供销社。不行,她绝对不能允许那个叫章琬华的女的进门,她要把她的枣花嫂子请回来!
“你找谁啊?”供销社柜台前的人爱答不理地问了她一句,手头慢条斯理地织着毛衣。
“哦,俺……我找杨枣花的母亲。”
“杨枣花?”两个工作人员面面相觑,旋即打量了她一眼,“你是她什么人?”
“我……想问她点儿枣花姐的事儿。”很少进镇子的李春芳被人冷冷地这么打量,瞬间就羞赧了起来,脸蹭地一下,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儿。
“等着,我给你叫去。桂芬!桂芬!有人找!”
没多久,一个穿得板板正正,看起来和杨枣花有几分相似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目光狐疑地停留在李春芳身上,“你找俺?”
李春芳一见到杨枣花的母亲,顿时像见到了亲人一般松了一口气,“姨啊,我是槐花乡李家沟村老李家的闺女,就是跟秀莲婶子是亲戚的那家。前阵子,枣花姐常去我们家玩儿。”
“哦。是你啊!”常桂芬恍然大悟,上下大亮了李春芳一眼。“你来干什么?”李春芳一怔,怎么镇上的人都这么用眼神看人,看得人怪不自在的。
“我……来找枣花姐。又不知道她在哪儿,只好来找您了。”
没有迎来料想中的亲热,却听见常桂芬冷笑一声,道:“你们李家一家还有脸来找俺们。就你们李家那条件,还敢嫌弃俺们枣花?”
本来满怀期待的李春芳,没想到等来自己的确实这样一句话。她有点懵,怎么跟自己想的不大一样啊?
正当她愣着,考虑是不是要马上回去时。听见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妈,今天中午的饭盒俺给您送过来了。”
李春芳带着几分试探地唤了一声,“枣花姐。”
杨枣花这才注意到,原来站在柜台前和母亲说话的人,竟然是李岩的幺妹李春芳。
“小芳妹子啊,你怎么来了?”虽没有杨母说话那么咄咄逼人,可这语气中淡淡的疏离,也还是有些刺痛了李春芳。
“我……我来找你。”
“哦,找我有什么事啊?”依然是淡如白水的语气,丝毫没有以前在家里见到时的那种亲如姐妹的亲切热情。
李春芳都有些犹豫了,到底应不应该对杨枣花说接下来的话。可来都来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似乎是意识到她欲言又止,又怕贝贝别人听到什么,杨枣花便把春芳拉到门口没人的地儿,“你要说啥,就这儿说吧。”
“我……我哥不接受你,我找着由头了。是因为他被村里一个女知青勾了去。可……可我爹妈都不喜欢那个女知青,我也不喜欢。我和我妈都喜欢你。我是想……如果你能把那个女的赶跑,我哥就会喜欢你了。”
哼,当她杨枣花是什么人?非要捡别人嚼剩下的男人吗?怒气在杨枣花的脸上蔓延,李春芳有些害怕地从杨枣花黑红黑红的脸上看到憋着的怒意?活像是戏台子上的女张飞。
再下一秒,杨枣花却是换了一副以前那样朴实憨厚的笑脸,对李春芳道:“小芳妹子啊,谢谢你惦记着姐。其实姐又何尝不惦记着石头哥呢?比起这些,俺更想有你这么一个贴心的小姑子,哎呦,那可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喏!这样吧,你告诉俺,那个女知青叫啥名儿,俺去见见她,说不定能让她离开呢?不过你可答应俺,不可告诉你哥,不然他可就护着那女知青了。”
李春芳一听连连点头,“她叫章琬华,听说是打南方来的蛮子。她有个在农场劳改的爹,还有个疯了的娘。”
杨枣花边夸赞了李春芳一番,边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蠢货”。
送走了李春芳,杨枣花便盘算了一番,打算寻个时间去找章琬华。事已至此,李岩对她的心思已经很清楚了,她也不再强求李岩能高看她一眼。不过就这么白白放过他们,那是断然不行的。
隔了一天,杨枣花便又去了一趟李家沟。
到了那儿,便直奔生产队,随便找了一个女知青,叫来了章琬华。
当章琬华朝她面前一站时,杨枣花顿时觉得眼睛都被刺疼了。
好一个水灵灵、俏生生的大姑娘!那白嫩细致的皮子一看就是南方喝江水喝的,是那种晒也晒不黑的白。几年的知青岁月看来也没能摧残这个姑娘许多,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江南美人的婉约劲儿。不像她自己,尽管已经跟着父母搬到了镇上,也念了初中,可还是抹不掉那股乡土气息。
杨枣花嫉妒得眼珠子都红了。
“您是哪位?”章琬华疑惑地打量着杨枣花,确信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姑娘,不过直觉告诉自己来者不善。
杨枣花也不客气,直接开门见山道:“俺是谁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要清楚你是谁。”
听到这句话,章琬华的心里猜到了大半,却也丝毫不示弱地道:“哦?那你倒是说说,我是谁?”
“你是个劳改犯的女儿!被下放的知青!别以为俺不知道你们这些下放女知青的龌龊心思。不过是觉得回城无望,就想在村里巴结上个村干部、乡干部的儿子,好能少受点罪。将来看到能回城了,就立马一脚蹬了人家。尤其是像你这种曾经深受资产阶级臭思想腐蚀的!你自己被腐蚀了不要紧,不要去腐蚀李岩!你要是有点儿良心,要点脸,就不要倒贴他!人家一个大好前程的青年不能毁在你的手里。”杨枣花说到这里,见章琬华不吱声了,便以为自己从心理上占领了高地,得意地笑道:“俺虽然外貌上比不得你,可俺有双好爹妈,都是镇上吃公家饭的。你觉得他会娶哪个?”
章琬华淡淡一笑,“娶哪个,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李岩他自己说了算。我倒是觉得,你要是有点儿良心,要点脸,就不该围着李岩死缠烂打,还背着他使些阴招儿。你说是不是、杨枣花同志?”
“你……你知道俺是谁?”杨枣花惊诧道。
第19章 知青岁月(8)
“你上次不是来生产队找过他了么?还差点害得他被生产队的人说闲话。”章琬华淡淡地道,
杨枣花愤愤地道:“石头哥也就是被你一时迷住了眼,不然他早跟俺好了。”
“不见得吧。那你怎么不去找他、而是来找我?不就是希望我能知难而退,好给你腾出位置趁虚而入。但是你想错了,我不是你想的那么好欺负的人,也没你想的那么自卑。我是出身比不上你,可我也从来不觉得我有什么不堪。都是堂堂正正做人的,也没做过有愧于良心的事,我和李岩是光明正大的自由恋爱,上对得起组织,下对得起本心,我怎么就得主动离开了?反倒是你,你要真的替李岩着想,上回就不该贸然来生产队找他,你是想逼着他为了名声着想,只得认下你是他处的对象这件事。咱们来谁光明正大、谁暗地里搞小动作,你我心知肚明吧?”
杨枣花没想到这个章琬华,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说起话来气势一点都不输。见被戳中了,杨枣花更加气急败坏起来,“你……你这个臭老九的女儿有什么了不起的!俺还不稀得跟你抢男人呢!你以光李岩稀罕你就行了?俺告诉你,就凭你这样背景,秀花婶一家是绝对不会让你进门儿的!咱走着瞧!”
目送着杨枣花逐渐消失在村口,章琬华这才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其实刚刚这个杨枣花说的话也不尽然都是没道理的,虽说浩劫已过,让她在混沌的将来中看到了一点曙光。可她也不是全然不担心。
到了傍晚干完活儿后,章琬华借着大家都去吃饭的间隙,同李岩说出了自己的顾虑。两个人沿着村路旁的槐花树一棵一棵地走着。
“今天下午杨枣花来找我了。”章琬华主动开了口。
“啊?”李岩一听,惊得眼镜差点掉下来,原来“白送的支线任务”在这儿呢!嘿,他自己个儿怎么不知道?
章琬华见他一脸仿佛见到鬼的样子,顿时忍俊不禁,边背着手着走,边笑道:“你惊讶什么?她喜欢你,求而不得,来找我也很正常。”
“不是……可她是怎么找上你的?”按李岩看来,杨枣花虽然有点小心思,可自从上回在宣传办被自己冷言冷语打发走后,不应该会再过来。况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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