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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宫-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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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忠贤眼中杀气盛腾,厉声叫道:“吃里扒外,乱刀砍死。”
啾啾啾,几把弯刀从不同的方向飞来,斫向鸿荟。
由于先前被唐墨的“翻云手”重伤,她已是无力抵挡。
三把刀透胸而过,绽开一簇悽美的红花。
鸿荟惨白的脸不带有一丝哀伤。她低头望着铁貌君,嘴角露出一抹甜甜的笑意,缓缓倒了下去。
“魏忠贤。”法师瞪着血红的双眼,嘶哑着嗓子暴吼道,“你…你答应不杀她的。”
魏忠贤冷声道:“我说过吗?”
法师怒不可歇,浑身骨骼咯咯作响,“你刚才不是说,只要我们留下来,以前的事既往不咎。”
“她既然不肯为杂家所用,留之何益。何况,杂家刚杀了她的情郞,她肯罢休吗。怎么,你也想学她吗?”
法师没有回答,只是不住冷笑,却松开了紧紧篡在手中巨阙剑。
魏忠贤冷哼道:“别忘了,要不是东厂,你们早就横尸街头。”
疯子蜷缩在一个角落里,对着昏暗的烛光痴痴看着残钩剑。
魏忠贤道:“再说一次,愿意留下来的,站到杂家后面来。”
疯子霍地立起,站到魏忠贤身后。“我不想再被人欺负。”他面无表情的说。
法师还在冷笑,目光一直未从魏忠贤的身上移开。
观音面带忧悒,深深低下头,一小步一小步踱过去。
我盯着魏忠贤的双眼,道:“放过路方,我这辈子就是东厂的人。”
魏忠贤抚掌霁道:“当然。”
路方呆板的眼神慢慢回复常色,她擦擦眼泪,对着铁貌君和鸿荟的尸体跪下,面带笑容,朱唇微启。
“不要……”我紧张的大叫道。
在魏忠贤疑狐的目光中,她轻声哽咽道:“哥,嫂子,我们回家吧。”
二十多个厂卫掣刀在手,凌厉的刀锋直指路方。
魏忠贤沉声道:“没想到,原来是铁将军的令爱。”
路方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深深吸了口气,看着我莞尔道:“我爹说,让我这次南下尽量带你回宁远,他会为你在军营谋取一个职位。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我痛苦的埋下头,轻轻摇动。
“没关系的,我会等你。”她像小孩子般开心的笑着。天真的笑容,却无法掩饰内心巨大的悲伤。
她拄着剑,一步一步艰难向地牢出口挪去。
魏忠贤作了个手势,十几把利刀同时绞开昏浊的光,插进了路方的身体。
我感到有一把利刀剖开了自己的胸膛,心脏被人取了出来,一点一点的碾碎。
几滴冰凉的液体从胀裂的眼眶涌出,顺着脸颊滑下,落在地上啪的摔成几瓣。
“你听着,”我感到自己的声音在止不住的颤抖,“从今以后,我会寻找一切机会杀你。”
魏忠贤眯起眼睛,冷笑道:“我等着。”
法师突然大叫道:“不用等,现在就是好机会。”话音刚落,巨阙剑已裹着劲风,泰山压顶朝魏忠贤砸下。
几十根银链从上空诡异的射来,一匝一匝将阔重的巨阙牢牢缠住。破空刀啸,数不清的弯刀从四面八方飞来,瞬间便插满法师全身。
轰。随着那具血淋淋的铁塔躯体倒下,令人窒息的空气中,再度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
“天下,还没人能杀的了杂家。你想试试吗?”魏忠贤冷冷道。
“你总会有疏忽的时候。而那一天,便是你的忌日。”我咬牙道。
“是吗?”魏忠贤自负的冷笑,“这将会是个很有意思的游戏,杂家陪你玩。”
……
“禀千岁,城中线人来报,京城内来了二男二女,此四人甚为可疑,从他们谈话中可断定是古剑盟乱党,其中的一位青年女子,乃前不久从地牢里逃出去的步楚嫣。而且,还有一人便是杀害迟贤老爷的花落杨。”
魏忠贤慵懒的打个哈欠,道:“几只小鱼虾还翻不起大浪。查清楚他们的栖身这地没有?观音,疯子,你俩去把他们解决掉。”
疯子和观音领命退去。
一个厂卫急匆匆跑进来,跪拜道:“千岁爷,外面有一自称是四海帮帮主吴应行求见,声称抓获一重要人物要献给千岁爷。”
“重要人物?”魏忠贤长长打了个哈欠,饶有兴致的笑道,“石竹,陪杂家瞧瞧去。”
我抬起眼皮看了看潜伏在屋顶的数十铁面黑衣人,将已抽出剑鞘三寸的狂龙剑轻轻推了回去。
魏忠贤注意到了我的动作,冷笑道:“刚才杂家是有些疏忽了,但你认为你能在杂家打一个哈欠的时间内,将剑拔出鞘,然后躲过黑衣甲士的锁链刺入杂家的身体吗?”
屋梁上垂下的那些银链相继唆唆簌簌缩了回去。
我不动声色,冷冷道:“不能。”
魏忠贤颌首道:“你很聪明。如果想把游戏玩的更有意思,就不要轻易动手,否则死的将会是你。”话毕衣袖一挥,道:“走吧,看看那个所谓的重要人物去。”
……
他站在我面前,浑身是血,像是刚从死尸堆里爬出来的一样,散着死亡的气息。
原来,他就是花落杨。
他瞪着血红的双眼,面容曲扭,狞笑道:“东厂的人,都该死。”
我扶着墙努力站了起来,迎着他的目光,道:“你说过,江湖最是多变,往往看起来仁义正直的人,有时他的剑会恶毒的让人发指。”
他点点头,道:“所以,不能相信任何人。除了自己,谁都是骗子。”
我摇头道:“你不是杨二,我认错人了。”
他冷笑道:“你是一个杀手,你应该清楚杀人的感觉。那种感觉,能让人止不住的兴奋,浑身都躁动不已,极度渴望血腥的刺激。我现在越来越喜欢那种感觉。我不再是忍辱退让杨二,我叫花落杨,让全天下人害怕恐惧的花落杨。我手中的剑,就是天下第一剑落红剑。很不好,你惹我生气了。”
他的眼睛越来越红,胸口急速起伏,额头青筋暴涨,双脸肌肉变的狰狞可怖,如同刚从地狱中逃出的恶鬼般,凶狠的目光中杀机盛起,手中那柄滴血的邪剑铮鸣暴响,发出慑人心魄的厉啸,湛红诡异的剑锋迅速抹向我僵硬的脖子。
那份强大的剑气已冲破皮肤,与血管内冰凉的血液汹涌碰撞。
我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耳边,传来死神阴寒的狞笑。
蔡何挂满泪痕的脸,路方颤抖的背影,被乱刀砍死的大嘴,还有鸿荟,法师,唐宁,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突然,我感到莫名的害怕。
不,不,我不能死。
“等一下……”我摒尽全身力气大声吼道。
冰冷的剑锋贴着血管停下,传来丝丝痛意。
他抬起血红的双眼,阴阴笑道:“你放心,我的剑很快。在你死之前,你能听到滚烫的血液冲开血管美妙的声音,能看到血花飞溅曼妙夺目的嫣红。”
“听着,”我有气无力说道,“我想用一个消息跟你换条命。这次来京城,你们一行一共有四人,两男两女,其中有一个是东厂的逃犯步楚嫣。是不是?”
“咦?你怎么知道?”
“很不幸,就在今天晚上,魏忠贤已派人前去刺杀他们了。”
“楚嫣,楚嫣……”他低下头慢慢念叨这个名字。每念一次,他眼中的血红就褪去一分,单调阴森的声音逐渐充沛。
当他的眼睛恢复常色,他看了眼手中的落红剑,眼中露出莫大的恐慌。
落红剑迅速撤回嗡鸣回鞘。他满是歉意的对我说了声“谢谢”,然后万分紧张的扭头对着与他同来的少年大叫道:“荣戈,快回去,楚嫣她们有危险。”
呆在一旁看着唐墨与千机之间凶险万分激斗的少年吃了一惊,大叫道:“什么?”
花落杨不等他回过神来,扯住他的手臂,以闪电般的速度向门外冲去,瞬间便消失在黑夜中。
我捡起剑,拖着双脚艰难的向屋外挪去。
一个娇小的身影窜到我跟前。“你这个坏蛋,休想走。”
“让开。”我冷冷道。
她哼了一声,牛气冲天大叫道:“邓勇平,快来把这人收拾了。”
那个青衫青年以优雅的姿势走了过来,走到那少女身旁还不忘摆了个玉树临风,英姿飒爽的动作。他弹弹手中的软剑,以一种十分轻蔑的眼神瞄了我一眼,傲声道:“怎么,叫我收拾这个废人。”
一种从未有过的愤怒油然生出,我尽力压住满腔怒火,以剑拄地站稳身躯,冷笑道:“废人?我让你看看什么才叫废人。”
他有些好奇的看着我,那种眼神,就如同在打量戏园中的小丑。然后,他便张开嘴放肆的大笑。
嗡……重剑鸣。
他的笑声嘎然而止,接着,便是血液在咽喉中喑哑的滚动声。
我的剑,是没有人能看清楚的。
我将嘴对着他的耳朵轻轻道:“看清楚了没,从今以后,你就是个彻底的废人。”
我抽出了剑,他软软倒了下去,口中血涌如注,四肢僵硬不断抽搐。
我没有杀他,这一剑,只是切断了他的腰椎。
在那个少女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中,我紧捂胸口冷冷一笑,咳出一滩血,以剑作杖一步一步向屋外走去。
屋外,数引百计的弓弩手弦如满月,将这栋屋子密密围了一匝,一枝枝锋锐的箭镞蓄势待发。
而在这些弓弩手的身后,便是一眼望不见头的厂卫和铁面甲士。
屋内唐墨和千机的厮杀已变的没意义。因为,最后的赢家只有一个,他就是魏忠贤。
永远也不要小瞧东厂。它让江湖畏惧上百年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当浑身是血的唐墨拖着疲惫的身躯拉着那个少女出来的时候,弓弦破空,万箭齐发。箭雨过后,一排一排的短戟遮住了淡薄的月光,铺天落下。
之后,便出现了世间最美的颜色,传来最动听的声音。
唐墨满是窟窿的尸体被尖刀砍成一小块一小块,终于,在一堆模糊的血肉中,找到了那张巴掌大的牛皮纸——洪荒古卷。
魏忠贤欣喜若狂的拨开众人冲了过去,将古卷抢在手中久久摩挲,一脸的痴迷。
“竹哥,你有没有想过,人死了会怎么样,会变成鬼吗?”疯子天真的笑脸浮现在我面前。
人,终究免不了死。疯子,你不会变成孤魂野鬼,因为,竹哥会先在下面等着你。
狂龙剑带着它最后的霸气,黝黑的剑锋完美演绎了一个杀手的宿命,血红的龙腾照亮了这个漆黑悲凉的夜空,照亮了魏忠贤惊恐绝望的脸。
看着疾速砍下的狂龙剑,魏忠贤的眼中的瞳孔迅速扩大,闪着死亡前的苍白。而一丈开外那些反应过来的铁甲士已来不及阻挡狂龙怒啸的锋芒。
这场游戏,似乎是我赢了。
就在剑锋快接触魏忠贤的咽喉,狂龙剑忽然莫名的颤抖,然后,砰的一声脆响,整柄剑齐中而断。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原因,狂龙剑断了,断的那么彻底,那么干脆,那么凑巧。
我呆住了,不可思议的看着手中的断剑。
冥冥中,我看到蔡何和路方的微笑。
余悸未消的魏忠贤摸着脖子连滚带爬冲到铁面甲士中去。
是天意吗?难道天不亡他魏忠贤。
我露出一丝苦笑。我,还是输了。
几十把弯刀破空厉啸,我愣在原地,任由那些刀锋划开皮肤刺穿身体。
断成一半的狂龙剑叮的掉在地上。我吞下一口血,对着地上的断剑笑道:“连你也负我奇Qīsūu。сom书,连你也负我。”
残断的剑锋散发着凄凉黯淡的光芒,似乎在遮闪着它的怯弱和屈服。
耳边传来魏忠贤歇斯底里的尖叫,“杀了他,将他千刀万剐。”
我会死吗。我这样问自己。
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一丝的痛意。
原来,死并不是这么可怕。我静静聆听着血液涌出体外肆意流淌的声音,看着魏忠贤那张惨白的脸。
我喜欢白,可为什么,人的血要是红色的。如果从血管里流出的,是白色的血,那该有多美啊。
那一定会很美。
蔡何和路方欢快的跑过来,一左一右拉着我的手,向着无边无尽黑暗中突然射出的一道光柱跑去。
疯子,你一个人,要好好保重。
……
一个又饥又渴的小乞丐蜷缩在肮脏的角落里,苍白的目光死死盯着从眼前路过的每一个人,渴望能得到一丁点的施舍,等了许久,他面前的那只破碗只是积了一层更厚的灰尘。
失望至极的他深深低下了头。突然,他发现跟前的阳光暗了下来,他好奇的抬起来,看到跟前站着一个中年人,那个人长着一张白白净净的脸,穿着干净的锦衣。白面人打量了小乞丐几眼,阴森的脸上忽然满是笑容。他将一只干枯如树杈的手伸了出来,放在小乞丐的面前。
小乞儿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怯生生的伸出手,放在那只手的手心……
。
第二十四章
二十四
“快,前面有个破庙,我们先进去躲一下吧。”荣戈气吁吁的叫道。
我点点头,抱着楚嫣快步闪了进去。雨香紧张的向后面望了望,急急跟了进来。荣戈牢牢把破庙门关上。被东厂番子追了半夜,我们已是累的不行,感觉体力都有些透支。
天际露出了鱼肚白,微弱的晨熙透过屋顶的破瓦无力的投下。
庙内灰尘厚重,蛛网密结,看来长久没有人烟。
雨香满手是汗,紧紧拽着我的衣角,双眼慌恐的盯着大门。看来,那些番子确实把她吓坏了。
荣戈安慰她道:“不用怕,那帮畜生不会这么快追来。”
雨香双目盈泪,颤声道:“要不是你和大师兄及时赶到,我和步姐姐就……”后面的声音已变成了呜呜的涰泣声。
楚嫣滚烫的额头上汗水泠泠,她深吸一口气,困难的张开发白的嘴唇,气若游丝道:“落杨,我…好怕,怕会永远也见不到你。”
我看着她胸口汩汩涌出的血,心中又痛又急,撕开衣物紧紧替她将伤口扎住,可血还是不断的渗出。楚嫣的脸色越来越白,呼吸逐渐变的微弱。
雨香泪流满面,对着楚嫣哭叫道:“步姐姐,你千万不能有事啊,你还答应要带我去看除夕夜京城的烟火盛会。你不许耍赖,你不许耍赖,呜呜…”
荣戈猛地一顿脚,像是下了极大决心,表情严肃的说道:“你们在这等着,我去去就来。”
我急叫道:“你想干嘛?外面全是番子,你千万不能做傻事。”
荣戈郑重道:“步姐姐撑不了多久的。我用不了多长时间,很快就会回来。等着我。”说着,他深深看了雨香一眼。
我还未来的及阻止,他已一咬牙,打开庙门冲了出去。
楚嫣抓着我的手,急声道:“荣…荣戈…他会没命的,落杨,你…你快把他叫回来。”
我痛苦的埋下头,狠狠的咬住下唇,直到浓稠的血沾满牙床,才悲声道:“让他去吧。我,我不能放着你不管。”
楚嫣轻轻摇摇头,道:“我很清楚自己的伤,没用的。不要再冒险了,落杨,你带着荣戈和雨香冲出城去吧。”说话的时候,嘴角不断滑出丝丝血迹。
“不会,”我怆然大叫,将楚嫣抱的更紧,“不会的,你不会死,我保证。就算,就算是死,我也要陪你一起去。要我丢下你,除非先杀了我。”
楚嫣幸福的笑着,伸出纤瘦的手抚摸着我挂满泪痕的脸,“落杨,”她低声哽咽道,楚楚怜人的眼眸泪光闪闪,“这辈子,能与你相识,我无悔。只可惜,我没有福份做你的新娘。”
听着她无力微颤的声音,我突然一阵阵莫名的心慌,空洞洞的,感到没来由的害怕和恐惧。我紧紧抱住她,已是泣不成声。
她的身体开始轻微的冷颤。血似是已经流干了,一点一滴的顺着她的衣角慢慢滑下……
“下辈子,我会等着,等着你来找我。你一定要来哟。”她俏皮的一笑,努力昂起头在我唇上轻轻一吻,然后,便软软垂了下去。
一阵落漠的冬风从门缝里挤进,带来一丝料峭的寒。
我感到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大脑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意识,茫然间遗忘了世间一切,只记得楚嫣嘴湾那抹凄美的笑。
“楚嫣……”许久,我才听到喉间发出这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吼。
怆惨的吼叫打碎破庙内阴冷的死寂,惊起几只蝙蝠扑簌簌飞起,落下片片惨淡的灰尘。
我小心翼翼的将楚嫣放在地上,俯身在她的额头轻轻一吻,柔声道:“等我。我很快就会去找你,一定要等我。”
雨香将手咬在嘴中,咬的血迹斑斑,强忍着不发出哭声。“步姐姐……”她终于忍不住,几欲晕厥的嘶声恸哭,扑在楚嫣身上。
“照看好她。”我感到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
雨香泪水凄凄看着我,深深点点头。
落红剑鸣声大作,我铮地抽出剑,凝视着湛红的剑锋,道:“就由你,为我奏响这一生的终曲。这一次,我不会再有一点怜悯,东厂阉狗,我要将他们杀的片甲不留,我要在京城,在这天子脚下,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没人能阻挡的了我,没人。”
落红剑激烈的回应,巨幅颤鸣,是兴奋,是激动,还是压抑已久的杀戾在这刹那爆发?
一丝血影爬上双眸,一蓬蓬淡绯色的雾气自剑锋上升起,围着周身环绕,然后纷纷从各穴道中钻入。
落红,落红,落剑撤锋,满目嫣红。
……
我是谁?
这,是什么感觉?这种感觉,让人,有种说不出的兴奋,浑身血液沸腾,躁动不已。
我究竟是谁?
没人回答。一个声音在心底频繁响起,“杀人,杀人,去杀死这世间所有的人。”
一把血红的剑在我手中激烈的尖鸣,指引我走向前方站着的一排人,一排手掣利刀的人。
一具血淋淋的“尸体”缓慢的向我爬来。在他的身后,是一列长长的血迹,还有,一堆堆破碎的肠子。
而肠子的末端,插着一把剑,瘦窄的剑身迎光反射出万道寒星。剑的旁边立着一个少年,一个双目露出虎狼一样的凶光,杀气盛腾的少年。
那具“尸体”爬到我的跟前,艰难的昂起头冲我叫道:“老花,快,快回去,有一队番子往破庙的方向寻去了。”
老花?
谁是老花,是我吗,为什么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印像?
他的左臂齐肩而断,远远望去,几丈开外的那只断臂上套着一只灰色的布袋,里面露出一些草药样的东西。
说完那句莫明其妙的话,那具“尸体”终于变成了尸体,昂起的头直直栽了下去。
我弯下身,伸出左手在他那张已看不出面目的脸上划过。冰滑的指尖,染上温热的血,传来一种微妙的感觉。
我轻轻将手指送至唇间,忘我的舔吮。舌尖传来阵阵异样的快感,呼吸不由自主的变的急促沉重起来。
心底的兴奋开始慢慢放大,胸腔传来心脏砰砰有力的搏击声。
远处的那个少年大吼一声,抄起地上的剑气势汹汹的刺来,与此同时,他身后那此持刀的人亦是呼喝着冲杀过来。
我舒动双肩,惬意的伸了个懒腰。
那把剑裹着刺目的寒光辛辣的直奔向我的胸口。我将手中那柄血红色的剑自下而上用力一挥,将那把剑轻易的格开。那少年行动十分迅捷,一击不成,剑锋就势一转,划了个弧形,以极快的速度削向我的咽喉。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的速度可以这样快,大脑中还没来的及闪过念头,左手便自主的移动,化作一道白光,切向少年持剑的手。
掌化为爪,索中他手腕的脉门,再一用力,少年疯狂的眼神瞬间变得苍茫,瞳孔放大到了极点,浮上一层诡异的惨白。
手中那把剑化为一道血芒,自他前胸穿过后背洞出。滚烫燥热的血顺着剑锋凶猛的涌出,很快就沾满了手掌。
我低头看了眼他伤口处那朵朵夺目的嫣红,头底里突然涌出一阵狂热的兴奋,喉间不由自主的发出急切的野兽一般的嘶吼。
咔嚓,我忍不住一口咬住他的咽喉,用力撕扯,直到那种腥甜黏稠的液体注满我的嘴腔。
少年逐渐冰凉的身体顺着我手中的剑滑落。我松开嘴,意犹未绝的舔着嘴唇。
我满足的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耳边的嘈乱慢慢变的安静,我睁开眼,只见那上百持刀的人以扇形将我围住,但他们眼睛却直直的盯着地上的那个少年。
我感到浑身又开始散发出杀气,浮在眼瞙上的血影变的更重,内心生出更为剧烈的渴望和冲动。
我是谁?
似乎只有杀更多的人才能得到答案,因为这世上总会有人认识我,而当这个人倒在我的剑下时,也许,他就会叫出我的名字。
可是,当面前这眼持刀的人全部倒下时,我依旧没有得到答案。
就在我略带失望准备离开时,一个血红的身影从堆积的尸体中窜出,一道白光劈下。
砰……尖锐的冷金属撞击声,一道红光准确的迎了上去,然后,白光碎裂,再后来,便迸出一道道血光。
是那个少年。
没想到,他居然还未死。可是这一次,他不再会那么幸运了。
手中那把血红的剑带起一阵阵的旋风,风中,夹满了细碎的血肉。
他像个陀螺一样,蹒跚的旋转着。
我也不知道自己砍了多少剑,直到双手渐渐感到疲累,双臂再也抬不起来的时候,才缓缓停住。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立在那犹如一根模糊的肉桩。
他踉踉跄跄的后退两步,仰起那颗露出颅骨的头,朝天轻轻说了句“扶桑公主,你……你在哪?”
那句话,跟随着他的身体一起落地。
我收起剑,正欲转身离去。忽然,我感到气氛有些不对。
我回过身,看到身后站着一个笑吟吟的少女。她满是稚气的脸庞带着甜甜的笑意,透着一个少女应有的欢乐气息。
不过,当她的目光游离到我身后,触到那幅血流成河尸堆成山的壮丽景象时,眼中的笑意瞬间便变的僵硬,然后,闪烁着令人怜悯的恐惧。
我眯着眼看着她,忍不住露出一丝冷笑。我在想象,如果眼前这个娇小的美人儿被开膛破肚,在血泊中挣扎哀号时,那将是一份多么惊艳的美。
我开始调息内力,手中那把剑发出狰狞的笑声。
少女忽然撕她的衣服,她外面罩着一件长裙,裙摆已被她撕成一条条碎布,但还连在衣服上。然后,她表情专注的将那些碎条的未端都打上一个活结。
做完这些,她拍拍手,从背后解下一个长形包裹。
包裹一层层剥开,里面却什么也没有。
她伸手在空包裹里摸了一下,接着双手不断变幻,好像在来回交替着什么东西。
她回头对一个持刀男子递了个眼神,那男子点点头,提着两个滴血的包袱,悄悄的后退,然后隐入了重重房屋之间。
“是去搬救兵吗?”我冷笑道。
她露出好看的笑容,道:“没错。你的另外两个同伴已经被我们杀了,现在只剩你一个。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我还是想先试一下。”
她的身后,响起一片拔刀声。
刀光耀目,但在我看来,却是如此苍白,单调。
我问道:“你认识我吗?”
她眸中的笑意更浓更甜,却轻轻摇了摇头。
我有些失望“哦”了一声,准备把刚才脑海中的想象变成事实。
她的脚步很灵巧,像只燕子一样跳跃腾空,挥舞着两只空空如也的手掌,直奔而来。
一个青翠润泽的玉坠在她颈间摇荡。
我感到内心冒出一种奇异的感觉,目光一触到那个玉坠便再也移不开。
手中已经扬起的剑忽然顿住,剑上惊艳的血红迅速褪去,变成古朴素淡的朱褚。
那是个玉观音,只有半截,可能曾经被摔裂过。
我愣住了,冥冥中,好像它与我有着莫大的渊源。可为什么,虽然感觉这个玉观音十分眼熟,却一点也想不起有关它的一丝一毫。
头一下子涨了起来,像是要爆炸一般。我努力控制住心神,苦苦思索。近了,近了,一层薄薄的迷雾慢慢散去,就在快想起的一刹那,突然,胸口传来一阵剧痛,有一块冰冷的硬物狠狠刺入了胸腔。
诡异的血影再度爬上我的眼膜,心脏铿锵有力的快速博动,沸腾的血液在血管内激烈的冲撞。
手中那把剑浮起一圈浓艳的血红,像是在回应我身体变化似的嗡鸣不止。
那个少女纤细的手停在离我胸口两尺处。她露出得意的笑,手一缩,几个腾挪,又是一招从侧袭来。
不会再有机会了。
我知道,她的手中一定持着一件看不见影子的兵器。
我大力一掌击出,朝她胸口捣去,剑也随之削出,算准方位,封住她的后路。
她没有抵挡,两个手不依不挠的刺向我的咽喉。
想同归于尽吗。可惜,我不会给她机会。
剑疾速收回,往前一斫,完美的封住门面。
那一掌,结结实实没有半点保留的击中她纤弱的身躯。她眼中的笑没有消逝,反而,更多了一份狡黠和得意。
被她撕成碎条的裙摆随着她的舞动漫天飘扬,发出呼呼的风声。我俩靠的如此之近,以至有几条碎布迎风温柔的拍打着我的身体。
当一丛犀利的剑气从那份温柔之中激射而出的时候,我才猛然惊醒。
没错,就是在她方才变招的霎那间,她已悄然将手中那把无影之剑系在一根碎布的活结中。她的双手完全是虚张声势,而这,才是真正的杀着。
那股剑气几近完美的躲过了我手中这把剑的防御,随着透明的剑锋,凄历怒啸着剪破我上身一层层衣物,挟着一击必杀的气势,冲向我的咽喉。
赤裸的肌肤,已经能感受到死神的抚摸。
就在我已经绝望的时候,忽然,那股剑气一下子消失殆尽,好像就不曾存在过。咽喉处的压迫感也随之荡然无存,那根直直扬起的碎布软软垂垂了下去。
叮。传来硬物落地的声音。
许久,我才回过神来,哑然看着面前那位本可取我性命的少女。
她眼中常存的笑意不见了,取代的是巨大的惊愕和激动。她牢牢盯着我的颈处,胸口急速起伏,手中紧紧捏着她那半截玉观音挂坠。
哧…她吐出一蓬血,惊讶的低下头,看着刺穿她心脏的那把剑,那把血红的剑。
她却笑了,那种少女最天真最纯美的笑。她轻声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楚,因为此刻我正拔出剑,又一剑朝她胸口扎去。
我不明白她方才为什么不杀我,但我明白,机不可失是什么意思。
倒在血泊中的她,果然比她的笑容更凄艳,更加夺目。我满足的看了两眼,然后抬起手,擦拭脖子上黏黏的汗水。
手被一个硬物咯了一下,我好奇地将那个东西从脖子上拽了下来。
摊开手掌,那是一件玉挂饰,青翠温润,透着难以言述的祥和宁静。而它的模样,也是半截碎裂的观音……
尾声(附完结感言)
曲终
一个长的可爱的小娃娃被新棉衣裹的像个棉花包,手里晃着一串鲜红欲滴的糖葫芦,跟着一帮嬉闹追逐的大孩子后面,口齿不清傻呼呼的叫道:“过年喽,拜年喽…”
啪啪啪……旁边的绸庄噼里啪啦放起了喜庆的炮仗,那伙孩子哄的拥了过去,捂着耳朵跳着脚大声尖叫,一张红扑扑的脸蛋尽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一个喜欢恶作剧的小少年将躲在他身后的那个小娃娃猛地提了出来,双手抓着他的肩膀,嘴里喝了一声,作势欲将他往冲天爆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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