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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杀-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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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任非答道。

“五圈就是五圈,如若子时之前跑不完,便递日延伸。一周跑不完,我会把你交给褚贺良处理。”

“好。”虽然严格,却不是不讲情理。任非点头应道。

“乌平。”殷奕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量,一旁立刻有个男子跃了过来。

“少爷。”叫乌平的男子一身的笔挺灰袍,眼眉细细的向两旁延伸,纤细白净的骨骼肌肤像个竹竿。在殷奕面前双手一抱拳,手上的骨骼也是清楚分明,劲瘦劲瘦的,连长度也异于常人。此为任非在暗部见到的第一个怪人,倒也不觉得长相十分讨厌,只是一看见他的模样,总是让人不由自主的提防。

“带她去山上跑五圈。”

“是。”那人心领神会的点头应道。

乌平在前领路,任非则在后面仔细跟着。没走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殷奕,却看见自己刚才站处的旁边有个青石板,褚贺良正双肘朝天抱头,一腿搭在另一支上,在竹林的掩映下,眯着眼睛悠哉悠哉的晒着太阳。她蹙了蹙眉头,他是什么时候来的?自己刚才和殷奕说话的时候周围没有任何声音。褚贺良像是看见了她一般,抬起一只手臂在她刚才站的地方挥起手刀一比,动作干净利落。他是在告诉自己如果不小心提防,便会性命堪忧吗?任非转头,看着若隐若无的泥泞山路,怕什么?死都死过一回了。

“今日可是来的早啊。”褚贺良躺在青石板上,头发在下面随意的用檀色皮绳扎了个松松散散的发辫。他眯着眼睛,也不看一旁的殷奕,只自顾自的说话。

“怕她等不及。”殷奕抿了一口茶,“岩茶凉了,就没劲儿了。”

褚贺良嘴角浮起笑意,“我开始还怕她没个三天五日的恢复不过来,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

“她本性是只狼,林溯云非要把她变成只家犬,强求不得。”

“那你对这只狼未免也太苛刻了些,人家一个姑娘刚刚经历了神伤情伤,你就让乌平带她去跑山。也许还未等你用呢,这只狼就奄奄一息爬不起来了。”褚贺良略带调侃的说。

殷奕淡淡笑道,“给她太多自由的时间,反而让她胡思乱想,她只要有活下去的意愿,就没有人拦的住。从鬼门关兜过一圈的人,往往比旁人更怕死。”

“噢?”褚贺良一扬眉,倒有些风流不羁的模样,“公子也从鬼门关走过一遭?”

殷奕不语,站起身来向外走去,“我去看看,你要不要跟来?”

褚贺良冷笑一声,轻声嘟囔,“说的比谁都好听,装的比谁都像样,其实心里担心的紧呢。忽悠的了别人,可骗不了我。”

×

“你擅长的是什么?”乌平一边带着任非在接近于无的山路上跑着,一边问道。

“擅长?”虽然在王府养尊处优了两年,大事小事无需亲临,但任非还是保持了原来和阿爹在一起的习惯,早晨起来总要围着自己的院子跑上几圈舒经活血之后才算舒坦。所以身子并不算娇弱,前不久的昏昏欲睡也是突然而至,却自从到了牢狱里就精神了起来,不知道是被吓醒了,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恩,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比如说我,我擅长的是轻功,在空中无须借力也能施展。”乌平的表情十分温和,笑眯眯的,眼睛和眉毛拉成了一条细线,向两侧弯了过去,足以让人掉以轻心。

“我……”任非本来是想说自己擅长的是穴道经脉,可是她现在正处于对待所有温润笑意都恶心的阶段,看见乌平的这张脸,让她实在是说不出什么。“我什么也不会。”她扭过头去。

乌平在她的脑后一愣,殷奕让他带着任非跑山,不仅仅是让他领路,更大的一部分原因是隐形的灌输给她杀手需要时刻保持警觉,不能随便把自己的信息透露给别人的意识。如果任非在这个时候回答出她擅长的方面,就等于在身边伏下了一枚暗器,因为杀手即是冷血的动物,也是利益的动物,择枝而栖是很正常的。让现在的同伴知道了你的杀手锏,也许以后就是敌人。乌平自说自话的轻功则无关痛痒,真也好假也罢,所起到的只不过是震慑别人的作用,他真正杀人的方式,却是只字未提。可是没想到她竟然拒绝回答。“怎么可能不会?如果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公子是不会收留的。”乌平亦步亦趋。

任非加快了脚步向前跑去,“没有就是没有,谁知道你们公子有什么奇怪的嗜好,说不定打算培养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试试。”没有人在那么大的打击之后一边接受成为一个杀手的现实,一边心无旁骛的何人闲谈。

乌平眯了眯细长的双眼,眼中迸出一丝精光,他有些惊异这个女子的回答。如果是褚贺良一来,在他问出这样问题的时候,褚贺良大约会面无变色的和他东拉西扯,直到最后把他的杀手锏套出来,还让乌平和他称兄道弟。如果换了乔歌,大概会直接和他打上一架,问他有何居心。 他只是忽略了任非以前没有任何行走江湖的经验,他的问题在她这里没有任何的意义。

殷奕和褚贺良在一旁不远处跟着,褚贺良听了任非那句话之后扭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殷奕,奇怪的嗜好,形容的真好。

乌平和任非相对无言的跑完了一圈,拢华山高约百丈,虽然不高,跑上一圈却也足够。这第二圈上如果乌平想再问些什么也没有办法,任非早已经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想她原来和阿爹翻山越岭几天几夜遍访名株仙草,中间累了就在山上歇着,却也没有这么累。她在心里想着,看来要捡起以前的体力,还需要一段时候。

乌平倒也不急,脚下速度越来越快,只是牵引着任非一个劲儿的往前,让她连说次歇一会儿的空档都抽不出来。

两圈完结,乌平立刻停了下来,他扭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任非,她紧紧的抿着嘴唇,鼻孔一张一合,看样子是已经接近精疲力竭了。“歇歇。”乌平又笑了起来,他的笑向来随后着狂风暴雨,尤其是在之前那句问话连同后面一切的话都被任非噎住了,此刻更是觉得应该给她些下马威。

任非点头,慢慢的停了下来。乌平围着她绕了一圈,走到她身后的时候扬起手刀,瞄准任非的后颈用力的砍了下去。就算是你精疲力竭的时候也不能掉以轻心,如果做不到,便只能等着吃苦头。

任非只觉得脑后呼呼走风,她回头一看,只见原本笑眯眯的乌平换上了一副凶恶的表情,刚才平伸的眉眼,此刻就像是一条毒蛇,而那手刀便是毒信袭来。她知道应该躲闪,但围着山跑了两圈之后浑身的力气都已经懈怠了。可是若是不躲,以那手刀砍下的速度,怎么也跑不完剩下的三圈。事已至此,她可不想被扔出这里,到时候是生是死,都说不定。

任非的第一反应便是身子往旁一侧,手刀没有砍中她的后颈,却击中了她的右肩,当下一股剧痛就从肩部一直跑到了脑袋里。乌平却没有停止动作,手刀形状一边,长直的手掌变为长戟状,平平的向任非太阳穴袭来,招招致命,招招要害,这便是杀手的武功。

刚才是背转身子,既然逃过了对方的第一式,那第二式对方的优势便减弱了一些,任非抬起右手,狠狠的朝着乌平的神门穴点去。对方速度太快,她拿捏不准,如果点中,对方便是片刻的吐息错乱,如果不中,她也准备好移开的准备。只是下一式也许乌平就会变戟为刀,再次砍向自己的后颈。

尚未痊愈的手指击中对方的手腕,任非感到略微的凹陷,她知道对了,立刻一歪头站了起来,以防余势伤人。乌平正施展武功,奈何被对方一击之后吐纳全乱,歪头倒在一旁。任非接着在他的左侧点了一穴,又摸索着肩窝的部位一击,乌平顿时动弹不得。“我认路了,自己跑就行了,多谢你之前的带路。”任非冲他一鞠,深深的喘了两口气之后,转身向远处跑去,看来,以前在山上遇见野兽的经验还是用的上的。搏命和试练并不一样。

乌平在她身后蹙眉,直到她的身影渐渐消失,褚贺良才从天而降,抬手给乌平解穴道。过了半晌,褚贺良面对着站立不动的乌平摇头道,“这丫头学的穴位和咱们武功的不太一样,我好像解不开。要不,你就再站一会儿,等她回来之后给你解穴?”乌平眉头蹙的更紧,要是被其他人知道自己被一初出茅庐的丫头给算计了,自己以后都不用在暗部呆着了。

夜里,任非紧跑慢跑的赶完剩下的三圈,虽然最后两圈大部分都是走下来的,但是她好歹还是完成了。吃过饭回到屋里,却发现屋子一侧放着巨大的澡盆,里面的热气蒸腾,像是早就预料到她这一天大汗淋漓的运动之后需要洗个干净。任非换下衣服,走到浴盆里,迷迷糊糊的竟然睡着了。等到她再醒来已经是深夜,洗澡水也早就变的冰凉,她擦干净身子爬上床。明天大概还有更费神的事情等着她。

×

昏暗的屋子里,一只白嫩的手爬上了任非的床,试探了半天,才环住了她的腰。温润的吐息扑在任非的后颈上,被子里慢慢的钻进了一个人,从开始,到结束,没有发出一点儿的声音。

暗部小魔王

“溯云,别闹了!”那只手轻轻的摩挲着她平坦的小腹,任非睡的迷迷糊糊,浅笑着拍落那只手。谁知那只手不依不饶的攀爬了上来,动作轻柔,任非被它搔的有些痒痒,伸手按住了它。这不是林溯云常年握剑的手,他的虎口和掌丘都有着和样貌不甚符合的粗厚老茧,这手则是又嫩又小。她猛地惊醒,不对!自己已经不在襄王府了,林溯云也已经不可能再这样出现在自己的身边了。

那么现在在自己床上的……“啊!!!”任非不管现在多么疲惫,不管多么理解此处怪人出没的多,作为一个女人,她还是选择了大喊一声来表达自己此刻的惊慌。

她猛地转过头去,往床里快速的挪了挪,和那人保持一定的距离。可是当她看清楚那人的样貌时,又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了,甚至有些负罪感。那大约是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脸上白白净净的,一点瑕疵都没有,就像一个漂亮的瓷娃娃。粉嫩的小嘴委屈的抿着,好像是被人突然吵醒的惊慌,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啊眨的看着她,水汪汪的像是马上就要流出眼泪了。

“我……我……”他喃喃出两声,小嘴抿的更厉害,鼻头开始微微的泛红。任非一看大事不好,果然这就是要哭了!

她一边在心里埋怨自己不看看清楚就大叫,一边正欲往前去安抚这个孩子,却被床边的一个人给阻止了。殷奕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来的,透着门外的月光可以看出他有些脸色铁青的看着那个小孩,他一抬手就要把那小孩从床上拉下来。小孩两手抱住任非拉在身上遮盖的被子,一边求助似的睁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看着任非。殷奕一用力拉他,他也跟着用力拉被子,任非只穿着亵衣,自然不能让身上的杯子被拉走,便也用力,三个人之间立刻出现了一种拉锯战的状况。

“你……”任非和殷奕同时开口,又同时止住。

“萧唐!”殷奕板着脸冲着那个男孩低声喝道。

男孩只低头看着任非,扁着小嘴。

“你放手!”任非怒道。半夜进到别人的房间里不说,还冷着脸要把这个小娃娃拖走,谁知道他是不是在用同样的方式去训练这个孩子。

殷奕面无表情的看了她半晌,接着放开了抓着那个男孩的手,“你想清楚。”

“我想的很清楚了!”任非把刚才被拽的有些偏离的被子拉回自己的身边,“你出去!”

殷奕一甩袖子,转身向外走去。

褚贺良站在门外,揉着惺忪的睡眼正要往里走,“怎么了?半夜喊的这么大声。”他看见殷奕冷着脸从里面走出来,顿时来了精神,“怎么?原来是公子你看人家姑娘家白日劳累,夜里来探视探视,结果被人赶出来了?”

殷奕脸色更青,“是萧唐,去把乔歌叫来。”

任非坐在床上,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小男孩,按说这年龄确实也不应该在女人床上躺着了,可是要赶他走,她也有些不好开口。支支吾吾的半天,任非终于决定先问问他为什么在这里,可是受了什么委屈。“你……叫什么名字?”她笑眯眯的问道。

小男孩往后缩了一下,像是十分害怕她似的,也不开口。

“别怕,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这么晚了来这里了?”任非连忙把自己所有的温和都摆在脸上,期待得到一个答案。

小男孩仍然不说话,只是怯生生的看着她。

乔歌正睡的香熟,就这般被褚贺良给拖了过来,身上只披了件黑色的大麾,她睡眼惺忪的走到殷奕面前行了一躬,摇摇晃晃地差点没栽了一个跟头,“公子,有任务?”

“有。进去把萧唐给我揪出来。”殷奕忍住扶额的冲动,自己究竟是集了一群什么样的杀手在这里?

“噢,萧唐啊,这小子。萧唐萧唐萧唐……”乔歌摇摇摆摆的往任非屋子里走去,刚走到门口,她像是突然醒了似的打了个寒颤,猛地回头问道,“公子,你是说萧唐在里面?!”

殷奕和褚贺良都没有说话,但是他们的表情足以证明一切。

乔歌嘿嘿傻笑了一下,“这么晚了,我一定是在做梦。”她说完,转身就要往自己的屋子里走。

“乔歌。”褚贺良在一旁唤住她,“公子在这里。”

“那有劳公子亲自进去把他揪出来吧。”乔歌有些颤音的说道。

殷奕轻咳一声,“除他之外还有人在屋子里。”

乔歌犹豫了一下,过了半晌,她才慢慢说道,“不然这样,你和公子跟在我后面,不准离开一米距离。要是萧唐做什么事情,你们两个要迅速的制伏他。我进去让任……啊……秋姑娘出来,你们再好好收拾收拾这个坏小子!”

“你的功夫在他之上。”褚贺良好心提醒。

“功夫顶什么用?!”乔歌一瞪眼睛,“那小子那双眼睛精通魅术,一看就得着道,就算是你不看,他也有千百万种办法让你看!一旦中了招,什么都用不上了!”她心里还念念不忘上次被萧唐整的跑了整个拢华山去摘蜂巢的事情。

三人迈到门口,就听见里面里面传来了任非的一声惊声尖叫。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知道小魔王开始了,里面的人要倒霉,于是连忙往里面冲去。

原来任非把浑身解数都使出来了,可是仍然不见这小子说什么话,终于泄气的说,“要不这样,我累了一天了,明天还有的累,现在得睡觉,养精蓄锐。你要是困了呢,就也睡觉,行不行?”说完,她也不管那小子的反应,就自顾自的盖上被子睡了。

这萧唐其实已经有十七岁了,只是因为小时候练了一种失传的邪气功夫,就再也不能长大了,之后就一直秉着十岁的脸见人。他在暗部里有个外号叫做小魔王,第一是说他杀人能力高,魔王魔王,他所接下的任务从来没有失手过,而且心狠手辣,不管对方是什么人,他都能干净利落不留任何痕迹的杀人。第二便是说他混世嗜血,杀人是他的喜好,平时整人也是他的最爱,尤其是对女人,平时在外面也就算了,一回到暗部里面便只有乔歌一个女的。于是大部分时候两个人都是被分开的,就算是同时在暗部里,乔歌也是远远的躲着他走。但就算这样,被整的次数仍然是数不尽数。他今日听说暗部来了一个新的女人,便想来看看,谁知道殷奕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的回殷府上住,还被这女人的叫声引了过来。可惜这女人笨,竟然就那么把公子赶走了。

他冲着任非的后背笑了笑,已经不是刚才那副无辜可爱的样子,相反,则是换上了一脸的冷意,轻轻挑起的嘴角更是显得阴翳。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伸出手在任非的背后摸了一下,很柔嫩的皮肤,划上一道之后,洁白的表皮会猛地挣开,翻出里面殷红的血肉,然后大把大把像洋柿子一样的红色液体会翻涌而出,躺满整个床铺,暖暖的,把自己围住。如果想要看到更加洁白的骨头,便要用力再深一点,可是那样肉就不美了。

冰凉的小手划过任非的背部,她猛地回头抓住萧唐的手腕,低声说道,“好好睡觉!小孩子不睡觉会不长个子的!”

萧唐眉头蹙的紧紧,不长个子,自己本来就不长个子!就算是睡到死也长不了个子!于是,他便顺着任非的胳膊向一旁揽去,小小的胳膊力气却足的很,像是一下子要把她按进床里。

“乖,不要闹了,姐姐抱着你睡觉。”任非无奈,只能翻过身来抱住萧唐,在他的背部一下一下的轻轻拍着,就像小时候阿爹对她一样。

奈何萧唐在心智上已经是个大人了,这样的敲击只会让他心烦意乱。他一推任非,这回是换他转过身去。主动的目光脱离,在萧唐身上,大约还是第一次。

任非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这小家伙竟然使起了小性子。她轻轻晃了晃他的肩膀,“喂,你是不是想妈妈了?”不然怎么会半夜跑到自己的床上搂着自己睡觉呢?

萧唐攒着眉头,什么妈妈?!这女人就不能老老实实的睡觉吗?他已经完全忘记是自己把对方弄醒的这件事情了。毕竟只是心理十七岁,平时倚仗的还是那十岁的容貌,翻来覆去的总是还是有点喜怒无常。“我长不长的了个子关你什么事?!我想不想妈妈关你什么事?!”他有种被戳中死穴般的恼怒,说一次也就算了,还要翻来覆去的说!

清透的十七岁男生响起,对方是背对着自己的,看不清楚脸,但直觉便是那是个十七八岁的男人,而且声音冷酷邪戾。任非愣了一下,“啊!”旋即又叫了起来。这是她在暗部见到的第二个怪人,长着十岁的孩童模样,说话却是大人的声音,语调语气和之前喃喃的样子截然不同,

“叫什么叫?耳膜要破了!”萧唐一撑身子坐了起来,扭过身子看着任非。还是那张脸,粉雕玉砌的瓷娃娃,表情却变的乖张无比。

任非咽下一口口水,小心翼翼的问,“你到底多大?”

“十七。”相当诚实的回答。

“很好……”任非点了点头,“出去!”她一掀被子,想把萧唐从床上掀下去。

“你想让我出去?”萧唐盯着任非的眼睛仔细的看,嘴角浅浅的泛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我……”任非有些懵懂,她深吸了一口气,木木的摇了摇头,“不想……”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把萧唐抱到怀里。

玲珑的身体延伸着双臂,萧唐轻轻的伏在她的胸口,“现在想杀你也是轻而易举,你这么不经玩弄,我可不喜欢。到时候让公子再找进来个女人,替你受这杀手的训练可好?”

“好……”任非木木的答道。这便是萧唐的魅术,全凭一双眼睛,便可以轻而易举的控制对方的行为。

萧唐挺起身子,双臂套在任非的肩上,在任非洁白的下巴处轻轻的舔舐了一口,“从哪里下口呢?还是你想换个死法?”

“换你个大头鬼啊!”身后传来乔歌的怒吼,“萧唐你给我停下!”

萧唐动作被人打扰,不怒反笑道,“停下?玩具现在在我手里,说坏了就坏了,可怪不得我。”

“萧唐!”殷奕在一旁低声说道。

“公子。”萧唐放下双手,从床上慢慢的走了下来,“既然公子都来了两次,那这次就算了。”他慢慢的走过三人身边,轻声笑道,“可是这么容易就被人骗的女人,只怕以后不会是个好杀手啊。”

任非坐在床上一皱眉,厚重的枕头就带着风声呼呼的飞到了萧唐的脑后,他一偏头躲过,扭头怒道,“女人!你竟然敢打我?!”

“我为什么不敢?!”魅术一撤,任非自然恢复行动。只是之前被那般玩弄,加上他偏偏说中自己的不堪──容易被人骗,就算是打不过也要消消气再说。

“你……”萧唐往前跨出一步,接着就要往任非那边走,却被褚贺良一把抓住,“好了好了,赶快回去吧,折腾折腾别人也就算了,你折腾的我也睡不了觉。”他在心里嘟囔,我今天也算是陪着人跑了几圈山啊。

“你不是白天也都在睡觉嘛?”乔歌突然在一旁问了一句。

褚贺良嘴角一挑,“是啊,夜里太累,有些太累了。”他想表达的是自己夜里行任务累,只能白天补觉,可是带上他那有些洒脱不羁的外表,实在是让人想入非非。

“哼。”乔歌白了褚贺良一眼,转身往外走去,“公子我们走,这个醉鬼色鬼!让他好好的陪着萧唐玩!”

杀手路之二 不能把尸体留给敌人

连着跑了一个月的拢华山,每天乌平都变着法子的收拾任非,不同的招式不同的地点不同的出其不意,除了第一天任非侥幸逃过一劫之外,其余的日子乌平也都对她有了防范,不会那么轻易让她得手,更何况杀人无数的老手和一个刚刚入行的新手之间无论是体力还是能力,都有着千沟万壑的差别。

乌平倒也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下手狠辣,任非每天被乌平打的天昏地暗再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包扎,幸好自己本来就是大夫。自从那天之后,殷奕就很少露面,褚贺良,甚至乔歌,都只是在一旁看着她每天浑身青紫的爬回来,第二天早上再爬起来去跑山。如果换做旁人早就叫苦喊累,甚至觉得还不如死了痛快。可是她只能提着一口气,咬着牙一点一点的忍着。今天被摔下了山,明天肩骨有些断痕。没有人来教她武功,只是凭着她自己一次次的死里逃生,每天都像是把命悬在钢丝上一般。她知道杀手便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死。乌平教她的,不是杀人,更多的是逃命,不管用什么方法,你要保住你自己,不能落在敌人的手里,因为就算是你自杀,你的身体仍然会透露出讯息。不能把尸体交给敌人,这是杀手的第二要义。

夜里,任非蜷在自己的屋子里,左臂脱臼的地方早就接好了,除此之外,身上的一片片乌青,基本上没有任何完好的地方,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眼角一侧甚至还被山上的碎石开了点口子,太阳穴离那里很近,突突的不停地冒着。她知道乌平多多少少是手下留情了的,不然自己怎么也不可能逃脱。

为一个人生,为一个人死,说起来荒谬,听起来虚伪。可是她知道自己现在,自己现在真的是为林溯云出生入死了,只不过不是为了他好,而是为了再次站到他的面前,换一个身份,换一个神态。如今身上的这些伤,总有一天也会一点一点的还给他。有人的时候还好,没人的时候她总是止不住的恨意上涌,恨不得能立刻站到林溯云的面前。一天天的精疲力竭,也是她封闭思考的一种方法。

“喂,女人!”萧唐站在门口,借着月光,他原本就白嫩的脸旁被映衬的更加如玉。只是那张原本粉嫩可人的脸常年挂着邪戾的笑颜,让人每每看起来,便有一种错乱的感觉。

任非抬头看了他一眼,一抬肩,把刚刚扯下的衣服递了上去,“干嘛?”

一个月来,刚开始几天萧唐还消失了几天,据说是被殷奕派出去执行任务了。可打从他回来,就经常来找任非的茬,也不用眼睛的魅术,就是实打实的没事找事。这两个人更是没事就互相掐架,他说她没人要老女人丑八怪没用,她说他长不大不能举阴阳怪气想用也用不了。总之是句句都戳中对方的死穴和要害,非要练的彼此都成了金刚不入之身才能作罢。

“陪我出去。”他冷声说道。

任非把腰带系紧,她穿的不是平时的宽袍,而是更加适合打斗的束口衣物,双肩有些微扬,除了那鼻青脸肿的样子以外,猛地一看还真煞有介事的样子。“去哪儿?”

“我要去京城里。”

任非皱了皱眉头,“殷奕说不能出去。”

“那是你不能出去,省得时候未到,被熟识的人看见了露出什么马脚。”萧唐一番白眼,走过来扯着她的袖子往外拖。“我自然是能出去的。”

“是啊。”任非甩开他细嫩的小手,这双手上染了很多人的血,却愈发显得干净了。“你能出去,我不能出去。”

萧唐一歪头,“我带着你出去,你就能出去了。”他顿了一顿,接着说道,“何况你现在这张脸,现在谁也认不出来。”

任非嘴角抽搐,有这么说话的吗?她一动弹,脸上的伤口开始微微的发疼,“你要去哪儿?”想来大约是他只有十岁的身体,走在街上不是很方便,总是会引人注意。但是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和他一起出去,估计只能是两个人一起引人注意而已──一个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女人和一个长相可爱,但是却有着乖戾表情的小男孩。

“我……我想去……”萧唐扭捏了半天,最后才慢慢的吐出来,“我想去醉满楼。”

任非愣住,醉满楼,喝花酒的地方。一个十岁的男孩,和一个浑身是伤的女人进去,先不说是去做什么,单凭这两个人,就已经够引得一大帮人来了。要是被殷奕知道,后果更加不堪设想。她连忙摇头,“不行不行。”

萧唐敛下眉目,眼底流露出一丝的失望,“我……算了。”说完,他转身就走。

任非何曾见过他这么好说话,孩童的身体魔王的心说的就是他了,如今这么轻言放弃,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倒让人有些不忍心了。她一咬牙一跺脚,问道,“你去醉满楼做什么,该不会是去喝花酒吧?”虽说他只有十岁的身子,可是毕竟心里还是十七岁的,任非没有过这样错乱年龄的体验,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有没有那些想法。可要是让那里的姑娘伺候这个小魔王,还说不定出什么乱子呢。

“我……娘……”萧唐低声说道。旋即,他的表情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一扬眉头说道,“不去就算了!笨女人!”这一下子回复倒像是真的了。

“哎哎,你等一下。”难道这个小魔王的娘亲在醉满楼卖身?那就怪不得他这么喜欢戏弄女人了,这么说起来,他也倒是挺可怜的。想去醉满楼看娘,还要偷偷摸摸的不好意思。“我和你去!”任非拍板道。“等我换身男装。”这样就不会太引人注目了吧。

任非换完男装,脸上的伤口却还是遮掩不住,萧唐围着她转了两圈,看了她半晌,这才说道,“不行,脸上太丑了。”

任非气急,我自己难道不知道我现在的脸奇怪的和那青螃蟹似的?还不是你要让我和你一起出去,我看你可怜才答应的! “用得着你说?!你以为我愿意被乌平打成这样啊?平时看上去他瘦瘦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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